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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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

我說:“你說謊的時候,眼睛喜歡往下看。”

“我剛剛明明沒有往下看啊,你怎麽……”

宋景珍話到嘴邊,突然收住了。將頭轉過來,便看見我和宋景逸兩個人不懷好意地朝她笑著。

宋景珍掙紮了一會兒,拗不過我們,才怯怯地道:“那我告訴你們倆,千萬不能說出去。”

其實一般說這話的人心裏都挺有底,聽眾朋友一定會把秘密說出去。

我跟宋景逸為了聽到這個秘密,自然也是要裝一裝善良的人,保證道:“你說,我們保證不說去!”

不說出去——還能寫啊!

宋景珍握了握拳,一狠心,道:“其實,我想嫁的人,根本不是陳胤。”

我同宋景逸俱是一楞。我想了想剛剛陳胤在門外一副揪心的模樣,原來竟是流水有意,落花無情。可嘆!可嘆啊!

“我想嫁的人,其實是皇宮裏的一個小侍衛。音音,上次我同你說,陳胤送我回的夷安宮,確實如此,可之前,卻是那個小侍衛守護的我。他為了避嫌,見到陳胤才離開的。”

“你是想借此遠嫁的機會,同那個小侍衛私奔?”我覺得宋景珍比我想象的要智慧得多。

“什麽私奔?我這叫追求自由的愛情。”宋景珍對自己的愛情定位後,繼續道,“平日裏,我都被看得牢牢的。想出趟宮門都難,怎麽可能有機會去追求屬於自己真正的幸福呢?”

“所以,你坑了我們那麽多錢,把我們倆都抄家了,就是為了跟那個小侍衛私奔?”宋景逸語調上揚,有些怒意道,眼瞅著他的拳頭又要砸到墻上去,我趕忙撲過去將他的手握住,撫了撫他的背,替他順氣,道:“冷靜,保持冷靜。”

轉頭,我就對著宋景珍吼道:“還錢!!!”

門外突然傳來敲門聲,陳胤的聲音傳來,有些緊張,道:“阿珍,你還好嗎?沒事兒吧?”

“沒事!”宋景逸大聲回了陳胤,回過頭來低聲道了句,“才怪!”

“你看看。”我數落宋景珍,道,“陳胤多好的男人,你偏不要,非要跟那個小侍衛跑了。結果呢?被人拋棄了,是不是?”

宋景珍難得肯低頭,道:“是我對不起陳胤,我沒臉見他了。”

“嗯,你確實沒臉見了。”宋景逸低聲道。

我問:“不過,你要私奔,怎麽還能把皇宮培養出來的暗衛都搞暈了?”

宋景珍心懷愧疚,道:“是那個小侍衛給我的迷藥,說是讓我摻在水裏。皇兄皇姐他們自然不會懷疑我給的水,侍衛們也不敢懷疑我給的水。結果,他們就都暈了。我按照先前說好的,逃到林子的東面,卻被人一棒子敲昏了頭,再醒來,就真的是在這裏了。”

宋景逸問:“那個小侍衛人呢?”

“我沒能見到他,他還帶走了你們給我的銀兩。”宋景珍嗓音越來越小,以至於都聽不清楚,可關於我們的錢,我和宋景逸可是聽得清楚得很。

我氣道:“你私奔還把銀兩放那個小侍衛那裏?你腦子是不是有病啊?”

“不是你說的,愛情,就是無條件地相信彼此嗎?”宋景珍看著我,一本正經道。

我痛苦地捂住心口,老娘要是知道你是要私奔而不是跟陳胤走,我會說這麽狗血的話嗎!

這種話,說出來我自己都不敢信!

“那迷藥,你還有得剩嗎?”宋景逸問道。

“我對自己人不敢下狠手,用量也不多,這裏還有點。”

宋景珍拿出一個拳頭大小的盒子,打開遞給我們,裏頭剩下的迷藥只有貼著邊的一點點,連螞蟻搬一下估計都不費什麽工夫。

“你這叫對自己人不敢下狠手?”宋景逸驚了一驚,道,“你要是真下起狠手來,那得有多狠啊?”

話說著,他將那個錦盒收了起來,準備帶回去查驗到底是什麽成分。

我不滿地問道:“人家給你迷藥你也真敢下給你皇兄皇姐他們喝?你就不怕是置人於死地的毒藥?”

“我還沒那麽傻,我當然先試過了。”宋景珍微微有些小自豪,道。

“你給誰試的?”居然找人試藥,這種喪心病狂的事情,她都能做出來。

“你跟八皇兄啊。你們不記得了?”宋景珍坦蕩道。

我跟宋景逸都是一楞,互看對方一眼,然後像是想起什麽來,異口同聲道:“所以,你那天讓我們去皇宮,就是讓我們試藥的?”

“你放心,我放的劑量很小,你們不是沒事兒嗎?”宋景珍騰出左右手來,將我們倆的手背都拍了拍。

我的臉卻唰地一下紅了,似乎又看到了那飄搖的白紗帳子,那吐著白霧的瑞獸香爐,那繪著鴛鴦戲水的屏風,還有衣衫不整的宋景逸和我。

宋景逸的表情倒是沒什麽異常,大約是不記得發生了什麽,我這才緩緩舒了口氣。

結果,就聽見宋景珍自顧自道:“那天,你跟皇兄兩個人,明明都昏成那樣了,還在喊對方的名字。”

宋景逸一楞,道:“我喊沈音音名字了?”

我也一楞,想著那種事情,喊一喊對方的名字,也是很正常的。不過不知道,我在無意識的情況下,喊的宋景逸什麽。

景逸?

逸逸?

……

我不敢往下想了。

宋景珍純真地點了點頭,道:“你那時候喊她可是喊的‘音音’,那聲音,銷魂蝕骨,甚是肉麻!”

“怎……怎麽可能?”宋景逸有些慌亂無措,道,“我難道該喊的不是傾城嗎?”

“對……對啊!”我也趕忙辯解道,“我就是喊白玉衾,喊阿碧,我也不可能在暈乎乎的時候,還想著宋景逸啊?”

“你們倆緊張什麽啊?”宋景珍迷惑不解,道,“皇兄你讓音音走遠點,千萬別嫁給你。音音你讓我皇兄離你遠點,千萬別想著娶你。”

我同宋景逸兩個這下才都松了一口氣。

宋景珍將我們倆的手交疊在一起,輕輕拍了拍,像一個臨終前的老人囑托自己的後輩一樣,語重心長道:“你們兩個,仇恨怎麽可以這麽深呢?真希望你們能夠放下對彼此的偏見,掙脫過往的枷鎖,好好活下去。”

我怎麽覺得,這一幕有些不大對?這話,一般不是都說給一對心有芥蒂的情侶聽的嗎?

我居然又是和宋景逸在同一時間將手都抽了回來,連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我們倆現在已經同步成這樣了。

宋景珍抱了抱被子,道:“有的時候,我真是挺奇怪你們兩個的。在母後面前能裝得那麽恩愛,可私下裏卻能因為一言不合就打起來。我還記得那年冬天……”

八歲那年的冬天,實在是一段比較悲慘的過往。

那個時候,我已經明白了,宋景逸對我是有些恨意的,大致相當於,我愛上了一匹野馬,可我家裏沒有草原。所以,他每次對我鬧脾氣的時候,我也都躲得他遠遠的。

可有的時候,還是躲不過。

那次我進宮,就在禦花園的二月湖邊同他撞上了。他那時候不知道哪裏來的脾氣,突然就沖我一通大吼:“別人給你根糖葫蘆你就跟著跑,咱是自己吃不起嗎?你至於嗎?”

我心裏委屈,大多的皇子那時候也都還小,還沒有要憐惜我的意識,就都站在一邊觀望著。宋景珍是個粉雕玉琢的小丫頭,披著一件火紅的狐裘就來拉她的皇兄。結果,皇兄一個不小心,肢體動作搞大了,直接把宋景珍給甩到二月湖裏去了。那時候,正值隆冬,湖水結了厚厚的一層冰,硬是被宋景珍用身體撞開了一個巨大的窟窿。

宋景珍因此大病了一場,可那時候缺心眼的我和宋景逸,居然就手拉手地趴在湖面上,在那個窟窿裏撈魚了。

當然,宋景逸還因為這事兒被皇帝罰跪在宗廟。我因為一向運氣好,便躲過一劫。我悄悄地去宗廟看過他。去的時候,他正懈怠著。看著我提了食盒進宗廟,他突然就將脊背挺得筆直,看都懶得看我。我知道,那時候,他已經被餓了兩天,整個人都沒了力氣。皇後雖然一向護短,但那次傷了宋景珍,手心手背都是肉,她也就忍了沒去照顧宋景逸,想給他點教訓。除了我膽子這麽肥的,沒人敢偷偷來給他送飯。可我也不敢說得直接,只好自顧自地說食盒裏的東西是來祭拜宋氏祖先的。

我走後,躲在門柱後,看見宋景逸將食盒偷過來,打開,便是一臉的驚喜。我特意在那裏頭裝的,都是他最愛吃的。

這件事情之後,我們依舊過著他追我躲的日子。

長大後,我們都意識到了。宋景珍腦子不大好使,可能就是那次摔的又進了水。我們心裏對她一直很愧疚,以至於她來坑我們的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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