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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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把我給丟下了?

我有些無奈地在賭坊內走來走去,懷裏揣了大把大把的銀票,原本想拿著到宋景逸跟前炫耀一番,讓他曉得,這是我沈音音打下的江山。可眼下,我卻連他的人影也見不到。

我慢悠悠地蕩到賭坊的角落處,便看見宋景逸正坐在高臺的木竹椅上,指尖捏著一枚白子,垂首對著棋盤,眉梢微微挑起,面容一片沈靜。

坐在他對面的,是一位白衣勝雪的公子,氣質清朗,纖塵不染,是那種絕對不會來賭坊的良家公子的長相。

我也顧不上瞧那位良家公子的五官,只快走了幾步到宋景逸一邊,道:“哪裏不能下棋了?非得在這裏顯自己有腦子是不是?你知不知道,我剛剛找不見你,可著急死我了!”

“這位應當就是逸兄剛剛所說的那位沈公子吧?”良家公子站起身來,朝我拱手作揖。

宋景逸擡眼看了看我,道:“是她了,沒錯。”一面將手中白子落了下去。

我善意地朝良家公子一笑,轉過頭來盯著棋盤看了一眼,宋景逸輸得慘烈,我不由得嫌棄道:“你的棋藝不是一向出類拔萃得很嗎?怎麽墮落成這樣了?”

“逸兄,步步退讓,承讓。”良家公子拱手作揖,笑容清淡道。

人皆有愛美之心,但我知道,我不能對皇子以外的人有什麽念想。於是,我便自然而然地屏蔽掉了他那張絕世無雙的容顏。

“是司徒公子客氣了。”宋景逸打開折扇,搖了搖,謙虛道。

我也不懂這倆人之間在搞什麽玩意兒,聽著他們倆互相讚了對方大約十句後,我終於憋不住了,道:“兩位,你們這樣誇來誇去,讓黑子白子怎麽想?讓棋盤怎麽想?讓站在一旁聽你們倆叨叨的我怎麽想?”

宋景逸收了扇子,起身,對著司徒公子,道:“今日便到此吧?日後若還有機會,再來找司徒公子討教。”

司徒公子也不是戀戰之人,也起身,道:“不如一齊走吧?”

我鮮少見到宋景逸這麽拘的模樣,只覺得他現在的模樣比我從前認識的宋景逸彬彬有禮得太多,多到讓我產生了恐懼。

我先他二人下了臺階,卻猛然被一個藍衣小子攔了去路。我擡眼一瞧,好小子,他今天是同我杠上了,是吧?

先前,我在賭桌上一往無前時,這小子便一直跟我對著幹,下註偏要跟我來反的,路人過來勸他,他也不聽,非常的任性。我正是看他輸得太慘了,才收了手,去找宋景逸的。

“你幹啥?”我朝他大吼。我雖然善良,但不代表我軟弱,隨隨便便攔一個大老爺們的去路,是個什麽說法?

“我要再同你賭一把!”藍衣小子扯著我的衣袖,死活拽著,不讓我走。

“你連你家房產地契都輸光了,你還有什麽可賭的?”旁邊的路人起哄,道。

“我、我還有我娘子!”藍衣小子面紅耳赤辯解道。

且不說我不需要女人,就算是我需要,也沒有搶人媳婦的道理!

“我倒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宋景逸從我身後走出,以不可察覺的速度,橫插在了我同藍衣小子之間。

“我、我的意思是,我娘子還有錢!”藍衣小子補充道。

圍觀人群一起“切”了一聲,表示了對藍衣小子的萬分嫌棄。

“你以後把話一次性說完,行不行?”我看了他一眼,補充道,“今天爺累了,不與你賭了,改明兒……”

“不成!賭坊裏的規矩,哪有贏了就走的道理?”

“那在下便來同公子玩一把。若是在下贏了,就請公子不要纏著我這兩位朋友,若是在下輸了,便拿司徒家名下所有地產來賠給公子,如何?”司徒也走上前來,謙謙有禮道。

“不用這麽麻煩,我搭上我這條命跟你賭,怎樣?”藍衣公子輸紅了眼,已經將生命都置之度外了。若是他此心用以報國,恐怕早就出人頭地了。

司徒公子這話乍聽著霸氣,可若他只是個紙老虎,家徒四壁,薄田兩厘,那藍衣公子可不就賠慘了?

我拉了拉宋景逸的袖子,他會意,側了側頭,矮下身子來,我道:“要不要玩兒這麽大?我們都是善良的人,這樣未免也太殘忍了吧?”

宋景逸將身子直了回去,對著藍衣公子,道:“我替司徒應了,不過待會兒你輸了,要死,也死遠點。我音兄弟見不得血光。”話畢,他將手擱在我的肩膀上,摟了摟我,顯出與我親厚的模樣。

我臉上攢著笑意,聳了聳肩,將宋景逸的手抖落,惡狠狠地問他,道:“你幹嗎?”

“手累了,找個地方擱一擱。”宋景逸雲淡風輕道。

我:“……”

跟神經病果然沒辦法講道理。

司徒同藍衣的賭局開得很快,司徒毫無懸念地贏了,藍衣的臉色驟然蒼白,整個人都軟了下去。

司徒竟真的從腰間拔出一把小刀來,扔到賭桌上,眼波無瀾,嗓音冷冷道:“自己動手?”

尾音帶著一股威脅的意味,同他一塵不染的氣質格格不入。

我腦海中有兩個聲音,吵得很不和諧。

“這死小子自己作死,沈音音,你管他做什麽?”

“人家好賭了些,也是因為你太優秀了,不然他為什麽不追著別人,偏偏追著你?若是這樣總結起來,還是你錯得比較多。”

最終,我的善良戰勝了一切。

我開口向司徒求情,道:“司徒公子可否賣在下一個面子,我平日裏不缺什麽,自然也不缺一條沒了的人命,就煩請司徒公子將他當作一個屁放了吧?”

司徒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唇邊勾起一個不易察覺的笑來,道:“既然是沈公子的意思,便應了吧。”

他將賭桌上的短刀收回刀鞘,塞到我手裏,用一種我不懂的意味和眼神看著我,微笑道:“這人的命,從此便是賣給沈公子的了。”

我嘴角抽了抽,我招誰惹誰了,莫名其妙就欠了人家一個大人情。

人群散開,藍衣突然一把將我的手死死握住,宋景逸的眼神飄了過來,定在藍衣握著我的手上,再也沒移開。

“我從前日日流連煙花之地,卻總覺得心中空了一塊,如今見著沈公子你,空著的那一塊竟就咻地填補上了。我這才明白,從前的日子,那都不叫日子,遇見了你,我才是真真地活了過來。”藍衣說的句句在理,難怪,他剛剛非要纏著我,原是對我心懷不軌。

這場孽緣還是盡快斬斷得好,可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斷了袖,眼下我立馬將他掰直了,他的人生觀會不會出現問題?

於是,我善意地反握了他的手,餘光瞥見宋景逸的臉色變了一變。我沒顧得上宋景逸鬧的情緒,只當他一個真正男子漢同我這個娘炮擺在一起,他竟然輸了而生氣。

我開解少年道:“人生嘛,總是會有很多風景。眼下你喜歡的風景,並不一定是你將來喜歡的風景。比我英俊比我帥的少年雖然不怎麽多,但你用心去找一找,興許還是能找著的。”

我眼見著他將目光轉向宋景逸,立馬將他的視線攔截住,道:“他不行,他人品差,是渣男中的典範,奇葩中的翹楚。”

見少年還是不肯放棄,我終於下了狠心,道:“先前,你欠我的那些錢,都不用還了。”

“好好愛一場吧!”幾個字還卡在喉嚨裏,那位藍衣公子就撒丫子歡跑得不見了蹤影。以後,誰跟我說“你以為錢能買到一切嗎”我就跟誰急!

宋景逸不鹹不淡地補了一句,道:“你倒是大方得很,白費了人家司徒公子一番好意。”

我不滿道:“我不是收了他的小刀當禮物了嗎?這已經是極大的恩賜了!”

宋景逸當然明白,他那些皇兄皇弟,往我家中送禮,吃了多少次閉門羹。我勉為其難收了司徒的東西,已經很給面兒了!

他也不再搭理我,跟著司徒一齊出了賭坊。

整一個白天我都過得極其恍惚。司徒公子出了賭坊便與我們道別。我則與宋景逸商量下一場的去處。

所謂,色字頭上一把刀,我們就是要讓明月樓的人看看,即使有一把刀懸在我們的頭頂,我們也依然要縱情聲色,我行我素。

我對尋花問柳沒有任何經驗,宋景逸對葉傾城也是一片赤誠。我們倆清心寡欲地在紅街繞了足足三圈,才挑中一家名為“青樓”的青樓走了進去。

剛一踏進青樓,穿得像搖錢樹一樣的老鴇便挪著大腿墩子朝我們過來了,盡情搖擺著手中的帕子,道:“哎喲,兩位公子,快快請進,哎喲,兩位可真是富貴逼人啊!”

能不能誇點實在的,難道我們不帥嗎?差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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