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撐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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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朵藍紫色的花,與湖藍色相得益彰,原本極為素凈的帕子多了幾分貴氣。

沈韶看了許久,沒辨認出來。

“是烏鳶,也就是鳶尾花,”徐洛音小聲解釋,“代表友誼的花,你說過我們是朋友。”

她不敢繡太過出格的花,思索了許久才偷偷繡了鳶尾花。

見他不說話,她忐忑道:“我知道我不該胡亂繡這個,你……”

“沒關系,”他擡眸,聲音與目光一樣溫和,“我很喜歡,很好看。”

徐洛音的嘴角翹了翹,下意識托腮捧住臉,怕被他看見她羞紅的雙頰。

遙遙地傳來幾聲喊著“沈大人”的聲音,徐洛音咬了下唇,與他道別後便匆匆放下車簾。

她聽見那人問:“誒,大人方才在與誰說話?”

他不疾不徐道:“徐寺正回來了,在馬車裏,我與他說了幾句話。”

“好幾日不見,我還挺想他,我也來看看。”

徐洛音心中一跳,猶豫著要不要將二哥叫醒。

“他困倦得厲害,明日再見也不遲,”他淡然道,“你找我有何事?”

兩人話音漸遠。

徐洛音松了口氣,幸好是沈韶,三言兩句便支開了人,若是她被人一頓盤問,定會慌亂地六神無主。

心緒漸平,她抿了下唇,忍不住再次掀開簾子,目送他走遠。

遠處的男子身量頎長,一身紅衣將他映襯地軒然霞舉,豐神如玉。

他穿紅色官服的模樣可真好看……

“阿音,看什麽呢?”

一旁側過來一個腦袋,徐洛音嚇了一跳,忙合上簾子,故作鎮定道:“沒看什麽。”

徐洛川卻不信,直接掀開,瞅了半晌,一個人影都沒看見。

她松了口氣,幸好已經走遠了。

“母親說是哪個人來著?”他伸了個懶腰,“我太困了,沒聽見。”

“一位姓李的主簿,十八歲。”

徐洛川思量了片刻,馬上斬釘截鐵道:“不成。”

“怎麽了?”她心頭一喜,臉上卻是疑惑的神情。

沈默了一會兒,他終於回答:“因為他是個斷袖。”

徐洛音:“……”

兩人打道回府。

面對母親期待的神色,徐洛音不知該怎麽說,推給了二哥,借口累了,跑回了慕音院。

這個人又沒成,想必母親得緩一陣子了,她有些高興,彈了一曲《高山流水》。

徐洛音擅琴,不過學成之後便有些懈怠,已有半個月沒彈了,今日重拾,竟也沒有退步。

“姑娘彈琴的模樣真美,”綠袖捧著臉誇讚道,“姑娘下凡辛苦了!”

“就你會說話,”徐洛音嗔她一眼,“你倒是點評一下我彈得如何?”

綠袖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我哪裏懂呀,我只知道姑娘仙姿玉貌,彈琴的時候自帶仙氣,連著琴音都變成了仙音!”

徐洛音搖頭失笑,又興致高昂地彈了一曲《落雁平沙》,映襯著窗外半黃的樹葉,倒是有幾分清秋寥落之意。

說起來,秋天真的快要到了。

“阿音,怎麽不繼續了?”

徐洛音回神,看向母親,她臉上有幾分愁苦之意,見徐洛音望過來,勉強笑了笑,讓下人出去了。

“娘親,您怎麽過來了?”她忙站起身。

白氏嘆息一聲:“眼瞧著你及笄了還未定親,我這個做母親的總覺得愧疚,沒想到你倒是個不知愁的,還有興致彈琴。”

徐洛音反而笑道:“那女兒為娘親彈一曲《漢宮秋月》如何?”

這首樂曲講的是宮女幽怨悲愁,倒是符合母親的心境。

白氏長長地嘆了口氣:“還有心思打趣我,你真是不著急。”

“娘親,緣分若是來了,擋也擋不住的,若是強求,便都是爛桃花,您放寬心。”徐洛音寬慰她。

白氏撫摸著琴弦,隨手彈出幾個音調,低聲問:“阿音,你是不是有喜歡的公子?”

聽到這句話,她的心便也隨著那些音調變得雜亂。

同為女子,又是母女,母親能瞧出她幾分心思,其實她並不意外。

可是她不能承認。

徐洛音馬上接話:“娘親說什麽呢,若是女兒有了喜歡的公子,肯定會與您說的。”

“可是與崔家定親前夕,你並不高興,娘親都看在眼裏。”白氏蹙起細眉。

徐洛音笑道:“是因為太過緊張,心裏是歡喜的。”

白氏定定地看她幾眼,莞爾道:“看來是我想多了。”

兩人又說了些體己話,一同去正堂用膳。

女兒的親事又沒成,白氏瞧見徐洛川便一肚子火,冷聲道:“那個李主簿的事,你也不知道提前與我說一聲,若是阿音與那人提前見面了,豈不是成了長安的笑柄!”

徐洛川連連喊冤:“娘!您也沒提前告訴我您看上的是誰啊,我剛回來就把我塞馬車裏,我……”

白氏白他一眼,又道:“你也是,及冠了還不成親,整日在家中吃白飯,遲早吃窮了我們侯府!”

“……”徐洛川和早已安靜如鴕鳥的父親對視一眼,迅速明白,現在不能和生氣中的母親說話。

現在只有徐洛音敢開口了,她為母親夾了個四喜丸子,笑道:“娘親先用膳吧。”

白氏嗆聲:“四喜四喜,咱們家能有雙喜我就謝天謝地了!”

徐洛川弱弱道:“家裏確實有個丫鬟叫雙喜。”

安靜了一瞬,白氏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氣氛終於松快了些。

徐疆輕咳一聲,挺直了腰板,拿出了一家之主的威嚴,看向兒子,關切地問:“這幾日出京辦案,進展如何?”

徐洛川揚眉道:“別的寺正都嫌這個案件棘手,不肯前去覆審,我去幾日便解決了,想必再過不久便升寺丞了。”

“想的挺美,”徐疆給他潑了盆冷水,“以你的資歷,再等三年吧。”

徐洛川不服氣:“人家沈少卿兩年便回京了,我升個寺丞而已,用不著三年。”

沈少卿,沈韶……

徐洛音呼吸微滯,不自覺地抓緊了筷子,偷偷擡眼看了眼父親的神色,沒想到甚是平靜,母親也沒多言,安靜地用膳。

提到沈家,不是應該生氣嗎?

沒想到父親竟讚道:“他確實是個有出息的,別說你了,連你大哥都比不上他。”

徐洛音猛地松了口氣,又無端有些驕傲,沈韶就是這麽厲害。

“可惜生在了沈家,”徐疆惋惜道,“不然我定會讓阿音與他定親,他……”

“侯爺,多吃些。”白氏打斷他的話。

這個話題便再也沒有繼續。

當晚,徐洛音沒有被夢魘所擾,卻夢到與沈韶定親,與沈韶成親,與沈韶白頭偕老。

人人都在祝福她、羨慕她。

美好轉瞬即逝,等她醒來,軟枕已哭濕大半。

她迫切地想見他。

滿腔思念卻不能馬上付諸行動,徐洛音安靜地等到二哥休沐,終於同他一起出府。

“真的不需要我陪著?”徐洛川再三確定。

“真的,我和閑韻姐姐待在一起更自在,你愛去哪兒玩去哪兒玩,”徐洛音趕他走,“不過不許去秦樓楚館。”

“韻兒都沒管我,你倒是管起我來了。”徐洛川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終於走了。

望著他走遠,徐洛音這才下了馬車,獨自往仙客巷走去。

不知道能不能再次見到他。

生怕錯過,她的步伐愈發緩慢起來,偶爾還會停下腳步,擡眸欣賞攀出墻壁的花枝、低眉尋找墻壁縫中長出的青苔,可是整條小巷中依然空無一人。

想來是遇不到他了,徐洛音輕嘆一聲,稍稍加快步伐。

與她的步伐一同急促的,還有碩大的雨滴,砸在青石板上,水花與花瓣同時濺起。

徐洛音頗為懊惱,她只是走得慢一點罷了,這雨怎麽這麽急。

離宅院還有一段路,她只好匆匆找了個屋檐避雨。

雖然只是轉瞬的工夫,但是衣裳還是濕了,頭發也在滴水,繡花鞋上也有泥點,整個人都極為狼狽。

徐洛音一邊收拾著自己一邊暗想,幸好沒遇見沈韶。

讓他看見她這副模樣,以後還怎麽見他?

心中的失望終於減輕了些,她拍了拍裙角的水珠,垂眸卻見面前停了一雙黑靴,為她擋下一片陰影。

徐洛音心中一跳,被擄去時的恐懼頓時襲來。

“徐姑娘,好巧。”

混在嘈雜惱人的秋雨聲中,依然清潤的聲線。

沈韶!

她猛地擡頭,望進一雙深邃含笑的眼,他撐著一把油紙傘,容色依然霞明玉映,似是遙遙而來,似是為她而來。

目之所及之處,皆是沈韶。

她幾乎是哽咽著出聲:“沈大人,好巧。”

不巧,我在等你。

每一次你以為的偶遇,都是我費盡心機。

見她眸中水光閃動,一雙杏眸似是蒙了霧霭,他怔了下,視線稍稍下移,目光在她的淚痣上流連。

他溫聲提議:“這雨一時半會兒停不下來,一起走?”

徐洛音微微瞪大眼睛,眸中清楚地映出他的倒影。

一、一起走?

她飛快地瞥了眼那把油紙傘,若是一起,兩人定會挨得極近。

她是心動的,可是自幼習得的規矩告訴她,不可以。

見她猶豫,沈韶也發覺自己的提議太過冒犯,正要說話,她先開口:“好。”

像是鼓起勇氣做出了莫大的決定,聲音中還帶著幾分顫抖。

沈韶怔了下,望著她提起裙角,小心翼翼地躲到他的傘下。

雨聲頓時震耳欲聾,掩蓋了激烈的心跳聲。

朦朧雨幕中,一男一女走在一起。

須臾,油紙傘稍偏,罩住少女,另一側的寬肩,濕了大半。

作者有話說:

抱歉寶貝們,我想了好幾天,還是決定斷更。

最近實在不適合開文,我開文的第一分鐘就後悔了,誰能想到我開文後又有五個大佬開文……所以我決定躺平做個鹹魚,等不擠的時候再更新。

讓沈韶和阿音在雨中多走幾天吧QAQ

等我更新的寶貝們可以留個評論,到時候給你們發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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