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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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蘭院。

徐洛音安靜地聽著文氏說話, 看似專心,實際上卻在走神。

臨走前,她忽然想起她放在博古架裏的李清月寫的話本子, 當時放的時候她並沒有考慮很多,只想著越危險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而且沈韶很少待在臥房, 於是將話本子塞在一堆新書裏面,毫不起眼。

可是如今他在養傷,一直待在臥房肯定會覺得無聊,肯定是想看書的, 她直接拿走話本子又太過刻意, 萬一他問起來她該怎麽說?

於是她先發制人, 抱了一摞書擺在他面前, 他應該不會再去找別的書了吧?

雖是這樣想,但是她心裏還是有些忐忑, 是以頻頻走神,無法專註。

文氏自然也看了出來,關切道:“阿音,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徐洛音回神, 連忙搖頭:“我只是有個地方一直沒弄懂, 想著該怎麽做。”

文氏笑著道:“你直接問我便好。”

徐洛音抿了抿唇,一時不知該問什麽, 神色不由得有些尷尬。

“是在想韶兒吧, ”文氏了然道,“他一個人待在房中養傷, 難免無趣, 你們又新婚燕爾, 是我拘著你了。”

她說:“阿音,不如你現在便回去吧。”

徐洛音紅著臉否認:“母親,您繼續教我吧,這次我一定認真。”

船到橋頭自然直,她打定主意不再去想,終於沈下心學了。

暮色四合之時,徐洛音快步回到韶光院。

站在臥房門前,她平覆著呼吸,好一會兒才故作鎮定地推開門。

進入裏間,她一眼便看見靠在軟枕上看書的沈韶,他眉眼平和,長指閑閑地翻過一頁,神色愜意。

似是聽見動靜,他擡起頭,將書放下,像平常一樣溫和道:“阿音,你回來了。”

徐洛音終於松了口氣,上前道:“夫君,你看了一下午的書嗎?”

“當然不是,我還睡了一個時辰,”他失笑,“許久未這麽悠閑過了,養傷倒是因禍得福。”

徐洛音便笑笑沒再說話,低頭收拾著擺在一旁的書,然後抱起一摞走到博古架旁,分門別類地放好。

沈韶拿起手邊的書,卻沒看,而是盯著徐洛音的動作。

她放一本書便要走動一會兒,看似是在將書放在合適的位置,實際上一直往放話本的角落走去。

似是怕被他發現異常,甚至將整個博古架都轉了一圈,然後再回到原來的地方,小心翼翼地尋找那些新書有沒有翻動過的痕跡。

沈韶垂眸,將目光移到書上,面色無波無瀾,心中卻掀起驚濤駭浪。

看完那個話本之後,他將話本按照原樣放好,躺在床榻上之後心緒卻久久難平。

阿音竟然從遇見他那天起便開始喜歡他,一直喜歡到今日,五百多個日夜,他連一絲一毫都沒有發現,甚至還以為她喜歡根本沒見過幾次面的王朗。

更可笑的是他居然是通過這種方式才知曉她的少女心事,平日裏他的眼睛是瞎了嗎?

不過這些多說無益,他冷靜下來之後一直在思索以後該如何面對她,第一想法是假裝不知道,保持現狀。

這是最簡單的辦法,也是最水到渠成的辦法,過段時間傾訴心意,他們便可以順理成章地在一起,也不必讓她知道他已經發現了話本的尷尬。

不過這樣勢必會讓她沒有安全感,只要他養傷一日,她便會因話本擔驚受怕一日。

可若是直接坦白他看了話本,又怕她面皮薄,一氣之下不理他了,竹籃打水一場空。

他盤算了許久,最終還是決定隱瞞此事,今日便找個合適的機會與她訴說他的心意。

沈韶深深地嘆了口氣,感情之事比大理寺那些錯綜覆雜的案件難多了,至少抽絲剝繭後總能找到蛛絲馬跡,可他面對徐洛音的時候,只剩束手無策。

餘光瞥見她轉過身,沈韶終於斂下思緒,將目光移到書卷上,醞釀著該如何開口。

徐洛音先他一步出聲:“夫君,你餓不餓,咱們現在便用膳吧。”

許是發現那個話本並沒有被移動過的痕跡,她神色輕松、語氣輕快,什麽都寫在臉上。

沈韶有些匪夷所思地望著那張芙蓉面,為何只有少女心事藏得這麽深?

“夫君?”徐洛音疑惑地眨眨眼,“你聽到我說話了嗎?”

沈韶應了一聲,原本他想先將那件事告訴她,轉念一想,還是先用膳比較好,怕她餓著。

他將書放在一旁,徐洛音吩咐丫鬟們將膳食端過來,等她們擺好,沈韶便淡淡道:“你們都出去吧。”

徐洛音有些驚詫,往常他們一同用膳,丫鬟們大多都在一旁看著,今日他怎麽主動讓她們離開?

沈韶溫聲道:“阿音,以後就我們兩個人用膳好不好,可以自在一些。”

徐洛音微微瞪大眼睛,笑著應了聲好,用膳的時候也可以與他獨處,她求之不得。

他眸光微轉,掃了眼她歡喜的神色,眉宇松緩,心裏卻開始埋怨自己為什麽沒有早些看出來,明明她表現的這麽明顯,可笑他居然將她的臉紅當成姑娘家正常的反應。

想到這裏,他不由得輕輕嘆息一聲,覺得自己錯過太多。

見他不動筷子,神色也略帶憂慮,徐洛音馬上關切地問:“夫君,是不是在臥房待得太久了有些悶?要不要開窗?”

還有這些關切的話,他一直以為是她性格使然,從未往感情方面想過。

沈韶回神,輕輕搖頭,道:“我沒事,阿音,你多吃些。”

他幫她夾菜,神色柔和地盯著她乖乖吃完。

他的投餵實在有些多,徐洛音時而擡眸掃他一眼,心裏既緊張又歡喜,他今日似乎對她更好了。

兩人各懷心事地用過晚膳。

梳洗之後,徐洛音幫他換膏藥。

已經換了幾次,她對此已經極為熟練,面不改色地脫下他的衣裳,小心地將膏藥揭下來,然後觀察有無紅腫潰爛的情況,最後將新的膏藥貼上去,整個動作一氣呵成。

可不管換了多少次,沈韶依然如第一次一樣屏息凝神,極力忽略近在咫尺的幽香,如白瓷一般的肌膚也近在咫尺,他怕自己情不自禁去吻她。

終於,她稍稍遠離了一些,纖纖玉指撫上他的衣襟,慢慢往前拉,是甜蜜的折磨,讓他心中激蕩。

沈韶啞聲問:“阿音,你不害羞嗎?”

她表現的實在太淡定了些,眼裏似乎只有他的傷處,沈韶很疑惑,是因為他的身材不夠好還是因為傷口太嚇人,以至於她如此心平氣和。

徐洛音更疑惑:“你是病人,我為什麽要害羞?”

沈韶:“……”

好吧,這個理由勉強說得過去。

徐洛音卻因為他的話下意識掃了眼他的上半身。

窄瘦的勁腰隱在衣裳中,隱約可以窺見形狀完美的肌肉,往上是清晰可見的腹肌,隨著他的呼吸起伏,在燭光的映襯下,明暗交界分外明顯。

他是文人,自有風骨,她便一直以為他的身形是瘦弱的,完全沒想到衣裳之下是這樣一副完美的身軀。

徐洛音完全忘了幫他穿衣裳,呆呆地望著,情不自禁地咽了下口水,根本沒意識到自己的臉已經紅透了。

沈韶眼裏閃過幾絲笑意,又有些得意,欣賞了一會兒她的神情後,終於正了神色,故作疑惑地問:“阿音,你怎麽了?”

徐洛音的視線再次上移,對上他溫和、不摻雜一絲雜念的目光,讓她對自己見不得人的心思自慚形穢。

她沒有回答,飛快地幫他攏好衣裳,囁嚅道:“有些悶,我去開窗。”

開了窗,她卻沒有馬上回來,而是站在窗邊,讓寒涼的風吹散她臉上熱氣。

沈韶的目光一直追隨著她,片刻後好整以暇地拿起床榻上的書,心想,偶爾逗逗她也挺有趣。

不過,他還是更想與她真正在一起。

長指剛翻過一頁,徐洛音便關上窗牖,慢吞吞地回來了。

她佯裝淡然地開口:“夫君,咱們睡覺吧。”

沈韶擡頭看她,輕聲道:“阿音,我想與你說一件事。”

徐洛音心中咯噔了一下,好半晌才艱難開口:“什麽?”

她微微垂眸,雙手不安地絞著衣裙,有些擔心是不好的事情。

“阿音,你看著我的眼睛。”

他的言語中帶著幾分蠱惑,徐洛音緩緩擡頭,對上他漾著璀璨晚星的清澈目光。

沈韶言語繾綣:“阿音,經過這段時日的相處,我很確定自己的心意,我想與你共度餘生。”

一開口便是一道驚雷,徐洛音半晌才回神,正欲開口,他的食指輕輕抵上她的唇瓣,他低聲道:“先別急著回答我,好不好?”

他繼續道:“可我又開始患得患失,總是擔心你心有所屬,擔心說的太早會讓你為難。我向來不做沒有把握的事。可感情一事,不是由我一個人說了算的,與其胡思亂想,我想,不如直接與你表明心意。”

唇上依然抵著他的食指,她不能開口說話,只能將滿腹情緒宣洩到手上,將手裏的裙子揉的皺巴巴的。

將想說的話說完,沈韶緩緩吐出一口氣,終於不舍地松開了撫著柔軟唇瓣的手,溫聲問:“方才你想說什麽?”

“你、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最後四個字,她說的快速又含糊。

沈韶低低地笑了下,氣息吹拂在她的臉上,溫溫熱熱的,徐洛音再次紅了臉。

“大概是在畫舫上,”他慢慢道,“我聽著四公主對你的刁難,可你卻一言不發,我的腦海中便出現了你的模樣,紅著眼睛,眸中含了淚,咬著唇瓣……我心裏很疼。那是我此生第一次如此沖動,不計後果,只想保護你。”

徐洛音有些怔忪地垂眸,原來是那天。

沈韶摸了摸她柔順的青絲,輕嘆道:“其實宮宴那日我便想告訴你的,只是實在不是一個好時機,我便忍住了。”

頓了下,他問:“阿音,你怎麽想?”

她的唇瓣翕動幾下,卻沒有發出聲音。

沈韶閉上眼睛,將選擇權交給她,緩緩道:“阿音,你若是願意,便來抱我,好不好?”

雖然知曉她傾慕他已久,但是沈韶並沒有十足的把握,畢竟比起她輾轉反側的五百多個日夜,他的喜歡實在太過短暫。

還有橫亙在兩個家族之間的仇恨……

心中忐忑著也期待著,他緊緊地攥著拳頭,覺得周身的一切都凝固了。

直到若隱若現的馨香闖入他的鼻息,緊接著她頭頂的青絲拂過他的下頜,微癢、悸動,整顆心都被她填滿。

沈韶低嘆一聲,用力擁緊她。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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