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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京中亂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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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梧縣衙的地勢較高,沒有被淹到。把姜豐送回縣衙後,莫明又撐著拐杖巡視災民安置點去了,在其位謀其政,沒有辦法。

向導陸阿牛跟著姜豐回到縣衙,得了一大包銀子,樂得合不攏嘴,連連說:“大人就是爽快!”

他現在已經知道姜豐是朝廷命官了,似乎官職比縣令老爺還要高呢!

姜豐看到這老頭一副財迷的樣子,無奈地說:“山上有老虎的事,我和莫縣令說了,他會組織獵戶上山捕獵。”

如今的華南虎可不是保護動物。

陸阿牛一怔,沒想到姜豐還惦記著這個事,又是連連道謝才離開了。

蘇壘就在莫明的官宅養傷,得知姜豐回來了,立刻迎了出來。

表兄弟相見,看到對方身上都是傷,又是激動又是感慨。

最後還是姜豐先平靜下來,說道:“是我不好,連累表哥遭這無妄之災。”

“自家兄弟,說這些做什麽。”蘇壘上下打量著姜豐,後怕地說:“幸好你活著回來了,不然我真不知道怎麽跟姑母交代了。”

姑母的兩個孩子,阿玉表妹已經沒了,若是表弟也在他面前沒了,他幹脆買塊豆腐撞死算了。

回到房裏,看看左右沒人,蘇壘嘆道:“我也不知道究竟是怎麽回事。但是想來,這當官也不是那麽容易的……一個不好連命都沒了。

如今你家也不像從前那樣困難了,你又有功名,尋常人也欺不到你頭上。不如,就不做這官了吧!”

姜豐緩慢地搖了搖頭,沈聲道:“人的一生不可能一帆風順,總要遇到一些艱險和挫折。做官也好,做別的也好,都是一樣的……我不能遇到一點困難就退縮。且孩子們還小,我總要先為他們撐著。”

聽到姜豐這麽說,蘇壘也不好再勸,只能默默地嘆了口氣。

在縣衙裏呆了三天,直到洪峰過境、內澇的洪水漸漸退去了,陳璋才回來。

看到姜豐,陳璋笑了笑:“我就知道你死不了。”

姜豐笑道:“你不也沒死?俗話說好人不長命、禍害留千年,我們哪能那麽容易死。”

“你自己做禍害罷了,可別拉上我。”陳璋失笑,轉而說道:“密折已經走暗衛渠道加急送往京城,想來陛下就快收到了。顧卿和嶺南將軍府的人押送張之衡和任鈺等人進京,我們差不多也該回京了,寶盒還在你手上呢。”

“唉……那個寶盒啊,誰要趕緊拿去。”姜豐隨意地揮了揮手,又笑道:“這個任鈺倒是命大,這樣的箭雨都要不了他的命。不過你讓顧卿押送他,小心別被顧卿弄死了。”

想到顧卿對任鈺惡意滿滿的樣子,兩人都一齊笑了起來。壓抑了那麽多天,終於可以松一口氣了。

從出京開始,就帶著對未來的茫然前行,還要面對種種刺殺和陰謀,如今總算是水落石出,雖然得到的結果並不是那麽盡如人意。

“我這幾日,除了尋你之外,更重要的是帶著陛下的人進地宮運那批金銀財寶。職責在身,你別見怪。”陳璋又說道。

姜豐點了點頭,好奇地問道:“王淚芝還活著嗎?”

“活著……只是瘋了。”陳璋皺了皺眉,似乎想起什麽不愉快的事,不願多提。

姜豐就沒有再問,暗想這可真是可惜了,好好的一個美人。

王淚芝是錦衣衛的人、任鈺是東緝事廠的暗衛,光憑張之衡一個外戚是不可能收買的,這背後,說不定還有什麽大魚……

可能是宗室、也可能是先帝遺臣,京中恐怕又得掀起一陣血雨腥風。

等洪水退去,莫明站在碼頭上,依依不舍地看著姜豐乘著官船遠去,沈默了半晌,最終只化作一句:“大人保重。”

“知道了。”姜豐平靜地說。

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前路再難,也得往前走。

沿著渾濁的西江一直出到省城,卻感覺到一股肅穆的氣氛。

一隊官兵直接在接官亭守著,看到是嶺南將軍府的船來了,一齊迎了過來。

陳璋和姜豐對視一眼,臉色都是一沈,外面的局勢緊張了。

粵西一帶被洪水圍困,消息有些滯後,但是廣府這裏卻是消息靈通之地。

他們被官兵帶著直接進了嶺南將軍府。

嶺南將軍徐康是個魁梧的壯漢,見到陳璋和姜豐,沒有廢話,直接說道:“晉西王勾結外戚張家作亂,指控王家和衡川王一系陰謀暗殺先帝、偽造先帝遺詔。”

姜豐心中一緊,連忙問道:“如今局勢如何?”

陛下既然早有準備,又如何能讓逆賊得逞?

徐康看了姜豐一眼,沈聲道:“陛下調派京營鎮壓,這些跳梁小醜自然成不了大器,沒多久就被趕出了京城。這些人兵敗之後四處潰逃,卻讓他們逃了不少人。你們要進京,路上恐怕有些艱難,我要派兵護送你們。”

姜豐舒了一口氣,誠懇地說道:“多謝將軍!”

一開始看徐康那神色,還以為局勢已經不可控了呢……

陳璋站在一邊沒有說話。

在嶺南將軍府派兵的護送下,姜豐等人重新上路。

南方還算平穩,一路向北,卻明顯地感到蕭條起來。路上的行商幾乎不可見了,百姓的神色也有些惶恐,和他們南下時差天共地。

“晉西王和潞王餘黨勾結上了,前面進京的路堵了。”陳璋臉色有些難看地說。

“那我們先停下來。”姜豐皺眉道,“如今我擔心的卻是,時間拖得越長,對陛下不利的流言就越多。”

本來先帝英年早逝,在當時就很多人心下嘀咕,雖然更多的人懷疑的是潞王的死士,但也不是沒人懷疑過衡川王一系。

只是先帝遺詔一出,新衡川王奉詔成為嗣皇帝,名正言順的登基,他又是先帝血緣最近的堂弟,可謂舍他其誰。關於他的懷疑,自然不敢想也不敢提了。

姜豐和皇帝是故交,但同樣也是先帝舊臣。此時和陳璋面面相覷,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他們這裏不敢說、不敢想,只能在驛館裏等著前方的戰報。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驛館裏一個燒火的仆從卻鬼鬼祟祟地找到了姜豐,輕聲說道:“姜大人,仇良公公有一封信給您。”

仇良?先帝身邊的首領太監,不是自請守皇陵去了嗎?

難道他也有份?

不過……仇良原先可是東緝事廠的提督太監,就連陳璋都是他的手下……

想到這裏,姜豐看了看那個一臉憨厚的仆從,接過了那封信。

信用火漆封著,他沒有拆開,而是轉身去找了陳璋。

陳璋在房間裏,聽到姜豐的敲門聲,連忙把手中的信塞進了懷裏。

姜豐走進了房間,卻是直接拿出一封信來:“據說是仇公公給我的信。”

說完,悄悄地打量陳璋的神色。

只見陳璋苦笑了一下,說道:“我也收到了。”

這可……怎麽辦呢!真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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