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章: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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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州謝府。

謝府大門前,兩人一動也不動的站著,一人身著灰衣,面貌如同樸實的農家漢子一般。另一人身著白衣,濃眉大眼,面容英俊,眉宇之間英氣勃發,背後背著兩把長劍,清澈黝黑的眼睛裏帶著言語難以形容的焦急。

兩人的雙眼都一眨也不眨的看著道路的另一頭,似乎是在什麽人出現。

終於,遠處傳來了“得…得…得——!”的馬蹄聲,道路的一頭揚起漫天塵土,一匹金棕色的汗水寶馬疾馳而來,有兩人一前一後坐在馬前,前面這人,身著錦衣,眉目俊朗,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裏氣勢十足,不停的揮動著馬鞭,風塵仆仆。後面那人,看不清面目,一身紫衣不停的隨著疾風擺動著,雙手緊緊圈著身前錦衣公子的腰間。

只見坐在前頭的錦衣儒雅公子忽然勒住馬頭,生生讓駿馬停在了府前,他的人也一下子翻身下馬。

“禿驢,我現在沒時間找你算賬,給我閃開點!”謝言君不耐煩的一把甩開了迎上前的白衣劍客,那架勢簡直就是萬夫莫敵,大步便朝府內走去。

謝韻瞄了一眼被謝大爺撞開倒在門口石獅邊的白衣劍客,沒有任何反應的緊跟著謝言君走進了府內。

剛將馬拴好的趙九輸,笑著朝邵君然說道:“恭喜你,邵君然,成了第二個敢吃螃蟹的謝家女婿,勇氣可嘉啊!”

邵君然拍了拍沾滿了灰塵的雙手,站了起來,他露出一抹笑容,看起來似乎還如往常一樣,“九輸,我媳婦還沒找到,就先失陪了。我先進去了。”

衣擺上沾滿灰塵的男人,帶著燦爛的笑容,一步步走進了大門。

不知從哪裏走出來的董慶懂眨眨迷人的桃花眼,悠悠嘆息道:“現在最難受還是這家夥,別看他現在一副笑意盎然的樣子,可心裏還不見得有多急呢!已經找了整整兩天了,謝三思還是一點消息也沒有。”

趙九輸看了他一眼,沈聲道:“三思小舅就像是忽然消息了一般,小君也差不多快瘋了。不過我們已經有了一個猜測,現在就差證實這消息的可靠性了。”

府內。

急匆匆走著的謝言君冷聲道:“三思失蹤的消息封鎖了沒有?”

“君少爺,消息已經傳出去了,要阻攔也來不及了。”謝韻緊跟著謝言君進了書房。

謝言君著急的翻著四處傳來的消息,“十三衛還有幾個人活著?!”

“只餘下了國都的小六和昏迷的謝一。”謝韻單膝著地,這儼然就是一個請罪姿勢,“是我護主不力,請您責罰!”

“這次的三思被劫,絕不會是偶然發生的事情。那背後之人一定謀劃了很久。”謝言君一把掃落了桌上那些毫無用處的消息,壓制著心頭的怒火,“不怪你!謝韻,你先起來,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三思他到底瞞著我做了什麽事情!?我一定要弄清楚!”

謝韻站了起來,垂下眼緩緩說道:“我察覺到情況不對,是從一月前二爺他在西涼寺救了一個身份不明的男子開始的,那年輕人中了朝廷鷹爪順天門的十步斷魂,可二爺還是把他留了下來,他那時和我的解釋是要利用這男子打擊朝廷,穩定住謝家的生意,可是我懷疑他是要謀朝篡位!”

“你是說……?他要謀朝篡位?!”謝言君整個人如同失去了所有力氣般倒在了木椅上,“難道說忘塵並沒有讓他忘記前塵?他還記得那些事情……也就是說,三思這兩年都在騙我……我明明已經親手把他拉出了那泥潭,為什麽還要再踏進去!”最後一句,謝言君幾乎是喊出來的,他雙手往桌上重重一拍,暴怒不已,“這麽重要的事情,為什麽不早點和我說?!你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主人!!”

“請您恕罪!”謝韻躬身請罪,“是我失職了!!”

謝言君重重呼出一口氣,穩下激動的情緒,手裏緊緊抓著一本賬冊,壓低聲音,“蕭何什麽時候能到?”

“已經傳信給他了。大約明日便能到這裏。”

“那就好!對了,那個叛徒找到了沒?”

“還沒有線索,不過江燕雲失蹤了,我猜想叛徒可能是他?”

“不!他沒那麽大的膽子,敢背叛謝家。一定又是去賭了!先不管他,讓我想想有沒有什麽辦法能把這個吃了雄心豹子膽的家揪找出來?只有把他找到,我才能確定是不是那人綁走了三思!”謝言君背過身,想了想,忽地眼中,眸光一閃,“謝韻,你過來,我有事情交代你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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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清早,謝府後院。一幹丫鬟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交頭接耳不停。

今個兒負責倒夜香的趙老頭,一進這後院,就聽到了一群女子的嘰喳聲,不由的掏掏耳朵,細細聽了幾句。

“哎喲,不知道啊?家主到現在都沒找到,你看這次連大爺也趕回來了!可能真的是被綁票了也不一定啊!”

“可也沒見人上門來要贖金啊!還有,你們聽說了沒,那個那天來報信的灰衣男人情況好像好轉了不少,昨天晚上還醒過一次,大夫說是今天晚上就能醒了!”

“你這茬是聽誰說的啊?”

“是照顧那灰衣人的小三哥說的,他昨日剛好出來了一下,就和我說了!”

“那不就是能找到出賣老板的叛徒了!?真是一個好消息啊!”

趙老頭還想在聽一會,不過手裏的活,不巧,都幹完了。 他也只能推著犁車,懷著滿肚子的疑惑,出了院子。

暗處,有一個人握緊了手裏端著的食盒,惶恐不安的原地躊躇著,要是那人醒了,他該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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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籟俱寂的深夜,整個謝家也靜悄悄的。

一張木床前,一抹黑影眼中含著痛苦的神色,他雙手緊握著鋒利的利器,咬牙舉起了匕首,正要□□床上人的胸口時,一雙手伸了出來,抓住了他的手,黑暗中,床上人睜開了眼,銳利的眼睛直直的盯著已經僵住了四肢不知該如何的人。

“卡啦!”一聲,匕首落到了地上後,屋內的燭光霍地點亮,瞬間燈火通明起來。

明亮的燈光讓他有些微的不適應,滿目堂皇的他不知該進該退,只得傻楞楞的站在那裏,那右手還保持著握刀的姿勢。

“竟然會是你,劉川!!謝一已經救不活了,這一切都是局,就是為了把你逼出來!”謝言君一雙眼含著熊熊的怒火,“我猜過很多人,可是我從沒想過竟然會是你!告訴我為什麽?!三思待你不好嗎?!還是謝家哪裏虧待了你!?”

劉川顫抖著雙唇,全身癱軟一般的倒在了地上,泣不成聲,“我知道,謝家對我好,大爺你也是我劉川的再生恩人,要不是你,我可能現在在那個地方活的連條狗都不如。老板也是我這輩子遇到的最好的人,可是,我沒有辦法啊!大爺,我娘在他們手上,我也沒辦法呀!要是不按照他說的去做,我娘就……”

“我不管你有什麽苦衷,我只想知道是誰綁走了三思?”邵君然揭下了面上的人皮面具,從床上走了下來,冷冷說道,“趁我現在還有耐心好好問你,你就老實說。不要逼我動手把你的肉一片片割下來後,你才願意說!!”

秀美管家那眼裏全是悔意和難言的苦痛,淚水如同泉湧一般不斷的往下落,他的嘴唇動了動,“老板前幾日救回來一個紫衣人,他手裏拿著我娘的簪子,所以,一定是那些人派來的。他說,只要我幫他……”他痛苦的哽咽了一下,咬牙繼續說,“他說只要我幫他下毒,讓他綁走老板,他就會放了我娘!我……我沒辦法啊!

謝言君臉上森冷一片,連看都不願意看地上人一眼:“什麽時候開始的?”

“一年前……剛開始,他們只是要我監視謝家,還有出賣一些老板生意上的消息……可是最近他們卻一直要我查老板,把老板的一些習慣說出來,可是我……我心裏很不安,就沒有說實話,騙了他們……”劉川苦笑了一下,“我是真的不知道他們的來路,我也不知道他們為什麽要帶走老板?總之,我罪該萬死,我罪該萬死……”

秀美的管家喃喃自語著,忽然聲音停住了。

“你……!!”邵君然閃電般的擒住了他的下巴,可仍是已經晚了一步,黑色的血從劉川的嘴裏噴了出來,染紅了冰冷的地面,他咬破嘴裏的毒藥自盡了。

“我沒辦法,娘在他們手裏,要是我死了,他們就會放了娘的……我爹是個賭鬼,我娘一輩子都沒好好的過些好日子,現在總算是讓她能過上些好日子了……那個紫衣人的樣子我畫了下來……在我的懷裏……”劉川眨著無神的眼睛,朝謝言君笑了笑,嘴裏血不停的冒出來,”大爺你和老板的恩情,我只能下輩子再來還了……”

謝言君看也沒看他一眼,“下輩子找個好人家投胎吧,不用想什麽亂七八糟的報恩了!”

劉川聽完笑了笑,笑容定格在臉上,“謝謝大爺,我……”

直到他斷了氣,謝言君都沒有看他一眼。

邵君然拿出了那幅畫,遞給了謝言君,“這個人,你認識嗎?”

“啪”謝言君一把奪過了畫,只看了一眼,那畫就被他揉成了一團,踩在了腳下,此時他臉上的神色簡直就是暴怒到了極致,“果然是他!明明已經改變了樣貌,想不到他還是找了上來!?這個賤人!!”

邵君然怕被殃及無辜,“嗖嗖”後退了幾步,“謝家大哥,你先降降火!那個太生氣不好,容易老!既然你已經知道了是誰綁了三思,那我們快去救我媳婦吧!”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做的那些事情。邵君然。”謝言君含著怒意的雙眼瞪著已經被嚇得縮到了墻角裏的邵君然,“你這個禿驢,我當時說什麽了?!要是敢碰三思一根頭發,我就切了你!你現在是想自己切,還是我找人來切!?”

邵君然被嚇得一口氣噎住了喉嚨,他緩過氣來後,可憐兮兮的求饒道:“謝家大哥,只要救出了三思,你想切我哪裏都可以!!現在能不能先饒了我……”

此時有人推門進來,趙九輸皺著眉,“外面堵了一群各地聞風而來掌櫃,都吵著要見三思。”

“今天先放過你!”謝言君斂下了滿臉的怒色,可仍是怒氣沖沖的走了出去。

留在屋內的邵君然嘆了口氣,拿了一張錦被蓋住了那年輕管家的逐漸冰冷的身體,心中默念著往生咒。

上登朱淩府,下入哀生門。超度三界難,經往原始磚。

人生一夢中,榮華總是喜。浮生能有幾,貧富一般窮。

下輩子,投個好人家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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