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越說完，就跑回場上去了，他和周然他們說了一下策略：“等會，周然你照常盯緊對方的得分後衛，我們兩的位置換一下，我打小前鋒，你打得分後衛，你在防守的間隙，時機好，盡量投三分，時機不好，傳給內線的我”

周然還是有點擔心，4打5其實他這心裏是一點底都沒有，但聽著程越的部署，還是平靜了下來，程越似乎一直都有那種力量，莫名地讓人信服。

盛七柒沒有回看臺，就穿著2號粉色球衣，站在籃球場的邊線外，盯著場上那個認真的人。

沈川在看臺上也傻傻地盯著那個眼裏滿是其他人的女孩，心裏一陣抽痛，十年的朋友情到底只能是朋友。

他低下了頭，不再看她，會疼。

他想如果他早一點察覺自己喜歡她，再早一點表明心意，會不會一切都會不一樣，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連告白的機會都沒有。

可是沒有如果，他站起來，往外走，是輸是贏其實早就和他沒有關系了。

吳語寧默默地跟了上去。

沈川有所察覺，頓住腳步，回頭看，本來心情就不好，這下更加不爽了，語氣很沖：“你特麽跟著我幹嘛。”

吳語寧長著一張人畜無害的軟萌臉，聽了，腦袋一縮，顯然被嚇到，話都說不完整了：“我……我看你不開心，好像快哭了的樣子，其實男人……男人哭吧哭吧不是淚，不……不丟人的。”

沈川像是被戳中心思一樣，瞬間炸毛：“你特麽哪只眼睛看出我要哭了。”

吳語寧看著他這副跳腳的樣子，真誠地實話實說道：“我兩只眼睛都看到了，你的心，哭了。”

也枯了。

就像她一樣。

籃球場上並沒有因為兩個失意的人離開，有絲毫的變化，吶喊聲反而更加強烈。

程越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打法跟第一場完全不一樣，他在接過體委戴文瑞傳來的籃球，一個向上投籃的假動作直接晃過擋在他面前的“竹竿，”讓“竹竿”向上跳起，防了個寂寞。

他從左邊突破，一個後仰跳投，將球送進籃筐，比分再次反超。

林杜浩那邊拿到球，在他面前戴文瑞的防守密不透風，他將球傳給三分線外的“海綿寶寶。”

周然立馬擋住他的左手，防死，不讓他有機會投三分。

他盯緊了對方，在“海綿寶寶”運球的間隙，快速出手，截過對方的籃球。

他背身躲過防守，沒有投三分，把球傳給了籃下的程越。

程越接到球，向前飛快地跨了兩步，直接到了籃下。

他雙手拿球，向上高高躍起，直接將球扣進籃筐，他雙手握在籃筐上停頓了兩秒，整個人也短暫得在籃筐下掛了兩秒，才穩穩地落在了地上。

一個漂亮的雙手扣籃，完成，這一操作直接把場子給掀翻了。

看臺上，有些女生縱使看不懂籃球，也被扣籃的那一瞬間，給炸到了。

“啊啊啊，太帥了，而且我好像看到了越神的腹肌了。”

“嗯？我錯過了什麽。”

“就剛剛越神向上高高躍起的時候，球服向上掀起，露出一小節腰腹，不過時間很短。”

“啊啊啊，我也看了了，不行了，我死了。”

盛七柒自剛剛開始，視線就沒離開程越，她自然也看到了他的腹肌了，雖然一閃而過，但格外誘人，嗯……想摸。

不過他的腰腹側邊的位置好像有一個疤痕，又好像什麽也沒有，距離很遠，時間又太短，她沒怎麽看清，她晃了晃腦袋，沒多想。

她盯著場上的那個人，知道這場比賽他贏定了。

她看著他從剛剛開始，像是變了個人似的，打的非常猛，那一刻她才明白，他之前保留了實力，他能投、能突、能傳、能防守，反應速度快，進攻迅猛，內外線都能打，個人實力非常強，是個非常全面的球員。

直到扣籃的那一刻，再次驗證了她的想法。

扣籃是一個非常難的動作，它需要有極強的跳躍能力，以及對身體超強的控制力。

毫不誇張地說，這學校會扣籃的沒幾個，哪怕是林杜浩這樣的校隊的也不一定會。

程越這時候也轉過頭來，看她，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相撞，他向盛七柒揚起了一個十分自信的笑。

盛七柒的心裏湧起了一股難以言喻的熱烈，她喜歡的少年，耀眼得能讓全世界失色，在這屬於少年人的戰場，她滿眼裏都是他。

那一刻，他的模樣，刻進了她的心裏。

林杜浩等人也被程越這一系列的動作打懵了，程越在第一場一直以外線為主，內線為輔，這場直接把內線作為了一個主戰場，而且進攻地十分迅猛，完全出乎他們的意料，與周然之間的內外線配合，非常好，還有剛剛的那個扣籃，是真真把他給扣懵了，他們三個校隊的都不會，整個校隊也只有一個會扣籃的。

他意識到，他們輕敵了。

後面，也確確實實，驗證他們不僅輕敵了，還被碾壓了。

那個打法，直接將林杜浩等人按在地上摩擦。

林杜浩比賽前放的狠話全都一一在他自己的身上實現。

最後，程越隊以超過林杜浩隊12分的結果勝出。

以4打5，絕地反殺。

場子徹底掀翻了。

“臥槽，這比賽真的太精彩了，反轉啊。”

“是啊，越神真特麽不愧為神，這球打的，絕了，後面的那場完全就是他一個人的主場，完完全全的碾壓。”

“絕地反殺我越神，啊啊啊啊，太帥了。”

“不過，林杜浩也是活該，就這種渣，就應該被收拾，真特麽太爽了。”

“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履行賭約道歉了。”

“我覺得不會，人就是個渣，能遵守承諾？”

比賽一結束，程越就向盛七柒招了招手。

盛七柒馬上像一只歸巢的小鳥，迫不及待地飛奔過去，她站在程越面前，從口袋拿出一包紙巾，從裏面抽出一張紙，給他擦了擦他臉上的汗水，一面笑著念叨道：“越哥，這麽帥，狼狽了就不好了。”

其實他滿臉是汗的樣子，一點也不狼狽，反而特別有魅力，汗水浸潤在他的冷白皮，一張臉映地立體分明，清雋異常。

但她就是想給他擦汗。

周然在旁邊調笑道：“額，七姐，這還有人呢，幹什麽呢？”

戴文瑞也附和道：“周然，你是羨慕吧，羨慕人越神，還有人擦汗。”

“我才不羨慕呢，我看是你羨慕吧，來來，我給你擦汗。”說著，周然上前，手就往他臉上擦，一邊還模仿著女生說話，“戴文瑞，你這麽帥，狼狽了就不好了。”

戴文瑞左右躲，排開他的手：“嘔，周然你惡不惡心啊，我羨慕的是有妹子，妹子給我擦汗，你他媽一個漢子別在這惡心人了。”

吵吵鬧鬧中，林杜浩等人走了過來，他直接走到程越面前，再一次輸了面子，他的臉上很不好看，一臉的狠意，他手指著程越：“你他媽給我等著，我遲早把你幹翻。”

說完，這句話，就轉身準備離開。

程越對著那話，沒什麽反應，在他眼裏，林杜浩就是一個跳梁小醜，一個光會打嘴炮，卻沒有實力的假把式。

只是看著他離開，他才擡眼看向他，語氣帶著威壓：“等等，輸了，道歉。”

林杜浩聽到了，怒火燒得更旺了，轉身破口大罵：“就個婆娘們，他媽還值得我道歉？一個臭……”

他氣惱竟然讓他向那個女的道歉，卻全然忘了她是那個以一打三，還把他們打趴下的女生，氣憤一時控制了他的腦子，話沒經過思考就這麽說出來了，如果他意識到了，肯定會好好思量那一番話。

只是話還沒講完，程越直接把籃球穩穩地砸在了林杜浩的臉上，籃球將他的整個臉都覆蓋住了。

林杜浩被籃球的沖擊力，沖得坐倒在地，籃球在他的臉上，彈了一下，落在了地上。

他感覺到有股熱流從他的鼻孔裏湧出來，他擡手摸向鼻子，摸到了一手血。

他顫抖著手，指向程越：“我……我他媽和你拼了。”

“竹竿”和“海綿寶寶”在他罵那個女生時，心就在顫抖，被打的後遺癥上來了，他們倆誰都不想再一次挨打，完了，挨打完，還得寫3萬字檢討。

他們倆拉住了他，把他的嘴捂住，就這麽一人拖著一個胳膊，彎著腰，把林杜浩拖在地上走。

一邊拖著，還一邊討好地向他們道歉：“我替我們老大道歉，我們老大這段時間，沒吃藥，腦子又被門卡了，所以不太好使，各位見諒，對不起，實在是對不起。”

林杜浩聽到這些話，不可置信，他嗚嗚地掙紮，卻怎麽也掙不開，就這樣被拖著消失在籃球場上。

盛七柒看著林杜浩的狼狽模樣，再看看那兩個人，搖了搖頭，一個老大，還沒身邊的兩個小嘍嘍懂事。

她又想到剛剛程越的動作，偏頭笑盈盈地問他：“這麽喜歡我，為我打人？”

話語中帶著點揶揄。

其實剛剛林杜浩的話，還沒有那天說的難聽，但她的拳頭還是硬了，準備再揍他一頓，只是還沒來得及，程越就出手了，就也是有點出乎意料的。

打人這件事發生在任何人身上都不奇怪，但發生在程越身上，就是奇怪，程越是誰，模範生，人人稱讚的優等生，在校期間從未做過任何出格的事，優秀到發指，這樣的人竟然主動打人了，還是在學校，還是因為女生，可不是奇了嗎？

程越臉上平靜得要命，耳後根，她看不到的地方，卻染上了點點淡粉。

他沒看她，違心道：“手滑。”

盛七柒看他這副模樣，笑得更歡了，點著頭，順著他話說：“奧奧，手滑，直接滑到人林杜浩的臉上去了。”

她笑得根本止不住，眉眼生動，明艷異常。

程越知道她在揶揄他，偏低頭看她，有點無奈，也有點好笑，唇角也染上了點點笑意。

熟不知，這一幕被周然的朋友王宇傑記錄下來了，畫面定格在，清雋的少年，偏頭無奈又寵溺地看著，認真笑著的女孩。

相機的取景框裏，那個男孩滿心滿眼都是那個女孩。

兩人都穿著粉色的球衣，一個“2”號，一個“7”號，仿佛情侶裝，般配異常。

“27，”冥冥之中，早已註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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