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面還有課，兩人沒在醫務室繼續耽擱，程越攙著盛七柒回到教室。

這時候，風向已經轉了，大家都知道是蔣思柔故意汙蔑盛七柒的，故意制造謠言。

與此同時兩段監控視頻在同學間傳開。

盛七柒回班，坐在位子上。

周圍的同學都在義憤填膺地討論。

“這蔣思柔有病吧，平白無故，幹嘛汙蔑盛七柒啊?”

“因愛生恨唄，太可怕了，還好盛七柒聰明強勢，敢找蔣思柔當面對質，還錄了音，這要是換成性格稍微軟弱一點的女孩子，還不得冤死都不知道是因為誰？”

“是啊，早就覺得蔣思柔不對勁，那股白蓮味特重，還多是不長眼的男生為她趨之若鶩呢，莫名其妙地評上校花，就離譜。”

“這一下，本性全暴露出來了，你們看到貼吧的視頻沒有，早在運動會時，蔣思柔就想害盛七柒了，只不過沒得逞，這次，就剛剛還故意去推盛七柒，所以盛七柒這才受傷了。”

趙嘉琪也特別氣憤，罵道：“這蔣思柔太過分了，不僅汙蔑你，造謠生事，還推你，太過分，真就是有病。”

盛七柒聽著有些奇怪，為什麽好像大家都知道她受傷是怎麽回事。

“你怎麽知道是蔣思柔推的我？還有他們說的貼吧視頻是什麽。”

“你還不知道嗎，貼吧裏有人上傳了兩段監控視頻，一段是運動會的，當時蔣思柔的手都快拉住你的，身子也往你那傾，目的性很強，被你加快速度避開了，視頻被放慢了，所以看得特別清楚，另一段就是蔣思柔推你的視頻。”趙嘉琪解釋著，用手機把視頻找出來，給她看。

盛七柒沒想到操場原來是有監控的，而且當時因為沒受傷，蔣思柔反而受傷了，她也就沒追究了，主要是要認真追究起來，還真有可能被反咬一口，她懶得花時間和那朵盛世大白蓮計較，只是沒想到這個很不明顯的細節，竟然被人註意到了，還找到了證據。

她看完兩段視頻，留意了一下發表時間，就在剛剛，她打破傷風針的時候，她基本肯定視頻是程越發的。

她咧開嘴，突然就笑了起來。

趙嘉琪不明白她在笑什麽：“都受傷了，你還笑得出來。”

“這兩段視頻肯定是程越發的，我高興。”盛七柒說道，她把手機還給了趙嘉琪，從兜裏掏出自己的手機，打開信息軟件，找到未來男朋友的這個備註，開始發消息。

盛七柒：【程越，貼吧裏的兩段監控視頻是不是你發的？】程越那邊回的很快：【不是。】盛七柒“切了”聲，明顯的不信：【啊，不是你啊，那肯定是哪個暗戀我很久的男生，做好事不留名。】程·暗戀盛七柒好久的男生·越：……

其實挺明顯的，否認好像也沒什麽意義了。

程越無奈：【是我。】盛七柒笑了，半真半假地說：【是吧，我就說嘛，肯定是你，你是不是暗戀我很久了，從運動會開始，不然怎麽會註意到那麽細的細節。】程越：……

他看著盛七柒明顯揶揄他的話，沒有回了。

從什麽時開始喜歡她的呢，他也不是很清楚。

盛七柒等了好幾分鐘都沒等到他的消息，知道他這內斂的性子肯定不會承認，也不再糾結，想到剛剛蔣思柔說她沒她了解程越，仔細想想好像真的是這樣，她不知道程越喜歡吃什麽、喜歡什麽顏色、有什麽興趣愛好、以後想去哪做什麽，這些她通通不知道。

盛七柒隔著手機屏問他：【越哥，你喜歡吃什麽、喜歡什麽顏色、有什麽興趣愛好、以後想去哪做什麽。】程越見手機又有消息進來，不明白她怎麽突然問他這些問題，但還是一本正經刻板地回道：【不挑食、黑白、學習、清合大學計算機。】盛七柒看著這簡短的幾個詞楞了一下，這說和沒說仿佛也沒什麽差別，只是看到清合大學計算機的時候，留在盛七柒皮肉裏的鮮血突然沸騰了，她喜歡的少年，目標明確，意氣風發，她相信在未來的某一天他必然能有一翻作為。

盛七柒認真地說道：【越哥，我18歲前再也不會讓你和我談戀愛了，三年，你別喜歡別人，等等我，我會長大的，我會和你考上同一所大學的，你別不信，我也能考上清合大學。】其實骨子裏盛七柒還是有點不自信的，在這以前，她真的可以算是一個劣跡般般的女生，打架、逃課樣樣她都做過，她不相信優秀如他可以把一份喜歡維持三年，但是現在她想努努力，變得優秀。

所以，程越，你等等我，有朝一日，我必定與你比肩，在頂峰相遇。

程越看著那句話，心裏有些說不上來的感覺，軟綿綿的。

他盯著手機屏，眼睫顫了顫，鄭重地敲了一個字：【好。】一個字包含了一個18歲男孩珍貴的承諾。

這次考試年級排名變動不大，程越依然穩坐第一，盛七柒因為數學成績的高分成了進步最大的學生，也正因為這樣，盛七柒再一次被除數學老師之外的其他科老師約談，她的其他成績其實和第一次月考差別不大，但在數學成績的襯托下，卻顯得更差了。

也因為抄襲事件，盛七柒再一次出了名，蔣思柔事後和她當眾道了歉，但這件事也造成了，許多人對這位校花的好印象全部消失殆盡，蔣思柔自尊心很強，以前萬人追捧到現在走在路上或多或少的議論聲，讓她一時接受不了這樣的心理落差，最後，選擇了轉學。

進入12月份，時間過得更快了，冬季的寒冷似乎讓白晝都變得格外短暫。

聖誕節這天教學樓裏格外熱鬧，南江六中歷年的傳統，聖誕節當天下午是不上課的，各個班可以裝飾教室，舉辦元旦晚會，提前為即將到來的新的一年慶祝，這也是期末考試前的最後一個大型活動。

晚會開始前，教學樓的走廊上到處都是人，手裏拿著禮物或者明信片從這個班到那個班，給自己的同學、朋友或者喜歡的人送上一份禮物。

周然從抽屜裏拿出了一疊照片，一張一張的翻看，找到那張程越和盛七柒的合照，笑了下，暗嘆，嘖嘖，這越神怕是真的栽了。

前幾天，王宇傑來找他，把上次籃球賽比賽時拍的照片都給他了。

他想著做個紀念，也就收下了，照片很多，有他們打籃球的照片，有籃球結束後，他們一群人站一起的合照，很多張，他們沒刻意的擺姿勢，王宇傑拍得也隨意，都是抓拍，卻記錄下少年人在籃球場上意氣風發的模樣。

也記錄下一段美好而不可思議的愛情，那張程越和盛七柒的合照中，清雋的少年，偏頭無奈又寵溺地看著，認真笑著的女孩，唇上不甚明顯的弧度體現了少年愉悅的心情，在照片裏，程越滿心滿眼都是盛七柒。

周然轉過頭找後座的程越，見他在一個筆記本是空白硬板的封面上寫著什麽。

程越見周然回頭，正好停住了筆，把筆記本原本帶有的星空封面紙和塑料透明膠套給套上，原本的空白硬板的筆記本瞬間就變回了它原本的樣子，一個封面是星空的膠套筆記本。

仔細看和上次他給盛七柒做的那個數學筆記的筆記本的樣式差不多，都是星空封面，簡直就是一個系列的。

周然看著程越的動作，疑惑道：“你把膠套筆記本裏面的筆記本拆下來幹什麽？”

程越把那個膠套筆記本放進腳邊的一個紙袋中，紙袋裏已經放了兩個星空膠套筆記本了，封面很統一，差別不大，都是漫天的星空和一輪不甚明亮的月亮，漫天的星星很亮，亮到似乎讓月亮都跟著亮眼起來。

他隨意地回道：“剛剛不小心碰上水了，拆開擦擦。”

周然心大，馬上就相信了：“奧，那你下次得小心點，別全掉進水裏了，那筆記就不能用了，不對，我看你最近一直在用那個星空膠套筆記本，寫物化生的筆記，怎麽，不會像數學筆記一樣，全是送給盛七柒的吧？”

程越“嗯”了聲。

周然驚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程越的筆記本，那簡直是成為學霸的秘籍啊，想想上次盛七柒的數學成績，他都可以預見期末考試，盛七柒的成績必定會再次進步一大截。

若是沒了文科的成績，肯定會更好，畢竟這一層樓都知道盛七柒文科成績爛的不像話，相當不愛背書，經常讓政史地老師直接在教室咆哮，那聲音，一層樓都可以聽到。

“越神，你可真有耐心。”周然向程越豎了豎大拇指，轉而頗有些吃味道，“不過，怎麽也沒見你對我這麽耐心，我們也認識有一年多了，這都是我們一起過的第二個聖誕節了，要是你也細心地教教我，我準能考進年級前5。”

程越掀起眼皮，睨了他一眼，淡淡地說道：“你，我教不了。”

“為什麽？”

“智商不夠。”

周然：“……”

他覺得受到了侮辱。

周然瞥了眼手上的照片，突然笑道：“行，我智商不夠，虧我還給你準備了份禮物，我看你也不想要，還是算了吧。”

他邊說著，邊嘚瑟地擡起手，拿著照片的手在程越面前晃了晃。

程越一眼就看出是他和盛七柒的合照，他的聲線帶著點起伏：“照片從哪來的？”

“我朋友拍的啊，就那天給我們送籃球服的。”周然很得意，又把照片在他面前晃了晃“想要嗎？哎，我就是不給，誰讓你剛剛說我智商不夠。”

程越眼神銳利地看著眼前這個尾巴都竄上天的人，卻沒法出氣，嗯，有點後悔。

周然睨了眼程越帶著冰刀的眼神，心抖了下，卻沒有那麽怕了，畢竟他手裏還有他想要的東西呢。

他現在算是知道了，盛七柒真的成了程越的一個軟肋了，他應該很喜歡很喜歡她。

他拿著照片在另一只手上拍了拍，帶著平日裏沒有的囂張：“幫我洗一個星期的襪子，哎，這個就是你的了。”

程越擡眼，眼神帶著刀。

周然摸了下後腦勺，心裏抖了下，決定不看他了，不看就不會怕了，他相信她一定會答應的。

程越見他是鐵了心，長籲了一口氣，聲音有點冷：“三天。”

周然聽了，立馬把照片放在他面前，生怕他反悔似的：“好，三天就三天，不許反悔。”

說完，就站起來，跑出去了，似乎聽不到答案就說明程越一定會執行。

程越沒管他了，垂下視線，盯著那張照片上笑的清甜的女孩，勾了下唇，兩人都穿著粉色的籃球服，一個“2”號，一個“7”號，冥冥之中，好像註定了什麽。

他拿過旁邊的黑色中性筆，把照片翻到反面，動手，寫下兩個字，最後那一撇拖得有些長，似乎帶著纏綿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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