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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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1)
林六要和劍神要在擂臺上交手的消息, 不多時便傳遍了整個武林盟中。那些關心林六的和不關心林六的人，聽到這個消息的第一時間，都覺得自己可能是聽錯了。
這林六不是下落不明了嗎？這劍神不是也不知所蹤嗎？
怎麽就吃了個飯的功夫, 兩人就要打起來了？而且還是要在武林大比的擂臺之上交手？
這一屆的武林大會, 大概是有史以來最跌宕起伏的武林大會了吧？
或許在很多年後, 這屆武林大會上發生的每一件事情，都會被江湖說書人大書特書，以此為背景, 創造出無數的傳說和故事流通在大街小巷之中。
不過, 它們永恒的主題，可能都是那一位名為‘林六’的仙家弟子。她這些日子的所作所為, 簡直就是一個活生生的傳說，給參加此屆武林大會的人們提供了無數的茶餘飯後的談資。
抱著瞻仰劍神老爺子的真面目, 以及見識一下那位林六和劍神究竟誰更強的心理，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武林群眾們，幾乎是毫不猶豫就朝著追岳峰上跑去。
這一刻，他們也不嫌棄追岳峰的山路難爬了，滿心滿眼都是希望兩人開打慢一些，讓他們能趕上趟才好。
或許是這一屆的武林吃瓜群眾運氣很不錯，當大部隊到達追岳峰之時, 林六和劍神老爺子還未開打。
原本清冷的追岳峰，不多時就擠滿了人。他們熱熱鬧鬧的搶著最好的觀賽臺的位置, 懷揣著看戲的心情, 激動地看著臺子之上一左一右站著對峙的兩個人。
六姑娘一如既往的那般富貴逼人，那一身裝扮美則美矣, 但怎麽看都不像是一個高手該有的模樣。而劍神老爺子雖然裝扮樸素, 但他那渾身的氣場, 一站出去，怕是一個眼神就能殺死一群人了吧？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著，前來看戲的人也越來越多，半個時辰過去後，整個追岳峰的觀賽臺上已經沒有空位了，從人數上來看，此次前來觀看劍神與林六姑娘交手之人，甚至比昨日過來看門派之間大比的人還有多上不少。
有個來的最早的少俠，已經有了些許的不耐煩。他悄悄地靠近自己身邊的長輩，壓低了聲音問道：“師伯，他們怎麽還不動手啊？”
他的長輩是個三十來歲留著長須的刀客，聽到身邊弟子的問題，瞇著眼睛捋了捋自己的胡須，笑道：“你急什麽？這高手之間的比拼，可不是小混混街頭打架，這拎著武器就往上沖什麽的。這高手過招往往就在一瞬之間，可這一瞬之間的破綻，想要抓住又何其困難？”
“原來如此。”弟子恍然大悟，道：“他們這是在等待對方出手，好抓住對面的破綻嗎？”
師伯點點頭，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樣。
而他們的身邊，早有人豎起耳朵，經過師伯的這麽一解釋，倒也覺得他說的很對。
這仙家弟子也好，這人間劍神也罷，都不是他們這些凡人可以比肩的存在。他們二人交手，必定是天崩地裂山呼海嘯一般，所以每一招每一式，都需要認真揣摩才行。
“這高手之間，除了實力之外，比拼的還有耐心。”師伯又捋著胡子解釋道：“這兩個實力相近的高手，對彼此而言，出手的時機往往都是發現了對方心境不穩的瞬間。這其中狀況覆雜難辨，各有各的不同，等下你們認真觀瞧，好好看看，這可是十年都難得見到一次的絕佳機會呀。”
“是，師伯。”弟子連忙應道。
今日陽光燦爛，映照在林六發間的金簪之上，從不同的角度看，都折射出星星點點的璀璨光芒。
劍神看著林六，沒有微不可查的蹙了起來。
這個林六的耐心，絲毫不像個年輕人。他們站在此處已經一動不動快一個時辰了，她臉上卻沒有一絲的焦躁之色，不僅如此，她的呼吸平穩，身形穩當，特別是那滿頭珠翠簡直就是累贅，卻在這一個時辰的時間裏，不曾亂晃動過一次。
光憑這一點，林六的確有資格繼承月斜芳的斬月計劃。
但，這也只是表象而已。斬月一事所需的，並不只有處變不驚的心態與不驕不躁的耐心，還需要那能參悟其中精髓的實力才行。
劍神眼神一凜，鼻息間緩緩呼出一口長氣，隨後，他從腰間緩緩拔出了自己的佩劍。
那劍的劍鞘與劍神的裝扮一般，十分的樸素無華，但它從劍鞘之中緩緩露出真身的一刻，整個天地都安靜了一瞬。
不少人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直覺得剛剛似乎有冰冷刺骨的風，從自己的脖頸處劃過。
林六聽到了自己的步搖被冷風吹得前後搖擺的聲音，她的眼神註視著劍神手中的那柄出鞘的長劍，也忍不住微微的心驚。
好強的劍意，只是出鞘而已，竟然就使得周遭的溫度下降了不少，看來傳說中的三大神器能被奉為‘神’器，的確有其獨到之處呢。
可惜她家統子還沒升級完，不然就可以掃描一下劍神老爺子的資料，給自己在練習空間裏提供一個新的人偶了。
“按理來說，我不該用‘天穹怒’與你交手，便是月斜芳的劍也比不上它。但……你要面對的玩意兒，比之我手中的劍或許還要可怕幾分，所以……讓我看看吧，林六。”劍神緩緩擡起手中長劍，那猶如冰雕玉琢出來的劍刃，在陽光之下散發出了一層淡淡的寒光。
“讓我見識一下，你之能為，究竟如何！”
劍神話音一落，便首先對林六發動了攻擊。
他的劍，沒有任何花裏胡哨的劍招做遮掩，也沒有什麽驚天動地的動靜，就是那麽普普通通的一劍刺出，卻是快到了極致。
場外之人大部分都沒有看清楚是怎麽回事，只是聽到劍神話音一落，空氣中就傳來了一聲金戈交鳴之聲。
下一秒，他們就看到擂臺之上，林六手中握著一柄外形普通，甚至劍刃之上還爬著些許銹跡的長劍，橫在胸前擋下了劍神的那一劍。
林六和劍神四目相對，明明兩人都沒有什麽表情上的起伏，但是圍觀之人卻能明顯感覺到，那擂臺之上四溢而出的可怕殺意和劍氣，就連這兩人腳底之下踩踏這的木質平臺，也似乎被空氣之中看不見的劍氣刻下了一道有一道的痕跡。
這一招交手過後，人們耳邊又一次傳來了兩柄長劍碰撞在一起的聲響，這一次林六反守為攻，而劍神的腳步則往後挪了一步。
“不錯！”劍神感受著林六那猶如大海一般深不可測的實力，露出了一個讚許的微笑，但隨即他的表情又一次變成了那冷淡的模樣：“但還不夠！”
林六只感覺後背脊一陣發麻，一股極其可怕的危險感在她的心中瘋狂的拉響了警鐘。
老爺子這是要放大招了啊。
林六嘴角微微勾起，腳底往身側挪了一步，同時手中長劍也收到身後，空著的左手雙指並攏，一道圓弧形的光罩便從她身周擴展。
下一秒，劍神的長劍以一種無可睥睨的姿態，擊碎了林六的那道光盾。
處於看臺之上的立春幾人，忍不住驚呼了起來。牧阿魚下意識的喊道：“爺爺，快住……”
她的話還未說完，便被清明一把捂住了嘴巴。
牧阿魚本想掙紮，卻在再看場中情況的下一秒，忍不住又一次發出了驚呼：“啊，六姐姐，快住手啊！”
只見劍神長劍破開林六那光罩的剎那，人們只覺得眼前一花，場上竟然出現了兩個林六。
一個直面迎接劍神的長劍，而另一個，則與劍神一樣，不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就那麽普普通通的一劍刺了過去……
第三聲金戈相交的聲音在場中響了起來，劍神在劍刃即將接觸到林六的那一刻，發現了不對勁。他幾乎是立刻就做出了反應，身子還未完全轉過去，長劍就束在了身後，擋下了林六刺向他背脊上的一劍。
這一劍下來，劍神只覺得自己的手腕都有些發麻。
三招已過，劍神原本對林六這個不過十來歲的小姑娘的看法，已經大有改變。
“很好很好，你的劍，真的很好！”劍神的眼神重新變得明亮了起來，他的臉上掛上了笑容，那笑容裏帶著一絲瘋狂。
劍神仰天長笑了幾聲，原本淡然如水的姿態剎那一變，手中長劍以劍刃抵地，竟然驚起一陣冰冷的寒風。
“看來你的實力是真的很不錯，那麽，我也不需要收手了！”
他的話音一落，渾身內力瞬間暴漲了數倍，那原本淩亂的長發竟然無風起舞，一雙眼中滿滿帶上了一絲冰冷的殺意。
所有人都感覺到了空氣再次下降了，最前排的圍觀之人，有那實力低微的，竟然忍不住抱著自己的手臂發起抖來。人們感覺有冰冷的風吹拂在臉頰之上，竟然帶來了一種星星點點的刺痛感。
“這……這是下雪了 ？”一個瑟瑟發抖的劍客忍不住抖了抖，看向了身邊也不太好受的同伴，
“不……不是吧？”他的同伴縮著脖子，忍不住將擡頭看向了天空。
太陽依然掛在碧藍的天空之上，和之前沒有太大的變化。
“劍神不愧是劍神，這麽多年，劍意更勝一籌啊。”之前的長胡須師伯，倒是這群人裏唯一一個表面還淡定的人了。只是他雖然看起來沒甚大事，但是捏著胡須的手，也微微有些發抖。
“這……這是劍神的劍意？”那弟子忍不住看向了場中那名內力外放，使得擂臺地面發出了碎裂之聲的老者。
“劍神之劍意，欺霜賽雪，傳言他若出劍，風雪皆可斬斷。”師伯稱讚完劍神，又忍不住道：“林六姑娘怕是有麻煩了。”
“為何？”弟子不明白。
師伯解釋道：“三十年前，劍神之實力，與他那好鬥的名聲一樣天下皆知。三十年過去了，他的實力不減當年，甚至遠超當年，這林六雖說是仙家弟子，但劍神手中武器，可是前朝國主下令督造的斬神之器。”
他搖了搖頭，感嘆道：“林六姑娘還是太年輕了……”
林六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就算沒有系統輔助，這一劍的殺傷力，她也能評估出來。
至少，自己的血條肯定是撐不住的。若是她家統子在，估計現在又要勸她跑路了吧？
林六輕笑一聲，緩緩收斂了姿勢，與月斜芳的那柄劍收入了包裹之中。
“哦？你不用劍？”劍神揚起眉毛，有些不悅的看著林六，道：“我以為你是劍客。”
“我會劍，但不僅僅會劍。”林六風輕雲淡的笑了笑，道：“還是說，老爺子覺得這天下只有劍客有資格繼承她的計劃？”
劍神盯著林六許久，倏然大笑一聲，身上氣勢再度暴漲一倍。
“你說得對，既然她選了你，那就拿出你的所有本事，不論是什麽仙法妖術，想盡一切辦法，從我手中活下來吧！”
林六笑了笑，手指在空中輕點幾下，隨後對著劍神點了點頭，道：“那就，如你所願。”
下一秒，燦爛陽光被漫天烏雲蓋住，風停了，樹止了，天空飛過大片鳴叫著的飛鳥，隨後，便是一陣窒息的安靜。
師伯下意識的抖了抖身體，有些震驚的看向了擂臺之上的林六。
而劍神，也揚起了頭，眼珠微微瞪大了起來。
他伸出手，接過了天空掉落下來的一片拇指大的白色雪花，看著它融化在自己的掌心，這才緩緩擡頭看向了面帶微笑的林六。
那孩子穿著最顯眼奢華的服飾，厚重的披風和繁覆的首飾，除了美觀之外全是累贅的裝扮，此刻在灰黑色的環境之中，卻顯得光彩照人。
“你這是何意？”劍神看著漫天鵝毛大雪，開口問道。
“我曾聽夢不醉說過，老爺子的劍意自冰山之中磨練而出，所以在風雪之中威力最大。”林六微微擡起頭，笑道：“既然老爺子不介意我使出所有手段，那我也不能欺負老人家，自然得給你弄個場地優勢出來咯。”
劍神看著林六，忍不住嗤笑一聲，道：“你這狂妄的模樣，倒是和她像了七八分。”
“老爺子錯了。”林六輕輕嘆息了一聲，在擡頭，目光灼灼的看著劍神，笑道：“我們不是狂妄，不過是對自己實力有足夠的自信而已。”
“是嗎？”劍神並未動怒，他笑容一斂，長劍指向林六，道：“那就讓我看看，你是自信，還是自大！”
擂臺之上的原本緩緩飄落的大雪，在一瞬間紊亂了起來。
看臺之上，人們一邊接受著劍神四溢的劍氣帶來的冰冷之感，一邊又切切實實體驗了一把大雪天穿少了站在外頭被凍得瑟瑟發抖的感嘆。
這林六和劍神兩人比就比，做什麽要傷害他們這些無辜的圍觀之人？
席卷的風雪伴隨著地面破碎的聲響，在整個擂臺之上回蕩著。人們往往還來不及看輕那風雪之中的人影到底用了什麽招式，又是用了什麽樣的手法，只是聽到了聲響之後便朝著那一處望去，卻只看到了亂飛的大雪，以及破裂得不成模樣的擂臺。
武功稍微好一些的人，此刻覺得自己的脖子有點受罪，因為場中二人的交手的動作太快了，還一邊打一邊換位置，這導致他們的脖子總需要在短時間之內快速的跟著轉動起來，久而久之，有些個人就先一步撐不住，放棄了全程圍觀了。
“太快了，我就只能看到六姑娘的身影，還是因為她衣服太亮眼……”一名刀客對著自己的同伴小聲說道：“她要是願意換一身簡便的衣服，我估計只能看著擂臺發呆了。”
“這林六到底是個什麽怪物？”他的同伴倒吸一口冷氣，忍不住失聲道：“我別說穿成她那樣了，就是穿個普通的寬袍大袖都要影響出劍的速度，她到底是怎麽辦到的？”
在他們不遠處，也有一群穿著各種門派衣物的女弟子們擠在了一塊。
她們一邊被場中風雪凍得瑟瑟發抖，一邊又神色焦急的看著擂臺之上那偶爾才能看清楚一次的華麗身影。心中的喜悅、艷羨伴隨著擔憂、緊張此起彼伏著，使得這些小姑娘一個個的時不時發出了幾聲尖叫，又時不時地長舒一口氣。
她們雖然來自不同的門派，打扮也還是保持著以往的那種漂亮的風格。但此刻身上都背著自己的武器，絲毫不像是從前那般，覺得這武器太重太醜，破壞她們精心設計得裝扮。
人家林六姑娘和劍神對招連披風都不脫，這不就說明了以往她們以為的觀點都是錯誤的嗎？
說到底，只要實力夠強，想怎麽漂亮就能怎麽漂亮嗎？她們缺的是美貌嗎？
不，她們缺的是維持美貌的實力！
“六姑娘加油！”一位瀟湘劍派的女弟子忍著寒意，對著臺下大聲喊道。
她的呼聲，穿過了人群嘈雜的討論，穿過了被擊碎的擂臺，穿過了迷失方向胡亂飛舞的風雪，傳到了林六的耳中。
林六嘴角微微勾起，手中最後一個控制技能精準的命中了劍神，使得他步伐一頓。
而就是他被控制的這兩秒時間裏，林六身形一閃，倏然出現在了剛剛為她加油的女弟子們面前。
她與那瀟湘劍派的女弟子離得極近，幾乎快要與她臉貼著臉了。那女弟子瞪大了眼睛，被嚇得有些不知所措。
林六對她微微一笑後，轉頭看向了旁邊的另一位呆楞住了的妹子，道：“這位姑娘，你的刀可否借我一用？”
那女弟子眼都不眨一下，立刻就解開自己的佩刀將它雙手捧到了林六身前。
然後，她們就看到那位林六姑娘對她們所有人微微一笑，道：“期待與你們的再會。”
說完，她的身影消失在了看臺之上，而那擂臺裏，那漫天風雪模糊的身影之中，傳來了丁零當啷快速無比的刀劍相交的動靜。
一眾女弟子們呆楞楞的看著擂臺，花了好久的時間才晃過神來。
“啊啊啊啊！六姑娘剛剛和我說話啦！”被借走了刀的女弟子，一把捂住自己的臉尖叫了起來。
而那個和林六差點臉貼臉的瀟湘劍派女弟子，也滿臉通紅激動地不知要說什麽好。
六姑娘肯定是聽到自己的加油鼓勁了，雖然沒有和自己說話，但是她對自己笑了啊！
激動、歡喜、愉悅和感動的情緒瞬間填滿了整個看臺之上，女弟子們完全沒有以往的那些個沈穩持重的端莊模樣，一個個的捂著臉又叫又跳，大聲的朝著擂臺上給林六呼喚加油。
而林六，在躲過劍神的一次攻擊之後，還特地找時間停下腳步，對著看臺處揮了揮手。
於是，尖叫聲更加大了。
立春她們的位置在另一邊，此刻看到她們家的姑娘竟然對別的女孩兒們這般照顧，不由不服氣起來，也跟著大聲喊了出來。
對自家的侍女們，林六怎麽會忽視呢？
她不僅和人打了招呼，甚至還找機會過去摸了摸立春和牧阿魚這兩個跳得最歡喊得最大聲的姑娘的腦袋。
女弟子們聽到有人學自己的吸引六姑娘的註意力，這一下子就不開心了。她們相視一眼，一個個的開始運氣了內力，對著場中奮力大喊。
立春她們不甘示弱，也跟著搖旗吶喊起來。
這一場生死決戰，被林六這麽一攪和，氣氛瞬間微妙了起來。
劍神很是無語，他手中攻擊不曾有半分削減，力道與速度依然和之前別無區別，卻也能抽出空，對林六說道：“你這受歡迎的程度，比她有之過而無不及啊。”
當年月斜芳也是打完人才有全場女子的恍惚，這個林六倒好，一邊打還能一邊搞出這麽大動靜。
說實話，這種陣勢，當年也就吹風月那老頭兒上擂臺的時候有過。
林六微微一笑，手中長刀猶如狂風暴雨一般劈裏啪啦的劈砍在劍神手中長劍之上，劍神只覺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壓力隨著林六手中長刀一起沿著他的劍刃壓在了自己的肩膀上，這一陣攻擊，竟然迫使他不得不後退了三步來卸去那可怕的力道。
“你的刀法，若是讓吹風月看了，定是要與你大戰一場的！”劍神目光灼灼的看著林六。
他已經不再把面前的女孩當做月斜芳的繼承人，斬月計劃的延續者，自己孫女的同輩了。而今的林六，是實力能與他們平起平坐，功底紮實手段百出的可怕對手！
“吹老爺子最是憐香惜玉，若是聽到你這話，怕是會不愉快呢。”林六笑了笑，渾不在意的說道：“不過，若能與他交手一次，應該也是一件暢快淋漓之事。”
劍神表情不覆之前那般的殺氣騰騰和嚴肅，反而大笑一聲，道：“看來你已經見過那糟老頭子了，哈哈哈哈哈，好好好。”
林六只覺得身後一陣發涼，她立刻從空中掏出了月斜芳的劍，將其樹在身後的脖頸處，擋下了一道無形的劍氣。
“牧老爺子不厚道呀。”林六笑了笑，一手長刀，一手長劍，雙兵並行朝劍神攻了過去。
但劍神看到林六竟然能夠劍法和刀法分心使用之時，忍不住呆楞了一下。
也是這一下，林六的攻擊便已經來到了他的眼前。她的動作大開大合，竟然是抱著殊死一擊的姿態，全是攻擊而無一絲一毫的防備之意。
見她這模樣，劍神心中有了一絲遺憾，這孩子還是缺了點耐心啊。
隨後，他眼神一凜，擡起手中長劍對毫不在意露出自己破綻的林六刺去。
月斜芳的劍和天穹怒劍刃在剎那間映照出了對方的模樣，林六和劍神表情都帶著笑意，將手中的兵器刺向了對方的喉嚨。
擂臺上被卷的不知該隨風去往何處的雪花，猛然被一股氣浪沖得離開了擂臺，撲到了瞪大著言，看著擂臺上的看客臉上。
而氣浪過後天地又一次回歸到了一片寂靜之中。
人們看到那飛雪之中，殘破不堪的擂臺上，劍神劍指林六咽喉，而林六的劍尖差了一線。
劍神看著眼前的林六，面色有些掙紮，有些無奈，最終化為了一聲嘆息。
“我輸了……”他道：“後生可畏啊。”
林六揮了揮手，天空的烏雲散去，飛雪也自此停下消失。
陽光透過雲層照耀在了劍神的身上，人們這才看到，老爺子潔白的領口，已經染出了一道血痕。
林六的劍的確沒有抵在劍神的咽喉，但她的劍氣，先一步割破了劍神脖頸的皮膚。
她，贏了。
贏得坦坦蕩蕩，贏得毫無懸念。
一瞬間，陽光璀璨，看臺上人聲鼎沸，女子的尖叫歡喜，男子的激動吶喊，都為了場中的林六而存在。
他們在慶祝一個新的傳奇誕生在他們的見證之下。
劍神和林六收回了彼此的劍。
“明日，與我一同去見個人吧。”劍神收回了劍後，整個人又一次變回了那個挺直著背脊，卻目光和藹慈祥的老者。
“可否請前輩等我些日子，我在武林盟裏還有些事要做。”林六將月斜芳的劍收入包裹中，那柄借來的長刀，她細細的打量了一番，果然看到了上面密密麻麻的小缺口。
凡品刀劍與神器相比，終究還是差了不少。
“何事能比那個計劃還要重要？”劍神有些不悅的皺起了眉。
“老爺子，計劃是拯救所有人，而我要做的事情，也是拯救所有人。”林六轉過身，背對著劍神，笑道：“反正它就在天上掛著，也不是一兩天的事情了，待我完成最重要的事情，再去處理它。”
月亮她會處理，但江湖中的女子們，才是她最優先照顧的對象。
她在武林大會上花了這麽大的心思，穿著累贅無比的衣服和一個隨時能把自己弄死的強敵交手是為了什麽？不就是為了給這些關註著她一舉一動的男男女女們一個信號，一個……實力的強弱和美醜無關，女子既可以做到美貌也可以擁有實力的信號嗎？
那些惡意的教育和言論，從百年前就開始暗中打壓女子的生存環境。
既然她們腦海中的思維已經固定成了女子必須要美貌才能生存，那林六就順著她們的思維去破局。
看吧，她穿得這般華美累贅，但她卻連劍神都能打敗。她不似普通女子纖細嬌軟，場中所有人卻都為她的強大歡呼。
當人們在腦海中清晰地認知道，美貌與實力是可以並存的時候，又有多少女子會蠢蠢欲動，打破那一層一層加註在她們身心之上的枷鎖呢？
林六，拭目以待。
至於月亮，唔……那玩意她是真不著急。
再怎麽也要等她家統子蘇醒過來，然後她再好好地折騰折騰月亮的能源庫一次不是嗎？畢竟月亮清醒的時機和它的能源儲備息息相關，只要她這邊加速氪金，月亮那邊暫時就掀不起風浪。
林六飛身上了看臺，將手中破損的長刀交還給了那位借她刀的女弟子。
“抱歉，讓你的刀受了些損傷。”林六抿了抿唇，對那姑娘道：“我有個修覆的方案，只是需要作為主人的你同意……”
“啊，沒關系沒關系。”那姑娘看著林六的雙眼亮晶晶的，手中抱著自己的滿是缺口的長刀，卻露出一個心滿意足的笑容：“不用修的，我，我的刀被六姑娘拿著和天穹怒對打過就是它的榮幸！”
林六聽到這話，忍不住無奈的搖頭笑了一聲。她道：“你的武器其實很不錯，真的不需要我修覆它嗎？”
那姑娘拼命搖著頭，笑道：“真不用的六姑娘，等明兒回去了，我一定要把它供起來。”
“那你日後要用怎麽辦？”林六微微蹙眉。
她從鐵羽柔那邊聽過不少關於這些大門派女子們的武器相關的事宜，和男弟子不同，這些女弟子的武器大多都是門派派發用來轉轉門面的玩意，同時也是和其餘門派攀比的象征之一，所以一般而言，質量不會太差。
但她們這一生，可能也只有這一次從師門處獲得武器的機會了。
“六姑娘放心吧，我爹娘是成家的長老，我到時候買一把新的就好。”那小姑娘笑嘻嘻的回道。
林六點了點頭，又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小姑娘眼睛一亮，激動地說道：“我，我叫成媛，我家乃是川煌的成家主脈，這次我是隨著家中子弟一起過來參加武林大比的。”
她說完這些，忍不住又說道：“我們川煌再過去一些，就是風月城了，所以大家基本都喜歡使刀，六姑娘你刀法這般漂亮，等到了川煌，一定要來我們成家坐坐呀！”
“好。”林六笑著應道：“若有機會去川煌，我定然會去你們成家找你玩。”
成媛紅著小臉，心情激動得差點尖叫出來，但她還是忍住了，拼命地點著腦袋。
她的身後，那一片來自五湖四海的女弟子們都對她投去了羨慕的目光。
真好，她們也想讓六姑娘知道自己的名字，然後再和六姑娘來個日後相見的約定。
林六頓了頓，又對這群女弟子笑了笑，道：“武林大會結束後，如若不著急的話，你們可以多留些時日。”她言盡於此，對著所有人眨了一下眼睛，隨後便飄然離去。
看臺上的姑娘們先是一楞，隨後有人打了個激靈，忍不住小聲問道：“六姑娘這是何意？莫非，莫非那個傳言是真的？”
昨日便有人傳言說六姑娘有意要出售一些女子專屬的功法，這是這消息還未徹底傳開，六姑娘就失去了蹤跡，所有知道的人並不是特別敢確認此事的真實性。但是今日聽六姑娘這意有所指的暗示，難道說……這一切都是真的？六姑娘真的要給大家功法嗎？
想通此事之後，小姑娘們看向彼此的眼神裏，多多少少都帶上了一絲警惕。
這一刻，在場之人不再是之前一起搖旗吶喊的姊妹，而是和她們一同競爭的對手了。
畢竟，這可是能打敗劍神的六姑娘所出手的功法，這世上又有誰會不想要呢？
林六回到自家侍女們所在的位置之時，立春幾個就笑著跑了過來。
“姑娘，你沒事吧？”立春眉目中帶著憂色，小心翼翼的問道。
“我很好。”林六擺了擺手，將目光轉向了靈素晴，笑道：“我不在的這些時間，辛苦阿晴照顧立春她們了。”
“這都是我應該做的，六姑娘莫要與我客氣。”靈素晴此刻還處在林六打敗劍神的熱血沸騰之中，連靈仙子清冷的形象都顧不上，此刻若非戴著面紗，恐怕那張嘴都要咧到後槽牙去了。
牧阿魚也滿眼都是小星星的看著林六。她早就知道六姐姐很強，但是沒想到六姐姐竟然可以這麽強。她爺爺可是劍神誒，說得誇張一點，她爺爺便是人們心中認定的現在江湖裏的天下第一也不為過。
但是，她家六姐姐，打敗了爺爺！
或許換成別人，哪怕是吹風月打敗了劍神，牧阿魚都不會開心。因為爺爺是她在世上唯一還有血緣關系的親人，但是林六是不一樣的，林六也是她的親人，親人之間的交手，無論勝敗是誰，牧阿魚都會為對方感到高興。
所以林六的成功，只會讓牧阿魚與有榮焉，感到十分的榮幸。
林六摸了摸牧阿魚的腦袋，問道：“阿魚，牧老爺子回來了，你有什麽打算？”
“我嗎？”牧阿魚有些小糾結，她看了看林六，又看了一眼站在一邊與其他武林人士交談著的牧老爺子，嘟著嘴低著頭，腳尖攆著地面上的一塊擂臺飛來的小木屑，細聲細氣道：“我……我想留在六姐姐這邊來著。”她悄悄擡起頭，看向了林六，期待又不安地問道：“可以嗎？”
林六有些失笑，她掐了一把牧阿魚的小臉，笑道：“自然可以，你是我的小表妹，相待多久都可以。”
牧阿魚眼睛重新亮了起來，她笑嘻嘻的撲到林六懷裏，撒著嬌兒扯著林六的手臂搖晃了起來。
“對了六姐姐，你剛剛的哪個刀法是什麽啊？還有還有，你之前的那套掌法也特別漂亮，拳法和腳法也還是，我看到我爺爺當時都有些發懵了，定是想不到六姐姐你會的套路這般多哈哈哈。”
“你若感興趣，我可以教你。”林六安撫完了牧阿魚，這才轉頭看向靈素晴，道：“阿晴，我離開的這段時間，五大門派和武林盟沒有為難你們吧？”
靈素晴心中感嘆了一聲六姑娘的思慮，只是父親做的事情，暫且不便說出去，她此刻該是‘不知道長老和掌門已死’的消息的。
“六姑娘放心，昨日你離開後，你的侍女們便各自安排好了後續事宜，五大門派的掌門和長老們並未出手。”
林六點點頭，這才看向立春，輕聲問道：“我聽說你們在下面待了一天一夜，此時應該已經累得不行了吧？而今事了，咱們先回去歇息一番，如何？”
立春笑著點點頭，背在身後的手指卻下意識的攪動了一下自己的袖口。
春分眼神暗了暗，正待開口，一邊的清明卻伸手攔了她一下。春分轉過頭，皺著眉看向清明。
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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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六要和劍神要在擂臺上交手的消息, 不多時便傳遍了整個武林盟中。那些關心林六的和不關心林六的人，聽到這個消息的第一時間，都覺得自己可能是聽錯了。
這林六不是下落不明了嗎？這劍神不是也不知所蹤嗎？
怎麽就吃了個飯的功夫, 兩人就要打起來了？而且還是要在武林大比的擂臺之上交手？
這一屆的武林大會, 大概是有史以來最跌宕起伏的武林大會了吧？
或許在很多年後, 這屆武林大會上發生的每一件事情，都會被江湖說書人大書特書，以此為背景, 創造出無數的傳說和故事流通在大街小巷之中。
不過, 它們永恒的主題，可能都是那一位名為‘林六’的仙家弟子。她這些日子的所作所為, 簡直就是一個活生生的傳說，給參加此屆武林大會的人們提供了無數的茶餘飯後的談資。
抱著瞻仰劍神老爺子的真面目, 以及見識一下那位林六和劍神究竟誰更強的心理，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武林群眾們，幾乎是毫不猶豫就朝著追岳峰上跑去。
這一刻，他們也不嫌棄追岳峰的山路難爬了，滿心滿眼都是希望兩人開打慢一些，讓他們能趕上趟才好。
或許是這一屆的武林吃瓜群眾運氣很不錯，當大部隊到達追岳峰之時, 林六和劍神老爺子還未開打。
原本清冷的追岳峰，不多時就擠滿了人。他們熱熱鬧鬧的搶著最好的觀賽臺的位置, 懷揣著看戲的心情, 激動地看著臺子之上一左一右站著對峙的兩個人。
六姑娘一如既往的那般富貴逼人，那一身裝扮美則美矣, 但怎麽看都不像是一個高手該有的模樣。而劍神老爺子雖然裝扮樸素, 但他那渾身的氣場, 一站出去，怕是一個眼神就能殺死一群人了吧？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著，前來看戲的人也越來越多，半個時辰過去後，整個追岳峰的觀賽臺上已經沒有空位了，從人數上來看，此次前來觀看劍神與林六姑娘交手之人，甚至比昨日過來看門派之間大比的人還有多上不少。
有個來的最早的少俠，已經有了些許的不耐煩。他悄悄地靠近自己身邊的長輩，壓低了聲音問道：“師伯，他們怎麽還不動手啊？”
他的長輩是個三十來歲留著長須的刀客，聽到身邊弟子的問題，瞇著眼睛捋了捋自己的胡須，笑道：“你急什麽？這高手之間的比拼，可不是小混混街頭打架，這拎著武器就往上沖什麽的。這高手過招往往就在一瞬之間，可這一瞬之間的破綻，想要抓住又何其困難？”
“原來如此。”弟子恍然大悟，道：“他們這是在等待對方出手，好抓住對面的破綻嗎？”
師伯點點頭，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樣。
而他們的身邊，早有人豎起耳朵，經過師伯的這麽一解釋，倒也覺得他說的很對。
這仙家弟子也好，這人間劍神也罷，都不是他們這些凡人可以比肩的存在。他們二人交手，必定是天崩地裂山呼海嘯一般，所以每一招每一式，都需要認真揣摩才行。
“這高手之間，除了實力之外，比拼的還有耐心。”師伯又捋著胡子解釋道：“這兩個實力相近的高手，對彼此而言，出手的時機往往都是發現了對方心境不穩的瞬間。這其中狀況覆雜難辨，各有各的不同，等下你們認真觀瞧，好好看看，這可是十年都難得見到一次的絕佳機會呀。”
“是，師伯。”弟子連忙應道。
今日陽光燦爛，映照在林六發間的金簪之上，從不同的角度看，都折射出星星點點的璀璨光芒。
劍神看著林六，沒有微不可查的蹙了起來。
這個林六的耐心，絲毫不像個年輕人。他們站在此處已經一動不動快一個時辰了，她臉上卻沒有一絲的焦躁之色，不僅如此，她的呼吸平穩，身形穩當，特別是那滿頭珠翠簡直就是累贅，卻在這一個時辰的時間裏，不曾亂晃動過一次。
光憑這一點，林六的確有資格繼承月斜芳的斬月計劃。
但，這也只是表象而已。斬月一事所需的，並不只有處變不驚的心態與不驕不躁的耐心，還需要那能參悟其中精髓的實力才行。
劍神眼神一凜，鼻息間緩緩呼出一口長氣，隨後，他從腰間緩緩拔出了自己的佩劍。
那劍的劍鞘與劍神的裝扮一般，十分的樸素無華，但它從劍鞘之中緩緩露出真身的一刻，整個天地都安靜了一瞬。
不少人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直覺得剛剛似乎有冰冷刺骨的風，從自己的脖頸處劃過。
林六聽到了自己的步搖被冷風吹得前後搖擺的聲音，她的眼神註視著劍神手中的那柄出鞘的長劍，也忍不住微微的心驚。
好強的劍意，只是出鞘而已，竟然就使得周遭的溫度下降了不少，看來傳說中的三大神器能被奉為‘神’器，的確有其獨到之處呢。
可惜她家統子還沒升級完，不然就可以掃描一下劍神老爺子的資料，給自己在練習空間裏提供一個新的人偶了。
“按理來說，我不該用‘天穹怒’與你交手，便是月斜芳的劍也比不上它。但……你要面對的玩意兒，比之我手中的劍或許還要可怕幾分，所以……讓我看看吧，林六。”劍神緩緩擡起手中長劍，那猶如冰雕玉琢出來的劍刃，在陽光之下散發出了一層淡淡的寒光。
“讓我見識一下，你之能為，究竟如何！”
劍神話音一落，便首先對林六發動了攻擊。
他的劍，沒有任何花裏胡哨的劍招做遮掩，也沒有什麽驚天動地的動靜，就是那麽普普通通的一劍刺出，卻是快到了極致。
場外之人大部分都沒有看清楚是怎麽回事，只是聽到劍神話音一落，空氣中就傳來了一聲金戈交鳴之聲。
下一秒，他們就看到擂臺之上，林六手中握著一柄外形普通，甚至劍刃之上還爬著些許銹跡的長劍，橫在胸前擋下了劍神的那一劍。
林六和劍神四目相對，明明兩人都沒有什麽表情上的起伏，但是圍觀之人卻能明顯感覺到，那擂臺之上四溢而出的可怕殺意和劍氣，就連這兩人腳底之下踩踏這的木質平臺，也似乎被空氣之中看不見的劍氣刻下了一道有一道的痕跡。
這一招交手過後，人們耳邊又一次傳來了兩柄長劍碰撞在一起的聲響，這一次林六反守為攻，而劍神的腳步則往後挪了一步。
“不錯！”劍神感受著林六那猶如大海一般深不可測的實力，露出了一個讚許的微笑，但隨即他的表情又一次變成了那冷淡的模樣：“但還不夠！”
林六只感覺後背脊一陣發麻，一股極其可怕的危險感在她的心中瘋狂的拉響了警鐘。
老爺子這是要放大招了啊。
林六嘴角微微勾起，腳底往身側挪了一步，同時手中長劍也收到身後，空著的左手雙指並攏，一道圓弧形的光罩便從她身周擴展。
下一秒，劍神的長劍以一種無可睥睨的姿態，擊碎了林六的那道光盾。
處於看臺之上的立春幾人，忍不住驚呼了起來。牧阿魚下意識的喊道：“爺爺，快住……”
她的話還未說完，便被清明一把捂住了嘴巴。
牧阿魚本想掙紮，卻在再看場中情況的下一秒，忍不住又一次發出了驚呼：“啊，六姐姐，快住手啊！”
只見劍神長劍破開林六那光罩的剎那，人們只覺得眼前一花，場上竟然出現了兩個林六。
一個直面迎接劍神的長劍，而另一個，則與劍神一樣，不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就那麽普普通通的一劍刺了過去……
第三聲金戈相交的聲音在場中響了起來，劍神在劍刃即將接觸到林六的那一刻，發現了不對勁。他幾乎是立刻就做出了反應，身子還未完全轉過去，長劍就束在了身後，擋下了林六刺向他背脊上的一劍。
這一劍下來，劍神只覺得自己的手腕都有些發麻。
三招已過，劍神原本對林六這個不過十來歲的小姑娘的看法，已經大有改變。
“很好很好，你的劍，真的很好！”劍神的眼神重新變得明亮了起來，他的臉上掛上了笑容，那笑容裏帶著一絲瘋狂。
劍神仰天長笑了幾聲，原本淡然如水的姿態剎那一變，手中長劍以劍刃抵地，竟然驚起一陣冰冷的寒風。
“看來你的實力是真的很不錯，那麽，我也不需要收手了！”
他的話音一落，渾身內力瞬間暴漲了數倍，那原本淩亂的長發竟然無風起舞，一雙眼中滿滿帶上了一絲冰冷的殺意。
所有人都感覺到了空氣再次下降了，最前排的圍觀之人，有那實力低微的，竟然忍不住抱著自己的手臂發起抖來。人們感覺有冰冷的風吹拂在臉頰之上，竟然帶來了一種星星點點的刺痛感。
“這……這是下雪了 ？”一個瑟瑟發抖的劍客忍不住抖了抖，看向了身邊也不太好受的同伴，
“不……不是吧？”他的同伴縮著脖子，忍不住將擡頭看向了天空。
太陽依然掛在碧藍的天空之上，和之前沒有太大的變化。
“劍神不愧是劍神，這麽多年，劍意更勝一籌啊。”之前的長胡須師伯，倒是這群人裏唯一一個表面還淡定的人了。只是他雖然看起來沒甚大事，但是捏著胡須的手，也微微有些發抖。
“這……這是劍神的劍意？”那弟子忍不住看向了場中那名內力外放，使得擂臺地面發出了碎裂之聲的老者。
“劍神之劍意，欺霜賽雪，傳言他若出劍，風雪皆可斬斷。”師伯稱讚完劍神，又忍不住道：“林六姑娘怕是有麻煩了。”
“為何？”弟子不明白。
師伯解釋道：“三十年前，劍神之實力，與他那好鬥的名聲一樣天下皆知。三十年過去了，他的實力不減當年，甚至遠超當年，這林六雖說是仙家弟子，但劍神手中武器，可是前朝國主下令督造的斬神之器。”
他搖了搖頭，感嘆道：“林六姑娘還是太年輕了……”
林六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就算沒有系統輔助，這一劍的殺傷力，她也能評估出來。
至少，自己的血條肯定是撐不住的。若是她家統子在，估計現在又要勸她跑路了吧？
林六輕笑一聲，緩緩收斂了姿勢，與月斜芳的那柄劍收入了包裹之中。
“哦？你不用劍？”劍神揚起眉毛，有些不悅的看著林六，道：“我以為你是劍客。”
“我會劍，但不僅僅會劍。”林六風輕雲淡的笑了笑，道：“還是說，老爺子覺得這天下只有劍客有資格繼承她的計劃？”
劍神盯著林六許久，倏然大笑一聲，身上氣勢再度暴漲一倍。
“你說得對，既然她選了你，那就拿出你的所有本事，不論是什麽仙法妖術，想盡一切辦法，從我手中活下來吧！”
林六笑了笑，手指在空中輕點幾下，隨後對著劍神點了點頭，道：“那就，如你所願。”
下一秒，燦爛陽光被漫天烏雲蓋住，風停了，樹止了，天空飛過大片鳴叫著的飛鳥，隨後，便是一陣窒息的安靜。
師伯下意識的抖了抖身體，有些震驚的看向了擂臺之上的林六。
而劍神，也揚起了頭，眼珠微微瞪大了起來。
他伸出手，接過了天空掉落下來的一片拇指大的白色雪花，看著它融化在自己的掌心，這才緩緩擡頭看向了面帶微笑的林六。
那孩子穿著最顯眼奢華的服飾，厚重的披風和繁覆的首飾，除了美觀之外全是累贅的裝扮，此刻在灰黑色的環境之中，卻顯得光彩照人。
“你這是何意？”劍神看著漫天鵝毛大雪，開口問道。
“我曾聽夢不醉說過，老爺子的劍意自冰山之中磨練而出，所以在風雪之中威力最大。”林六微微擡起頭，笑道：“既然老爺子不介意我使出所有手段，那我也不能欺負老人家，自然得給你弄個場地優勢出來咯。”
劍神看著林六，忍不住嗤笑一聲，道：“你這狂妄的模樣，倒是和她像了七八分。”
“老爺子錯了。”林六輕輕嘆息了一聲，在擡頭，目光灼灼的看著劍神，笑道：“我們不是狂妄，不過是對自己實力有足夠的自信而已。”
“是嗎？”劍神並未動怒，他笑容一斂，長劍指向林六，道：“那就讓我看看，你是自信，還是自大！”
擂臺之上的原本緩緩飄落的大雪，在一瞬間紊亂了起來。
看臺之上，人們一邊接受著劍神四溢的劍氣帶來的冰冷之感，一邊又切切實實體驗了一把大雪天穿少了站在外頭被凍得瑟瑟發抖的感嘆。
這林六和劍神兩人比就比，做什麽要傷害他們這些無辜的圍觀之人？
席卷的風雪伴隨著地面破碎的聲響，在整個擂臺之上回蕩著。人們往往還來不及看輕那風雪之中的人影到底用了什麽招式，又是用了什麽樣的手法，只是聽到了聲響之後便朝著那一處望去，卻只看到了亂飛的大雪，以及破裂得不成模樣的擂臺。
武功稍微好一些的人，此刻覺得自己的脖子有點受罪，因為場中二人的交手的動作太快了，還一邊打一邊換位置，這導致他們的脖子總需要在短時間之內快速的跟著轉動起來，久而久之，有些個人就先一步撐不住，放棄了全程圍觀了。
“太快了，我就只能看到六姑娘的身影，還是因為她衣服太亮眼……”一名刀客對著自己的同伴小聲說道：“她要是願意換一身簡便的衣服，我估計只能看著擂臺發呆了。”
“這林六到底是個什麽怪物？”他的同伴倒吸一口冷氣，忍不住失聲道：“我別說穿成她那樣了，就是穿個普通的寬袍大袖都要影響出劍的速度，她到底是怎麽辦到的？”
在他們不遠處，也有一群穿著各種門派衣物的女弟子們擠在了一塊。
她們一邊被場中風雪凍得瑟瑟發抖，一邊又神色焦急的看著擂臺之上那偶爾才能看清楚一次的華麗身影。心中的喜悅、艷羨伴隨著擔憂、緊張此起彼伏著，使得這些小姑娘一個個的時不時發出了幾聲尖叫，又時不時地長舒一口氣。
她們雖然來自不同的門派，打扮也還是保持著以往的那種漂亮的風格。但此刻身上都背著自己的武器，絲毫不像是從前那般，覺得這武器太重太醜，破壞她們精心設計得裝扮。
人家林六姑娘和劍神對招連披風都不脫，這不就說明了以往她們以為的觀點都是錯誤的嗎？
說到底，只要實力夠強，想怎麽漂亮就能怎麽漂亮嗎？她們缺的是美貌嗎？
不，她們缺的是維持美貌的實力！
“六姑娘加油！”一位瀟湘劍派的女弟子忍著寒意，對著臺下大聲喊道。
她的呼聲，穿過了人群嘈雜的討論，穿過了被擊碎的擂臺，穿過了迷失方向胡亂飛舞的風雪，傳到了林六的耳中。
林六嘴角微微勾起，手中最後一個控制技能精準的命中了劍神，使得他步伐一頓。
而就是他被控制的這兩秒時間裏，林六身形一閃，倏然出現在了剛剛為她加油的女弟子們面前。
她與那瀟湘劍派的女弟子離得極近，幾乎快要與她臉貼著臉了。那女弟子瞪大了眼睛，被嚇得有些不知所措。
林六對她微微一笑後，轉頭看向了旁邊的另一位呆楞住了的妹子，道：“這位姑娘，你的刀可否借我一用？”
那女弟子眼都不眨一下，立刻就解開自己的佩刀將它雙手捧到了林六身前。
然後，她們就看到那位林六姑娘對她們所有人微微一笑，道：“期待與你們的再會。”
說完，她的身影消失在了看臺之上，而那擂臺裏，那漫天風雪模糊的身影之中，傳來了丁零當啷快速無比的刀劍相交的動靜。
一眾女弟子們呆楞楞的看著擂臺，花了好久的時間才晃過神來。
“啊啊啊啊！六姑娘剛剛和我說話啦！”被借走了刀的女弟子，一把捂住自己的臉尖叫了起來。
而那個和林六差點臉貼臉的瀟湘劍派女弟子，也滿臉通紅激動地不知要說什麽好。
六姑娘肯定是聽到自己的加油鼓勁了，雖然沒有和自己說話，但是她對自己笑了啊！
激動、歡喜、愉悅和感動的情緒瞬間填滿了整個看臺之上，女弟子們完全沒有以往的那些個沈穩持重的端莊模樣，一個個的捂著臉又叫又跳，大聲的朝著擂臺上給林六呼喚加油。
而林六，在躲過劍神的一次攻擊之後，還特地找時間停下腳步，對著看臺處揮了揮手。
於是，尖叫聲更加大了。
立春她們的位置在另一邊，此刻看到她們家的姑娘竟然對別的女孩兒們這般照顧，不由不服氣起來，也跟著大聲喊了出來。
對自家的侍女們，林六怎麽會忽視呢？
她不僅和人打了招呼，甚至還找機會過去摸了摸立春和牧阿魚這兩個跳得最歡喊得最大聲的姑娘的腦袋。
女弟子們聽到有人學自己的吸引六姑娘的註意力，這一下子就不開心了。她們相視一眼，一個個的開始運氣了內力，對著場中奮力大喊。
立春她們不甘示弱，也跟著搖旗吶喊起來。
這一場生死決戰，被林六這麽一攪和，氣氛瞬間微妙了起來。
劍神很是無語，他手中攻擊不曾有半分削減，力道與速度依然和之前別無區別，卻也能抽出空，對林六說道：“你這受歡迎的程度，比她有之過而無不及啊。”
當年月斜芳也是打完人才有全場女子的恍惚，這個林六倒好，一邊打還能一邊搞出這麽大動靜。
說實話，這種陣勢，當年也就吹風月那老頭兒上擂臺的時候有過。
林六微微一笑，手中長刀猶如狂風暴雨一般劈裏啪啦的劈砍在劍神手中長劍之上，劍神只覺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壓力隨著林六手中長刀一起沿著他的劍刃壓在了自己的肩膀上，這一陣攻擊，竟然迫使他不得不後退了三步來卸去那可怕的力道。
“你的刀法，若是讓吹風月看了，定是要與你大戰一場的！”劍神目光灼灼的看著林六。
他已經不再把面前的女孩當做月斜芳的繼承人，斬月計劃的延續者，自己孫女的同輩了。而今的林六，是實力能與他們平起平坐，功底紮實手段百出的可怕對手！
“吹老爺子最是憐香惜玉，若是聽到你這話，怕是會不愉快呢。”林六笑了笑，渾不在意的說道：“不過，若能與他交手一次，應該也是一件暢快淋漓之事。”
劍神表情不覆之前那般的殺氣騰騰和嚴肅，反而大笑一聲，道：“看來你已經見過那糟老頭子了，哈哈哈哈哈，好好好。”
林六只覺得身後一陣發涼，她立刻從空中掏出了月斜芳的劍，將其樹在身後的脖頸處，擋下了一道無形的劍氣。
“牧老爺子不厚道呀。”林六笑了笑，一手長刀，一手長劍，雙兵並行朝劍神攻了過去。
但劍神看到林六竟然能夠劍法和刀法分心使用之時，忍不住呆楞了一下。
也是這一下，林六的攻擊便已經來到了他的眼前。她的動作大開大合，竟然是抱著殊死一擊的姿態，全是攻擊而無一絲一毫的防備之意。
見她這模樣，劍神心中有了一絲遺憾，這孩子還是缺了點耐心啊。
隨後，他眼神一凜，擡起手中長劍對毫不在意露出自己破綻的林六刺去。
月斜芳的劍和天穹怒劍刃在剎那間映照出了對方的模樣，林六和劍神表情都帶著笑意，將手中的兵器刺向了對方的喉嚨。
擂臺上被卷的不知該隨風去往何處的雪花，猛然被一股氣浪沖得離開了擂臺，撲到了瞪大著言，看著擂臺上的看客臉上。
而氣浪過後天地又一次回歸到了一片寂靜之中。
人們看到那飛雪之中，殘破不堪的擂臺上，劍神劍指林六咽喉，而林六的劍尖差了一線。
劍神看著眼前的林六，面色有些掙紮，有些無奈，最終化為了一聲嘆息。
“我輸了……”他道：“後生可畏啊。”
林六揮了揮手，天空的烏雲散去，飛雪也自此停下消失。
陽光透過雲層照耀在了劍神的身上，人們這才看到，老爺子潔白的領口，已經染出了一道血痕。
林六的劍的確沒有抵在劍神的咽喉，但她的劍氣，先一步割破了劍神脖頸的皮膚。
她，贏了。
贏得坦坦蕩蕩，贏得毫無懸念。
一瞬間，陽光璀璨，看臺上人聲鼎沸，女子的尖叫歡喜，男子的激動吶喊，都為了場中的林六而存在。
他們在慶祝一個新的傳奇誕生在他們的見證之下。
劍神和林六收回了彼此的劍。
“明日，與我一同去見個人吧。”劍神收回了劍後，整個人又一次變回了那個挺直著背脊，卻目光和藹慈祥的老者。
“可否請前輩等我些日子，我在武林盟裏還有些事要做。”林六將月斜芳的劍收入包裹中，那柄借來的長刀，她細細的打量了一番，果然看到了上面密密麻麻的小缺口。
凡品刀劍與神器相比，終究還是差了不少。
“何事能比那個計劃還要重要？”劍神有些不悅的皺起了眉。
“老爺子，計劃是拯救所有人，而我要做的事情，也是拯救所有人。”林六轉過身，背對著劍神，笑道：“反正它就在天上掛著，也不是一兩天的事情了，待我完成最重要的事情，再去處理它。”
月亮她會處理，但江湖中的女子們，才是她最優先照顧的對象。
她在武林大會上花了這麽大的心思，穿著累贅無比的衣服和一個隨時能把自己弄死的強敵交手是為了什麽？不就是為了給這些關註著她一舉一動的男男女女們一個信號，一個……實力的強弱和美醜無關，女子既可以做到美貌也可以擁有實力的信號嗎？
那些惡意的教育和言論，從百年前就開始暗中打壓女子的生存環境。
既然她們腦海中的思維已經固定成了女子必須要美貌才能生存，那林六就順著她們的思維去破局。
看吧，她穿得這般華美累贅，但她卻連劍神都能打敗。她不似普通女子纖細嬌軟，場中所有人卻都為她的強大歡呼。
當人們在腦海中清晰地認知道，美貌與實力是可以並存的時候，又有多少女子會蠢蠢欲動，打破那一層一層加註在她們身心之上的枷鎖呢？
林六，拭目以待。
至於月亮，唔……那玩意她是真不著急。
再怎麽也要等她家統子蘇醒過來，然後她再好好地折騰折騰月亮的能源庫一次不是嗎？畢竟月亮清醒的時機和它的能源儲備息息相關，只要她這邊加速氪金，月亮那邊暫時就掀不起風浪。
林六飛身上了看臺，將手中破損的長刀交還給了那位借她刀的女弟子。
“抱歉，讓你的刀受了些損傷。”林六抿了抿唇，對那姑娘道：“我有個修覆的方案，只是需要作為主人的你同意……”
“啊，沒關系沒關系。”那姑娘看著林六的雙眼亮晶晶的，手中抱著自己的滿是缺口的長刀，卻露出一個心滿意足的笑容：“不用修的，我，我的刀被六姑娘拿著和天穹怒對打過就是它的榮幸！”
林六聽到這話，忍不住無奈的搖頭笑了一聲。她道：“你的武器其實很不錯，真的不需要我修覆它嗎？”
那姑娘拼命搖著頭，笑道：“真不用的六姑娘，等明兒回去了，我一定要把它供起來。”
“那你日後要用怎麽辦？”林六微微蹙眉。
她從鐵羽柔那邊聽過不少關於這些大門派女子們的武器相關的事宜，和男弟子不同，這些女弟子的武器大多都是門派派發用來轉轉門面的玩意，同時也是和其餘門派攀比的象征之一，所以一般而言，質量不會太差。
但她們這一生，可能也只有這一次從師門處獲得武器的機會了。
“六姑娘放心吧，我爹娘是成家的長老，我到時候買一把新的就好。”那小姑娘笑嘻嘻的回道。
林六點了點頭，又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小姑娘眼睛一亮，激動地說道：“我，我叫成媛，我家乃是川煌的成家主脈，這次我是隨著家中子弟一起過來參加武林大比的。”
她說完這些，忍不住又說道：“我們川煌再過去一些，就是風月城了，所以大家基本都喜歡使刀，六姑娘你刀法這般漂亮，等到了川煌，一定要來我們成家坐坐呀！”
“好。”林六笑著應道：“若有機會去川煌，我定然會去你們成家找你玩。”
成媛紅著小臉，心情激動得差點尖叫出來，但她還是忍住了，拼命地點著腦袋。
她的身後，那一片來自五湖四海的女弟子們都對她投去了羨慕的目光。
真好，她們也想讓六姑娘知道自己的名字，然後再和六姑娘來個日後相見的約定。
林六頓了頓，又對這群女弟子笑了笑，道：“武林大會結束後，如若不著急的話，你們可以多留些時日。”她言盡於此，對著所有人眨了一下眼睛，隨後便飄然離去。
看臺上的姑娘們先是一楞，隨後有人打了個激靈，忍不住小聲問道：“六姑娘這是何意？莫非，莫非那個傳言是真的？”
昨日便有人傳言說六姑娘有意要出售一些女子專屬的功法，這是這消息還未徹底傳開，六姑娘就失去了蹤跡，所有知道的人並不是特別敢確認此事的真實性。但是今日聽六姑娘這意有所指的暗示，難道說……這一切都是真的？六姑娘真的要給大家功法嗎？
想通此事之後，小姑娘們看向彼此的眼神裏，多多少少都帶上了一絲警惕。
這一刻，在場之人不再是之前一起搖旗吶喊的姊妹，而是和她們一同競爭的對手了。
畢竟，這可是能打敗劍神的六姑娘所出手的功法，這世上又有誰會不想要呢？
林六回到自家侍女們所在的位置之時，立春幾個就笑著跑了過來。
“姑娘，你沒事吧？”立春眉目中帶著憂色，小心翼翼的問道。
“我很好。”林六擺了擺手，將目光轉向了靈素晴，笑道：“我不在的這些時間，辛苦阿晴照顧立春她們了。”
“這都是我應該做的，六姑娘莫要與我客氣。”靈素晴此刻還處在林六打敗劍神的熱血沸騰之中，連靈仙子清冷的形象都顧不上，此刻若非戴著面紗，恐怕那張嘴都要咧到後槽牙去了。
牧阿魚也滿眼都是小星星的看著林六。她早就知道六姐姐很強，但是沒想到六姐姐竟然可以這麽強。她爺爺可是劍神誒，說得誇張一點，她爺爺便是人們心中認定的現在江湖裏的天下第一也不為過。
但是，她家六姐姐，打敗了爺爺！
或許換成別人，哪怕是吹風月打敗了劍神，牧阿魚都不會開心。因為爺爺是她在世上唯一還有血緣關系的親人，但是林六是不一樣的，林六也是她的親人，親人之間的交手，無論勝敗是誰，牧阿魚都會為對方感到高興。
所以林六的成功，只會讓牧阿魚與有榮焉，感到十分的榮幸。
林六摸了摸牧阿魚的腦袋，問道：“阿魚，牧老爺子回來了，你有什麽打算？”
“我嗎？”牧阿魚有些小糾結，她看了看林六，又看了一眼站在一邊與其他武林人士交談著的牧老爺子，嘟著嘴低著頭，腳尖攆著地面上的一塊擂臺飛來的小木屑，細聲細氣道：“我……我想留在六姐姐這邊來著。”她悄悄擡起頭，看向了林六，期待又不安地問道：“可以嗎？”
林六有些失笑，她掐了一把牧阿魚的小臉，笑道：“自然可以，你是我的小表妹，相待多久都可以。”
牧阿魚眼睛重新亮了起來，她笑嘻嘻的撲到林六懷裏，撒著嬌兒扯著林六的手臂搖晃了起來。
“對了六姐姐，你剛剛的哪個刀法是什麽啊？還有還有，你之前的那套掌法也特別漂亮，拳法和腳法也還是，我看到我爺爺當時都有些發懵了，定是想不到六姐姐你會的套路這般多哈哈哈。”
“你若感興趣，我可以教你。”林六安撫完了牧阿魚，這才轉頭看向靈素晴，道：“阿晴，我離開的這段時間，五大門派和武林盟沒有為難你們吧？”
靈素晴心中感嘆了一聲六姑娘的思慮，只是父親做的事情，暫且不便說出去，她此刻該是‘不知道長老和掌門已死’的消息的。
“六姑娘放心，昨日你離開後，你的侍女們便各自安排好了後續事宜，五大門派的掌門和長老們並未出手。”
林六點點頭，這才看向立春，輕聲問道：“我聽說你們在下面待了一天一夜，此時應該已經累得不行了吧？而今事了，咱們先回去歇息一番，如何？”
立春笑著點點頭，背在身後的手指卻下意識的攪動了一下自己的袖口。
春分眼神暗了暗，正待開口，一邊的清明卻伸手攔了她一下。春分轉過頭，皺著眉看向清明。
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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