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懲罰

關燈
他們並肩看了一會兒煙花。

沈韶替徐洛音攏緊衣裳, 溫聲問:“冷不冷?要不要回去?”

“還好,”她輕輕將頭靠在他肩上,“夫君, 咱們再待一會兒吧。”

比起熱鬧非凡的宮宴,她還是更喜歡與沈韶待在一起,兩顆心慢慢靠近, 便不覺得冷了。

沈韶也是這樣想的,他握住她微涼的手,輕聲問:“宴席上可有人為難你?”

他們相隔甚遠,只能看見彼此, 至於在席上說了什麽話, 一概不知。

“當然沒有, ”徐洛音笑盈盈道, “我是大理寺少卿的夫人,誰敢招惹我?”

她神色愜意, 沈韶放下了大半的心,聽見她說的話,臉上也浮起笑容,捏了捏她的手。

“對了夫君, ”她想起一事, “清月與我說,前幾日晉王調戲宮女被皇上發現了, 這事是你做的手腳嗎?”

方才李清月提起這件事的時候, 她便覺得有貓膩,晉王瀟灑了這麽久都沒被發現, 怎麽偏偏這次被發現了。

“你將我想的也太神通廣大了, ”沈韶失笑, “我哪裏管得了宮中的事。”

徐洛音轉了轉眼睛,悄聲問:“難道是太子?”

沈韶幾不可察地點頭,低聲道:“宮中人多口雜,別再提了。”

她連忙捂住嘴,差點忘了,他們還在宮裏呢。四處張望一番,見沒有人,她這才放下心。

不過太子居然開始行動了,這倒是讓她有些驚詫,太子是出了名的兄友弟恭,在皇上面前向來是說晉王的好話的,怎麽忽然開竅了?

她看向沈韶,輕聲道:“這件事肯定是你的功勞。”

沈韶沒否認,笑著摸摸她的臉,順勢提起一件更值得高興的事情:“太子準備與我一同查靖南侯府之事,多了一份助益,想必會更早翻案。”

徐洛音的神色有些怔忪,喃喃道:“為何?”

太子為什麽要幫徐家?

“不只是幫徐家,也是在幫他自己,”沈韶垂眸道,“若是此事真的與惠妃娘家有關,便是扳倒了一個勁敵,若是無關,翻案之後徐家也欠了太子一個人情,總之此事對他百利而無一害。”

徐洛音神色覆雜地點點頭,此事牽扯甚廣,不管太子為何幫她,她都會感激涕零。

說了許久的話,宮宴也快要結束了,兩人一同回去。

沒想到還沒靠近九華殿,兩人便與一直守在一旁的李緋月撞上了。

他們對視一眼,行禮道:“四公主安好。”

李緋月滿面怒容道:“你們方才在做什麽?”

徐洛音心中一驚,難道她聽到了他們的對話?正胡思亂想著,沈韶捏了捏她的指尖,聲線平穩道:“與四公主何幹?”

聲音不大,但是威壓甚重,李緋月咬了下唇,有些退縮。

但是看見他們緊握的雙手,她的神色又堅定起來,看向徐洛音,怒氣沖沖道:“徐氏,你竟如此不知廉恥,光天化日之下與沈少卿拉拉扯扯,成何體統?”

徐洛音有些驚愕地望著她,牽自己的夫君的手還犯法了不成?

沈韶已經不耐煩了,但是還維持著良好的修養,淡淡道:“阿音,咱們回去吧。”

李緋月眼睜睜地看著他將交握的手改成十指相扣,神色頓時變得猙獰起來,她低吼道:“站住!”

徐洛音有些無奈,今日李緋月這是在發什麽瘋?好好的嫁給章澤不好嗎?非得來招惹他們。

沈韶將徐洛音護在身後,淡聲問:“四公主還有什麽事?”

“你們私自離開宴席,是對父皇的大不敬,”李緋月穩了穩心神,威脅道,“只要我將此事告訴父皇,你們便要挨板子。”

沈韶沈默了一會兒,氣笑了,他是何等身份,怎麽可能會因為此事挨板子?

他懶得再虛以為蛇,直言道:“你到底想幹什麽。”

她終於道:“我、我只是想和你單獨說幾句話。”

沈韶微微揚眉,應了聲好,他看向徐洛音,溫聲道:“阿音,去殿中等我。”

徐洛音頷首,乖乖離開。

李緋月有些驚訝,早知道這麽容易,她為何要聽文若晴的話威脅沈韶,以至於給他留下一個不好的印象。

她心中暗恨,臉上卻不顯,癡癡地望著他。

她還記得初見沈韶時,他站在銀杏樹下回首朝她望去,眸中笑意深深,如畫中謫仙,讓她頃刻間便失了言語。

後來她派人打探他的底細,越深入了解便越著迷,她不可自拔地喜歡上了他。

再看只會討好她的章澤,便覺得索然無味,相貌不如沈韶,科舉不如沈韶,官職不如沈韶,連性子不如沈韶,他連沈韶的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於是她做了一個重大的決定——她要悔婚,她要讓沈韶做駙馬。

可是不等她取消與章澤的婚約,沈韶便娶了一個罪臣之女為妻,她派人打探過,他們交集不多,並不熟悉,只是因為心生憐憫便可以娶徐洛音,她這個金枝玉葉又有何不可?

後來他們日益情深、琴瑟和鳴,她卻什麽都做什麽,只能眼睜睜地看著。

她不禁去想,如果是她嫁給了沈韶,肯定也會如他們一樣恩愛,這樣的陰差陽錯,讓她如何甘心?

她臉上的神色變幻莫測,沈韶見她久久不言,也不催促,只靜靜地望向某個角落,神色平緩無波,直到聽到她開口,聽她羞澀地表白心跡,臉上也沒有多餘的神情。

他沒有出言嘲諷,更沒有阻止她,正是這種似是而非的態度鼓勵了李緋月,她放柔聲音,繼續道:“……若是你願意,便與徐氏和離,做我的駙馬,好不好?”

她甚至可以不追究徐洛音比她先擁有沈韶的愛,只要他的餘生是她的,她便心滿意足。

她滿懷希冀地望著他。

沈韶終於垂眸,一字一頓道:“公主喝醉了,開始胡言亂語了。”

李緋月慌忙道:“我沒有,我很清醒!”

“公主似乎忘了,您與章大人有婚約,”他慢悠悠道,“公主如何能拒絕皇上的賜婚?”

原來他擔心的是這個,李緋月松了口氣,立刻道:“我有辦法,你不必擔心此事,我會辦的妥當,只要你願意……”

“看來公主真的醉了,”沈韶輕嘆一聲,再次看向暗處,“章大人,您送公主回去吧。”

李緋月頓時一僵,章澤?

她緩緩扭頭,章澤從暗處現出身形,失魂落魄的模樣。

他怎麽會在此處?!

沈韶微微一笑,拱手道:“微臣告退。”

說完他便毫不留戀地轉身離開,李緋月震驚地後退一步,所以他知道章澤在這裏,所以一直在套她的話?

“公主,您不喜歡微臣,直接告訴微臣便好,”章澤啞聲道,“何必用如此難堪的方式。”

李緋月回神,雙手緊握成拳,盡量平靜道:“既然你知道了,便去與我父皇解除婚約吧,我永遠不會喜歡你。”

章澤聞言,忽然笑了,他沈聲道:“可是微臣愛你,微臣不能失去你。”

他口中恭敬地說著微臣,卻開始慢慢逼近她,溫和又殘忍道:“微臣會與你成親,這輩子都與你綁在一起。”

他壓抑著眸中的瘋狂,指尖撫上她的臉頰,深情道:“公主,相信我,你會愛上我的。”

李緋月完全沒有見過這樣的章澤,一時驚得失了言語,他出身江南望族,性子也像水一般溫和,為什麽現在卻像個厲鬼一樣纏著她?

直到他的指尖微微刺痛了她的肌膚,李緋月終於回神,磕磕絆絆道:“不、不行,父皇不會讓我嫁給一個這樣的人的,只要我告訴父皇你的真面目……”

“微臣的真面目?”章澤又恢覆了以往的模樣,溫柔笑道,“微臣從未變過。”

李緋月心中駭然,她招惹的竟是一個惡魔!

章澤低嘆道:“皇上需要用咱們的親事穩住江南,公主殿下,婚約是不可能作廢的,您將此事想的太天真了。”

咫尺之遙,他輕輕吻了下她的唇,蠱惑道:“公主,成親之後,微臣會說服皇上,與您一同去江南生活,那裏很美,您一定舍不得離開……”

徐洛音剛回到宮宴上,便被守株待兔的李清月拉到一個無人註意的角落。

她一頭霧水地問:“清月,怎麽了?”

“噓!”李清月神神秘秘地捂住她的嘴,“小聲點,我有事問你。”

徐洛音點點頭,示意她快說。

沒想到一向爽快的李清月卻扭捏起來,還沒開始說話,臉先紅了。

徐洛音猜出了個大概,好笑的望著她,也沒催促,只是好整以暇地望著她。

過了好半晌,李清月終於吭吭哧哧地開口:“那個……我就是想問問你小叔……他、他有沒有定親啊?”

徐洛音無辜道:“我也不知道啊。”

“你這個嫂嫂是怎麽當的,怎麽連小叔有沒有定親都不知道?”李清月氣悶,“也太不稱職了!”

徐洛音偷笑,等她看過來的時候又隱去笑容,佯裝驚訝道:“清月,你怎麽忽然問起他的事了?難道你……”

李清月正要半推半就地點頭,沒想到她問的卻是“難道你的哪位閨中密友喜歡上他了”。

李清月:“???”

我表現得這麽明顯了難道你看不出來嗎!

她撅了撅嘴,正要開口,忽然意識到徐洛音在耍她,她氣得跺腳,撒嬌道:“阿音!你真討厭!”

徐洛音笑得前仰後合,依然堅持道:“方才你還在與我說你喜歡大將軍呢,怎麽可能是你喜歡他?”

李清月狡辯:“那是你和嫂嫂說的,我可沒說。”

“好好好,是我說的,”徐洛音笑容滿面道,“你放心,他還沒定親。”

李清月立刻接話:“那他可有心儀的姑娘?”

“這個我倒是不清楚。”她和沈謙接觸不多,這麽私密的事情,她自然也不敢誇下海口說沒有。

見李清月有些失望,徐洛音道:“一會兒我去問問夫君。”

“不行不行。”她立刻拒絕,這樣的事情怎麽能讓男人知道。

她思索片刻,神神秘秘道:“這樣吧,你回府之後旁敲側擊地問問你小叔,確定之後馬上給我寫信,哦對了,還有他的喜好和習慣,全都告訴我。”

徐洛音點點頭,有些奇怪道:“清月,你這麽快就喜歡上他了嗎?”

李清月羞澀點頭,片刻後又道:“你還對沈韶一見鐘情呢,我好歹算是日久生情。”

徐洛音:“……”

原來說兩句話就是日久生情了。

李清月卻不管那麽多,抓緊時間問她關於沈謙的事,徐洛音自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兩人說了許久的話,她連沈韶什麽時候回來的都不知道,只知道一扭頭,沈韶就在不遠處與旁人談天,客氣又疏離地笑著。

似是察覺到她的視線,他微微轉首,對上她的目光,笑容加深,容色璀璨。

是宮宴上濃墨重彩的存在。

小半個時辰之後,徐洛音坐上回府的馬車。

她半靠在沈韶身上昏昏欲睡,宮宴委實有些無趣了,時間又長,坐得人骨頭疼。

沈韶讓她枕在腿上,更方便撫摸她柔軟的臉。

徐洛音被他折騰得不困了,便問起了她離開之後發生的事情,聽完之後卻覺得沒意思,他將李緋月交給章澤之後就走了?

按理來說,章澤應該馬上去退婚才是,怎麽一直隱忍不發?難道是想過了春節之後再提?

沈韶笑她異想天開,解釋道:“他不會退婚的,他很喜歡四公主。”

下元節那日在畫舫一見之後,他和章澤的接觸變多了,他看人一向準,自然看出章澤的性子並不是像表現的那般溫和守禮,而是有些瘋狂,只是平日裏被壓制住了,經過此事,肯定會釋放出來。

不過這些他並不打算告訴徐洛音,何必徒增煩憂與懼怕。

不多時,兩人回到韶光院。

徐洛音第一時間去檢查他的傷口,見沒什麽大礙終於放下心,正準備去梳洗,沈韶卻一把將她扯過來,兩人倒在床榻上。

她嚇得驚叫出聲:“你的傷……”

剩下的話都被他的唇吞噬了個幹凈,直到被吻得氣喘籲籲,大腦一片空白,已經想不起來方才想說什麽了。

沈韶擦去她唇邊的水漬,低低笑道:“阿音怎麽這麽壞,只管扒開我的衣裳,卻不幫我穿上,我只好懲罰你了。”

徐洛音這才發現他還赤.裸著上半身,而自己的手正按在他線條流暢的寬肩上。

她一時失神,情不自禁地捏了下,驟然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麽,忙紅著臉站起身,狼狽地跑去了盥室。

沈韶頗為遺憾地坐起來,怎麽忽然清醒了呢?

他一點都不介意被她摸啊。

作者有話說:

忽然覺得章澤和李緋月這對也挺帶感,兩個瘋批的愛情,她逃他追,她插翅難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