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音音

關燈
回府的路上, 沈韶手中一直拿著那幾張紙,沈吟不語。

徐洛音輕聲問:“夫君,你是不是覺得這些東西與靖南侯府有關系?”

雲婆婆的丈夫張全曾在她的祖父麾下當差, 興許會知道些許秘辛。不過她沒有抱什麽希望,畢竟這已經是許久之前的事情了,張全怎麽可能會有預知未來的能力?

“是, ”沈韶頷首道,“或許會有些用處。”

這幾張紙是軍中才能用的紙,雖然他不是武將,但是他曾任知州, 也會收到一些來自軍營的密信, 是以一眼便看出特殊之處。

這些紙需要隔火烘烤才能顯現出數字, 然後翻開指定的書籍一一對應文字, 才能真正知曉全部內容。

這是軍中常見的加密手段,並不稀奇, 所以以防被人竊取,每隔一段時間便會更換書籍,都過了這麽多年了,想要知曉當年所用的書籍是哪本, 著實有些困難。

徐洛音作為武將之女, 這些事情也大概了解一些,她心情覆雜地握住他的手, 低聲道:“夫君, 是不是太辛苦了。”

“沒事,有進展便好, ”他溫聲道, “靖南侯府能早日翻案, 你也能早日開懷。”

“可是……”她咬唇猜測,“如果和這個案子沒什麽關系呢?”

這樣豈不是又白費功夫了。

沈韶不以為意:“用這種手段記下的文字,就算不是有關靖南侯府的事情,也一定是有用的消息。”

他要做的便是抽絲剝繭,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回到韶光院之後,兩人便徑直去了書房,將數字記了下來。

該藏在哪裏呢?徐洛音環顧四周,還未拿定主意,沈韶便牽起她的手道:“走吧。”

她望著大喇喇擺在桌上的宣紙,有些懵,不應該藏起來嗎?

“無妨,擺在明面上的東西反而沒有人會在意,”沈韶毫不擔心,“我讓雲婆婆按原計劃回去也是這個緣由。”

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有人在監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若是雲婆婆留下,定會招人猜忌,為她惹來禍端,不如就當做什麽事都沒發生,反而會平平安安。

徐洛音恍然大悟,笑盈盈道:“夫君,你好聰明。”

“只是比你年長幾歲,多明白一些道理而已,”他笑道,“等你二十二歲的時候,也會如此。”

二十二歲啊……似乎有些遙遠,不過不妨礙她滿懷希望道:“那時候肯定已經翻案了,爹爹娘親身體康健,大哥和大嫂又生了一個孩子,二哥也如願娶了閑韻姐姐為妻。”

沈韶聽著她的暢想,不禁問道:“那我們呢?”

她不假思索道:“我們會和現在一樣恩愛。”

“說不定還有了幾個孩子,”他笑著補充,又問,“阿音,你想要幾個孩子?”

徐洛音楞了下,這個問題她倒是沒想過,她思索片刻才答:“兩個?兒女雙全再好不過了。”

沈韶頷首道:“好,我努力。”

徐洛音的臉紅了紅,還在外面就開始說渾話了,她連忙推他進了臥房,撅嘴道:“以後不許再說這種話。”

“好,都聽阿音的,”他執起她的手親了親,“一男一女,兒女雙全。”

聽到前半句話,徐洛音滿意頷首,但是聽了他說的後半句,不由得道:“我沒有讓你聽這個!”

生男生女不是看緣分嗎,哪裏是她想有便有的。

“阿音,我也是這樣想的,”他笑著吻了下她的臉,“我甚至連他們的名字都取好了。”

徐洛音聞言,好奇地問:“叫什麽?”

“秘密,”他笑而不答,又提示道,“與我們的名字有關。”

這下徐洛音真的有些心癢了,迫切地想知曉答案,她坐在書案前將他們的名字寫下來。仔細研究了半晌,忽然驚嘆道:“夫君,我們的名字裏居然都有‘音’這個字!”

沈韶神色覆雜地看她一眼,忍不住問:“你今日才發現?”

他的聲音裏帶著些許譴責,徐洛音無端有些愧疚,連忙解釋:“我只是沒註意過而已。”

從前閑暇時,她失神寫過很多次“沈韶”這兩個字,等回神時怕被爹爹娘親發現,馬上便毀屍滅跡了,自然沒關註過“韶”中是否有“音”。

這算是一個意外之喜,徐洛音望著並列的幾個字,笑容越來越大,怎麽連名字都這麽般配?

沈韶從背後環住她,伏在她耳邊道:“以後我喚你音音可好?”

濕熱的呼吸吹拂在耳畔,徐洛音恍了下神,好半晌才問:“為何?”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意思,”他輕笑道,“是不是很好,音音?”

清越的聲線撩.撥著心弦,徐洛音卻格外堅定地拒絕:“不好。”

她總覺得他解釋的不太正經,本能地拒絕,沈韶不置可否,便隨了她的願繼續叫阿音,沒再提這件事。

但是待晚上酣暢淋漓之時,他卻開始不停地喊“音音”,一聲又一聲,迫使徐洛音想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這幾個字,終於明白這句話的真正含義。

她有些羞臊,想捂住他的嘴,他卻先她一步去吻她的唇,貼著她的唇開口:“音音,放松些。”

沈浮之間,徐洛音心想,看來以後是避不開這個稱呼了。

如她所想的一樣,平日裏他一本正經地喊著阿音,到了晚上便喚音音,繾綣動聽,是只有他們兩人才聽得懂的秘密情話。

幾番周折,沈韶終於得知了有關當年書籍的消息——前段時日,皇帝有意讓李長毓熟悉軍中事務,其中便有破解密語這一項內容,作為太子,自然可以接觸以前的密語書籍。

沈韶便往東宮遞了拜帖,帶徐洛音一同前去。

晉王與文若晴成親之後,他與太子的聯系依然頻繁,彼此都不想失去至交好友,是以並沒有什麽隔閡。

不過這段時日以來,他們總會默契地避開某些東西,是以相安無事。

但是沈韶知道不能再拖,越拖越會出事,他前來也是為了當面與太子說清楚這件事。

踏入東宮,讀書聲朗朗,是太子在與一雙兒女背《千字文》。

怕徐洛音不知道孩子的名字,沈韶輕聲道:“太子的兒子叫李思澈,如今五歲,女兒叫李思沅,如今三歲。”

徐洛音想起除夕宮宴那日,掩唇笑道:“我見過沅沅,是個可愛又迷糊的小姑娘,差點將我認成容姐姐呢。”

沈韶聽了也笑起來,道:“她也錯認過我,喊過我爹爹。”

恰好林容曦聽了宮侍的回稟出來迎他們,擡頭便見他們相視一笑,不由得好奇道:“你們笑什麽呢?”

“容姐姐,”徐洛音上前牽住她的手,掩飾道,“沒什麽沒什麽,方才他給我講了件趣事。”

林容曦聞言便篤定道:“說的是沅沅將你們當成爹爹娘親的事吧?”

徐洛音輕咳一聲,默認了。

“唉,沅沅這孩子可真傻,”林容曦搖頭失笑,“不過我相信傻人有傻福。”

“這是自然,”徐洛音笑盈盈道,“說不定沅沅是大智若愚呢,以後造化更好。”

“先不說沅沅了,”林容曦打量了一眼她和沈韶的穿著,悄聲道,“你怎麽沒穿我送你的那件衣裳?”

徐洛音紅了紅臉:“我不好意思穿。”

對她來說太高調了,沈韶甚至還不知道那兩件衣裳的存在呢。

“好吧,下次見面一定要穿上。”

林容曦牽著她的手來到花廳,讀書聲立刻停了,兩個小團子飛撲過來,一人抱著一條腿喊娘親。

“過來認人,這是你們音姨,是韶叔叔的夫人。”

“韶叔叔居然成親了?”李思澈的小臉上有幾分難以置信,“我還以為他要出家做和……”

林容曦連忙捂住他的嘴,幹笑道:“童言無忌,童言無忌。”

徐洛音噗嗤一笑,看向沈韶,笑盈盈地問:“聽說你要出家做和尚?”

正與李長毓寒暄的沈韶聞言,不緊不慢地回答:“剛還俗不久。”

雖然知曉他們聽不懂他話中的含義,但是徐洛音還是羞得嗔他一眼。

“好了好了,你們倆出去玩吧,”林容曦趕他們走,“一會兒再叫你們。”

李思澈歡快地應了一聲,帶著李思沅跑了出去。

徐洛音望著他們的背影,不禁想,這兩個孩子的性子都很像林容曦,一點都不像宮裏長大的孩子。

四人閑聊片刻,兩個女人聊起了胭脂水粉,見他們說起朝堂,林容曦索性道:“阿音,我帶你去別處看看吧,不和這兩個不解風情的男人在一塊了。”

徐洛音笑著應好,兩個男人對視一眼,無奈一笑。

等她們倆出去,沈韶便開門見山道:“我來是為了找一本書。”

他將前幾日得到的密語一事告訴李長毓。

事關靖南侯府,李長毓也上了心,立刻道:“書籍數量眾多,你和孤一同去查找一番吧。”

兩人便進了看守嚴密的書房。

此處輕易不能進人,兩人說話便隨意了幾分,李長毓沈聲問:“和光,你有幾分把握?”

沈韶邊翻找書籍邊淡聲問:“不知殿下說的是哪件事?”

李長毓靜了片刻,嘆道:“算了,孤不問了。”

保持現在的默契也很好,至少不必面對那些腥風血雨,他好不容易才下定決心與兄弟反目成仇,不想再失去沈韶這個知心好友。

沒想到沈韶卻自顧自地答道:“若殿下說的是扳倒晉王一事,七成。”

“可你與文家……”

“我與文家的關系再好,也不會選擇晉王,”沈韶直言道,“殿下,我不是意氣用事的人,我知道自己的選擇。”

晉王若是坐上皇位,依照他暴虐的性子,天下必定大亂。

沈韶想要輔佐的是賢明的君主,他不忍見生靈塗炭。

李長毓的嘴唇翕動了幾下,終於道:“好,好,孤沒有看錯人!”

這是自李長軒和文若晴成親後,他們第一次如此開誠布公地談話,沒有避開那些敏感的字眼。

彼此都放下一樁心事,當年的書籍也很快便找到了,沈韶沒帶走,只記下了書名。

因著是在宮中,怕皇帝疑心,兩人並沒有在書房久留,很快便出來了。

不到一刻鐘,沈韶和徐洛音便坐上馬車回了沈府。

“夫君,”她攥緊他的手,“我有點緊張。”

她怕密語內容與靖南侯府無關,怕結果不盡人意,更怕一腔心血付諸東流,一切又回到原點。

沈韶抱住她,親了親她的發間,溫聲道:“沒事,有我在。”

不管是什麽結果,他們一起面對。

作者有話說:

畢業之後都快忘了這兩天高考,看熱搜才想起來,但是已經遲了QAQ那就祝高三的各位小可愛們暑假玩得開心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