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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7章兩個棒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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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7章 兩個棒槌

皇帝和辜鴻都想把「撻登聞鼓案」控制在最小的範圍內,以能夠公開的事掩蓋不能說的事。

但姜媛能讓戴家兄弟進京,就是要狠狠捅施太後一刀,又豈能讓事情被輕易地掩蓋下去?

辜鴻回到大理寺,親自到牢裏審問戴家兄弟。

這一回,他冷著臉,可沒有公堂之上那麽好說話了。好在戴家兄弟也是高官子弟,出入過藩王府、見過大場面的,還能穩得住。

“如此大事,為何是由你們兩個年輕人來,你們父親和大哥呢?”辜鴻坐在黑漆椅子上,冷聲問道。

戴子品是哥哥,便由他回答:“我們父子追擊亂黨到南洋,便被不明來路的敵軍包圍了,隨後父親和大哥陷入敵手,我和弟弟被帶到馬來國。

到了那裏,就沒有人看管我們了。我們本想回國,但卻看到馬來國貼出的布告,朝廷追捕我們,便不敢回來。”

“我們就滯留在馬來,好在那裏我朝僑民多,我們又識字,便在一家僑商的商行做賬房,勉強維持住生活這樣子。”

當然他不知道,聘用他們的商行和姜家有關。目的嘛,自然是不讓他們太落魄。

盡管如此,對這紈絝兄弟倆來說,生活和從前比一落千丈,很不容易了。

就連辜鴻聽著,都對這對兄弟有些刮目相看。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到了那種境地還能自食其力,在富家子弟中算難得的。

戴子品又說道:“我們的主家消息靈通,常給我們帶回國內的消息。我們也得知祖母受父親的牽連,郁郁而終。因我們父子都在海外,竟不能給她老人家送終,心中很愧疚!”

“作為戴家子弟,也只能希望有朝一日能沈冤昭雪,朝廷還我父親清白。”

說到這裏,戴子品握了握拳,憤恨地說:“原本我只以為朝廷是對我父親有誤會,總有解除誤會的一日。但萬萬沒想到,從閩省民亂到逼我父親出逃都是蓄謀已久,都是為了殺人滅口!”

“住口!”辜鴻喝道,“案件未查明,爾等豈可信口開河、汙蔑他人?!”

“大人!”一旁的戴子中道,“我們所言全部屬實,絕無一句虛言!我們敢進京撻登聞鼓就以將生死置之度外。

我們兄弟,就是最落魄的時候也沒受過皮肉之苦,這三十大板打下來,命都沒了半條。沒有真憑實據,我們敢來嗎?”

“證據何在?”辜鴻立刻問道,心也不由得提了起來。

他就想欺這兩個公子年少不知事,被他套出物證來。

戴子中微笑:“我們已經打聽清楚了,告禦狀是可以上朝堂陳述案件的。此前大人沒讓我們在大理寺公堂陳述案件,想必是想讓我們在朝會上說?正好,我們也是這麽打算的。到了那個時候,我們自會把物證呈上!”

敢情這兩個小子不是不知道大理寺的審案流程,而是故意為之?

若讓他們在朝會上陳述案件,那還得了?

不管最後查證,所謂的「人證物證」是真是假,光是案件本身就足以引起天下嘩然了。

辜鴻吸了一口氣,森森地看著戴子中:“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你們口口聲聲說幕後之人是為了殺人滅口才推動民亂、逼迫你們父子出海,但說實話,如果真的是那一位,想要你們戴家全家的命,又何須如此麻煩?”

“戴家本來就一身的虱子,血汗工廠、逼死工人,勾結洋人建海外基地居心叵測,這一條條罪名,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地把你父親革職處斬,全家流放邊疆,你們又能如何?”

他一字一句地說著,戴家兄弟面面相覷、臉色發白,怎麽辦?感覺辜大人說得好有道理的樣子?

辜鴻凝視著戴家兄弟,冷哼道:“你們怕是中了誰的圈套,成了別人手裏的槍!呵呵……置生死於度外?多悲壯啊!只可惜到死都是糊塗鬼!”

辜鴻若不能洞察人心,也就不可能坐到大理寺卿的位置。觀察戴家兄弟的臉色,三言兩語間,他就將戴家兄弟被人利用的事摸透了。

至於利用戴家兄弟的人是誰?那就不是現在要追究的了。

這背後的水太深,他還想活久一點……

戴子品怔了怔,喏喏地說道:“可確實是父親的親筆信,我們不會認錯的。”

“你們父親和大哥現在何處?”辜鴻問道。

戴子品和戴子中一齊搖頭……

這對棒槌!

行吧……戴文綱的行蹤,此刻也不是最重要的。

辜鴻語重深長地說道:“你們當明白,本來戴家犯下重罪,就是抄家流放都不為過,縱使留下女眷,也要沒入教坊司。

是陛下仁德,才不牽連女眷,你們祖母才得以壽終正寢。現在,眼看著是有人利用你們,若真是你父親的意思,他何不自己進京?”

“為人父者,就是自己死了也不能讓兒子冒生命危險。那份信的真假且不論,就算是真的,也難保不是你們父親受脅迫寫下。畢竟你們也說了,他曾落入敵手。”

他說得在情在理,戴家兄弟都不由得跟著點了點頭。

“現在,你們還一定要上朝陳述案情嗎?”辜鴻又問。

戴家兄弟互視一眼,默默地低下了頭。

“物證在哪裏?”辜鴻再次問道。

戴子品輕聲道:“其實這些物證,我們也未親眼見過。給我們送信的人只讓我們進京告禦狀,說是上朝陳述之後,自有人將物證公布於天下。”

戴子中補充:“我們撻登聞鼓告禦狀,難保不會被殺人滅口。這些物證是我們保命的東西。送信的人說了,如果我們死了,一樣會把物證公開!”

想到這一層,兄弟倆頓時松了一口氣……是啊,無論如何,朝廷不敢殺他們滅口。

辜鴻看到這兩個小子恢覆了神氣的樣子,不禁又好氣又好笑。

難怪戴文綱只把大兒子帶在身邊,這兩個小的可真是「隨波逐流」、誰都能挑撥利用啊!

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事情,辜鴻留下一句「好自為之」,就快步離開。

他得把自己問出來的告知陛下,至於搜查物證、查出利用戴家兄弟的人,都是東緝事廠或錦衣衛的事。

他就是想插手,只怕皇帝也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雖然知道不該陷入太深,辜鴻還是忍不住想,布局此事的人所謀甚大,到底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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