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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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骨頭,疑惑問道:“原來,你是對沈傲然有情誼?那你為什麽還……”

我忽然覺得,我與柳絮之間,其實可以好好談談。

柳絮尚未答話,廟外火把一簇簇地亮了起來。

柳絮警覺地抓起放在一邊的短刀,用繩子將我手剪在身後綁住,又拿了塊碎布將我的嘴牢牢地塞住。結果,我想好好談談這個美夢就此破碎。

柳絮推著我出了城隍廟,同先前溫柔說書的模樣判若兩人。

宋景逸翻身下馬,柳絮不滿道:“不是說明日嗎?你們怎麽這麽快就來了?”

宋景逸撣了撣衣襟,道:“出了這麽大的事兒,誰還睡得著覺?趕緊的,把人拿來換了。”

柳絮將刀架在我的脖子上,惡狠狠道:“沈傲然呢?他若是少了一根手指頭,我就切她一雙手。他若是少了一根頭發……”

阿碧忽然就跪地號啕大哭了起來,道:“我家小姐不能做尼姑的,你放了小姐,拿我做人質吧?我性子靜,青燈古佛一輩子也沒什麽難度的!”

阿碧如此護我,我著實感動。可柳絮剛剛那番話讓我感到害怕。怎麽說呢?沈傲然這兩天吃好喝好,長胖了不少,若是按照柳絮這個算法,她豈不是要給我填鴨讓我胖十斤?

大約是因為考慮到這點,我臉上露出痛苦、恐懼以及不樂意的神色。宋景逸的聲音突然傳了來,道:“你倒是可以試試。”

柳絮也不是被嚇大的,抽刀就朝我劈來,沈傲然突然從宋景逸身後跳了出來,大喊道:“柳姑娘,你莫要傷她,她是我妹妹。”

“你妹?”柳絮手抖了抖。

我緩慢地將頭轉過去,用一種“你這樣對你小姑子,你的愛情死翹翹了”的眼神看著柳絮。

這一場綁架互換人質的鬧劇就此收場。

阿碧奔過來替我檢查身上有沒有少了什麽器官,我撇開她,徑直走到宋景逸的跟前,質問他道:“你剛剛耍什麽帥?你是不是嫌我命長,拿我的命來玩兒啊?”

宋景逸聳了聳肩,道:“我這不是威脅她嗎?對待惡人,我們不能輕易妥協。且我覺得,我剛剛說的話很有震懾力,我可是醞釀了一路才決定用這句的。”

“震懾力你個頭!沈傲然就在你屁股後頭,你把他拎出來很費事兒嗎?”我忍無可忍,道,“宋景逸,以後我不管攤上什麽麻煩,你都別來管。我命薄,怕遲早被你玩兒死。”

宋景逸撇了撇嘴,道:“你以為我願意管?”

我很生氣地往前走,宋景逸追上來寬慰我,道:“大不了下次我很可憐地懇求他們放過你,行不行?”

“還下次!”我惡狠狠地掃他一眼,“不會再有下次了,好嗎!”

“好好好,要不要上馬?”宋景逸道,“你總不至於走回去吧?”

我翻了個白眼,勉為其難地答應他,道:“我又不傻,一晚上都運動量這麽大了,當然要要要!”

於是,宋景逸騎在馬上,朝我遞出一只手,將我拉上馬背。

折騰了一夜,我終於覺得困頓,雙手環在宋景逸的腰間,將頭小心翼翼地擱在他的肩窩處。宋景逸微微側頭看了我一眼,沒有嫌棄我這個姿勢,只是駕馬的姿勢都輕柔了起來,仿佛是怕顛醒我一般。

我枕著他的肩膀,睡得很是安穩。

迷迷糊糊間,只覺得自己被抱下馬背,又被輕手輕腳地放在床榻上。我微微睜眼,看見宋景逸推門出去,門未合上,看見桌上的燭臺將要燃盡,他又回到桌邊,小心仔細地又燃了一支全新的燭臺,才退出我的屋子。

我心間一甜,心滿意足地睡去了。

第二日醒來,我折騰完,便急著去找柳絮。前夜裏她同我說的話,我信了大半,可仍舊還是有疑惑。

老張告訴我,柳絮同沈傲然在湖心亭那邊,我便循著路線找去了。

遠遠地,我便望見柳絮坐在湖心亭,對面坐著沈傲然。她端莊自持地笑著,一旁一盆梔子藍開得正艷。

我猶豫了一會兒,轉身回房,卻被一個人影擋住了。

“有想問的為什麽不去問?”宋景逸問道,擡手用扇子遮了明朗的日光。

“我哥單身有些年頭了,爺爺這些年也為他的婚事犯愁,難得有個姑娘能瞧上他,也是好事。”我望著圍欄下一群群錦鯉,答道。

“所以,明月樓的事你也不查了?沈傲然的案子你也不管了?”宋景逸靠在一株大樹上,問我。

“也許……”我看了看柳絮,而後將目光轉向宋景逸,道,“她會自己來找我。”

宋景逸冷哼了一聲,搖著扇子走了,末了,丟給我一句:“懶得管你。”

事實證明,我確實是個預言家。午飯過後,我正在園子裏散步,柳絮來找了我。

“沈小姐。”柳絮客氣地同我打招呼,“昨夜是我冒犯了,我有話想同你說。”

我裝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道:“就……姑且聽聽吧!”

柳絮將我引到她的客房中,為我倒了杯茶,坐下,道:“你已知道我是明月樓的人,沈公子那件事情也與明月樓脫不了幹系。我有個法子,可以替沈公子脫罪。”

“你要去投案?”

我話一問出,柳絮的唇微微一抖,繼而,點了點頭。

“可明月樓為何要如此大費周章的來坑我哥?”

“有些事情,我不能說。只是,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為沈公子盡可能做的最好的安排。”

我算是明白了,也許明月樓一開始對柳絮下的密令就是直接斃命。而柳絮為了保住沈傲然的性命,才這樣兜兜轉轉地搞出這麽多事情來。

她是在變相地保護他。

我覺得她這樣的人才,明月樓培養出來一定花了不少心思,會由著她去投案,將罪名都攬下來?

“你要我怎麽做?”我問柳絮。

“你只要帶著官兵來抄了我的住處就可以了。其他的,我都安排好了。”

本是一件生死攸關的大事,可從她嘴裏說出來,卻仿若這世間最普通尋常的一件事。興許,這就是所謂的見過世面吧?

我通知了宋景逸,帶著官兵去了約定的繡樓。

柳絮一身紫衣,站在窗邊,目光冷冷地看著我們。

我尚未反應過來,她便縱身一躍,從窗戶裏跳了出去,沒有用上輕功。

我撲過去,卻只抓住一縷衣角,那衣角很快地從我手中滑落。我怔了怔,沒有想到一切竟發生得這樣突然。

官兵的搜查進行得很順利,柳絮真的很上心,將所有的罪證都擺在了最顯眼的地方。那些年,她所犯下的命案,所有的罪證,她都擺了出來,以證實她確實是個十惡不赦、罪大惡極的殺人兇手。

我有些無力,倚靠著窗欞,從繡樓望過去,司徒雲白衣勝雪,正在對面茶樓品茶,他看見了我,將茶杯舉起,嘴角勾了勾,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轉身離去。

“好好的一個人,說沒了,就沒了。”宋景逸蹙著眉頭,望著繡樓下聚起越來越多的人群。他搖了搖扇子,擋住我看向人群中的視線,擋住了那一片可怕的血肉模糊。

“哪裏有人會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去尋死的?興許她根本不想死,只是,她不得不死罷了。”司徒雲那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在我的腦中始終揮之不去。

“哦?”宋景逸將扇子合上,問我,“你什麽時候,說的話這麽有禪意了?”

當我們回到王府時,沈傲然已喝得酩酊大醉。

宋景逸臨走時吩咐了府上的守衛,無論如何都不能將他放出去。他紅著一雙眼,望著我,半晌,才哽咽地問出一句:“她的屍體呢?”

“從五層高的繡樓上跳下來,身子都摔碎了,按照律法,已經將她的屍體斂了,堆到亂葬崗去了。”宋景逸快我一步,將沈傲然的問題答了,才不至於讓我難以回答。

“連個全屍都沒能保住?”

“沒有。”宋景逸誠實地回答。

沈傲然點了點頭,又喝了一大口酒,道:“我認識的人那麽多,可沒幾個是真的盼著我好的。她是第一個,可惜,我卻連一個葬禮都無法給她。”

沈傲然的感受,我怎麽會不懂?那些成天圍著我打圈兒的皇子們,又有幾個是對我一片丹心的呢?

可是,我又能怎麽辦呢?

柳絮的手上有那麽多條人命,並不可能因為她喜歡沈傲然,沈傲然也喜歡她,就無視她做出的那些觸犯律法的事情。

“官府搜查的時候,找到一些好玩兒的東西。”我將一摞生宣扔在沈傲然跟前,問道,“你看看,這像不像是你從前的字跡?”

沈傲然小時候字寫得不好,時常被我堂叔抽屁股抽得滿院子跑。現下,他的字蒼勁有力,從前他那鬼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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