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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快活城堡風雲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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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瘦長者阿善,皺了皺眉,左袖一拂,將牧遠右掌卷入袖中,“呼呼呼”急打了三圈,便似在空氣中攪起了一道氣旋。

牧遠一驚,向後急撤一步,右掌卻如被一股粘性極強的內力給粘住一樣,掙不脫手。

阿善右袖一帶,向著牧遠頭部卷去,牧遠左掌運力向他右袖猛的拍將過去。這一掌開碑裂石的掌力一但打實了,敵方若以右掌相迎,非被他震得筋斷骨折不可。

殊不料牧遠此掌拍將下來,宛如石沈大海,一聲悶響,掌力霎那間被他的大袖磨滅。

牧遠驚駭間,左掌亦被他的右袖卷入口中,此等不利之勢,牧遠竟哈哈大笑,喝彩道:“好功夫。”

習武之人若是逢上了對手,鬥得難解難分,興致大盛,比之於勝敵更是來的暢快淋漓,便似酒逢知己,大醉方休。

二人雙手交互套在袖中,左掌鬥右掌,右掌鬥左掌,只這一盞茶功夫,雙方已交了百餘招。

不多時,只聽得“啪啪呼呼”的掌聲和鼓風聲不住交換,外人看熱鬧,只不過是雙掌交互纏鬥,可袖底的暗湧兇急實非常人所能看透。

牧遠雙手與阿善雙手已然抽離不開的纏在了一起,倘若此時的阿真阿美任何一人再行出手,牧遠絕無抵抗餘裕。

突施暗手雖非英雄所為,可這三位怪人以狗熊惡霸自居,自當不守英雄好漢之禮。

但此二人也並未有出手相助之意,牧遠不禁心生敬佩,再則看阿善已是長輩模樣,是以掌力留了三分餘地。

此三位怪人,饒是出言無禮,卻也非不赦惡徒,不至於下殺手。

二人正鬥到酣處,突然兩道電光一閃,直向阿真阿善阿美三人擊來。

阿真微一怔,這電閃的暗器已擊到他胸口天突穴的位置,阿美擊落暗器,急急又將阿真倒伏躲過。

然另一道電閃的暗器卻沖著阿善眉心印堂穴擊去。

這一變故來的奇急,阿善雙手被纏住,加之與牧遠酣鬥,待得發現只一驚。

在此千鈞一發之際,牧遠大喝一聲:“得罪了……”

雙掌全力一震,阿善大袖“嘶”的一響,立時被其掌力撕得七零八落,漫天的碎布片飛舞,只露出兩條幹瘦的枯臂。

阿善認定此必然是牧遠同夥所為,再回手自救已然不及,此等小人行徑讓他惱極,心道我死不足惜,也非要拉上你這小人墊背不可。

是以雙掌並未停下攻勢,猛的向牧遠拍了過去。

暗器只離阿善眉心三寸,他已生必死之念,唯此雙掌能立取這小人性命亦是知足。

阿真阿美和群豪驚呼連連,萬不料這眉心之前的暗器陡然被一只大手以中食二指給急夾而止。

但見出手之人不是別人,正是盟主牧遠,這一突兀之極的變故,讓所以人都是始料不及。

阿善這一驚也是非同小可,適才已下了必死之念,全力出掌要換得一命。

不意此人卻舍身相救,駭異之間,急欲撤回掌力,可掌力已出,俄頃轉瞬,哪裏能來得及?

只聽“砰”的一響,牧遠胸口正中雙掌,登時向後滑出兩丈。

嘴角悶出一口鮮血,然此外卻也並無其他大礙。

群豪駭然相顧,饒是盟主內力深厚,受此雙掌也絕不能如此輕易化解,莫非……?

正當諸人大惑不解之時,那瘦長者阿善卻一口鮮血噴出,委頓在地,盤膝而坐,顯然傷的不輕。

原是阿善不忍恩將仇報,是以將掌力倒運,雖不及全力倒回,五成之力於身強體健的牧遠來說還可承受。

然於阿善卻要了他半條小命。

誰也想不到二人鬥的難解難分,最後會彼此顧念對手,如此收場。

清羽靈見了心中一凜,阿真阿美關切的蹲伏在阿善身邊:“三弟,二哥,你……”

阿真憤而起身,怒罵道:“是哪條狗熊下的手?有種站出來與老子大戰三百回合。英雄大會便是這等縮頭烏龜的英雄麽?”

阿美亦是惱道:“卑鄙無恥,下流之眾,確為我三大惡霸所屬。敢做便要敢當,是誰,請向前一步說話。”

群雄面面相覷,無人回應。

牧遠心下了然,將那所夾黑子運力一撚,化作粉末,倘若當眾戳穿,免不了又是一場血雨腥風。

是以向著群雄朗聲喝道:“暗器傷人,非君子所為,若然再犯,決不輕饒。”

說罷人叢中的圍棋君子無傷不覺向後退了數尺,沒入人海。

牧遠跨步到阿善身後,盤膝而坐,雙掌輕拍在他後背大椎穴上,以純陽真氣緩緩註入其體內。

阿真阿美二人情急萬分惱怒交加,只意在尋出下黑手之人,卻也不及想為阿善施治為要。

方見牧遠不惜以自身真氣替他療傷,心下感念不已。

過不多時,阿善頭頂有如蒸籠,不住冒出霧氣,本是蒼白的臉上也逐漸有了血色,額頭生出黃豆大小的汗珠。

阿善微張雙眼起身向牧遠施禮謝道:“盟主大仁大義,老朽佩服之至。”

牧遠回禮道:“前輩過獎,武林中出了暗器傷人的小人,身為盟主的我,也是難辭其咎。再則前輩自傷也不肯傷人,實是俠義有德之士。”

阿真適才和牧遠相鬥,已知他功夫遠在自己之上,然卻謙遜有禮,沒有絲毫傲慢之處,又見他舍命出手救下阿善,更是感激和傾佩。

心中豪情陡生道:“盟主,你才是真正的大英雄,行事光明磊落,此等狗熊大會,不來也罷。與這群人在一起沒了你的英名。”

牧遠只微微一笑,看向一旁的老太阿美,拱手道:“在下身為武林中人,見了高手技癢難耐,前輩可否賞臉露上一手?”

老太阿美嘿嘿一笑,露出三三兩兩參差不齊的黃牙,回道:“盟主是要和老身切磋麽?老身自認不是盟主敵手,不過也不想掃了你的雅興。只是你現下有傷在身,這多少有些趁人之危之嫌。”

牧遠縱聲長笑道:“前輩放心,牧某以武會友,多少刀劍拳掌之傷所受無數,區區兩掌而已,又何足道哉。”

他所說雖是實話,可聽在阿善耳裏卻不甚受用。什麽叫區區兩掌,是小看了我的掌力不成?

所幸牧遠於他有了救命之恩,也不和他深究。

阿美聽了亦是覺得他有些不屑之意,不禁冷哼一聲。

牧遠說話直來直去,並未覺得有何不妥之處,只想能與她比試便了。

群豪不明其意,只道他真是技癢難耐,非要鬥上一鬥方解手癢。

武林中人越是武功高強者大都有此嗜好,那也不足為奇。

亦同小張儀一但詩興大發,忍不住便要多吟上一首詩,事出同理,想來是剛才與阿善交手還未盡興。

“請……”

阿美只喝了一個字,左足探出,一招“曉風拂柳”右掌五指成爪,斜向牧遠面目拂去。

牧遠一驚,左掌相格,足尖點地向後飄飛,右掌當胸凝力待發。

阿美右足跟出,躍至半空,一招“馬踏飛燕”連環踢向牧遠面門。

牧遠身子不住後滑,左右雙掌交互抵住她這攻勢淩厲的腿法。

阿美淩在半空不住逼近,二人腳踢手擋“撲撲”生風。

驀地牧遠已後滑靠在了一株枯槁的大槐樹上。

斜身一閃,但聽“嗤”的一聲,阿美落地,五指成虎爪撲了空,直將槐樹掏出了五個爪印。

牧遠大為駭異,沿著樹幹上躍,避開攻勢,雙足在枝頭不斷變換身位。

群雄騷動驚懼道:“這……這什麽功夫?這般狠辣,不像是我們中原武林的功夫。”

三姑亦是一怔,雙眼放光,看得心驚肉跳,好似甚為眼熟。

阿美一點足,飄然跟上,一招“沖入雲霄”向著牧遠腹下迎拍而上。

牧遠運氣使了《道虛真經》的一招混圓掌,兩股掌力淩空相交,登時“砰”的一響,數根枯枝應聲而落。

牧遠誓要逼出她的武學極限,左掌劃了半圓緩力推拍過去,右掌凝力後定。

阿美縱身躍閃到另一株大槐樹上,不料前足方落,牧遠右掌後發而先至。

“啪”的一聲,打在她落足的枝頭上,樹枝“喀喇”斷折為二,阿美雙足踏了空,身子下墜。

牧遠左掌先發而後至,又淩空正拍在了她的小腿上。

他這兩掌籌思良久,拿捏的也恰到好處,算準了阿美將要躍到和落下的方位,中途變了方向,打了她一個措手不及。

所幸牧遠並無傷她之意,只在探知她的武學家底。剛才那狠辣的手爪功夫便未曾見過,心下更是驚疑不定。

阿美小腿被擊中,雖無大礙亦讓她惱羞成怒,雙足一蹬,再次蹦上枝頭。

雙掌運氣連珠般狠拍回去,牧遠斜走枝幹,由下而上,換以《純陽之力》的純陽掌力反拍相迎。

二人各踩在兩株樹端,隔空發掌,霎時間,只聽得“砰砰,喀喇”之聲不絕於耳,不住有樹枝被掌力震折,登時木屑亂飛,枝丫落地。

群雄四下躲逃,誰也不想做池中之魚。

牧遠一蹬足,跳至阿美身前,二人便這樣又同踩在一枝上,拳掌相交。

堪堪過了幾十招後,二人倏地徐徐下落,在半空中又拆了數十手拳腳功夫。

牧遠率先落地,右掌豎力,待得阿美落下之際,猛的向上拍出《純陽之力》的至陽掌。

阿美身在半空,倒轉身子,頭下腳上直墜下來,見他這般咄咄逼人,自也不再講什麽情面。

膻中氣海真氣鼓蕩,沿著手太陰肺經經脈聚於掌心,上下兩掌相交。

“啪”的一聲悶響,只見似有一股暖流向上噴發,阿美銀發被吹得迎風飄散。又有一股寒流襲地,立時塵飛石起。

兩股陰陽掌力向四周激蕩開來,群豪只覺周身寒意徹骨,生起一陣狂風,塵沙迷眼,以手相掩。

但見二人一上一下交在一起,待得掌力餘威散盡,同時被震開數丈。

阿美落地滑步,右掌熱氣騰騰,如徒手取火,有一股灼燒之感。

牧遠則手染白霜,如是入了冰窖一樣,雙方凝息調氣,各自化解手掌上的陰陽掌力。

群雄暗暗心驚,想倘若這一掌是自己來接,非被她拍得半身不遂不可。

雖不明這怪老太使的是何掌法,亦慶幸自己老成持重,先見之明,沒有貿然出手。

古怪之人必有古怪之法。

其想也不盡然,若是如此,則天下太平矣,大家也不必鬥的你死我活,只消彼此照上一面。

誰的穿著打扮越古怪,另一個便直接投降認輸就好了。

三姑看得站直了身子,又驚又惱道:“太……《太陰虛水經》?”

清羽靈和南山等人望了師父一眼,不明所以,只看師父眼神死死盯著那老太,似乎是相識一般。

牧遠調運了一會,向著阿美拱手賠禮道:“前輩,適才多有得罪,實是事出有因,非是牧某爭強好勝心起,還請恕罪則個。”

阿美冷“哼”一聲,不作理會。

牧遠見她尚有餘怒,忙抱拳解釋道:“方才在下見三位打扮非是中原武人,且各自負有絕學。便料想是否會和真虛道長之死有關,故有所冒犯。

誠然前輩的掌法怪異,見所未見,可亦非是那驅陽掌,得罪勿怪。”

他本意只在懲戒阿真這口舌狂妄之徒,不意阿善的手法似有南隱寺“拂袍納海”的招式,然又似是而非,己所未見,功力不凡。

又見這三位怪人頗為神秘,便心下生了疑,是以借要試探另一位的武學家底。

阿美那一手虎爪功夫狠辣無倫,使得他更是疑心更甚,當即施展出了《純陽之力》的至陽掌,敵手若要迎擊,非得以那驅陽掌相克制不可。

牧遠是冒著重傷之險也要將真兇尋出。

不意阿美使的並非是驅陽掌,而是另一種自己從所未見的純陰掌力。

這掌法乃與《純陽之力》的至陽掌相背。

古未有天地之時,惟像無形,窈窈冥冥,莫知其門。

有二神混生,經天營地,孔乎莫知其所終極,滔乎莫知其所止息。

於是乃為陰陽,離為八極,剛柔相成,萬物乃形。

足見世間萬物皆是由陰陽二氣所成。

阿美即練的是陰柔的內家功夫,自然便不會純陽的內功,陰陽相濟能融會貫通者,絕無僅有。

她雖然功夫高明,但牧遠與之鬥了上百回合,卻也決計沒到那種地步。

男女體質有別,往往男子修習純陽,女子修純陰內功,最為見益。

亦不乏反其道而修者,古來大能修真異士,多所流傳的一句話便是《武當修真秘笈》:“說我顛來我就顛,顛顛倒倒有根源。一三三一顛倒顛,三三重疊上九天。九天之上有九真,九真返還化一元。陰陽氣數乃造化,順則生凡,逆成仙。”

阿美畢竟也是凡人,修的也不是仙家道法,然則能將陰柔內力修至武道此種境界亦屬不易。若非有絕世武學相助,只憑個人參悟那也是千難萬難的。

阿真聽了哈哈大笑道:“原來盟主是將我們當成那殺害真虛道長的兇手了。什麽驅豬掌驅狗掌的,很厲害麽?

盟主剛才又為何會說是我家大哥殺害了真虛道長?”

牧遠奇道:“你家大哥是誰?”

“小張儀啊,你不是說什麽三九教麽?除了我大哥還能有誰?”

群雄立時嘩然。

其實阿真早就叫過一次誰他娘的敢取笑我大哥,只是當時比較混亂,這三個怪人兀自而出,大家也並未細想他話中大哥是誰,全然只在意他的叫罵言辭。

當下再次聽他重提,自是千真萬確不假了。

牧遠一驚,微微笑道:“這小張儀倒是個奇人,可惜與我脾性不合,墮入邪道,若然碰上了我,定要問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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