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很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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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沒有註意到桑南隅臉上表情的變化,聽到桑南隅的話一閃而過的詫異,沒想到看起來已經心動的小姑娘竟然還有一絲警惕,他覺得有些好笑,也覺得更加有趣,畢竟在大庭廣眾之下,他也不可能當面對她動什麽手腳。

但這樣漂亮的女孩子看起來戒備心遠不如她的外表那樣出眾。

冰激淩只是一個試探而已。

“我送給你的東西,怎麽算是白吃呢?”男人順著她的話笑了笑,他盡量展現自己的善意,像對待小孩子一般耐心地說,“如果你心裏覺得過意不去,不如……對我笑一笑吧,怎麽樣?”

“為什麽?”桑南隅疑惑地問。

難道笑容在這個世界是什麽稀缺的東西,甚至可以用來做交換嗎?

但是這個想法一起,就被桑南隅自己否決了,因為男人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旁邊路過的女孩子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只是笑容有些怪異,見桑南隅看過去,她連忙擋著臉走了。

笑容並不是什麽稀缺品。這個男人在騙她。

而那個女孩子臉上的笑容則非常熟悉,她以往被隊友坑的時候,他們臉上帶著便是這種促狹的笑意,帶著看笑話的心態,但顯然看的不是她,而是眼前的男人。

不等值的交易總會損害一方的利益,沒有人會在損害自己利益的前提下進行交易,尤其是陌生人,要麽他是無私奉獻的大好人,要麽就是他想要的是別的更重要的東西。

男人果然說道,“因為你這麽好看,笑起來一定更好看啊。”

經過簡單的分析與論證,桑南隅已經放棄了與他做交易的想法,看了一眼他手中的冰激淩搖了搖頭,說道,“謝謝你,但是我其實不喜歡這個。”

桑南隅長相精致,皮膚白皙,活像個瓷娃娃,除此以外,她還有一雙極漂亮極澄澈的淺色眼睛,這雙眼睛仿佛通透的淡色琉璃,被這雙眼睛註視著的人很難不相信她——這也算是在異世裏,桑南隅能夠長久生存的原因之一。

即便她存在的世界秩序崩塌,即便人人都為了生存疲於奔命,但獨自一人活下去的可能性還是微乎其微,人需要隊友,便也得學會信任,還要學會讓別人信任自己。

桑南隅是個會建立別人對自己的信任的人,異世的降臨讓她也不得不發揮自己的這項能力。

未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男人顯然有些失落,但很快又打起精神,“不喜歡就算了,只是扔了實在有些可惜了,那你有沒有什麽別的喜歡的東西?”

桑南隅表情不變,稍稍側了側頭好像有些好奇,“你為什麽總是問我這種問題?”但此時男人此時若是肯仔細看一下她的眼睛,就會發現她眼中的冷意。

她身上有什麽他一定想要得到的東西嗎?

桑南隅對待可信任的和不可信任的人的態度可以說是天差地別,從大腦給她警示的那一刻起,桑南隅的耐心就已經開始迅速滑向低谷。

這裏和她的世界不一樣,這裏這麽美好,還有這麽多人。桑南隅在心裏對自己說道。

她不能太著急。

而男人仍舊沒有意識到桑南隅態度的變化,這樣純情這樣漂亮的小姑娘難得一見,就是什麽都不做,只是站在那裏也足夠叫人心旌搖曳。

她真的太單純太美麗了,以至於他有些難以克制自己的興奮和激動。

男人朝她伸出了自己的手,平心而論,他的長相還是帥氣的,而他對自己的相貌從未質疑,這使他輕易獲得年輕女孩的好感。

“人對美好的事物總是喜歡的,你想要什麽我都請你,就當是交個朋友,可以嗎?”他問。

“不可以。你很煩。”好個屁好。

幾乎是一瞬間,桑南隅的臉色就冷了下來,垂在身側的手也隱隱有些想要握成拳頭的跡象。

她可以忍耐一個人兩次,這是人性使然,但不代表會有下一次——即使這個世界看起來非常美好,她並不想在這裏美好的世界裏做一些不怎麽美好的事情。

男人一楞,眼底漸漸如此不可思議的情緒來,他沒想到前面看起來乖巧好騙的女孩子,突然神情大變。

周圍也有人看了會兒熱鬧,想要知道他是如何誆騙小姑娘的,一見他沒成功便偷偷笑了起來。

男人臉色有些掛不住,“你這人怎麽這樣?!”還未等桑南隅開口,他又冷笑了聲,輕浮的視線落在她身上,“你不會以為我是真的看上你了吧?大晚上穿成這樣站在路邊,誰知道你是不是做那個的。”

他手中的冰激淩已經化了,黏糊糊地沾在手上,而後被他嫌棄地扔在了地上,留著一手化了的冰激淩不知道該怎麽辦。

他又沒有紙巾!

男人煩躁地四處看,想要找找哪裏有洗手間讓他洗洗手,就在此時,有人拍了下他肩膀,他剛剛扭過頭去,就被人一拳打在了臉頰,男人身形沒穩住,直接坐倒了在了地上。

“咦?”始作俑者看著自己小小的拳頭,“不對啊,我的力氣什麽時候這麽小了?”

桑南隅的力氣雖然無法跟同等級男人相比,但也絕不會只是這個力量。難道她來到這個世界,連身體素質都發生了變化嗎?

那她以後還怎麽保護自己?

還未等她思考清楚,被打倒的男人徹底火了,臉頰火辣辣的感覺讓他的怒火蹭蹭往上冒,先前耐心偽裝出來的紳士與溫和消失不見,他像是一頭橫沖直撞的蒼蠅,嘴裏罵罵咧咧的,很多難聽的詞匯桑南隅都聽不懂,只是看他表情就知道不是什麽好話。

男人甩出手來想要以牙還牙,桑南隅敏捷地躲過,卻沒想男人用力過猛,慣性使然,他猛地歪了下身子,一只腳便踩在了臺階邊緣、搖搖欲墜。

事情的發生僅僅是在幾秒之間,桑南隅上一秒還看著他搖搖欲墜,下一秒就直接擡腳幫了他一把。

砰地一聲,男人從臺階上跌落下去,還是臉著地的那一種,看得桑南隅牙疼。

男人大概是懵了,從地上爬起來便覺得鼻子痛得厲害,伸手一摸便是一片鮮紅,他瞪大了眼睛,“我□□媽的——”

眼前投下一片陰影,女孩子半蹲在他的面前,表情認真地說,“我拿你練練手怎麽樣?”

她想試試這種身體素質的變弱是暫時的還是永久的。對於一個事事倚靠自己的人來說,這一點,非常重要。

男人:“……”

他今天出門,好像沒看黃歷吧。

……

……

沈邊舟關了電話,然後打了方向盤向左駛去,那裏通向A市最大的商業廣場——櫻花廣場,傅作軒本來要跟著他,被沈邊舟打發去了另外一處地方找人。

“這個桑小姐小的時候曾經跟著桑夫人去過幾次,桑小姐最喜歡那裏的一家賣棉花糖的店鋪,幾次跑出去也是為了棉花糖。”

這是沈卓全的人帶回來的消息。

棉花糖?

沈邊舟嗤笑了聲。

他五歲開始就不吃的東西,這位桑小姐直到二十一歲還在癡迷,並且為了這個東西幾次三番地跑出來?

修長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漫不經心地敲了敲。

有點奇怪啊,沈邊舟心想,一個腦子不太好使的寶貝千金小姐(桑家夫婦自己所說)怎麽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地跑出來,要麽其實她腦子沒問題,要麽就是桑家的安保已經松散到了離譜的程度。

到了廣場邊緣便不能再開車前進,沈邊舟找了個附近的地下車庫將車子停好,坐著電梯上樓的時候,恰好碰見有人坐電梯下來。

“笑死了,那個男的本來想調戲人家,沒想到……”

“哈哈哈哈哈。”

兩個女孩兒面對面地大笑了起來

“不過那個女孩兒長得好漂亮啊。”

“也很厲害,”說話的女孩子舉起大拇指,“就該這樣教訓他。”

兩人與沈邊舟擦肩而過,對話全部落入了沈邊舟的耳朵。

“抱歉,”沈邊舟叫住她們,暖黃燈光下,長身玉立,“請問你們說的那個很漂亮的女孩子,在哪裏?”

沈邊舟按照那兩個女孩子指引的方向去找人,走在路上還覺得有些好笑。

在電梯裏他一開口,那兩個女孩子便止住了笑意,楞楞地看著他。

沈邊舟並非沒有見過看著他失神的女孩子,但眼神那麽怪異的還是第一次見。

他立刻反應過來對方是誤會了什麽,謊稱自己是桑南隅的哥哥,又準確說出了她的長相特點,那兩個女孩子才放松了警惕,將桑南隅的去向告訴了他。

“頭一次被別人當成流氓。”

沈邊舟給傅作軒打了個電話,告訴他人已經找到了,讓他不要白費力氣。

掛斷電話,沈邊舟就在廣場臺階上找到了孤零零地背對他坐著的女孩子,白色的裙子沾了泥土,腳上的鞋也不知道踢到了哪裏,光著腳踩在地上。

她看起來很瘦,蜷腿坐起來便只有小小的一團。

孤單又可憐。

沈邊舟想到電梯裏的對話,皺起了眉頭,快步走到她身邊,他頓了頓放輕了聲音,“桑南隅桑小姐?”

激烈運動過後帶來的總是無盡的困倦,隨著世界的改變,她的身體素質真的急劇下降,她再也不能像以前扛著武器跑來跑去了——不過剛剛那個男人還是很弱。

桑南隅困得要死,索性坐在地上埋頭休息,那個男人也沒了蹤影,方才有好心人提醒她不能太過火,桑南隅初來乍到,總覺得應該聽人勸,只好放手隨他去了。

她現在只想休息,大腦都開始放空了,卻不成想聽到有人叫了自己的名字。

這裏竟然有人認識她?!

她擡起頭,就著廣場上冷白的燈光,看見一個非常好看的男人(比剛才那個好看很多)。他正低頭看著她,眉間緊蹙,“你還好嗎?”

沈邊舟這麽問了,卻也沒指望她回答。

她看起來顯然不太好。

突然一陣重覆的刺耳的聲音越來越近,廣場上的其他人茫然地看著警車駛入。

看著下車走過來的警察,沈邊舟低頭看了眼桑南隅。

她報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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