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0章 家事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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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楚楚答應了讓姜媛去西洋,還幫忙做了蘇氏的思想工作,最後連蘇氏都同意了。

看母親和妻子積極地忙前忙後,姜豐實在好奇姜媛到底說了什麽。

以他對母親和妻子的了解,她們最大的心事就是姜媛的親事,總不能姜媛是要去西洋找個洋女婿回來吧?

那是不可能的……姜豐想了想又搖搖頭,她們的思想還沒那麽開放。

連阿勇她們一開始都不能接受,別說西洋人了。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嘛!

熊楚楚雖然同意了姜媛出使,可是臨到出發的日子,她又糾結了。

掰著手指算還有什麽沒準備的,吃的、穿的、用的……還有各種藥物……

海上航行時間長,暈船的藥是必不可少的。據說長時間不吃蔬菜會得一種「敗血癥」,還得準備耐儲存的蔬菜……

林林種種的,恨不得把女兒的一日三餐都安排好。

然後又吩咐同行的婆子和侍女:“要規勸姑娘,凡事別由著性子來,蔬菜一定要吃,多喝水、多休息,別顧著看風景吹了海風……”

婆子和侍女一一應了,笑道:“夫人放心,姑娘平日裏管著科研所,和男人一樣當官呢,哪能照顧不好自己。”

“你們不知道……”熊楚楚嘆道,“我這個女兒,也就是個大事精明、小事迷糊的。總而言之,我把她托付給你們了,請你們多費心,辛苦你們跟著她萬裏迢迢的,回來我再謝你們。”

“不敢當,都是應當的。”婆子和侍女們連忙說。

熊楚楚交代完服侍的人,又去找了沈之鶴和阿勇等人,一一拜托了。

最後才拉著姜媛的手,說道:“你是個有主意的,也不用我多說什麽。只是希望你凡事不要強出頭,出門在外不比在家裏,應三思而後行。

你若尋到顧卿,也別參與她的事。你們不一樣,她是個功夫高手,你可是嬌嬌小姐。”

“我有火槍呢!”姜媛笑著說,“爹爹給我配了最先進的火槍,我練了這些日子,速度和準頭都有了,連楊統領都誇我有天賦呢!”

熊楚楚嗔道:“那是你爹給你防身用的,你可別惹事!”

想了想不放心,又去尋姜豐。

姜豐看她團團轉的樣子,哭笑不得地說:“都說不讓她去,偏你又同意了。既同意了,如今又像熱鍋上的螞蟻似的。這又是何苦呢?”

熊楚楚揪著帕子嘆道:“你哪裏知道我的心呢?眼看她從小小的一個肉團子,一眨眼就長成一個大姑娘了。

若她沒本事,我只管給她尋個老實的女婿,看著不讓她吃虧罷了。

偏她是個有本事有心氣的,做母親的,哪怕子女想要登天,也只有作梯子給她墊腳的。就是用自己的肩膀托著她,也生怕她站得太高摔了下來。”

可憐天下父母心,莫過如此了……

姜豐握著妻子的手,安慰道:“你別擔心了,既然同意讓她去,我也是做好準備的。護衛和大夫都是最好的。也給了她防身的火槍和金葉子……阿勇也說會充當護衛保護媛媛,阿勇的身手也是極好的。”

熊楚楚聽到阿勇,神色有些不自然,但也沒有說什麽。

姜豐接著說道:“該準備的都準備了,但世上的事,不確定的太多,就是喝水也有嗆死的呢?剩下的,就聽天由命了。”

夫妻倆說了一會兒,熊楚楚總算平靜下來。

此時的姜豐萬萬沒想到,他的這個女兒膽子有多大,能捅出多大的簍子來!

出使西洋的使團帶著護衛隊,還有東海水師的護航艦保護,終於揚帆啟程了。

姜家一大家子都在碼頭上目送,連老太太蘇氏都出來了。

海船逐漸遠去,直到成為天邊的一個小點,再也看不見。

姜豐想到女兒這一去,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見到,心中也有些傷感。

回家的路上,蘇氏還一直念經。

姜豐看在眼裏,回去就對熊楚楚說:“媛媛不在家,娘恐怕寂寞。你和小雪多去看看她,陪她說說話。”

熊楚楚點頭道:“小雪和雲兒媳婦都是常來的,前回小雪的小兒子滿月,母親興致很高,還親手做了件包被。”

“人年紀大了,就喜歡兒孫承歡膝下。”姜豐拉著妻子的手,說道:“我公務繁忙,母親和孩子們都多虧你照顧,親戚、屬官們的人情往來也都靠你,我心裏都知道,也感激你。”

上回他發現了一次鄭達,過後想清楚這事不能怪鄭達……熊楚楚就親自上門探望鄭達的母親,給足了鄭達的面子,又把雙方的關系圓了回來。

這個妻子,確實是賢內助。

熊楚楚微微一笑:“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你又說什麽客氣話?”

姜豐把妻子攬入懷裏,雖是老夫老妻的,也是溫情款款。

想到母親,他心裏又嘆了口氣。

說起來,他即使再忙,只要在家裏,每天早晚都會去探望母親、問問母親的飲食、身體。

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這些年隨著母親禮佛,對自己有些隔閡和冷淡了,倒是對孩子們一如既往。

想當初,母親心疼他讀書辛苦,還說讓他別考了,生個兒子,讓兒子去考呢?

唉,難道真的是隔代親,兒子還不如孫女、外孫呢?

如今呢?他這個做兒子倒失寵了。這麽想……可真令人心酸。

女兒既已遠行,姜豐雖然憂慮,也只能壓在心裏,每天還有忙不完的工作。

就在大灣使團出發後不久,朝廷的賞賜和一萬套新做的兵甲、佩刀同時到了大灣。

賞賜倒罷了,不過是賞了從一品的官服,還有就是給蘇老夫人和熊楚楚的誥命賞賜。

這些東西的價值且不論,主要是身份的體現。

最後是由翰林院待詔學士起草的一份駢四儷六的褒獎聖旨。這份聖旨是可以供奉在祖宗牌位前,作為全族的榮耀的。

姜豐從容地接了,和頒獎的禮部官員客套幾句,就帶著人去查驗那批兵甲裝備。

有了第一次的經驗,他還生怕工部又耍花樣。

結果他想多了……這回,無論是頒獎的還是送兵器的,無不恭恭敬敬、戰戰兢兢,態度好得不得了,生怕一不小心就被姜巡撫留在大灣享福。

他們可是聽說了,這位姜巡撫是一言不合就掏槍、拔刀的,想想那個賈郎中,現在據說去花蓮縣勸農桑了。

姜豐看這些兵甲都是好東西,讓鄭達驗收入庫,再命高山族的軍隊派人來接收。

然後對京中來的欽差說:“諸位大人遠來辛苦,我這裏略備了兩杯薄酒,請諸位大人赴宴。”

禮部郎中連連擺手:“酒宴就不必了。我們來的時候,前太皇太後薨了,發喪的邸報還沒送到地方,但我們既知道了,也是要忌飲宴的。”

“原來如此,真是太令人傷心了。”姜豐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眼淚,嘆了一句,就命人傳令下來,全島掛白鄱,為太皇太後服喪。

太皇太後薨逝,凡五品官員以上、有爵者服喪一年,忌婚嫁酒宴。

錢太皇太後是先帝生母,如今的皇帝登基之後,她一直在別宮居住,存在感極低。

但是姜豐卻記得,自己當初在京中遇刺時,王玢曾說過,刺客是前東緝事廠的死士。

而範致遠則暗示過,前東緝事廠的一些人,如今在錢太皇太後的手上。

後來工部挑釁自己,據範致遠查到的消息,那個賈郎中也是先帝遺臣。

雖說這說明不了什麽……他自己還是先帝遺臣呢!

姜豐也不是沒想到查清楚,畢竟有人要自己的命。

但是涉及到宮中,涉及到先帝的生母,他又遲疑了……後來又查到施太後的密信,更是一團亂麻,也不知道是誰給誰下套,誰是幕後黑手。

但就算沒有施太後的事,他也不會深究這件事……

人年紀越大,就越念舊。他始終記得,自己是怎麽從會試吊尾車成為傳臚的。沒有先帝的知遇之恩,就沒有今天的他。

如今……罷了,人死如燈滅,他還追究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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