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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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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後。

異國機場大廳人來人往,來去匆匆,離別和歡聚,惆悵和喜悅,在這裏都能體現。

盛七柒推著個箱子,在安檢口和朋友道別。

23歲的盛七柒,一張臉褪去了嬰兒肥,精致的臉龐更加的立體,原來一雙時時靈動含笑的鹿眼此時帶著歲月給予的沈靜大方,她在原來的本就不矮的身高上還長高了一點,讓她看起來更加的高挑,整個人和年少時變化不大,只是氣質更加沈靜了一些。

Selena擁抱了盛七柒一下,語帶不舍,純正的本土英文脫口而出:“Seven,我一直沒有問你為什麽回國,以你的專業水平,你在這裏明明可以有非常好的發展,如果想繼續深造,本校的計算機在全球也是名列前茅,不比清合大學差。”

說話的是盛七柒本科期間的同學,也是她在這裏認識的唯一朋友,一頭靚麗的金發,高鼻梁,白皮膚,一雙海藍色的眸子裏似乎有星空,眼尾上挑,似乎含著情,是個很美艷的女孩。

盛七柒思緒似乎飄遠了,用流利的英文低聲道:“那是我和一個很重要的人的約定。”

Selena不解,但不管怎樣,作為朋友,她都支持她的決定:“行吧,Seven,祝你好運,以後我會去看你的,順便游玩你的家鄉,我記得你說過,你的家鄉是個很美麗的地方。”

盛七柒鹿眼彎了一下:“好。”

最後她擁抱了一下她,告別後過了安檢。

候機大廳裏,盛七柒坐在椅子上,腦子有一霎那的空蕩,心裏絞著萬千思緒,有期待、有喜悅、亦有緊張、有害怕。

手機振動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趙嘉琪的微信發了進來:【七柒,你終於要回來了,我太高興了,一路順風啊,咱們清合國際機場見。】盛七柒這幾年和趙嘉琪一直都有聯系,開始的時候聯系還挺頻繁,後來因為時差和距離,各自忙於學習和生活,聯系也變少了,但從來就沒有斷過,逢年過節,對方生日,她們都會發祝福。

兩人很默契地避開了一些話題,一些人,聊的基本都是各自生活中的一些小瑣事,平平淡淡的,卻是這些年裏她們之間的唯一的聯系,時間和距離仿佛沒有阻斷她們的友情。

盛七柒一顆沈靜的心動了一下,唇上漾起了一個笑,她發了一個字:【好。】候機大廳廣播開始播報:前往清合市的旅客請註意:您乘坐的ZL1314次航班現在開始登機。請攜帶好您的隨身物品,出示登機牌,由5號登機口上2號飛機。祝您旅途愉快。謝謝!

播報是英文版的,盛七柒在這裏待了7年,英語水平大幅度的提升,聽到了這條,心裏一緊,立馬站了起來,前往登機,那種期待和緊張感在這一刻更加的明顯。

飛機在空中穿行,機尾劃過雲層,最後穩穩地停在了清合國際機場的停機坪上。

盛七柒推著箱子,一到出口就看到門口的趙嘉琪,她很高興,臉上滿是笑意,朝她飛奔過來的那一刻,時間好像回溯到了兩人在南江六中寢室裏的相遇的場景。

趙嘉琪擁住了盛七柒,輕緩的語氣中帶著喜:“七柒,歡迎回家。”

盛七柒擡手,那股子近鄉情怯的緊張感因為見到昔日好友散了些許。

她輕聲道:“好久不見,趙琪琪。”

兩人都緩了緩,趙嘉琪直起身:“走吧,我的車停在那邊。”

盛七柒點了點頭,上了車。

趙嘉琪操控著方向盤,餘光掃了眼旁邊的盛七柒:“七柒,這些年你過得好嗎?”

兩人七年間的聯系到後來越來越少,哪怕說著話,也都是報喜不報憂。

盛七柒點了點頭:“還好,大學的時候學了計算機,回來是去清合大學讀研的。”

趙嘉琪驚了一下:“你大學學的是計算機?”

她沒想到盛七柒會學這個,這不可避免地讓她想到這些年她們一直避而不談的人。

趙嘉琪斟酌一下言辭,小心翼翼地問道:“是因為他嗎?”

盛七柒知道趙嘉琪說的是誰,她輕點了一下頭,學計算機的初衷是因為他,最後卻也是真的喜歡。

趙嘉琪又問道:“回來讀研的?”

她今年已經大學畢業一年了,按照常理,盛七柒應該已經研一讀完,而不是今年剛剛讀研。

盛七柒知道她是什麽意思,低聲道:“我留了一級。”

那年她剛到國外,陌生的環境,陌生的語言,讓她一下子沒法適應,她的英語本來就不好,她連基本的溝通問題都無法解決。

學校的純英課程,她根本就跟不上,一年的時間裏,她努力去克服語言障礙帶來的學業和生活的壓力,但是最後效果並不明顯,學業成績一塌糊塗,為了能按部就班地跟上課程,那年她選擇了留級一年。

她拼命地努力,拼命地想要優秀,想要考一所好的院校,她想要在她回國的時候,她和他之間的差距沒有那麽大。

一個人獨自在異國他鄉,白天忙於繁忙的學業,倒是讓她無暇思考別的,但每到夜晚,那個人的臉總是清晰的出現在她的腦海中,她知道,她一直都沒有忘記他。

她的母親江以晴花了一年時間處理好國內的事情,也來了這邊,因為豐富的企業經驗和出色的能力,在這邊的一家珠寶公司裏也是做的風生水起,她好像還是和以前一樣,忙於工作,不顧她。

盛七柒也並沒有感覺她們是在一起的,是一個家,她覺得她依舊是一個人,那股子孤獨感比在國內時還要重。

她的母親還是那麽強勢,強勢地去試圖控制她的大學志願,她想讓她報考金融,而她想要考計算機,她也並不是多麽的喜歡這個專業,只是拼命地想有更多的與他相關的東西,哪怕只是這樣一門他喜歡的學科。

最終她一意孤行學了計算機,也許是源於那份寄托,她在大學裏學的很好,專業成績一直排在第一,後來也漸漸地喜歡上了這門專業。

她知道大學時期的程越肯定也會是第一名,她想和他一樣。

盛七柒沒在繼續說她自己的事,註意到趙嘉琪左手中指上的戒指,笑著問道:“你和周然在一起了?”

趙嘉琪瞥了眼手上的鉆戒,臉上升起一朵紅暈:“怎麽一定是周然,說不定是其他人呢?”

“直覺。”

趙嘉琪笑了,臉上帶著甜蜜:“我和周然訂婚了,我和他大學都考了清合大學,他是高二那年開始追我的,追了我三年,大二我們在一起的,畢業時,他向我求婚了,我還不想這麽早就結婚,更何況,我的婚禮怎麽能沒有你,所以就先訂了婚。”

真好,時過多年,她的小姐妹也收獲了自己的幸福。

盛七柒笑了下,調侃了一句:“現在我回來了,可以結婚了?”

趙嘉琪一噎:“那還是要再等等,現在我還在事業的上升期,可不想一下子就走進婚姻的墳墓。”

其實說這句話時,趙嘉琪心裏還是有點害怕的,從小生於一個父母不和的家庭,導致她本身恐懼婚姻,恐懼愛情,但是,周然用實際行動給了她感情上的安全感,讓她的恐懼在一點點地減少。

追了她三年,在一起四年,年少時的感情已經走過了這麽多年。

盛七柒自然是支持她的想法的,附和道:“是啊,你還小,不急,讓周然再等個幾年。”

聊著近況,那種年少時談天談地的熟悉感瞬間就回來了,仿佛時間並沒有讓一切發生變化,那些曾經關系親密的朋友都還在。

談到周然,自然是不可避免地想到了他的朋友——程越。

趙嘉琪瞥了眼盛七柒,猶豫開口:“七柒,程越高考那年以高考狀元的身份考入了清合大學計算機,大四開始創業,創辦了一家科技公司,兩年時間,他用出色的能力和手腕讓公司在清合市占據了一席之地,還是分量很重的一席。”

趙嘉琪三言兩語概括了程越的前面幾年的主要事跡。

盛七柒聽了,心跳快了幾分,“程越”兩個在她耳邊回蕩,腦子裏似乎浮現出他年少時的模樣,她知道,他一直都很優秀。

趙嘉琪繼續說道:“七柒,你知道程越創辦的科技公司叫什麽名字嗎?”

盛七柒沒答,她不知道,這麽多年她一直沒有關註國內的消息,好像在刻意回避這些,她怕時間帶來的翻天覆地的改變,怕這些改變連同那份年少時的感情一起改變。

趙嘉琪自顧自地回答道:“盛越科技。七柒,我覺得他一直都在等你回來。”

盛七柒怔住了,盛越嗎?這名字是因為她,還是僅僅只是一個巧合,她不確定,亦不敢多想。

她的心裏有股說不出的感覺,這一刻那種時間帶來的距離感,好像清晰了,她不知道這些年他變成什麽樣,是不是變高了,還是變瘦了,他是不是真的在等她,還是有了別的喜歡的人。

她對他一無所知,也對未來一概都不確定。

汽車在一家酒店門口停下,趙嘉琪熄火後,轉頭問她:“還有三天才開學,你可以住我家啊,為什麽要來住酒店?”

盛七柒嘴上漾著笑,揶揄道:“周然不在嗎?我去,可不是打擾你們甜蜜的同居生活嗎?我才不要做電燈泡呢。”

趙嘉琪臉上染著點紅:“你要是來,你才不是電燈泡呢,他才是。更何況他也不在家,出差去了。”

盛七柒話鋒一轉:“你沒告訴周然我回來的事情吧。”

趙嘉琪知道她的意思,告訴周然,基本等於告訴程越了,這種事還是由當事人自己說比較好,她還是明白的。

她點點頭:“當然沒有。”

盛七柒“嗯”一聲,聲音有些縹緲:“我會自己和他說的。”

趙嘉琪拿過手機,啪啪地打了幾個字:“我把程越公司的地址和他的住址發給你了,你這段時間可以去找他,他的電話號碼你應該有,這些年他都沒有換。”

盛七柒點了點頭:“謝謝你,趙琪琪。”

趙嘉琪笑道:“咱兩誰跟誰啊?還跟我客氣。那你好好休息吧,我要回去上班了。”

畢業後,趙嘉琪進了電視臺,成為了一名記者,她是請假出來的,等會還得回去。

盛七柒應道:“好。”

告別趙嘉琪,盛七柒推著行李箱進了酒店辦理了入住。

房間裏,盛七柒怔怔地看著手機通訊錄裏那個熟悉到她可以倒背如流的號碼,備註名還是七年前那個“未來男朋友”。

她楞楞地盯了好一會,還是沒有勇氣按下去,她不知道電話撥通後該說些什麽,她更怕對方來一句:“你好,你是哪位。”

她煩躁地揉了揉額頭,把手機放下,仰躺在床上,腦子裏混亂得像是一根絞在一起的麻花。

不知不覺中,旅途勞累的反應,漸漸上來了,她的眼皮慢慢地闔上。

這一晚,盛七柒做了個夢,夢裏那個清冷的少年長成了成熟穩重的男人模樣,他用陌生冷淡的眼神看著她,嘴上說著:“你以為你是誰,七年,你以為我會一直等你嗎?”

說完,他冷漠一笑:“呵。”

轉身毫不猶豫地離開了。

盛七柒看著他漸行漸遠地背影,瞬間紅了眼,是啊,他憑什麽一直等她。

床上,盛七柒睡得很不安,一滴淚水從眼角流下,她嘴裏呢喃著:“對不起,對不起。”

她漸漸轉醒,眼神凝著酒店雅致的天花板,心像是空了一樣。

昨晚做的夢,實在是太真實了,真實到她覺得未來會發生。

她止住思緒,從床上坐起,揉了揉發疼疲憊的太陽穴,從桌頭櫃上拿過手機,看了眼時間5:40,時間很早,可是她已經睡不著了。

她下了床,趿著拖鞋去了洗手間。

程越的公司離她住的酒店不遠,洗漱完,她走路去了他的公司,她也不知道她要幹嘛,也許是被夢牽引,也許只是為了看他一眼。

程越的公司在市中心最繁華的地段,這裏林立著許多高檔寫字樓,她仰頭看了眼“盛越科技”那幾個大字,轉身進了對面的一家咖啡廳。

她點了一杯拿鐵和一個三明治,坐在面向盛越科技大門的位子上。

時間還早,7點不到,寫字樓來往的人並不多。

盛七柒盯著對面的大門,一顆期待而緊張的心不時怦怦直跳,直到一輛黑色的車子停在大門口,一個男人屈身從後座下來,那人正是程越。

程越穿著一身黑色挺括的西裝,一張清雋的臉上沒什麽表情,一如既往的清冷,只是褪去了年少時的少年氣,添了幾分銳利和沈穩。

盛七柒盯著程越熟悉的臉龐,心裏怦怦直跳,好像不管過了多久,光是看著他,心跳就可以快上幾分。

那個少年變成了男人的模樣,卻和少年時期一樣的耀眼奪目。

盛七柒想到了昨晚做的夢,猶豫了很長時間,最後還是沒有邁出步子,眼睜睜地看著他消失在了眼前。

她還盯著對面發呆,腦子裏一片空。

一上午的時間,她在咖啡店裏無所事事,腦子浮現的卻是在南江六中和他發生的一件件往事。

臨近中午,肚子裏的陣痛,讓她有種不祥的預感,從便利店裏買了包衛生巾,又去路邊的快餐店裏的洗手間收拾了一翻,便準備走回酒店。

她由著痛經行動緩慢,在路邊慢悠悠地走著。

這邊寫字樓的地下車庫,一輛黑色的車子緩緩駛出,程越倚在後座,低著頭翻看文件,不時用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捏了捏疲憊的眉峰。

前座開車的助理馬文彬開口道:“程總,與合作方的飯局在中午的十二點,下午一點的視頻會議需要推遲嗎?”

程越沒擡頭,隨意地點了點頭,一張臉上沒什麽表情,整個人透著絲冷硬。

馬文彬透過車內後視鏡看向後座,他的上司——程總,他是個為科技、為商業而生的人,優秀的專業技術支持著公司的軟件開發,去年一款軟件APP推出後迅速占據市場,成為當下一款炙手可熱的產品,程越的個人身價也因此水漲船高,而那年他才25歲,創業一年,剛剛畢業。

他不僅有過硬的專業技術,也懂公司運作,有手段,有計謀,是個不可多得的全才,這是他年紀輕輕就成功的根本原因。

馬文彬再次看向後座,男人一張臉十分清雋,卻透著十足的冷淡和拒人於千裏,不近女色是他身上的代名詞,他也從未見過哪個女人能靠近他。

26歲,功成名就,卻沒有女人,他一度認為他的上司是個性冷淡,但這樣的話,他也只敢在心裏說。

程越長時間看文件的眼睛有些疲憊,擡起頭,隨意地往窗外看了一眼。

行人匆匆的繁華街道,他的視線瞬間被一個熟悉的側臉吸引,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多少次魂飛夢繞,多少次拿著當年的照片輕撫,他記不清了,只知道,她的模樣早已刻在了他的心裏,經久不衰。

他有些失控,一張平日裏冷淡的沒有什麽表情的臉上,滿是倉皇,一雙眸子像是沖了血。

他對前面的助理大喊道:“停車。”

馬文彬心裏一抖,方向盤差點沒拿穩,他從來沒有見過程總這副樣子,焦急和恐懼似乎都寫在了臉上。

他穩住情緒,方向盤一轉,踩下剎車。

車還未停穩,程越就打開後車門下去了,他盯著馬路對面斜前方的人的背影,拼了命地追了過去。

馬文彬事後回憶起那天,在想,傳言有誤,程總那個瘋狂的樣子,像是在找失去的愛人。

作者有話要說:註:前往清合市的旅客請註意:您乘坐的ZL1314次航班現在開始登機。請攜帶好您的隨身物品,出示登機牌,由5號登機口上20號飛機。祝您旅途愉快。謝謝!

來自網絡,在原來的基礎上把地方和數字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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