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八章 旁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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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爾並不知道他說的啥,但他在翻來覆去思索那個手下的話到底是什麽意思時,那個面前的車已消失了蹤影,絕塵而去,噴了它一頭一臉的灰。

塔爾才明白過來,那個手下說的什麽:臨時有事,不能帶你去了。

就這麽放了它鴿子,跟著那幾個非人類的怪物離去了?塔爾臉都黑了。

那幾個是什麽人,什麽來歷,塔爾並不清楚,它也不想知道,它只想找回楊家人。

可是現在路上仍舊走著來去的行人,天冷都縮著頭脖頸,快步而行,沒人關註身周發生過什麽事,也沒人覺得有式什麽異常。

塔爾現在哈戈也找不到,楊家人也找不到,還莫名其妙地走了這麽遠,它也不想回去,站著又象個傻子,它想靜靜,於是一個人孤獨地毫無目標地漫步向前繼續走去。

今天元月2號是個好日子,一處小區門口鞭炮連天,聚集了好多人,一些是新人親戚,很多都是來喝酒湊熱鬧的朋友同事鄰居們。都是來看接新娘的,十幾輛婚車紮著彩帶在路邊一字排開,一個婚紗新娘被西服新郎打開車門,從車裏抱出來,新娘妝容美麗,綻放著一臉的笑,甜蜜無比,旁邊的伴郎們高舉彩花禮筒,一轟之下,滿天細絲彩花帶飄飄灑灑落在將要舉行婚禮的新人頭上。

塔爾第一次見人類結婚,不由停住腳步,與一些別的過路行人一樣駐足觀看,那對新人進小區後,看見那些新人的親戚們,大概是新人的一些兄弟們或大嬸們將新娘的嫁妝一一從車上抱下來,被子枕頭行李箱什麽的,當然陪嫁的值錢東西也不可能擺在明面給人看到。都是一些床上用品,生活器具之類,居然也不少。

一行人都浩浩蕩蕩擁進小區裏去,進去新郎樓下,新人們還要舉行結婚儀式。

而小區外面的人都進去了,當然是進去小區觀光婚禮,過路的也都記起自己的事情,繼續匆匆趕路,被婚禮喜慶渲染,塔爾似乎也忘了一些煩心事,也準備離開,但是它才轉身,卻差點與一個人撞上。

那個人四五十歲年紀,大肚腩,脖子上掛著誇張的粗金鏈子,胳膊下夾著一個公文包,臉色黑黃還有好些麻點子,套在一件似乎有點名貴的黑毛皮大衣裏,盯著塔爾,手指著它:“你,你就是那天---”

他沒說下去,真是冤家路窄,他居然就是塔爾那晚盜他車的車主,在公安分局見過面。

因為塔爾停下來看新娘,居然與這個車主撞上,本來那個車主看背影還在懷疑是不是他,正湊近了看,塔爾一轉身,他就絕對無誤地認了出來。對這個年輕人他太有記性了。

開了他的車去追飛碟的傻缺。

塔爾苦笑把他指向它的手拉下去,左右望望,見沒人註意,才很低聲滿是誠意地說著:“上次的事真的很對不起。”

那個車主上下打量著它似乎要確認它是不是真的知道錯了,臉上橫肉展開,手一伸:“拿來。”

塔爾莫名其妙,看看自己:“什麽?”

“你上次偷我車開沒配備用鑰匙?”那個車主一臉懷疑。

“沒有。”塔爾再一次被人冤枉,皺著眉頭,很不滿。因為人類思維不透明的原因,誤會懷疑猜忌幾乎是常有的事。

那個車主更不滿,因為他正好過路,適逢婚車擋道,便也好奇下車看新娘子真容,卻不小心車門被鎖上,手機與車鑰匙都落在了車內,現在沒法聯系人,車門也打不開。看到塔爾,他還僥幸心理以為塔爾會不會有備用鑰匙可以幫他打開車門。

叫開鎖公司,那又會是一筆不小開支,這讓他很肉疼。

”你上次也沒鑰匙是怎麽打開我的車門進去偷開的?”抓住這個理由。那個車主滿懷希望希望有個不花錢的解決辦法。

塔爾似乎聽出他的意思:“你的車門打不開了?”車門打不開,車主自然也井不去,急的團團轉。

它目光一掃,從路邊停的車中認出那個車主的那部歐迪牌子的車,塔爾本來覺得這個車也挺好了,但看過那個鱗片人開的路虎之後,這種車入眼就覺得好平常了。

它徑直走過去,那個車主還莫名其妙地看著它的行為,然後又記起了什麽似的,趕緊急步跟隨。

第一百四十九 自信

塔爾己在用它很微薄的意念力量在開車門鎖了,當它走近,就聽到車門內“咯'’的一聲輕響,然後它胸有成竹地靠近車門,很隨意地就把車門拉開了。

那個車主並不知道它動了什麽手腳,居然能毫不意外地就把被他意外鎖上的車門打開了,驚得嘴巴張大,合不攏,這,這,這盜車也太容易了吧。

塔爾還很不意外地說:”你這車門沒鎖啊,一拉就開。”

”怎麽可能。”那個車主確信剛才被鎖車外時,他用了娘胎吃奶的勁也沒把車門打開,並且確信是鎖上了,都怪那場婚禮那個新娘太過美麗,才讓他這麽忘形忘了拿車鑰匙出來,只顧看熱鬧了,被鎖車外面。

為了證實他沒說謊,也為了證實塔爾是怎麽開他車門的,那個車主急忙躬身鉆入車內取出車鑰匙,還有手機,然後又鉆出來,反手關上車門,確信一關之下,門己鎖好。

他看著塔爾,完全不能置信地甚至有些不甘心地要再次試試它:“你再開車門我看看。”

塔爾瞪著他:”你叫什麽?”

”敝人姓馬,你叫我馬老板就好。”他可是個有錢人,有錢就有身份的人,走出去,認識的人都會含笑喊他一聲馬老板。

在他眼裏,塔爾這個人絕對是個窮小子,雖然五官配上穿著的衣服看來一表人材,身材健頎,但那又怎樣,它肯定沒錢,連車都買不起,不然怎麽會盜開他的車的,很多人都是在人前看似人五人六,口袋其實窮的叮當響。

被鎖車外的困境一解除。馬老板就對塔爾這個人有了種有錢人面對沒錢人時的一種優越感是油然而生。

“你再開我看看,你是怎麽打開車門的?”馬老板面上很有疑問的繼續說。看他是有錢人,這小子肯定要出於對有錢人的敬仰遵從他的話。

塔爾卻註意地看了眼馬老板手上的車鑰匙,平靜地說:“你可以自己用鑰匙打開。”它不準備再表演空手開車門的技能,這種技能對它自己也沒什麽用。

“我當然知道車鑰匙可以開車門,但現在我要看的是你怎麽不用鑰匙開車門。”馬老板解釋著自己的意思,實際他就是想求證這個塔爾是怎麽空手開車門的,他比較好奇。

“不會開。”塔爾一口否認。

”那你剛才怎麽打開的?”馬老板有些氣急敗壞起來。這小子是把他當傻子嗎,以為它沒動手腳,車門自已開的。

“不是我打開的,你車門就沒鎖。”塔爾繼續平淡地解釋。它表情看不出一絲狡辯或是掩蓋事實的心虛,他就象在說一件與己很無關的事。

“你撒謊。”馬老板當然不相信塔爾說的,但是也沒人給他證明,這小子是不是說謊了。

塔爾掃了他一眼,什麽也不再說,轉身準備走開。

“你是個偷車賊。”馬老板覺得自己似乎被它輕視了,這讓他很是惱怒,他可是有錢人,忍不住鄙視地罵了一句扳回顏面。

塔爾站住,輕聲說:”我不是。”這是個人類,對比它象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柔弱,雖然用語言譏諷它,它卻不能用拳頭反擊,它也不會罵人。

塔爾並不會對這個人類發脾氣,它似乎是遇強會越強,遇弱則更弱的性格。

楊明楓也經常覺得他這個哥從車禍後就明顯的很弱很垃圾,比如偷錢,偷車,借高利貸,也幾乎不做事不養家,車禍似乎成了他哥的擋箭牌,我弱則我有理。

“你沒偷過車嗎?”馬老板聽著它小聲辯解,覺得自己勝利了,又露出得逞的笑。

“是,但我不是偷車賊。”塔爾繼續為自己無力的辯護。雖然做過這樣偷車的事卻不應該被貼上這樣固定的標簽。

“那你為什麽偷?”馬老板不依不饒。

這個問題讓塔爾很無語:“我記得當時我解釋過。”

“我要信你的我就跟你姓。”馬老板當然不相信它的追飛碟的鬼話,剛才否認會打開鎖住的車門一事己證明了這個小子的話已不可信。

“你就是沒錢才去偷的。”馬老板為這件事下結論。人窮才會沒志氣地去偷盜,至於為什麽這個小子當時沒賣了他的車。馬老板還是認為偷車目標太大,也並不好銷臟,到處監控攝像頭,車才沒賣,這小子偷偷又給他送回來。

塔爾的確沒錢,這讓他表情一僵。雖然說它不是人類,不為人類金融系統所束縛,但是他又有著人類物質體,混入在人類中,似乎也離不開這個星球巨大的金融系統給它帶來的影響。

“是。”塔爾很輕聲地承認。

“你有沒有手機?電話多少?”馬老板問它。

“沒有。”塔爾並不以為意地回答:“我從來不用-手機。”不知道這個馬老板要它電話幹嘛?它也沒有。

馬老板看著眼前這個精神小夥,有些震驚,這人怎麽能這麽窮,窮的手機電話也沒?還從來不用?是買不起吧?但無論如何,這小子有手有腳不可能混得這麽慘啊,除非好吃懶做。

有錢就是好,沒錢肯定是人生不努力的結果。馬老板真是覺得他做為有錢的成功人士是有資格同情它的。

馬老板思索著,然後下定決心地說:“要不,你來我工廠做事。現在我那邊還缺人手。”工資開的低,工人都跑了。

馬老板表明著自己的有錢老板身份,一邊覺得自己真是仁善的企業家,居然善心大發給一個偷盜自己車的混混安排工作,以德報怨,企圖從社會泥淖中拯救出這個失足年輕人,它肯定會對他感恩戴德。

主要這個年輕人表現出來的人畜無害的馴良樣子,還有它的坦誠,當初承認偷車,承擔罰款,現在也勇於承認自己沒錢。也許這個人生活真的有難處,所以還可以被挽救一下。

馬老板拿出一張名片,名片邊圍金絲花邊,設計的字也龍飛鳳舞,某某服飾公司的老板,名字馬長運,下面是電話號碼,還有公司的一長串地址。

“考慮好了,來找我。”馬長運說,這時的他已是很傲驕的神氣了。但他沒從它眼裏看到驚訝仰慕的神氣。這小子肯定沒怎麽與有錢人打過交道,一副世故人情不懂的樣子,窮人對於生活中的貴人那還不得馬上巴結討好?但塔爾卻一句多的話也沒。

但馬長運並不介意,他不介意塔爾偷過他車,還給了塔爾這麽好的就業機會讓它棄惡從良,他覺得他真是它的大恩人。

然後粗圓的汗毛胖手一揮:”不用謝我,就這樣了。”他去用手上車鑰匙又打開車門,坐進去,發動了車子,搖下車窗,自認給塔爾一個鼓勵的眼神,隨即一踩油門,將車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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