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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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言安笑了,神色輕松:“不試試看,你怎麽知道?”

時思子搖頭:“我不想試,我覺得現在的生活挺好的。”

“那就過現在這樣的生活。”靳言安溫潤的看著她,擡頭捏了捏她的臉:“我不是你的負擔,只會讓你的生活更美好。”

時思子哭了,閉著眼睛,有些不敢看他:“可你能不能別對我這麽好啊?

就像普通朋友那樣,就好。多出來的好,她沒辦法理所當然的消化,靳言安看懂了她眼底的糾結和難過,擡手捏了捏她冰涼的手,臉上的笑容掛起:“行,以後不對你這麽好了。”

時思子看著她,眼睛濕潤,吸了吸鼻子,沒說話。

“多大點事。”靳言安走近一步,用力掐了一下她的臉:“老是哭鼻子。”

時思子擡手抹了抹眼淚,眼睛淚汪汪的:“對不起,我剛剛語氣不好,我只是覺得你對我太好,我回報不了。”

靳言安刮了下她的鼻梁,而後手落在她的腦袋上,好脾氣的撫了撫,聲音溫潤:“從小到大我對你好,是為了讓你回報我嗎?”

時思子沈默了,因為她知道,他對她好,不是圖回報。

靳言安語速很慢:“是不是我打擾到你生活了?”

時思子連忙搖頭,眼睛裏閃爍著淚花,聲音帶著絲絲嗚咽:“沒有,你回來我很開心,生活中有你我也很開心,只是…”

總被你這麽照顧,我真的怕,會依賴上你。

怕給你帶來麻煩。

怕自己又離不開你了。

你也要…結婚生子的。

靳言安笑:“開心就好了,想那麽多幹什麽?要不然,你就把我當哥哥,像以前那樣。”

她不適合想那麽多的,一想多就容易頭疼,最適合她的日子,就是吃睡玩。

她情不自禁地喊了聲:“哥哥~”

兩人都明白,此‘哥哥’非彼哥哥。

但一個人說了,另一個人也信了。

就這樣,糊裏糊塗下去吧。

靳言安摸摸她的腦袋:“嗯,我在呢。”

一直在意的問題,好像一點都沒解決,但靳言安隨便找個理由,就能把這件事搪塞過去。

或許在她內心最深處,她還是想和靳言安有牽扯。

“把羽絨服穿上。”靳言安聲音停頓了一下,把衣服拿出來遞給她:“鼻子都凍紅了。”

時思子接過白色羽絨服,套在自己身上,瞬間的,身上暖和了許多,問他:“好看嗎?”

“好看。”靳言安誇讚。

她看著吊牌,撇了撇嘴:“其實沒必要買這麽貴的衣服,明年還喜不喜歡都不一定,而且羽絨服都會有一些跑絨現象,買棉服也是一樣的。”

靳言安聳了聳肩膀:“棉服不保暖,沒事,明年不喜歡了我再給你買。”

時思子傻傻的笑著。

能一直這樣多好啊。

突然一只大橘貓走到兩人腳下,聲音稀碎的‘喵喵’叫著,身上的毛都被雨水打的成結,眼睛還在掛著淚。

時思子蹲下,摸了摸貓咪的頭,貓咪眼淚一直流,往時思子手心裏蹭,依舊在痛苦的‘喵喵’

時思子摸著貓咪肚子,特別圓特別漲:“她懷孕了,要生了可能。”

靳言安沒遇到過這種事情,自然也不知道怎麽處理,問她:“那怎麽辦啊?”

時思子抱起貓咪,四周看了看:“你車呢?”

兩人快速往靳言安車裏走,邊走靳言安還搜索著這附近的寵物醫院。

到車上,靳言安收了傘,時思子說:“你把車後備箱打開。”

他車鑰匙按了一下,打開後備箱,時思子想把貓放進去,靳言安說:“你等一下。”

他往前走,開了車門,把車上的毯子拿出來,放在後備箱裏:“墊著吧。”

時思子一看,愛馬仕的毯子。

價格都在五位數了。

“太貴了,”時思子皺皺眉:“算了吧。”

靳言安看著她白色羽絨服上面全是泥巴水,說:“你都不在乎你的新衣服,我這一個毯子有什麽好在意的。”

靳言安把毯子鋪在了後備箱裏,時思子把貓咪放下,貓咪疼的很痛苦,看著時思子,好像在求撫摸。

時思子摸了摸它的頭,但她還是很難受。

一個小野貓,能大膽的走到人類面前,得是多大的勇氣,或許這就是母愛的力量。

靳言安說:“送醫院吧。”

“這離最近的寵物醫院也得兩個小時。”時思子看到貓咪屁股後面那裏,說:“她馬上就要生了,我看到她在宮縮,宮縮很痛的。”

“言安,你去買些水來。”時思子想了想,有些著急:“再買一些火腿腸或者肉罐頭,還有紙巾。”

生孩子要吃東西的,不然沒力氣。

靳言安走後,時思子一直撫摸著貓咪的頭,看著貓咪痛成這樣,她有些難過,眼淚落了幾滴,安慰貓咪:“知道你痛,加油啊,生完就不痛了,看著你寶寶,你就會覺得所有的苦都是值得的。”

貓咪幹嘔了一下,吐出來些東西,時思子拿出口袋裏紙巾擦了擦,幾分鐘後,出來一個小貓咪的頭。

時思子不敢摸她了,因為她現在在使勁把小貓生出來。

靳言安來的很快,因為下雨,他跑的白色板鞋沾了點泥,拎著一大包東西。

“我看到有個超市,沒太多思考時間,挑了這些東西。”靳言安把袋子放在後備箱裏,從裏面挑出肉罐頭,打開,用勺子餵給貓咪。

靳言安東西買的挺全的,還有護理墊。

她把袋子撕開,從裏面拿出一個護理墊出來,正巧此時,貓咪生出了第一個崽崽。

“生了生了。”靳言安激動:“生出來了,獅子,你快看看。”

小貓崽崽剛出生的時候帶著血,剛出來,就沒動靜了。

“它怎麽沒動啊?”靳言安問了句。

時思子從靳言安買的東西裏找出綿柔巾給小貓咪擦身子,小貓崽崽一直沒動,時思子皺眉:“好像……是死胎。”

大橘貓一直喵喵的喊著,想要自己的小貓崽崽,時思子把小貓崽崽放到貓媽媽身邊,貓媽媽一直舔著自己的貓崽崽,似乎意識到孩子沒了呼吸,一直在舔,看的時思子頗為動容和心疼。

靳言安眼皮子動了動,翻開自己的微信通訊錄,打個電話:“你認識什麽寵物醫生嗎?”

沒一會兒操作,靳言安加了個微信,給一個寵物醫生視頻,聲音著急:“現在生了一個小貓崽,好像是死胎。”

醫生:“你摸摸它還有脈搏和呼吸沒?”

時思子看了一眼靳言安,兩人心有靈犀的,時思子接過他的手機,靳言安開始上手,摸了摸小貓崽:“好像有一點,但我不太確定。”

醫生:“你把小貓放平,用食指輕輕按壓她的心肺,有吸管嗎,用吸管給它渡氣。”

與此同時,貓咪生下了第二個崽崽。

這個崽崽從落地就在叫,一直在爬,貓媽媽又把這個貓崽崽弄過來,舔她的毛。

靳言安打開一張護理墊,把剛剛那個僅有一絲氣息的小貓咪平放在那裏,從袋子裏扒拉出剛買的牛奶,拿掉吸管,食指按壓小貓心臟,貓媽媽在旁邊一直在心碎的‘喵喵’叫著。

靳言安拿起吸管,用平嘴那邊對著貓咪嘴巴,尖嘴對向自己,給貓咪度氣,反反覆覆,時思子在旁邊看的緊張,卻也不敢打擾。

貓媽媽緊接著生下了三個崽崽,都很健□□下來就在‘喵喵’叫,唯獨第一個,可貓媽媽一直在看著靳言安,好像知道靳言安是在救它的孩子。

但試了許久,都沒能救過來。

靳言安嘆氣,臉上失落的表情顯而易見,貓媽媽起身,用嘴叼著第一個貓崽崽,一直放在懷裏舔。

貓媽媽的眼神,不禁讓時思子眼含熱淚。

沒什麽比一個母親失去孩子更讓人覺得殘忍的了。

時思子仿佛是能體會到這種痛。

“今天下雨,貓分娩收到影響,可能是第一個在貓媽媽的產道裏待了太久,窒息而死。”醫生問:“剩下幾個貓都健康嗎?”

靳言安看著剩下幾個生龍活虎的小貓崽崽,情緒也不是很高:“嗯,其他都健康。”

掛斷電話後,靳言安看見時思子悲傷地看著那個去世的貓崽崽。

“我們把它埋了吧。”

時思子悄聲應了下:“嗯。”

靳言安從裏面拿出剛買的罐頭,打開餵給貓貓吃,吸引貓媽媽的註意力,她們兩個人趁著貓媽媽不註意時,拿著一張護理墊包著小貓崽到了旁邊的田地。

靳言安還從車上帶了一些平時車拋錨用的工具在旁邊的田地裏挖坑,時思子打著傘,慢慢蹲下,看著永遠躺在那裏的小貓咪。

靳言安挖了個小坑,用護理墊包著小貓,慢慢把它填進去,時思子哭了:“你說,要是貓媽媽看到,會心痛死吧。”

“它看不到。”靳言安緩緩說著。

“可這是她的孩子。”時思子突然感傷:“你說貓媽媽看到自己孩子死在自己面前有多難過。”

靳言安拿土蓋住小貓,聲音黯淡:“很抱歉,我沒救活剛剛那個貓崽。”

時思子把傘放下,兩人一同淋在這細雨中,雙手捧土慢慢把貓崽崽埋起來。

回到車旁邊的時候,兩人手上都沾了泥,靳言安拿出剛買的一大瓶水倒出來給時思子洗手,他看的出來,時思子很難過。

她一向心地善良。

細蒙蒙的雨將時思子的眼睫打濕,她臉上的絨毛還掛著淺淺的雨漬,身影孤獨又冷清,她低眸看著貓媽媽,眼神裏,有靳言安看不懂的哀傷。

“獅子,”靳言安摸了摸她的臉,迫使她昂頭,看著她,問:“怎麽了?”

像是被拉回神,時思子手不禁攥了攥,忍住喉頭的哽意,問:“那這貓貓怎麽辦啊?”

靳言安像是在詢問她意見:“我帶回家養好不好?”

時思子驚訝了一下:“你願意?這是土貓,不是品種貓。”

正常人養貓,肯定會養一些品種貓,然後在朋友圈裏各種曬。

光時思子的朋友圈,曬得全是幾乎全是銀漸層,金吉拉,布偶、矮腳各種品種貓。

沒多少人喜歡這種中華田園貓。

但其實,大橘貓很可愛的。

貍花貓也不錯的,中華田園貓也沒大家想的那麽差。

“只要我喜歡,是不是品種貓又有什麽關系。”靳言安笑了,對這些不甚在意,緩緩道:“但我養不了這麽多,等我把這些貓養大了一些,把他們送給靠譜的朋友,留一只貓媽媽和一只貓崽崽,你看這樣行嗎?”

時思子開心的笑了下:“當然好了。”

“之後我會帶貓媽媽做絕育。”靳言安看著躺在那裏的貓媽媽:“感覺這只貓媽媽應該年齡不小了,生育對她是個負擔,她也就十幾年的壽命,一年生一次,好累啊。”

時思子點頭:“你決定就好。”

“謝謝你。”時思子看著他,由衷道謝。

靳言安看著漸晚的天,淡淡道:“天色晚了,我得回去了,把貓安置好,再去寵物商店買些東西。”

時思子應著:“好。”

靳言安看著她穿著還沒拆吊牌卻已經臟透的白色羽絨服,上面沾滿了泥土和血水:“把這件羽絨服脫下來吧,穿另一件新的。”

時思子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衣服,這會兒才後知後覺的心疼起這個四千多的衣服,白色羽絨服弄的一塌糊塗,那麽貴的衣服,弄這麽臟,真是可惜了。

“算了。”時思子撇了撇嘴,看著衣服:“別把另一件也穿臟了。”

“一件衣服值多少錢?”靳言安靠在車上,把另一件衣服拿出來:“穿上,我把你那件送去幹洗。”

聽到幹洗,時思子眉眼輕松了些,把衣服脫了下來,遞給他。

“我晚上不回去了,”時思子淡淡的:“我們要在這邊留宿,明天還有一天的法律援助活動。”

靳言安:“那我把貓先安頓我家,回頭你去看看。”

時思子點頭,看著霧蒙蒙的雨,和黑透的天,神色擔憂:“那你晚上註意開車安全。”

靳言安點頭,擡手看了看自己的腕表:“你回去吧,這個點應該能趕上晚飯。”

時思子被他看的,也看了一眼自己手機,不知不覺,快六點了。

十二月份的天,六點天就全黑了,陪著貓貓接生已經過了兩個多小時。

可這裏到北清市區,要兩個小時啊,他回去都八點了,不吃晚飯的麽?

“你……”時思子啟了啟唇,有些不好意思說。

她想說,要不要留下吃完飯再走,不然回去八點鐘,也餓過勁兒了。

現在吃飯,等會開車回去正好。

但這裏都是農家小戶,一路走過來,沒瞧見有什麽飯店,真有的話時思子對這附近並不了解,去哪兒吃飯呢?

帶到村長家吃飯嗎?不太好,她自己在村長家吃飯尚且沒什麽身份,再帶個人,別人指不定怎麽看她呢。

那也只能讓他回去了。

靳言安微微彎了彎身子,詢問著她:“要不你跟我一起回去,我們給貓貓買些東西,主要是買這些東西我自己也不太會,明早我給你送過來,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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