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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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他媽!!!

死男人。

不知道哪來的優越感,能讓他覺得,她會為了吸引他註意而燙傷自己。

但他這句話,像是拉扯著兩人的過去,將她拉入曾經的那些少女心事中。

仔細想想,他的確有這樣的優越感。

因為以前,她就是這麽做的。

高中她微胖,身高一六八,體重120斤,臉上有遮不住的雙下巴。

其實這個身高體重不算胖,但也不算瘦。

她這身高和體重在人群中是很普通的存在。

可偏偏她喜歡的人,是校草。

是靳言安。

是這個學校的神話。

是整個北清一中女生的夢想。

這個體重讓她有些難過。

原本的中等身材,在他面前,瞬間就變成了不配。

可她長的真的不差,學校裏也有不少喜歡她的。但站在靳言安面前,她的匹配度總是差了那麽一截。

孟依一米七點的身高,體重九十斤左右,腰是腰臉是臉腿是腿的,對比起來她更自卑。

每次看見靳言安和孟依有說有笑的走在前頭,她都難受,靳言安好像把所有的脾氣和笑容都給孟依了,每次看到他倆打打鬧鬧,時思子都會想,靳言安只有在孟依面前,才是個有脾氣的活生生的人。面對時思子,靳言安永遠都是一副好哥哥的樣子。

不是嫉妒孟依,而是覺得他們太般配了,時思子跟他們倆站在一起,就像個門童。

她開始減肥,青春期減肥,她沒有別的法子,喝減肥茶,吃減肥藥,不肯吃飯。

堅持了一個星期之後,她終於掉了幾斤肉。

然而,在一次晚上,靳言安請她和孟依吃飯,看著鍋裏的大蝦,她破戒了。

連續幾天吃素還有輕斷食的日子讓她格外想念這些肉食,那一頓,她吃了好多。

可以說是狼吞虎咽。

靳言安抽出紙巾給她細細的擦嘴,無奈說著她:“你能不能吃相淑女一點,看看孟依。”

倒不是嫌棄,只是她見到美食那種放光的眼神,可以稍微收斂點。

孟依是大家閨秀,舉止行為都很大方,吃飯時更是文雅,不是做作,而是一個女孩與生俱來的修養與氣質。

這玩意,時思子沒有,也練不出來,更學不會。

時思子也不生氣,滿嘴油接過他手裏的紙巾擦嘴,可愛道:“我才不要學孟依呢,我要做這個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小獅子。”

靳言安笑了,仔仔細細的給她剝蝦。

孟依鼓掌:“對,我們獅子是這世界上獨一無二的。”

“你憑什麽說獅子?”孟依不爽了,跟他懟:“你自己什麽鬼樣子自己不知道?還好意思說別人。”

對啊,你什麽鬼樣子?吃飯不也是那樣,憑什麽說我。

可時思子還是忍不住,看著孟依吃飯的淑女樣子,拿紙巾擦了擦嘴開始慢慢的吃。

三人飽餐了一頓,剛出餐館沒多久,時思子胃痛了起來,整個胃就像要下垂一樣,重重的錘擊著,痛到她無法站立。

那是她長那麽大第一次胃痛,痛得渾身痙攣,一步路都走不了,靳言安打橫抱起她,她臉埋在靳言安胸膛,眼淚淹濕了他整個胸膛,她嗚咽喊著:言安哥哥好痛!

靳言安急的額頭全是汗,看著懷裏的人,催促著孟依,聲音很大:“打到車沒!”

三人最後去了醫院,她躺在病床上掛點滴,醫生問:“你最近是不是在減肥?”

她咬著唇點頭。

醫生:“年輕人不要暴飲暴食,你還在青春期,減什麽肥,對身體不好,落下胃病那就是一輩子的病根。”

醫生走後,孟依去醫院大廳拿藥,靳言安站在病房裏,眼神冰冷的看著她,整個周身都在散發著寒氣。

她不敢擡頭,不敢看靳言安。

他又數落了她一頓,她一個字沒跟他吵。

她沒有像孟依那樣跟他吵架的底氣。

可她減肥不過是…能離他近一點說話。

不是胃疼,是心疼,那種疼,從腳底蔓延到心口,疼的鉆心。

時思子眼淚一顆顆的砸到被子上,孟依進來後看見這幅景象,又罵他:“靳言安你有病是不是?她都生病了你還在這兒說風涼話。”

“我這不是擔心她嗎?”靳言安跟孟依吵起來:“你們女生天天腦子都在想什麽?把自己身體搞成這個樣子舒服了?”

靳言安前所未有的真動了脾氣跟孟依吵架,以前都是小吵小鬧。

“你管得著?”孟依聲音越來越大:“你趕緊”

時思子鉆進被窩裏捂住耳朵,背對著她們,聲音有點悶,帶著哭腔:“你們出去吵,我想睡覺。”

說完,她在被窩裏哭了起來。

偷偷的哭,不出聲的哭。

她的青春期,大概都是這麽過的,掀起被子總能笑著面對靳言安,然後那些數不盡的夜晚被窩裏,懷揣了她多少少女心事。

這種事,在以後的日子也沒少幹,穿超短裙差點走光,學化妝弄得跟唱戲一樣,學燙頭發傷到手,穿高跟鞋崴到腳,一樁樁一件件的糗事充斥了她整個青春。

這所有的所有,都是在往孟依那個風格靠攏,往他喜歡的樣子去改變,然後能昂首挺胸的站在他身邊。

但以前那麽傻不代表現在她也會那麽傻。

拿煙頭燙自己手引起他註意?這絕對不是她現在能幹出來的蠢事。

時思子把自己的手從他手裏抽出來,蹲下撿起煙頭後又站起來,故作鎮定:“還有事嗎?”沒事我回去了。

靳言安盯了她一瞬,淡淡道:“孟依喊我們晚上吃飯,你把群退了,她讓我通知你。”

這個孟依,不會跟她說嗎?還要他來通知。

他繼續說:“她明天要陪她老公進劇組,之後應該四五個月不回來。”他垂眸看著她,淡淡的詢問:“你去嗎?”

進組拍戲少說也得三個月,之前孟依的房子其實是買在了魔都,但是近兩年又買了套房子,衣食住行都落在了北清,因為江寧比較顧及孟依,孟依的娘家根基在北清。

但工作基本都是陪著她老公,時思子也有工作忙,哪能像小時候那樣姐妹花天天聚在一起,眼下她又要陪老公進組,肯定是要再見面聚一下的。

“去。”時思子說。

靳言安喉結滾了滾,眼睛裏突然多了幾分笑意,看著她,聲音清潤:“那下班,我帶你?”

他的聲音,依舊那麽好聽。

時思子聽的有些心猿意馬,點了點頭。

兩人算是突如其來的,很正經的聊了下天。

雖沒有過問過對方這幾年的生活,可也算找到點當年相處的感覺。

回到當初那種友誼本就不可能,或許時思子有點後悔,後悔當年勾引他上床。

若是沒有那樣做,這幾年,說不定她跟靳言安還一直在聯系,就像孟依和他那樣,起碼還能做朋友。

她這是丟了西瓜,撿了芝麻。

睡到了人,卻丟了一個和他說話的合理身份。

弄到現在這樣的場地,實在尷尬。

她倒是沒想過和靳言安再發生點什麽,也不可能像十八歲那樣那麽不顧後果的跟他睡覺。眼下,她更期盼平靜的生活,不想再經歷那些大風大浪。

靳言安之於她,不再是空氣,沒了不能活的那種。

但現在這個人冷不丁的出現在你的生活裏,讓你毫不防備,打的你措手不及,這種讓她對生活沒辦法掌控的感覺有點煩。

時思子早早的回到公司工位上坐下,何瑤吃完飯坐在她身邊,一臉的花癡樣,興奮的看著她:“你知道我看到了誰嗎?”

時思子倒了兩粒口香糖塞進嘴裏嚼了嚼,消散口中的煙味,問了句:“誰啊?”

何瑤也不著急,直接拿出手機給她發了張照片。

她打開手機,看到一張側身的背影,黑色條紋西裝,高大,挺拔,帥氣。

就算沒有正臉,她也看得出這人是誰。

“剛剛在電梯裏碰見風正的靳總了。”何瑤一臉花癡,兩眼直放光:“他真的好帥啊。”

“簡直是打破了我對霸道總裁的印象。”何瑤邊看邊嘖嘖,口水都要流下來了:“原來電視劇裏的不是神話,現實生活中真有這種多金又帥氣的總裁。”

現實生活中還真是,能坐到總裁位置的人,年齡多半都在35歲或40以上,這種男人多半身材不好,或者樣貌不行,可靳言安今年才26歲,就坐上了風正集團的總裁的位置,配著他毫無挑剔的臉,根本就是神話級人物。

他就算不來風正,繼承他老爸的公司,也是一穩妥妥的總裁。

何瑤似乎感覺到不對勁,問:“你早上的那件阿瑪尼西裝是這位老總的吧。”

時思子點頭。

何瑤又一臉壞笑的看著她。

“我跟你說不就好了,”時思子無奈,轉手把何瑤給她發的那張圖片保存下來,手機反面扣在桌子上,有條不紊的說:“早上跟他做同一班電梯上來,碰見我被咖啡灑了一身,這個總裁很熱心,幫助了我。”

“他竟然不高冷?”何瑤奇怪:“會這麽紳士地幫助人?”

不高冷,一點都不高冷的。

當年也很輕易的勾搭他上了床。

這個總裁,其實抗拒不了誘惑的。

時思子問:“喜歡他?”

“誰不喜歡帥哥?”何瑤說:“但人也得有點自知之明,人家這種總裁能看上我們?”

是啊,不是一種人。

時思子轉動座椅開始工作。

一個下午很快過去,律所的人都已走完,微弱的燈光照著整個走廊,時思子的工作還沒處理完,一個合同修訂都快要了她的命。

後續還有一個客戶,要做夫妻離婚資產交割,時思子還要把資產進行標記、細分類,她現在做的工作,全是這種雜七雜八的細活兒。

學法律的,誰能一上來就當律師啊,首先就是先打基本功,學會處理法律文件,合同修訂,還有一些資產分類進行交割,或者協助公司起草合同。

但在律所兩年了還在幹這些,也著實是比較笨了。

合同修訂馬上就要做完,這個資產交割估計得回去加班做了。

正低頭做著呢,自己桌上被人敲了敲,時思子昂首看去,靳言安的臉映入眼簾。

他深邃的輪廓在燈光的照耀下,更顯得寡淡清高。

時思子咽了咽嗓子,後知後覺的看手表,快七點了。

註意到她眼中的紅血絲,靳言安呼吸沈了些,皺著眉問:“孟依給你發信息沒看到?”

她拿起手機,手機屏亮,但沒有解鎖,界面上全是微信信息。

就是沒看到。

上班忙起來,誰有空看手機。

時思子沒應聲。

“走吧。”他淡淡的說。

時思子點頭,拿著桌子上的電腦還有文件放進包裏,靳言安皺眉:“你晚上回去還加班?”

那當然了,大哥,你以為人人都是老板啊,你以為她一個月兩萬多的工資哪來的,都是這些項目分成得來的,而這些項目都是她熬夜加班做的,景律出面去上法庭或者談判,但是她做的這些前期準備工作也是很重要的。

靳言安補刀:“加班說明你的工作效率太低。”

時思子放下手中文件,擡頭,死亡凝視著他。

誰能跟他比啊,從小到大什麽都是第一,輕而易舉考上MIT。

“好了。”靳言安語氣有點道歉的意思,撈著她胳膊:“走了。”

兩人一起下了電梯,網上一句話說的真是對極了。

有錢和沒錢的差距在哪裏?電梯裏,我按的是1,而他按的是B1。

電梯裏只有兩人,空氣有點局促,時思子看見電梯鏡面裏的兩人並肩站著,緩緩道:“你等下…把車開到臨關街那裏,我再上車。”

靳言安側身看著她,眼神多了點意味不明。

電梯‘叮’一聲響,時思子立刻小碎步跑了出去,生怕別人撞上他們在一塊。

靳言安看著眼前消瘦的背影,嘴角不自覺揚起。

這是…被嫌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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