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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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瑤後知後覺的跑過來,走到人群裏,問:“發生什麽事了?”

時思子搖頭,張卓正走上前,客氣的跟靳言安說:“剛剛的事,謝謝了。”

別人犯不著因為她的事跟他道謝,靳言安冷淡語氣:“道謝這種事,不用兩個人說。”

張卓正:“…”

這人可真沒禮貌。

“謝謝。”時思子又說了句。

“我們還有些事情,就先走了。”時思子客氣道。

靳言安點頭,沒說什麽。

上樓過程中,何瑤一直抓著時思子問剛剛的事。

她解釋了一遍,何瑤說:“可剛剛那個人好帥啊,應該趁這個機會要微信的。”

時思子頓了頓,緩緩道:“要了會給嗎?”

何瑤思考了會兒:“那總得試試,到了黃河不就死心了。”

“……”

再回到這裏,已經如同針氈,仿佛這酒吧裏的每個人都是靳言安,空氣裏彌漫的都是他的味道,她有些喘不過氣,站起來:“我去下洗手間。”

她腳下生風,瘋狂跑進洗手間,打開水龍頭,胡亂的洗了兩把臉,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稍微平靜點後,臉上掛著水珠,劉海更是貼到了額頭,她沒管那麽多,打開微信,想給孟依發微信告知靳言安回來的事情,想了想,又放下了。

如今關於他的事情,實在不該,她開口說。

她不想再主動的去跟靳言安扯上什麽,更不想再扯上感情。

她跟靳言安哪提的上什麽感情,就是…睡過幾次?

在早戀的年紀,在年少輕狂的年紀,在那個不願意想後果的年紀,睡過幾次。

高中畢業後,該散的散,從此分道揚鑣,一別生寬,各生歡喜。

這麽說,好像有點沒良心……

靳言安那個時候,應該是真心喜歡她的。

她搖了搖頭,試圖讓自己清醒,不要掉進回憶裏。她不想內疚,不想內疚她把他甩了,所以找理由,找理由!

兩人就是火包友,沒感情!!!

這麽安慰自己,可還行…

回到座位,她的頭發還是有些濕兩邊落了下碎發,遠看有一些淩亂美。

“去幹什麽了?”何瑤看著她濕噠噠的臉驚呆:“這麽會兒飛了個夏威夷?”

沒了劉海,她標準的鵝蛋臉露出來,本就化得淡妝,這會兒全沒了。

好在素顏的她底子在那兒,看起來清透自然。

時思子坐下來,問何瑤:“還打算玩多久?我想回去了。”

“再玩會兒唄。”何瑤看看手表:“十點半之前回去。”

時思子拿著桌子上的可樂喝,微信突然響了起來,來自陸行止。

【獅子,你也在這兒?】

時思子:……

陸行止:【言安回來了,我們給他接風呢,在3002包間,你上來玩會兒】時思子:……

想到那畫面,她開始緊張起來。

她咽了咽嗓子,飛快打出一串字:【我已經回家了。】

為避免謊言拆穿,她拿起包跟何瑤說:“我先走了。”

何瑤拉住她,不解的問:“不說十點半嗎?”

“昨天就跟朋友泡吧到三點,早上被樓上裝修聲鬧醒,”她找了個完美的理由,眼皮耷拉著:“現在困的眼睛都睜不開了。”

出了酒吧,像是突然能呼吸到新鮮空氣一樣,她深呼吸兩口,把剛剛在酒吧裏的悶感壓下去,開始往前走。

這條街,都是酒吧街,燈紅酒綠的燈光把這條街打的讓人向往,幾人成群結隊的站在這裏玩耍,可現在的時思子,只想逃離,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

回到家,脫下高跟鞋,時思子光腳踩在地板上,走到冰箱處,開了瓶冰水往胃裏灌。

卸了妝,開始洗澡。

出來後,她對著鏡子開始發呆。

鏡子裏的女人跟六七年前完全不一樣了,真要她刻意去想,她似乎已經徹底遺忘她過去的模樣,只記得以前的她很胖,臉圓嘟嘟的,每次跟靳言安說話,她都要昂著頭,對他永遠都是仰慕,因為跟處在雲端的他相比,她確實,太不值一提。

而現在的她,一米六八的身高只有九十斤,沒了當年的豐滿和圓潤,多了一些女神的身高和高冷氣質。

可光有女神的身高和體重有什麽用,又沒有女神的命運,每天都在這個城市裏垂死掙紮著。

她就是一個普通人,沒有什麽金手指。這六年,她過的都極為平淡,平淡到,慢慢把這個人從心裏忘記。

每天忙著上班下班,努力工作掙錢,她沒有小說裏女孩甜美可人的性格,也沒有電視劇裏高冷禦姐的冷漠姿態。她會在公司聚餐時跟同事喝喝酒,超市打折時屯好多東西,跟一些不好的同事虛以委蛇,跟上司嘴甜奉承以求得在公司的安慰度日。

這幾年,生活把她磨練的再無棱角,被這個城市和社會壓的再無當年大小姐的樣子。

而靳言安,一直都不是普通人。

剛剛他的樣子,還如當年一樣自信,一樣英俊,一樣的…讓她動心。

她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已不是當年那個滿心壯志的女孩,現在她的臉上流失了原有的膠原蛋白,下巴棱角很顯,褪去了青澀,多了些成熟和性感。

時思子倒了些爽膚水在手裏,閉上眼睛慢慢把爽膚水拍打在臉上,不知怎麽的,就想起兩人最後一次的通話。

六年前,那天夜裏很冷,下了大暴雨,跟他倆第一次滾床單的時候的大暴雨一樣大。

那天,她忘記了她站在一個什麽店面門口,雨水漂濕了她的衣服和眼睫,當時的她心裏特別平靜,看著外面的瓢潑大雨,感受不到溫度,冷漠的語氣像把尖銳的刀,將兩人之間的的感情徹底劈散。

她說:“別再來找我了。”

她說:“我們一直都是睡睡的關系,別當真。”

但她忘記那天靳言安說什麽了。

他說了好長一段話,真的好長,以至於這麽多年了,她全都忘了。

但她記得,他聲音很啞,似乎在抖,大雨順著他的下頜線開始淌,把那麽驕矜又高傲的他,打的一臉狼狽。

她閉上眼睛,努力回想,終於想起來了。

但只想起來一句。

他輕輕的笑了一聲,眼睫被雨水打濕,眼神帶著決絕:“我不會再找你。”

糊了個清潔面膜在臉上,時思子洗了洗手,開始躺在床上做蹬自行車運動,微信啪嗒一聲,她打開手機。

孟依:【靳言安那狗回來了】

她已經知道了。

但孟依不知道,她和靳言安的關系。

三人一直都是很好的朋友,好到什麽程度,從小就認識,青春期,靳言安躺床上,左邊睡孟依,右邊睡時思子,三人睡的跟死狗一樣第二天早起啥都不記得。

前提是,這是在喝醉的情況下進行的。

然後第二天醒來,三人開始罵戰,尤其是孟依和靳言安,誰也不服誰,都要當老大。時思子在他們倆之間,充當的就是個和事佬的角色,所以從小到大,她都認為,靳言安喜歡孟依。

就連她跟靳言安之間的滾床單,都是她主動勾引的。

但孟依這兩年結婚了,跟江寧,江寧現在是娛樂圈的當紅炸子雞,前一陣剛拿了視帝,全世界都知道,江寧特別寵老婆,不過江寧占有欲也強,總是聽孟依抱怨,不讓她跟別的男的說話,導致孟依經常在她面前說:我快跟靳言安這個兒子斷絕關系了。

此刻時思子選擇裝糊塗,想把她和靳言安這段過去略掉,回了句:【我知道,今天律所聚餐碰到他了】孟依:【他還是不是當年那醜樣?不會禿了吧?】

醜?他不醜。他是當年的校草,孟依是當年的校花,他們倆在當年就是郎才女貌,學校公認的一對,只在私下裏,他們互相嫌棄對方長的醜。

而時思子當年因為微胖,遮擋了她的天然顏值。

不過確實好幾年沒見了,就連孟依結婚,他都沒回來。那時候在孟依婚禮上她因為自己的一些原因,沒法做伴娘,提到靳言安沒來參加婚禮她還跟孟依開玩笑:“說不定不敢看到你穿婚紗的樣子,在後面偷偷哭呢,你可要註意,保不齊他在哪個角度偷看你。”

孟依笑笑,盤著手中的頭飾:“他肯定不敢參加他媽媽的婚禮,我給他找個後爸他能願意?”

時思子對這種玩笑已經免疫了,問:“那誰是他親爸?”

孟依脫口而出:“你啊,他是我們倆共同的兒子。”

“…”

時思子想起遇見他的場景,心中空了兩秒,恢覆神智後回覆:【禿了,頭上沒幾根毛了】孟依:【得,我突然覺得他配不上咱倆了。現在再一塊出去逛街,不會有人覺得他帶著倆女兒吧?】時思子:【倆孫女吧】

孟依:【哈哈哈哈哈】

孟依:姐妹,你牛(表情包)

時思子並非乖乖女,跟孟依在一塊的時候是最能做自我,什麽不好聽的話刻薄的話都會跟孟依說。

但別人永遠不可能看到這一面,以前的靳言安也不會看到。

她在靳言安面前,是個軟骨動物,是只想粘在他身上的貓咪。

她也只會跟孟依開靳言安的玩笑,在外人面前,她非常非常維護靳言安。

就一句話,我的人,我怎麽說都可以,別人說他一句試試!

但這都是以前的想法了。

孟依:【我組個局,咱們一塊吃飯】

既然都在北清,不見面是不可能的,三人有太多相同的過去,徹底放下也不可能,她回:【行】微信又來信息了。

居然是個群聊。孟依又雙雙攛掇著拉群了。

裏面三個人。

孟依,時思子,還有一個陌生頭像。

群名也讓孟依改成了:歡迎靳兒子回家!!!

他的頭像是一個簡單的風景圖,後面是微弱的夕陽,應該是人為拍的,時思子打開那個頭像小圖,景很不錯,但沒什麽特別之處。

時思子記得,那天過後,她就把靳言安微信和所有聯系方式都刪掉了,不僅如此,她也換了電話號碼,從此以後,生命中再無靳言安這個人。

孟依率先在群裏發:【回來了不告訴我們】

然後一直群裏瘋狂@靳言安。

那邊遲遲沒回覆。

時思子下床把清潔面膜洗幹凈又敷上個補水面膜,在房間裏靜靜聽著歌,室內三十平米,一張床一個小電視,一個不到五平米的衛生間,飯桌和廚房相連,床頭一個小桌子,上面一臺筆記本電腦和一盞昏黃色燈光的小臺燈。

而現在,小臺燈微弱的燈光籠罩著整個房間,想到今天的碰面,她似乎能聽到自己越來越不穩的呼吸,這所有的一切,都把她往那些不好的回憶裏拼湊。

另一邊,靳言安正被幾個好朋友圍攻,一旁的陸行止問道:“剛剛跟誰打電話,去那麽久?”

靳言安正坐著喝酒,無心回答這些問題,只聽見微信一聲聲的響。

他放下酒杯,拿起手機,上面寫著群聊名稱:歡迎靳兒子回家!!!

看到這個名字靳言安笑了笑,百分之百都是孟依起的。

孟依一直在群裏炮轟他。

問他什麽時候回來的。為什麽不給她打電話,是不是在外面養女人了。

養女人要帶回去給長輩看。

至於長輩,孟依那人,就是個狗嘴吐不出象牙的,非要說他是她兒子,也就是他的長輩。

他就今天才到北清,上午下了飛機,晚上就被一群人接風來到酒吧喝酒。

只是沒想到這麽巧,能碰上她。

一邊的周航遠抽著煙打趣:“剛回來就有姑娘給你發信息啊?”

靳言安唇角勾了勾,慵懶的靠在沙發上,神色倦怠,語氣平靜:“這是個少婦。”

“少婦怎麽了?”陸行止在一旁打趣:“你這模樣,不勾引少婦還真可惜了。”

靳言安從小到大,都是校草,學習又好,大學直接去了MIT,高中上學的時候,陸行止他們哥幾個就開玩笑說:靳言安那狗根本不用學習那麽好,畢業了去當鴨,這輩子都不愁吃穿。

這時候周航遠就接著話茬開始說了:“估計那些想包養他的富太太們,得從這裏排到了法國。”

還說他的顏值,就得勾引到少婦,才能有成就感,那些小姑娘根本不值一提。

可見他的顏值,無論男女都承認。

靳言安手隨意的搭在沙發幫上,抖了抖指間的煙,不急不緩的說了聲:“這少婦是孟依。”

孟依初中在學校是校花,靳言安的官配,但不知道為什麽,高中孟依轉學了,不跟他們在一個學校。

但其實在一塊玩的人知道,他和孟依也只是朋友關系。

陸行止擡頭:“孟依你就別想了,獅子倒還有可能。”

似乎被他的話說中,靳言安嘴角無意中勾了勾。

周航遠:“聽說你已經簽了公司?”

靳言安看著群聊裏另一個陌生的小頭像,淡淡的回了句:“嗯。”

他打開看著那個小頭像,頭像很簡單,應該是從網上隨便找的海綿寶寶的照片,可可愛愛的。

陸行止有些好奇:“哪家啊?”

他盯著那個小頭像一直看,而後又開始翻著她朋友圈,她的朋友圈對陌生人僅十條可見,裏面沒什麽內容,都是公司發的一些鏈接,需要轉載到朋友圈的,靳言安把煙咬進嘴裏,回的很敷衍:“風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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