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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釧不死心,苦守寒窯十八年,到頭來過了十八天好日子就去了。你問她悔不悔,這很難說。

總有人喜歡自虐,喜歡追求那些對自己並不真心實意的。

我理了理頭發,有些寂寥,道:“就這樣吧……”

宋景逸醒來,是兩天後,司徒雲研制出了可以治好這場瘟疫的解藥。

我沒有見到司徒雲,藥是白玉衾拿來給我的,我一面喝,一面道:“他怎麽就知道這藥一定管用呢?”

白玉衾看著我,一雙眼裏揉著看不清楚的情緒,嘆了口氣,道:“你也知道要為宋景逸試藥,人同此心,人同此心啊!”白玉衾說著,用力在我的肩上拍了兩下。

我一楞神,手裏的藥碗就掉到了地上,“啪嗒”碎了。

照顧著宋景逸和村民們都用過解藥後,我去找了司徒雲,去之前,宋景逸躺在床上,臉上有了血色,道:“你去見他,別再說那些叫人傷心的話了。我太了解你的性子了,正直到會傷人。”

我點了點頭,道:“不會的……”

不會的,畢竟,他時日無多了,不是嗎?

白玉衾告訴我,司徒雲下的猛藥裏頭毒素奇多,他不敢直接讓我來試,就自己全都試過一遍,確認不會出什麽大事兒了,才假意端來讓我喝了,以讓我安心。若不是他有些根基底子,他喝下去的那些至毒的藥,早夠他死上好幾回了。

我見到司徒雲時,他就那樣毫無生氣地躺在床榻上,再不覆當年那個芝蘭玉樹的書生公子模樣。其實,他的變化都是潛移默化的,可恨我之前一直憂心宋景逸,沒有關心到他。

“你怎麽就把自己折磨成這樣了,也不吭一聲呢?”我喉嚨一哽,走到他身邊,問道。

“是你逼我的,不是嗎?”司徒雲唇色發白,無奈笑道,“可有什麽辦法呢?我沒辦法,不去理會你……”

“沈沈。”司徒雲輕輕叫我,“我沒有親人,沒有朋友,唯一活下去的希望,就是想看看你過得好不好。”他頓了一頓,眸中的光亮淡去,“現在我看到了,你過得很好。我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活著,是讓你來厭惡我的……”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幾不可聞,道,“我不想讓你厭惡我,一點兒也不想,甚至我還想著,再見到你,你是能有一丁點兒喜歡我的。可是……”他一陣劇烈地咳嗽,我給他倒了碗水遞過去,他卻擺了擺手,擋開了。

“可是,沈沈,那是不可能的。”

那是一個陳述句,是司徒雲給自己下的結論。

我手中的碗晃出了水來,明明只有那麽淺的水……

我覺得,曾經的我承諾過他,會帶著他一起走,會讓他過上好日子。

可是,我卻缺席了他人生中最痛苦和漫長的過程。

他一定是受了很多的苦。

如果可以,我寧願當初那個自己,同他說的是——不要等我。而不是一句遲來了太多年都無法兌現的承諾。

我想,他變成現在這副樣子,也有我的失職。

我的聲音帶著嗚咽,道:“那你活下來。活下來,我就不厭惡你,還可以考慮,有一丁點兒喜歡你。好不好?”

我這樣,是在哀求他。

我希望他能活下來,不管是怎樣的過去,我願意陪著他一起去面對,陪著他去贖罪改過。我不想他就這樣離開,不想……

他搖了搖頭,閉了眼,有兩行淚水順著眼角淌了下來,他唇動了動,道:“那你大概只能一輩子厭惡我了。”

那樣的絕望,又是那樣的決絕。

司徒雲走的時候,我沒能見上他最後一面,是白玉衾來告知我的。

我有很長一段時間的怔忪。

“他離開也是對的,估摸著是怕自己會死得太難看。這樣,總歸可以給你留下一個好的印象。”白玉衾大約覺得這樣勸慰我分量不夠,接著,道,“他背叛了組織,明月樓自然是不會放過他的,橫豎都是一死,他不想拖累你吧……”

那一刻,我忽然蹲在地上,抱著膝蓋,無助地大哭道:“可我還沒有帶他去吃鄞都最好吃的糖葫蘆……”

【十六】終於等到你,還好我沒放棄

宋景逸徹底好後,能起床走動,我扶著他走到路邊時,葉傾城來了,宋景逸擡頭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葉傾城站在三步外,想要上前,卻終是沒有。

她往日如春波一般的眸子如今很是暗淡。

她欠了欠身,問:“八皇子身體可還安康?”

宋景逸沒說話,我只安靜地扶著他,良久,他挪了挪腳步,同葉傾城擦身而過。

是失望了吧?一定是失望了。

葉傾城身子一顫,像是有千言萬語要說,到底,還是沒有說話。

晚間,葉傾城來找我,浮雲悠悠,葉傾城一臉憔悴。

倒是我先開了口,我冷冷一笑,道:“葉小姐,看你的模樣,倒是挺委屈的?”

“我只是……”葉傾城訥訥開口。

“你只是清楚,那疫癥無藥可醫罷了。”我看著葉傾城蒼白的臉色,頓了一頓,嘴角勾起,冷笑道,“葉小姐,從頭到尾,我都沒有想過要跟你鬥什麽、爭什麽,可是不是這樣就讓你覺著贏了,若是我出手,也會敗給你?”

我沒有等她的回答,只徑直往宋景逸屋裏去了。

我進去的時候,宋景逸正伏案翻著一本書卷,見我來了,難得開口,溫柔地喚了我一聲:“音音。”他朝我招了招手,我便屁顛屁顛地跑了過去。

“在看什麽呢?”我湊到宋景逸跟前,探了探身子,看他攤在桌案上的那本書卷。

他倒是沒回答我,只信手將書頁合上,望著我,道:“陪我說會兒話。”

憋壞了,一定是憋壞了。這幾天,宋景逸都一副沈著冷靜的樣子,半點葉傾城的事兒都沒提,可我曉得,這是他心裏頭一塊心病。

“我在迷糊間,聽見了傾城的聲音,那一刻,我是快樂的。傾城如果靠近我,我一定會阻止她,我連想要阻攔她的話語都在心底醞釀好了。可是,我沒有想到的是,她連想要過來,看一看我好不好的沖動都沒有。喜歡一個人到底應該是什麽樣子的?沒有奮不顧身,沒有患難與共,那算是什麽愛情呢?”

這就跟你買了一串糖葫蘆,外頭糖衣亮晶晶的,又紅又大又好看。可你咬了一口後,卻發現,它裏頭已經爛了。

扔了,可惜,不扔,連擺著看都有礙觀瞻。

確實很矛盾。

我心說,那是你不知道葉傾城是個什麽樣的人,你要是真的知道了,估摸你更受不了了。

我尋思了一會兒,給他寬心,道:“你要這樣想,不是誰的愛情都是轟轟烈烈的,有人喜歡山盟海誓,就有人喜歡柴米油鹽。或許,不是你們的愛不對,只是人不對罷了。”

宋景逸垂著眼眸,燭火將他的臉一半照亮,一半陰影。

他問:“那麽,你呢?音音……”

“我?”

“嗯。”他低低沈吟,“你想要的愛情,該是什麽樣子的呢?”

我看著他的臉,慢慢描繪道:“我喜歡的那個人,長得挺英俊的,也有點錢,他爹還很有權。不過……”

“不過什麽?”宋景逸側臉看著我,問。

“不過他不喜歡我。”我手裏拿了只杯子轉啊轉的,不敢去看宋景逸。

我想,這夜深人靜的時刻,特別適合抒發真情實感,講一講真心話。沒準,宋景逸就會來安慰我一番,順帶誇誇我:你這麽棒,一定能得到對方的癡心之類的。

結果,他點了點頭,對我的話表示了讚同,道:“不喜歡你是正常的,他要是喜歡你,我才覺得有問題呢!”

我:“……”

這件事情鬧騰過後,宋景盛覺得該找個法子讓大家散散心,於是回程就改成了走水路。坐一艘畫舫,沿著篁海,從玉京到鄞都。

沒人反對,因為不用自己掏錢,蹭別人一頓也是好的。

宋景逸依舊沈默寡言,葉傾城本來就沒有什麽隊友,這下子,就更孤單寂寞了。

這一日,落日西沈,我站在畫舫的船頭,望著遠處一片夕陽殘景,心裏頭想著,讓爺爺去查的事情,也不知道查的如何了。

忽然,就聽見“咚”的一聲巨響,畫舫的船身不自覺地晃了幾晃。我伸手攀住船舷,才算定下身子。

接著,就是人聲嗡嗡,我走進內室,看見宋景盛面色嚴峻。

“怎麽了?”我有些茫然,問一旁的阿碧道。

“畫舫撞上暗礁了,船底已經開始滲水,要不了多久……”

阿碧話沒說完,我就在想,要死,我不會鳧水。

我這個人自小沒什麽上進心,覺得人各有志,對於自己不喜歡的東西向來不愛費心思費精力去學。試想想,如果你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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