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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白馬出城何時歸?浪子仗劍走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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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個一聽,拍了大腿叫道:“是了,差點中計,你原來是在慫恿我前去送死,來個坐收漁利。這樣賞銀和小翠便都是你的了,好一個一箭雙雕的計謀。枉我把你當成兄弟看待,不料你心腸卻如此險惡。”

言罷怒氣沖沖的瞪視著高個。

高個黑衣人急道:“你怎如此糊塗,這分明就是這小子在有意挑撥我們兄弟之間的關系,切莫上當。”

矮個聽了,稍加遲疑,又看了看雲游,雲游嘻笑道:“有沒有挑撥你自己心裏清楚。自己縮在後面不敢上前,還叫別人勇敢,這不是叫人送死是什麽?你敢說你不喜歡小翠,不想和她在一起?”

高個黑衣人再也容不得他這樣瞎說下去,挺劍便要向雲游刺去。

雲游跑開數步,大叫道:“滅口了滅口了,兄弟,你可要看清楚他,我還有話未說完呢。”

矮個黑衣人蹙了蹙眉,伸手將高個的長劍壓回鞘中,冷冷道:“不用著急滅口,待這小子把話說完再作決定。”

高個本有此意,然聽雲游說穿,也是心虛的緊,又見矮個插手阻止,顯然已信了他的話,不禁又氣又慌。

雲游見這矮個黑衣人出手護著自己,當下心寬,閑庭信步的在細雨中踱近矮個身邊,嘻笑道:“兄弟,你是不是很怕他呀?”

矮個黑衣人將胸膛一挺,勃然怒道:“我怕他作甚,他不過就比我高而已,若是論功夫我可不虛他。”

雲游沈沈笑道:“哦?那他打你,你怎麽也不敢回手啊?”

矮個黑衣人一怔,奇道:“他什麽時候打了我?休得胡說。”

豈料雲游倏地跳了起來對著那矮個頭頂便拍了一巴掌。

這一下變故來的太過突兀,矮個全然不防這小子居然如此膽大妄為,硬生生被他拍的腦子嗡嗡作響。

矮個惱怒的將雲游單手提起向外一擲,大喝道:“你小子是活得不耐煩了,連你爺爺的頭也敢打。”

雲游被矮個擲在泥地裏,爬起身,指著他哈哈大笑道:“你看你看,我這只是普通之力拍了你一下,你就這麽大反應。而那高個子功夫那麽好,拍在你頭頂,你卻不計較。

你分明就是欺軟怕硬,他功夫決計在你之上,是以你才不敢還手。只會欺負欺負我這種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

矮個聽了一楞,轉身對高個質問道:“是了,剛才你是不是也打了我頭?”

高個無語道:“這有什麽,我們不一直這樣麽?大驚小怪,你聽這小子胡說八道些什麽,我打你和他打你能一樣麽?”

雲游仰天打個哈哈,大笑道:“當然不一樣,我沒功夫他有功夫,若然適才在掌中運上內力這麽一吐的話,哈哈哈……原來你是被他早打成了習慣。怪不得怪不得,大的打小的,高的打矮的,功夫強的打弱的,世間道理本是如此,打的好,打的好……”

矮個黑衣人大怒道:“他娘的,你小子說誰被打慣了?誰功夫不如誰了?我這麽勇敢一人會怕了誰不成?”

雲游指了指高個黑衣人,擺手道:“別沖我,我沒功夫,高手在你身邊,你真勇敢的話,這話應該對他說。”

高個黑衣人面露窘態,好在被黑布蒙面看不出表情。心想這小子一句說的比一句陰險,用意甚是惡毒,我可不能像這傻子一樣聽你擺布。不就是服輸麽,我低頭就是,當即向矮個表態道:“我不如你,我不如你,這總行了吧?”

豈料雲游又大聲叫道:“既然你承認自己不行,那就該順應天道,強打弱,弱服強。又豈是幾句話便可了事的,太敷衍了。”

說罷又向矮個黑衣人叫道:“兄弟,他打了你頭三下,來而不往非禮也。你比他功夫強,那也是打的應該,否則不是吃了大虧?你要勇敢,克服心中的恐懼,直面強權,向小翠證明你才是當今世上最勇猛的男人。”

矮個黑衣人嗔怒道:“我恐懼他作甚?他打我三下,我自要討回來,你不說我也會這麽做,用你來教我做事?”

雲游點頭嘻笑道:“甚好甚好。”

心中卻在想,孺子可教。

“你真要聽他的,打我回禮?”

高個一臉詫異的望著矮個,尋思這傻子不會當真信了這小子的鬼話吧?

矮個極要顏面,逞強道:“誰聽他的,來而不往非禮也,這是我自己悟出來的道理,與他無關。你方才打了我頭三下,我回禮三下,有何不妥?”

高個氣到無言以對,只道這小子教唆的好,自己本是無意之舉,卻給他抓住了把柄。心道:“也罷,我不能和他一般見識,待我忍了這番恥辱,看你小子還有何花招?”

繼而站挺了身子,冷冷道:“你打還可以,出手註意分寸。”

但見高個黑衣人筆挺如松柏一動不動,矮個跳了起來“啪”的一聲,向他頭頂一拍。

這一拍的力道著實不輕,只打得高個身子一縮,“啊唷”叫疼道:“你他媽下手這麽重,我打你時可有跳起來打麽?”

矮個無奈道:“我能怎麽辦?誰叫你個子太高讓我夠不著,可不得跳起來打才行?”

“你媽的,合著我個子高也是錯了,警告你,可別想公報私仇,讓你打便打了,下手收著點。”

高個不住揉著隱隱生疼的頭頂,心中滿是怒火。

雲游憋住笑聲,繼續挑說道:“兄弟,你可千萬不能婦人之仁,這人適才可是想致你於死地的。你仔細想想,你和他本是一對情敵冤家,現在不抓住機會將他弄死,到時候死的可就是你了。你覺得以你的身手和他硬碰硬的話,有幾成勝算?

錯過了這次機會,日後他必會再尋機報覆回來,你覺得你今天這般打了他,他能善罷甘休麽?

是他對你不仁在先,也怪不得你不義在後。為了小翠,你和他之間總要作個了斷,勇敢起來,你行的……”

雲游在旁叨叨不停,然每句話都是切中各人心中要害,互生疑忌,想這小子說的不錯。

高個黑衣人不勝其煩,全然沒註意到矮個黑衣人的情緒起伏,待聽得一聲“此言有理”時,方覺不妙。

欲將身子向側移開,可勢已不及,掌風虎虎,高個只頭向右一偏,矮個已跳落下來“呼”的一掌,拍在其左肩之上。

這掌力夾著內勁猛的灌入高個肩頭,高個黑衣人只覺左肩一陣酥麻,骨節格格作響,左手立時垂軟下來。

雲游大叫一聲:“他玩賴的,竟然躲了,重來不算,重來不算……”

高個黑衣人被他這一掌打的氣急敗壞道:“你媽的,真下死手啊,我若不躲,這一掌下來焉能有命?”

“是你自己不仁在先,休怪我不義,再吃我一劍,小翠和賞銀便都是我一個人的了。”

矮個黑衣人見形跡敗露,只得一不做二不休,狠下心來。

若然正常相鬥,自知討不了便宜,當下已經廢了他左手,以二敵一占得先機,立時拔劍而起。劍光一晃,急挽了兩個劍花“嗤嗤”兩劍便向著高個鳩尾和神闕兩處要穴突去。

高個黑衣人饒是再如何克制,眼見此形,那也是非撕破臉不可了。二人因為各種原因素有嫌隙,本無意在此時引戰,實是各懷鬼胎才讓雲游有機可乘,挑撥得成。

見他挺劍突刺過來,也顧不得什麽兄弟情份,實也無什麽情份可言,只不過明面上相鬥總是不好看的,暗中下手則不然。

高個旋身一轉,避開兩劍,腰身自矮個的劍尖滾至劍柄,以肘撲向他面門。

矮個後仰了頭,倒翻幾個跟鬥,拉開數丈距離。

高個功夫本在矮個之上,但遭了先手,左手動彈不得,是以和他不相上下。

雲游見他們纏鬥在一起,面向著二人,腳不住向後緩緩退出。

在退得五六丈後,見他們二人生死相搏,全然沒註意到自己身上,當即心安,加快腳步狂奔回了三九教中。

這屯卦還真讓他算準了,當真是出師不利。

柔柔細雨和泥水已將雲游身子浸透,回到教中已是寅時三刻,他將衣服換下後,倒頭便靠在大廳內睡去。

“軍師,你怎麽睡這了?昨晚沒回房睡麽?”

雲游不知睡了多久,朦朧間只聽得顧三春的聲音在喚叫自己。

“現在何時?”

雲游疲憊的自太師椅上坐起,身上的書籍也隨之掉落一地。

“辰時一刻。”

雲游走向外瞧去,正是天清氣爽,紅日初升,伸了伸懶腰,打了個長長的哈欠,嘻嘻笑道:“今日是良辰吉日,可以啟程了。”

顧三春將書籍拾起,幫雲游將衣褶拉平,滿是難過的神色。

雲游忽地抓住她雙手,給了她一個無言的擁抱,心下甚是愧疚。

自打出了母狼山後,顧三春一直跟著自己,操心受累忙前忙後的,而自己對她卻總是親情多過於愛意。

他深知與顧三春之間沒有可能,幾欲說出口,但每每見她飽含深情的望著自己時,心下不忍,又將話壓了回來。

顧三春在得到雲游這溫柔一抱後,便似是心中的苦楚得以融化一般,臉上掠過一陣密意,微微笑道:“我去幫你收拾行裝。”

雲游望著她忙碌的背影,心中只嘆息一聲:“天意弄人。”

在忙了大半個時辰後,雲游吃過早飯,奶奶和落小霜也陸續起床。

得知雲游即要離開,落小霜又緊緊抱住了雲游大哭一場:“雲游哥哥,我也要跟你去……”

雲游抹了抹她的淚水,微微笑道:“傻丫頭,你雲游哥哥又不是出去玩的,乖乖在家等著我回來,聽話。”

落小霜知他向來如此,身游在外,魂系故裏,那是留他不住的,只想多抱他一會就好。

雲游將她小手松開,向著奶奶“砰砰砰”三連跪地叩頭道:“孫兒不孝,不能長伴您老左右。”

奶奶將他扶起,慈和笑道:“男兒大丈夫,忠孝仁義哪能得全。奶奶一直引你為傲,這孝不孝的於我來說自是小節。個人事小,大局為重。你行事但求無愧於心,做你心中認為該做的,良心才是衡量一切事情的準則。”

雲游心下幸甚,得蒙如此開明大義的奶奶收養,當真是上天眷顧。

可奶奶在雲游攬起行裝出門跨馬而去之時,卻是老淚縱橫,模糊著雙眼,目送著他離開。

嘴上說的不必在意,心下又怎能無動於衷,任何事當有所取舍而已。奶奶將自己對雲游這份深沈的愛全都放在了大義上,舍的卻是個人的小愛,這份無私的偉大情懷,放在在任何人身上,都是難能可貴的。

落小霜依在奶奶身旁,眼見雲游離開,又見奶奶淚眼婆娑。本就是一個愛哭的小鬼,當下如何忍耐得住,“哇”的一聲便投進奶奶懷裏,放聲大哭起來。

旁的顧三春縱有萬般不舍,亦總是最為堅強的一個,眼淚打轉也強憋了回去。立在門前似是一位長母般安慰起二人來:“奶奶,霜兒妹妹,都別哭了,又不是見不到他了,搞得生離死別似的,多晦氣。”

三人站成一排不住揮手作別,雲游騎了一乘白馬,背負玄鐵劍,載著小時候仗劍天涯的夢想,在一片馬蹄“得得”聲中,漸漸消失在天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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