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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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1)
就在幾天前, 秋風不渡在此處被林六逼下了山崖。而此刻，那高聳的懸崖頂上，原本空蕩蕩的位置, 竟然搭出了一個一看就是豆腐渣工程的木頭平臺。
在那延伸出去隨時可能坍塌的木臺之上是四個害怕得哭個不停的小孩。那些孩子有男有女, 年級都在三、四歲左右, 身上無一例外都被種下了蠱蟲。
而平臺的上方，一邊有一個蠱毒死士手裏持著長刀，另一手則死死地扯著一根繩索讓自己的一只腳塌另一根延伸出去的木板之上。她們手中的繩索一頭系在了峰頂巨石之上, 只要那兩個死士一松手, 那麽他們的身軀就會掉落在那個平臺上。
這個平臺明顯是無法再承受兩個成年人的體重的，若是他們真的全部踩在那平臺上, 恐怕這支撐著平臺的木板就會直接斷裂，而這個平臺連同那上面的孩子也會掉落下那萬丈深淵去。
除了這一處平臺之外, 在地圖的其他地方，還零散的分別藏著其他帶著孩童的蠱毒死士。和此處不一樣的是，無相老人為了防止林六解決蠱蟲，不僅將人群零星分布，還在每一波死士的周邊都放了一個孩子作為要挾。
無相老人走到了那平臺之上才停下了腳步，他得意洋洋的回頭看向了林六，在看到她眼中的震驚之時, 忍不住笑著問道：“林六，看到我給你準備的禮物了嗎？”
林六也停下了腳步, 皺著眉看著無相老人。
他的臉皮被林六劈成了兩半, 此刻看起來扭曲又可怕，卻瞪大著眼珠子, 死死地丁著林六。
“我知道你有解開蠱蟲的仙法, 但是我勸你莫要輕舉妄動, 我與那群孩子身上可是種了生死蠱，我要是死了，他們也會沒命的！”
“林六，你可以不在乎那些大人的死活，難道還能不在意這些孩子的命嗎？”
林六垂在身側的手指抖了兩下，但是沒有動。
無相老人見她沈默的模樣，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
“我就知道，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們這些自詡武林正道的家夥，一個個的就是這般容易被人威脅。”他說著，一把扯過一個小孩，手指死死地恰在了對方的脖子之上。
那孩子害怕得哭不出來，只是渾身都在發著抖，看向林六的眼神充滿了驚懼。
“對了，我要告訴你一件事。”無相老人的指甲從那孩子的臉頰劃過，帶出了一道細細的血線。
“這些孩子，是我從馭猴僧那個蠢貨手裏騙來的。”無相老人興奮的對林六說道：“我知道，裏面有一個孩子是你侍女丟掉的女兒對嗎？”
林六瞳孔一縮，看向無相老人的眼神變得漆黑一片。
“你想要什麽？”她問。
無相老人此刻很激動，他看著林六，對方雖然面上如之前那般沒什麽表情，但是他卻能感受到對方的緊張。
果然，女子就是容易心軟，但也正是因此，他才有機會利用這個弱點達成自己的願望不是嗎？
“我的要求很簡單。”無相老人手指緩緩挪到了那瑟瑟發抖的小孩脖子上，當著林六的面收緊了力道，他的眼珠子一眨也不眨的停在了林六的臉上，貪婪又激動地說道：“和我去個地方吧，林六。”
他說：“只要你與我去一趟，這些孩子就有活下來的機會。”
林六沒有直接回答，她看著無相老人，似乎在衡量什麽。
無相老人有些著急，他那裂成兩半的臉皮抖了抖，尖銳的聲音從口中喊出：“林六，你到底答不答應？”說著，他手指用力收緊。
那孩子被扼住喉嚨，瞬間瞪大了眼珠子掙紮起來。
林六微微蹙眉，看著情緒有些不太對頭的無相老人，盡可能的心平氣和問道：“你想讓我去哪兒？”
無相老人一聽林六的話，立刻喜笑顏開的松了手上兩分力道，那孩子終於有機會喘息了起來。
“嘿嘿嘿，你答應了，太好了。”無相老人一手顫顫巍巍的從自己的懷中掏出了一個拇指大小的瓶子，他咳嗽了兩聲，將那藥瓶子朝林六丟了過去。
“把它吃下去！”他吩咐著，又收斂了手裏的力道。
孩子在一起因為窒息而掙紮起來。
林六卻淡定的擡手接下那瓶子，她拔開瓶塞一看，對那瓶子裏蠕動的蟲子皺了皺眉。
【臥槽宿主，這破玩意是蠱蟲，你不能吃啊！】系統在那藥瓶丟過來之前就對它進行了掃描，看到那只毛毛蟲一般可怕的青紫色大蟲子，統子只覺得自己數據都要紊亂了。
“放心。”林六安撫系統道：“我沒要吃的意思。”
系統剛松了口氣，就看到自家宿主將那瓶子放倒了唇邊。
林六看向無相老人，問道：“就只有這一個條件嗎？只要我吃了這玩意，你就放人？”
“當然！”無相老人迫不及待的看著林六，催促道：“你別拖時間了，你要是再不吃下去，我就立刻把這孩子殺了！”
林六嘆了口氣，舉著那瓶子就往口中倒去。她的動作沒有半分的遮掩，無相老人能夠清楚地看到那紫色的蠱蟲順著瓶口滑入了林六的口中。
他大笑一聲，激動的拍了拍手，笑道：“好好好，林六，你是個好孩子哈哈哈。”
林六皺著眉，將那空蕩蕩的瓶子丟在了地上，對無相老人道：“現在，可以把人放了嗎？”
無相老人卻搖了搖頭，看著林六的眼神裏充滿了諷刺：“不著急，林六，好孩子，我們再等等。”
他透著一股癲狂，語氣卻十分的冷靜：“讓我確認一下，仙人之軀也是會受蠱蟲的影響才行啊。”
林六挑了挑眉頭，表情也帶上了兩分譏嘲：“怎麽？你對自己的蠱蟲這麽沒自信？”
無相老人一僵，原本的癲狂收斂了兩分，他松開了那孩子脖頸上的手，眼神依然死死地釘在了林六的身上，道：“我知道你在激我，但是沒用的，今日……你必須跟我走。”
他表情猙獰的笑道：“雖然活著最合適，但就算是屍體，他也不會介意的。”
“原來你想要的是我的身軀啊。”林六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下一秒，她的耳邊傳來了系統的提示。
【宿主，賣情報的他們趕來了。】系統將幾人的位置圖標記給了林六，問道：【現在我們怎麽做？】
林六輕輕松了口氣，她看著因為自己的話而面色大變的無相老人，心中對系統道：“砸煙花，來個最大號的暴雨。”
系統立刻按照林六的吩咐執行了起來。
無相老人聽到林六的話時，下意識的覺得自己背後的人已經被林六知曉了，不由有些擔憂。可他很快就想明白，這可能是林六隨口一提的事情罷了。於是，他繼續獰笑著，對林六道：“是有如何？你今日所作所為我可都看到了，殺瀟湘劍派的掌門，你的膽子可真是超乎我的意料啊。”
他的話說完，天空就忽然下起了大雨。無相老人一頓，有些疑惑地擡頭看了看那滿天的烏雲，疑惑地問道：“下雨了啊。”
天空不僅下了大雨，雷聲也一陣接著一陣轟隆響起。
無相老人見狀，忍不住看向了林六，倏然眼神兇惡了起來。
“我聽說你有呼風喚雨的本事，該不會是你搞的鬼吧？”
林六站在原地，天空下落的雨點砸在她的周身，又因為時裝‘水火不侵’的效果，而被彈開形成了一層薄薄的光圈。
她沒有接著無相老人的話，她從系統哪兒得知夢不醉已經到來，那只要再拖上一些時間，按照夢不醉的能力，肯定可以發現那些個被蠱毒死士挾持了的孩子們。
林六已經安排了大暴雨，盡可能讓那些死士待著的火雷無法被點燃，但對方分散的太厲害，她無法在瞬間殺死這些蠱毒死士解救所有孩子。
現在，只能期待武林盟的人能給力一點，配合好一些，將這些孩子全部解救下來。
“你準備了這麽多火雷，又在這麽危險的位置搭建了平臺，偏偏整個武林盟的人都沒有發現……難道說，武林盟之中有你的內應嗎？”林六不動聲色的轉移了話題。
“是有怎麽樣？”無相老人並沒有發現林六的企圖，倒不如說，他也在等待著蠱蟲的發作，只要那蠱蟲可以讓林六失去知覺，那今日他的計劃就算是成功了。
至於之後會趕過來的武林中人，無相老人還真沒有把這群家夥放在眼中。只要今天能帶走林六，那從此以後，這群人就別想在找到他們的身影了。
林六默默地看了一眼他身後那些被大雨淋濕了的孩子們，指尖動了動，問道：“秋風不渡是滅度教的教主，他卻趕來救了你，所以……這內應也是滅度教的人？”
此刻，匆匆趕來了的武林盟眾人一楞，不由放慢了腳步。
無相老人自然是不在意那內應的死活的，他看著林六腳邊的那只裝著蠱蟲的瓶子，只覺得自己的願望即將實現，既然如此，那滅度教的計劃如何和自己有什麽關系呢？
“是又如何？”他張口大笑道：“便是武林盟的人知道他們有內應又怎麽樣？難不成他們還能放棄這麽多無辜的孩童不救，跑來先問責我嗎？”
“就像你，你不也乖乖的服下了蠱蟲嗎？”
無相老人的笑聲張狂無比，他身後的孩子們瑟瑟發抖，小小的身軀盡可能的蜷縮在一起，臉上是絕望的麻木和無聲的哭泣。
林六看著這一幕，眼神之中的光芒逐漸的暗沈了下去。
系統忽然打了個寒顫，它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一個數據會感受到所謂‘如墜冰窖’的感覺。但它可以肯定的是，它家宿主現在已經要氣炸了。
上一次感受到了這種可怕感覺，還是在看到周大人被滅口的那條船上來著。
【宿主，你……你還好嗎？】系統小心翼翼的問道：【那個，現在檢測出來的火雷都被浸濕了，然後賣情報的已經安排完好了，現在就要趕過來了，你再等等，咱們肯定可以找到時機……】
“時間要不夠了。”林六眼神陰沈的看著無相老人腳底的那塊薄薄的木材。那是臨時砍下沒有經過處理的木材，韌性和材質壓根就無法支撐太久。
她要盡快將無相老人解決掉才行。
無相老人笑夠了之後，總算是將精力再一次的放回了林六的身上。他砸了咂嘴，很是不悅的罵道：“為何蠱蟲還未發作？難道仙人之軀真的對蠱蟲有抵抗之力嗎？”
林六不語，她的眼神已經從無相老人和那些孩子的身上掃過，最終落在了那兩名黑衣死士的身上。
“等等，你該不會是悄悄地把蠱蟲殺死了吧？”無相老人忽然一凝，眼神陰毒的看向林六，隨手又扯過了另一個孩子掐著人的脖子，直接把人提到了平臺的側邊。
“林六，我說過你別動手的！”無相老人憤怒的吼道：“你說，你是不是把蠱蟲殺死了？”
林六神色很冷淡，似乎對無相老人那威脅她的手段毫無感覺一般。
“你說話啊！你為什麽不說話？”無相老人本以為自己已經能將林六拿捏住，然而看到她那平淡的臉色，瞬間就有種惱怒的情緒在腦海中回蕩著。
這個林六，該不會是真的和他所擔心的那般，壓根就不在意這些孩子的死活吧？也是，她這種仙家弟子，必然和月斜芳一樣斷情絕愛，看似對誰都很溫和，但實際上壓根就沒有將其餘人放在眼中！
這一刻，看著林六的身影，無相老人恍惚間將她和那個曾經追隨的影子重疊在了一起。
明明是完全不一樣的。
月斜芳沈默寡言甚少說話，她對身邊的人從來都是一視同仁，她強大又聰明，明明擁有近水樓這般龐大的勢力，卻過得十分的樸素，因為她的眼裏從來只有劍。
無相老人依稀記得，認識月斜芳的十多年的時間裏，她的人生似乎被劍術全部占據，就連唯一的愛好，也是研究一些可以鍛造的礦石材料。
而林六卻恰恰相反。
她是個極端得只照顧女子的人，她也不會想月斜芳那樣拒絕和人交流，行事更是十分高調。她的生活奢靡無度，便是皇家也極少如她這般鋪張浪費到可怕的程度，無相老人的情報之中，從沒有林六練功的消息，但她偏偏有一手十分出色的劍法。
但是她們又是相同的，一樣的無人可擋，一樣的睚眥必報，不將這江湖的規矩、人間的規矩放在眼裏。
是不是仙界之人都是這樣的脾氣？都是這般的……這般的不將人命當回事？
無相老人瞳孔一縮，他看著林六的眼神倏然冷笑了起來。
他壓抑著自己的瘋狂，對二十步之外的林六喊道：“林六，今日這些孩子若有傷亡，武林盟定然是會把所有的罪責全部推脫到你身上的，你真的不在意嗎？”
狂風吹起了林六的長發，她淡然的看著無相老人，雖然不知道對方為何忽然變得這般激動起來，但她現在還需要一些時間，所以依然冷淡的看著無相老人。
無相老人見她那模樣，只覺得自己猜中了，他的左臉頰抽搐了好幾下，眼神之中的憤怒和瘋狂再也不壓抑，情緒失控的喊道：“你聽不懂我在說什麽嗎？”
“只要今日你沒有將人全部救下，那整個武林正道都會以此為借口攻擊你，你剛剛殺了一個五大門派的掌門人，他們只需要輕描淡寫的說上那麽幾句話，你就會被他們當做邪魔外道武林公敵，屆時你會被全天下的武林人……”
“月斜芳的劍魔之名，就是這樣來的嗎？”林六忽然開口打斷了無相老人的話。
無相老人的聲音戛然而止，他呆楞楞的看著林六，有些沒有反映過她的話語。
“夢不醉追殺你，也就意味著……你是殺死月斜芳的兇手之一？”林六眉頭一挑，她嗤笑了一聲，一腳超前踏了一步。
“別過來！”無相老人尖叫道：“不準靠近我，否則我就把這孩子丟下去！”
林六停下了腳步，臉上卻依然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註視著無相老人。
“我沒有錯！”無相老人第一次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他仿佛是陷入了噩夢裏的可憐人一般，雨水打濕了他的頭發，它們本來就淩亂，此刻更是亂七八糟的耷拉在了他那張浮起的面皮之上。
“錯的人是她！”無相老人看著林六，這一瞬間，他的眼中那極其豪奢的人影和記憶中的月斜芳重疊了起來。
“錯的人是月斜芳！”他吼道：“她是下凡的仙人，她明明知道我為壽命所苦惱，為什麽不肯幫我解脫？”
“我只是想要和她一樣長生而已，我要求不高，只要再給我五百年……不，三百年，只要三百年我就心滿意足了。”
無相老人眼中赤紅，他腳下的平臺已經開始發出了不穩的咯吱聲，但他並沒有發現，反而繼續憤怒的對著林六吼道：“對你們這些仙人來說，這不是輕而易舉就能辦到的事情嗎？她說著尊敬我，那為什麽不願意讓我學她的仙法？”
“她就是害怕，她嫉妒，她恐懼我的天賦！”
林六看著無相老人，抿了抿唇，終於還是沒有忍住，反駁了一句：“你都快一百歲的人了，連一個比你小了七八十歲的人都打不過，你哪兒來的天賦讓人恐懼？”
無相老人的眼神兇狠的看向林六，咬牙切齒的喊道：“你說什麽？”
他說著，手中死死地掐著那孩子的脖子。那孩子雙手胡亂揮舞著，無相老人一時不慎，竟然被那孩子的手舞到了臉上，下一秒，那小孩的手指甲就死死地扣進了無相老人的皮膚內。
恐懼之中的人力氣最大，那孩子只覺得手指一滑，有一塊帶著溫熱的皮被他的手指徹底的撕了下來。而無相老人，也第一次露出了他的真面目。
那是一張仿佛被燒焦了一般的可怕面容，五官的位置只有被肉疙瘩覆蓋的住的五個黑漆漆的洞口。
林六眨了眨眼，嗤笑了一聲。
“無面之人，原來是個背叛了的暗衛呀。”
無相老人呆楞住了，他空著的那只手顫抖的摸到了自己的面皮之上，感受到了那中噩夢一般的觸感後，他又僵硬著回頭看向了林六。
林六的臉上，是毫不遮掩的嘲諷。
而無相老人的眼中，那個嘲諷的容貌，扭曲成了月斜芳。
他尖叫一聲，理智徹底的斷線，再也不管什麽長生壽命和帶林六去見那人的事情。那撕下他面皮的孩子，被他用力的人到了平臺之上，而他的口中，也癲狂的喊道：“點燃吧！下來吧！”
原本一直保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不動的黑衣人倏然睜開眼，他們松開了手上握著的繩子，讓自己的身體朝著那平臺砸了過去。
而林六，也在瞬間將內力切換成了燚教的內力。
無相老人瘋癲的看著林六，哈哈大笑道：“林六，月斜芳就是你的前車之鑒哈哈哈哈。”
然而，他的笑聲在下一秒又戛然而止。
時間似乎在這一刻變得極其緩慢下來，無相老人看到了林六做出了牽扯的動作，而下一瞬間，他就感受到一陣風自身後吹來，緊接著，那四個尖叫著的小孩，就二人一組，從他的左右兩邊飛向了林六的腳邊。
在這昏暗的大雨之中，他似乎看到了林六的手中延伸出了四根帶著火光的無形繩索，它們的另一端牢牢地系在了那四個孩子的身上。
正是這玩意，讓林六即便距離自己這麽遠，也能將那四個孩子拉了過去。
無相的耳邊沒有火雷炸開的轟然聲，只有憤怒的雷鳴，他的身邊也沒有與他陪葬的孩童，只有那兩個無知無覺得蠱毒死士。
這時，他才意識到，傳說林六可以呼風喚雨也可以驅雲散雨，所以這一場大雨，真的是她搞的鬼。她察覺到了火雷的存在，她是個不折不扣的仙人……
蠱毒死士的身軀砸在了那個平臺之上，本就承受力不足的木板發出了一聲斷裂之聲，卻又被埋沒在了雷聲之中。
無相老人睜著眼看向林六，身子隨著那平臺朝下跌落而去。
他的確可以逃跑，但這一瞬間，他卻更想讓那個和月斜芳毫不相似的林六，也感受一下當年月斜芳體會過的眾叛親離。
無相老人看到了林六震驚的眼神，他那張看不出任何五官的臉上，嘴巴的位置扯出一個可怕的弧度。
“哈哈哈，林六，你要記住，今天的這些孩子全部是因你而死啊！”
【臥槽宿主，無相老人身上的蠱蟲要是死了，這些孩子都活不了啊！】系統激動地喊道。
林六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面對忽然尋思的無相老人，理智告訴她自己能做的已經做完了，她能救下這四個孩子就已經很不錯了，
但她的身體還是先一步做出了反應，瞬間切換成了百芝谷的門派輕功，隨後快步從那懸崖之上一躍而下，借著百芝谷那可以隨意變化方向的輕功，在一瞬之間就來到了無相老人下墜的身子之前。
然後，在對方不敢置信的眼神之中，她極快的完成了共振以及萬蠱獻祭的流程。
“你這個瘋子！”無相老人感受到自己體內的母蠱死亡的瞬間，不由開口怒罵了一聲，隨後卻又哈哈大笑了起來：“也好也好，我用不上的東西，誰也別想拿到手哈哈哈哈。”
“死吧！都一起死了吧哈哈哈哈！”
【宿主，我們必須趕緊換輕功……我……我感到了……阻攔……】系統的聲音隨著林六下墜的深度開始變得模糊不清起來。
林六知道時間不多了，她瞬間切換成了清風觀的內力，隨後手握成了劍指，毫不猶豫的插進了無相老人的心口，在他瞪大的眼珠裏，捏碎了他的心臟。
無相老人嘔出一口黑色的鮮血，那血液噴濺在了林六的臉上，有一滴甚至溜進了她的眼中，這讓她不由的閉了一下眼睛。
偏偏是這一下，她就聽到了耳邊傳來了一聲系統的慘叫。
【你是誰？】系統用從來沒有過的驚恐聲音大聲喊道：【宿主，快跑，這裏有別……】
系統的聲音戛然而止，而林六也覺得眼前的系統屏幕閃爍了兩下，隨後像是進入了節能模式一般，光線變得黯淡了下去。
“統子！”林六大聲喊道。
系統沒有回答。
“統子！你怎麽了？”林六又喊了一聲。
然而，系統卻悄無聲息，仿佛不存在一般。
林六咬緊牙關一腳踹開了無相老人的屍體，同時運起清風觀的輕功，朝著炫耀邊上飛去。然而，她才向上飛了不過十幾米，就感覺自己的眼睛傳來了一陣刺疼。
而她的狀態欄上，一個明晃晃的‘中毒’標記顯露出了身形。
林六一咬牙，又向上飛了十幾米，同時快速的從包裹裏取出了解毒藥吞下。
中毒的標記並未完全消失，而是出現了一個倒計時。林六不在關註這一點，她吞下一個藍藥，補充好自己的內裏後又一次的朝著崖頂飛去。
就在她即將到達的瞬間，天空忽然炸出了一聲震天的雷響。
林六眼前的系統，徹底的熄滅了光芒，任她如何呼喚都不再現出蹤跡，就像它從未存在過一樣。
而她的腦袋也傳來了極致的疼痛感，四肢也失去了控制。她睜眼看著崖頂離自己越來越遠，她的身軀朝著深淵落了下去。
雨點砸在了她的臉上，冰冷刺骨，讓她感受到了活著的感覺。
耳邊除了風聲、雨聲和雷聲，似乎還隱隱約約傳來了立春那丫頭的尖叫聲。
眼前的畫面逐漸變得黑暗了起來，在昏過去的最後一秒，林六看到了一抹粉紅色的身影，鋪滿了自己剩餘的所有視線。
隨後，她徹底的陷入了黑暗之中。
**
“你真的不去見她一面嗎？”穿著制服的年長女性蹲在枯瘦的女孩身邊，對著那逐漸遠去的人群，輕聲的問道：“雖然過程非常殘忍，但從生物學上來說，葉明月是你的母親，你現在才十二歲，並不具備獨自生活的能力，而葉家的條件據我所知是相當不錯的。或許，你可以選擇跟著她一起走，而不是去福利院……”
“醫生。”枯瘦的女孩註視著人群離去，她的眼神漆黑而平靜，仿佛是沒有任何情緒的深淵。
“我們說過這個話題不是嗎？”她對那年長的女性說道：“請不要稱呼她為我的母親，葉女士是一位十分優秀的女性，她的前半生被命運戲弄留下的傷口，不該成為一輩子的疤痕。”
“那你要怎麽辦？”醫生擔憂的看著她：“你才十二歲。”
“如你所見，我有手有腳十分健康。”她露出一個僵硬的笑容：“我會繼續學習，努力讀書，在未來，我會成為一個對社會有用的人。”
“別這樣。”醫生哽咽了一下，將她抱緊懷中，手掌拍著她的背脊，輕聲勸道：“那些孩子的死亡和你無關，你並不需要將這些當做自己的罪孽背負在身上，你是無辜的。”
“沒有人是無辜的。”她漆黑的眼瞳中沒有絲毫的波瀾，卻又執拗得可怕。
“我不是，那些被殺害的女嬰也不是，除了葉女士她們這種無辜的受害者，我們都不是無辜的。”
“我和那二十四個被殺的女嬰相比，只是幸運地活了下來而已。”
“可是……”你只是個孩子啊。
醫生有些不知道該如何勸解面前的孩童，初見她時，她是個被打得奄奄一息又極度營養不良的受虐兒童，她們幾經搶救才讓她活了下來。
等一切事情結束之後，她又主動請求改名換姓，徹底的脫離了原來的身份，利用信息差讓葉女士的家人都認為她已經死亡。
她自始至終都冷靜的安排著一切，絲毫不像個剛剛上學的孩子。
“醫生，你之前問我未來最想做的事情是什麽？我想了很久……”女孩道：“醫生，我喜歡看風景。落日的晚霞，無邊的大海，入雲的絕頂，碧綠的草原……我想親眼見識一下。”
“所以，如果我贖完罪，我有資格活成全新的自己嗎？”女孩對著醫生歪了歪頭，輕聲問道：“去世界各地，觀看不同的風光，認識不同的人，有資格像個普通人一樣活下去嗎？”
“你一直有的。”醫生憐惜的摸了摸她的頭。
“嗯，我會有的……”她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容。
**
林六從那個許久不曾做過的夢境之中清醒了過來，眼前是漆黑的一片。
周圍的空氣有些冷，但她似乎被人安置在了一個溫暖的位置裏，耳邊有他人淺淺的呼吸聲，以及穩重有力的心跳聲響，更遠一些的地方，似乎有水滴砸在地面上的‘叮咚’聲。
熟悉的香味縈繞在鼻尖，林六眼睫顫了顫，心下明了。
原來昏過去前看到的不是錯句，夢不醉真的跟著自己跳下懸崖來了。
“系統？你在嗎？”林六嘗試著在內心深處呼喚自己的系統。
然而眼前已然是漆黑一片，系統也沒有任何的反應。
嘖，果然和她猜測的一樣，失去聯系了啊。
林六並沒與焦急，也沒有驚慌，這一切在遇到林飛雪的那一日，她就隱隱約約的有了一些感悟。
也是從那時候開始，她的訓練方向除了增強實力之外，就多了一項不依靠系統的幫助來使用自己的武俠游戲界面。
她是個喜歡凡事都從最壞的結果開始考慮，所以在她的預想中，考慮了許許多多的糟糕情況。例如系統忽然消失，亦或者游戲系統被別的什麽東西掠奪，自己徹底失去系統等等最壞的打算，所以，她花了大量的時間將自己所會的技能重覆練習直到它們成了自己的條件反射，抓住一切機會將實力轉移至自己的身軀之中。
所以，等這一天到來之刻，她的內心平靜的可怕，甚至還有閑暇功夫檢查了一遍自己的身體。
現在算得上好消息的，除了她還活著這一點之外，大概就是她的武功內力都還在了，就連游戲系統的功能也沒有限制。
她能打開自己的包裹，也能憑借之前大量練習積攢的記憶來摸到自己的紅藍藥品的位置。
現階段，除了自己看不到系統界面，而她的統子也消失不見之外，倒也和之前沒甚兩樣了。
林六舒了一口氣，這個結果比她之前做出的假設要好上千百倍。
她不再糾結統子的情況，而是運行了一遍清風觀的內力。
沒有系統直觀的血條和狀態欄作為呈現，林六現在只能憑借感覺來判斷自己的情況。在內力的運行下，她感受到自己的狀態不算好，可能是從高處摔下來的緣故，她的身體現在應該有多處骨折，再加上內臟傳來的疼痛感，應該是受了很重的內傷。
她緩緩地呼出一口濁氣，閉上眼睛，默默地憑借自己的記憶，將內力運行的軌跡改成了蓬萊仙島的內功心法運行軌跡。
治療的技能她用的不多，但是關鍵幾個她之前有可以的練習過，將可以使用的加血技能全部運行一遍，感受自己的血條是圓滿狀態後，林六重新閉上了眼睛，開始使用自己當初新手禮包抽中的那個逆天的技能——自愈。
漫長的時間過去，林六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傷勢已經快速的愈合，她因為骨折和內傷帶來的疼痛逐漸消散，就連呼吸也平穩了起來。
她從自愈的狀態之中退了出來，緩緩睜開了眼。
還是漆黑的一片，林六皺了皺眉，難道這地兒是沒有光線的地方嗎？
“六姑娘醒了嗎？”
熟悉的聲音帶著淺淺的笑意自林六的頭頂響起，林六感受到了耳邊傳來的震動，她眨了眨眼睛，朝著發出聲音的位置看去。
漆黑一片之下，她看不到夢不醉的臉，索性便懶得做出任何表情。
“你怎麽也下來了？”她的聲音之中充滿了疑惑地問道。
夢不醉的呼吸一窒，林六甚至聽到了他的心跳有那麽一刻停了下來。
“怎麽了？”她問道。
夢不醉嘴唇顫抖了一下，他看著睜著一雙毫無光彩的漆黑眼睛盯著自己的林六，緩緩地低下了頭，離著六姑娘越來越近。
然而，林六只是皺著眉，卻並沒有什麽反應。
“六姑娘，你的眼睛怎麽了？”夢不醉猛地擡起頭，焦急的問道。
林六一楞，她這才反應過來，或許現在不是自己落在了一個沒有光線的地方，而是自己失去了視覺。
“除了眼睛之外，你還有其餘地方不舒服嗎？”夢不醉是真的慌亂了起來，林六甚至可以聽到他聲音之中的顫抖，和紊亂的心跳聲。
“啊，沒事的。”林六順著風聲扯住了夢不醉的袖子，她絲毫沒有因為自己看不見而慌亂，反而還很有耐心的安穩夢不醉道：“別擔心，應該只是中毒的後遺癥而已。”
“什麽？”夢不醉的聲音一頓。
林六解釋道：“我殺無相老人的時候，不慎弄了些毒到眼睛裏，雖然及時解了毒，但是這毒似乎有些後遺癥。”
當時情況太危機，她壓根就沒有時間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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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幾天前, 秋風不渡在此處被林六逼下了山崖。而此刻，那高聳的懸崖頂上，原本空蕩蕩的位置, 竟然搭出了一個一看就是豆腐渣工程的木頭平臺。
在那延伸出去隨時可能坍塌的木臺之上是四個害怕得哭個不停的小孩。那些孩子有男有女, 年級都在三、四歲左右, 身上無一例外都被種下了蠱蟲。
而平臺的上方，一邊有一個蠱毒死士手裏持著長刀，另一手則死死地扯著一根繩索讓自己的一只腳塌另一根延伸出去的木板之上。她們手中的繩索一頭系在了峰頂巨石之上, 只要那兩個死士一松手, 那麽他們的身軀就會掉落在那個平臺上。
這個平臺明顯是無法再承受兩個成年人的體重的，若是他們真的全部踩在那平臺上, 恐怕這支撐著平臺的木板就會直接斷裂，而這個平臺連同那上面的孩子也會掉落下那萬丈深淵去。
除了這一處平臺之外, 在地圖的其他地方，還零散的分別藏著其他帶著孩童的蠱毒死士。和此處不一樣的是，無相老人為了防止林六解決蠱蟲，不僅將人群零星分布，還在每一波死士的周邊都放了一個孩子作為要挾。
無相老人走到了那平臺之上才停下了腳步，他得意洋洋的回頭看向了林六，在看到她眼中的震驚之時, 忍不住笑著問道：“林六，看到我給你準備的禮物了嗎？”
林六也停下了腳步, 皺著眉看著無相老人。
他的臉皮被林六劈成了兩半, 此刻看起來扭曲又可怕，卻瞪大著眼珠子, 死死地丁著林六。
“我知道你有解開蠱蟲的仙法, 但是我勸你莫要輕舉妄動, 我與那群孩子身上可是種了生死蠱，我要是死了，他們也會沒命的！”
“林六，你可以不在乎那些大人的死活，難道還能不在意這些孩子的命嗎？”
林六垂在身側的手指抖了兩下，但是沒有動。
無相老人見她沈默的模樣，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
“我就知道，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們這些自詡武林正道的家夥，一個個的就是這般容易被人威脅。”他說著，一把扯過一個小孩，手指死死地恰在了對方的脖子之上。
那孩子害怕得哭不出來，只是渾身都在發著抖，看向林六的眼神充滿了驚懼。
“對了，我要告訴你一件事。”無相老人的指甲從那孩子的臉頰劃過，帶出了一道細細的血線。
“這些孩子，是我從馭猴僧那個蠢貨手裏騙來的。”無相老人興奮的對林六說道：“我知道，裏面有一個孩子是你侍女丟掉的女兒對嗎？”
林六瞳孔一縮，看向無相老人的眼神變得漆黑一片。
“你想要什麽？”她問。
無相老人此刻很激動，他看著林六，對方雖然面上如之前那般沒什麽表情，但是他卻能感受到對方的緊張。
果然，女子就是容易心軟，但也正是因此，他才有機會利用這個弱點達成自己的願望不是嗎？
“我的要求很簡單。”無相老人手指緩緩挪到了那瑟瑟發抖的小孩脖子上，當著林六的面收緊了力道，他的眼珠子一眨也不眨的停在了林六的臉上，貪婪又激動地說道：“和我去個地方吧，林六。”
他說：“只要你與我去一趟，這些孩子就有活下來的機會。”
林六沒有直接回答，她看著無相老人，似乎在衡量什麽。
無相老人有些著急，他那裂成兩半的臉皮抖了抖，尖銳的聲音從口中喊出：“林六，你到底答不答應？”說著，他手指用力收緊。
那孩子被扼住喉嚨，瞬間瞪大了眼珠子掙紮起來。
林六微微蹙眉，看著情緒有些不太對頭的無相老人，盡可能的心平氣和問道：“你想讓我去哪兒？”
無相老人一聽林六的話，立刻喜笑顏開的松了手上兩分力道，那孩子終於有機會喘息了起來。
“嘿嘿嘿，你答應了，太好了。”無相老人一手顫顫巍巍的從自己的懷中掏出了一個拇指大小的瓶子，他咳嗽了兩聲，將那藥瓶子朝林六丟了過去。
“把它吃下去！”他吩咐著，又收斂了手裏的力道。
孩子在一起因為窒息而掙紮起來。
林六卻淡定的擡手接下那瓶子，她拔開瓶塞一看，對那瓶子裏蠕動的蟲子皺了皺眉。
【臥槽宿主，這破玩意是蠱蟲，你不能吃啊！】系統在那藥瓶丟過來之前就對它進行了掃描，看到那只毛毛蟲一般可怕的青紫色大蟲子，統子只覺得自己數據都要紊亂了。
“放心。”林六安撫系統道：“我沒要吃的意思。”
系統剛松了口氣，就看到自家宿主將那瓶子放倒了唇邊。
林六看向無相老人，問道：“就只有這一個條件嗎？只要我吃了這玩意，你就放人？”
“當然！”無相老人迫不及待的看著林六，催促道：“你別拖時間了，你要是再不吃下去，我就立刻把這孩子殺了！”
林六嘆了口氣，舉著那瓶子就往口中倒去。她的動作沒有半分的遮掩，無相老人能夠清楚地看到那紫色的蠱蟲順著瓶口滑入了林六的口中。
他大笑一聲，激動的拍了拍手，笑道：“好好好，林六，你是個好孩子哈哈哈。”
林六皺著眉，將那空蕩蕩的瓶子丟在了地上，對無相老人道：“現在，可以把人放了嗎？”
無相老人卻搖了搖頭，看著林六的眼神裏充滿了諷刺：“不著急，林六，好孩子，我們再等等。”
他透著一股癲狂，語氣卻十分的冷靜：“讓我確認一下，仙人之軀也是會受蠱蟲的影響才行啊。”
林六挑了挑眉頭，表情也帶上了兩分譏嘲：“怎麽？你對自己的蠱蟲這麽沒自信？”
無相老人一僵，原本的癲狂收斂了兩分，他松開了那孩子脖頸上的手，眼神依然死死地釘在了林六的身上，道：“我知道你在激我，但是沒用的，今日……你必須跟我走。”
他表情猙獰的笑道：“雖然活著最合適，但就算是屍體，他也不會介意的。”
“原來你想要的是我的身軀啊。”林六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下一秒，她的耳邊傳來了系統的提示。
【宿主，賣情報的他們趕來了。】系統將幾人的位置圖標記給了林六，問道：【現在我們怎麽做？】
林六輕輕松了口氣，她看著因為自己的話而面色大變的無相老人，心中對系統道：“砸煙花，來個最大號的暴雨。”
系統立刻按照林六的吩咐執行了起來。
無相老人聽到林六的話時，下意識的覺得自己背後的人已經被林六知曉了，不由有些擔憂。可他很快就想明白，這可能是林六隨口一提的事情罷了。於是，他繼續獰笑著，對林六道：“是有如何？你今日所作所為我可都看到了，殺瀟湘劍派的掌門，你的膽子可真是超乎我的意料啊。”
他的話說完，天空就忽然下起了大雨。無相老人一頓，有些疑惑地擡頭看了看那滿天的烏雲，疑惑地問道：“下雨了啊。”
天空不僅下了大雨，雷聲也一陣接著一陣轟隆響起。
無相老人見狀，忍不住看向了林六，倏然眼神兇惡了起來。
“我聽說你有呼風喚雨的本事，該不會是你搞的鬼吧？”
林六站在原地，天空下落的雨點砸在她的周身，又因為時裝‘水火不侵’的效果，而被彈開形成了一層薄薄的光圈。
她沒有接著無相老人的話，她從系統哪兒得知夢不醉已經到來，那只要再拖上一些時間，按照夢不醉的能力，肯定可以發現那些個被蠱毒死士挾持了的孩子們。
林六已經安排了大暴雨，盡可能讓那些死士待著的火雷無法被點燃，但對方分散的太厲害，她無法在瞬間殺死這些蠱毒死士解救所有孩子。
現在，只能期待武林盟的人能給力一點，配合好一些，將這些孩子全部解救下來。
“你準備了這麽多火雷，又在這麽危險的位置搭建了平臺，偏偏整個武林盟的人都沒有發現……難道說，武林盟之中有你的內應嗎？”林六不動聲色的轉移了話題。
“是有怎麽樣？”無相老人並沒有發現林六的企圖，倒不如說，他也在等待著蠱蟲的發作，只要那蠱蟲可以讓林六失去知覺，那今日他的計劃就算是成功了。
至於之後會趕過來的武林中人，無相老人還真沒有把這群家夥放在眼中。只要今天能帶走林六，那從此以後，這群人就別想在找到他們的身影了。
林六默默地看了一眼他身後那些被大雨淋濕了的孩子們，指尖動了動，問道：“秋風不渡是滅度教的教主，他卻趕來救了你，所以……這內應也是滅度教的人？”
此刻，匆匆趕來了的武林盟眾人一楞，不由放慢了腳步。
無相老人自然是不在意那內應的死活的，他看著林六腳邊的那只裝著蠱蟲的瓶子，只覺得自己的願望即將實現，既然如此，那滅度教的計劃如何和自己有什麽關系呢？
“是又如何？”他張口大笑道：“便是武林盟的人知道他們有內應又怎麽樣？難不成他們還能放棄這麽多無辜的孩童不救，跑來先問責我嗎？”
“就像你，你不也乖乖的服下了蠱蟲嗎？”
無相老人的笑聲張狂無比，他身後的孩子們瑟瑟發抖，小小的身軀盡可能的蜷縮在一起，臉上是絕望的麻木和無聲的哭泣。
林六看著這一幕，眼神之中的光芒逐漸的暗沈了下去。
系統忽然打了個寒顫，它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一個數據會感受到所謂‘如墜冰窖’的感覺。但它可以肯定的是，它家宿主現在已經要氣炸了。
上一次感受到了這種可怕感覺，還是在看到周大人被滅口的那條船上來著。
【宿主，你……你還好嗎？】系統小心翼翼的問道：【那個，現在檢測出來的火雷都被浸濕了，然後賣情報的已經安排完好了，現在就要趕過來了，你再等等，咱們肯定可以找到時機……】
“時間要不夠了。”林六眼神陰沈的看著無相老人腳底的那塊薄薄的木材。那是臨時砍下沒有經過處理的木材，韌性和材質壓根就無法支撐太久。
她要盡快將無相老人解決掉才行。
無相老人笑夠了之後，總算是將精力再一次的放回了林六的身上。他砸了咂嘴，很是不悅的罵道：“為何蠱蟲還未發作？難道仙人之軀真的對蠱蟲有抵抗之力嗎？”
林六不語，她的眼神已經從無相老人和那些孩子的身上掃過，最終落在了那兩名黑衣死士的身上。
“等等，你該不會是悄悄地把蠱蟲殺死了吧？”無相老人忽然一凝，眼神陰毒的看向林六，隨手又扯過了另一個孩子掐著人的脖子，直接把人提到了平臺的側邊。
“林六，我說過你別動手的！”無相老人憤怒的吼道：“你說，你是不是把蠱蟲殺死了？”
林六神色很冷淡，似乎對無相老人那威脅她的手段毫無感覺一般。
“你說話啊！你為什麽不說話？”無相老人本以為自己已經能將林六拿捏住，然而看到她那平淡的臉色，瞬間就有種惱怒的情緒在腦海中回蕩著。
這個林六，該不會是真的和他所擔心的那般，壓根就不在意這些孩子的死活吧？也是，她這種仙家弟子，必然和月斜芳一樣斷情絕愛，看似對誰都很溫和，但實際上壓根就沒有將其餘人放在眼中！
這一刻，看著林六的身影，無相老人恍惚間將她和那個曾經追隨的影子重疊在了一起。
明明是完全不一樣的。
月斜芳沈默寡言甚少說話，她對身邊的人從來都是一視同仁，她強大又聰明，明明擁有近水樓這般龐大的勢力，卻過得十分的樸素，因為她的眼裏從來只有劍。
無相老人依稀記得，認識月斜芳的十多年的時間裏，她的人生似乎被劍術全部占據，就連唯一的愛好，也是研究一些可以鍛造的礦石材料。
而林六卻恰恰相反。
她是個極端得只照顧女子的人，她也不會想月斜芳那樣拒絕和人交流，行事更是十分高調。她的生活奢靡無度，便是皇家也極少如她這般鋪張浪費到可怕的程度，無相老人的情報之中，從沒有林六練功的消息，但她偏偏有一手十分出色的劍法。
但是她們又是相同的，一樣的無人可擋，一樣的睚眥必報，不將這江湖的規矩、人間的規矩放在眼裏。
是不是仙界之人都是這樣的脾氣？都是這般的……這般的不將人命當回事？
無相老人瞳孔一縮，他看著林六的眼神倏然冷笑了起來。
他壓抑著自己的瘋狂，對二十步之外的林六喊道：“林六，今日這些孩子若有傷亡，武林盟定然是會把所有的罪責全部推脫到你身上的，你真的不在意嗎？”
狂風吹起了林六的長發，她淡然的看著無相老人，雖然不知道對方為何忽然變得這般激動起來，但她現在還需要一些時間，所以依然冷淡的看著無相老人。
無相老人見她那模樣，只覺得自己猜中了，他的左臉頰抽搐了好幾下，眼神之中的憤怒和瘋狂再也不壓抑，情緒失控的喊道：“你聽不懂我在說什麽嗎？”
“只要今日你沒有將人全部救下，那整個武林正道都會以此為借口攻擊你，你剛剛殺了一個五大門派的掌門人，他們只需要輕描淡寫的說上那麽幾句話，你就會被他們當做邪魔外道武林公敵，屆時你會被全天下的武林人……”
“月斜芳的劍魔之名，就是這樣來的嗎？”林六忽然開口打斷了無相老人的話。
無相老人的聲音戛然而止，他呆楞楞的看著林六，有些沒有反映過她的話語。
“夢不醉追殺你，也就意味著……你是殺死月斜芳的兇手之一？”林六眉頭一挑，她嗤笑了一聲，一腳超前踏了一步。
“別過來！”無相老人尖叫道：“不準靠近我，否則我就把這孩子丟下去！”
林六停下了腳步，臉上卻依然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註視著無相老人。
“我沒有錯！”無相老人第一次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他仿佛是陷入了噩夢裏的可憐人一般，雨水打濕了他的頭發，它們本來就淩亂，此刻更是亂七八糟的耷拉在了他那張浮起的面皮之上。
“錯的人是她！”無相老人看著林六，這一瞬間，他的眼中那極其豪奢的人影和記憶中的月斜芳重疊了起來。
“錯的人是月斜芳！”他吼道：“她是下凡的仙人，她明明知道我為壽命所苦惱，為什麽不肯幫我解脫？”
“我只是想要和她一樣長生而已，我要求不高，只要再給我五百年……不，三百年，只要三百年我就心滿意足了。”
無相老人眼中赤紅，他腳下的平臺已經開始發出了不穩的咯吱聲，但他並沒有發現，反而繼續憤怒的對著林六吼道：“對你們這些仙人來說，這不是輕而易舉就能辦到的事情嗎？她說著尊敬我，那為什麽不願意讓我學她的仙法？”
“她就是害怕，她嫉妒，她恐懼我的天賦！”
林六看著無相老人，抿了抿唇，終於還是沒有忍住，反駁了一句：“你都快一百歲的人了，連一個比你小了七八十歲的人都打不過，你哪兒來的天賦讓人恐懼？”
無相老人的眼神兇狠的看向林六，咬牙切齒的喊道：“你說什麽？”
他說著，手中死死地掐著那孩子的脖子。那孩子雙手胡亂揮舞著，無相老人一時不慎，竟然被那孩子的手舞到了臉上，下一秒，那小孩的手指甲就死死地扣進了無相老人的皮膚內。
恐懼之中的人力氣最大，那孩子只覺得手指一滑，有一塊帶著溫熱的皮被他的手指徹底的撕了下來。而無相老人，也第一次露出了他的真面目。
那是一張仿佛被燒焦了一般的可怕面容，五官的位置只有被肉疙瘩覆蓋的住的五個黑漆漆的洞口。
林六眨了眨眼，嗤笑了一聲。
“無面之人，原來是個背叛了的暗衛呀。”
無相老人呆楞住了，他空著的那只手顫抖的摸到了自己的面皮之上，感受到了那中噩夢一般的觸感後，他又僵硬著回頭看向了林六。
林六的臉上，是毫不遮掩的嘲諷。
而無相老人的眼中，那個嘲諷的容貌，扭曲成了月斜芳。
他尖叫一聲，理智徹底的斷線，再也不管什麽長生壽命和帶林六去見那人的事情。那撕下他面皮的孩子，被他用力的人到了平臺之上，而他的口中，也癲狂的喊道：“點燃吧！下來吧！”
原本一直保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不動的黑衣人倏然睜開眼，他們松開了手上握著的繩子，讓自己的身體朝著那平臺砸了過去。
而林六，也在瞬間將內力切換成了燚教的內力。
無相老人瘋癲的看著林六，哈哈大笑道：“林六，月斜芳就是你的前車之鑒哈哈哈哈。”
然而，他的笑聲在下一秒又戛然而止。
時間似乎在這一刻變得極其緩慢下來，無相老人看到了林六做出了牽扯的動作，而下一瞬間，他就感受到一陣風自身後吹來，緊接著，那四個尖叫著的小孩，就二人一組，從他的左右兩邊飛向了林六的腳邊。
在這昏暗的大雨之中，他似乎看到了林六的手中延伸出了四根帶著火光的無形繩索，它們的另一端牢牢地系在了那四個孩子的身上。
正是這玩意，讓林六即便距離自己這麽遠，也能將那四個孩子拉了過去。
無相的耳邊沒有火雷炸開的轟然聲，只有憤怒的雷鳴，他的身邊也沒有與他陪葬的孩童，只有那兩個無知無覺得蠱毒死士。
這時，他才意識到，傳說林六可以呼風喚雨也可以驅雲散雨，所以這一場大雨，真的是她搞的鬼。她察覺到了火雷的存在，她是個不折不扣的仙人……
蠱毒死士的身軀砸在了那個平臺之上，本就承受力不足的木板發出了一聲斷裂之聲，卻又被埋沒在了雷聲之中。
無相老人睜著眼看向林六，身子隨著那平臺朝下跌落而去。
他的確可以逃跑，但這一瞬間，他卻更想讓那個和月斜芳毫不相似的林六，也感受一下當年月斜芳體會過的眾叛親離。
無相老人看到了林六震驚的眼神，他那張看不出任何五官的臉上，嘴巴的位置扯出一個可怕的弧度。
“哈哈哈，林六，你要記住，今天的這些孩子全部是因你而死啊！”
【臥槽宿主，無相老人身上的蠱蟲要是死了，這些孩子都活不了啊！】系統激動地喊道。
林六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面對忽然尋思的無相老人，理智告訴她自己能做的已經做完了，她能救下這四個孩子就已經很不錯了，
但她的身體還是先一步做出了反應，瞬間切換成了百芝谷的門派輕功，隨後快步從那懸崖之上一躍而下，借著百芝谷那可以隨意變化方向的輕功，在一瞬之間就來到了無相老人下墜的身子之前。
然後，在對方不敢置信的眼神之中，她極快的完成了共振以及萬蠱獻祭的流程。
“你這個瘋子！”無相老人感受到自己體內的母蠱死亡的瞬間，不由開口怒罵了一聲，隨後卻又哈哈大笑了起來：“也好也好，我用不上的東西，誰也別想拿到手哈哈哈哈。”
“死吧！都一起死了吧哈哈哈哈！”
【宿主，我們必須趕緊換輕功……我……我感到了……阻攔……】系統的聲音隨著林六下墜的深度開始變得模糊不清起來。
林六知道時間不多了，她瞬間切換成了清風觀的內力，隨後手握成了劍指，毫不猶豫的插進了無相老人的心口，在他瞪大的眼珠裏，捏碎了他的心臟。
無相老人嘔出一口黑色的鮮血，那血液噴濺在了林六的臉上，有一滴甚至溜進了她的眼中，這讓她不由的閉了一下眼睛。
偏偏是這一下，她就聽到了耳邊傳來了一聲系統的慘叫。
【你是誰？】系統用從來沒有過的驚恐聲音大聲喊道：【宿主，快跑，這裏有別……】
系統的聲音戛然而止，而林六也覺得眼前的系統屏幕閃爍了兩下，隨後像是進入了節能模式一般，光線變得黯淡了下去。
“統子！”林六大聲喊道。
系統沒有回答。
“統子！你怎麽了？”林六又喊了一聲。
然而，系統卻悄無聲息，仿佛不存在一般。
林六咬緊牙關一腳踹開了無相老人的屍體，同時運起清風觀的輕功，朝著炫耀邊上飛去。然而，她才向上飛了不過十幾米，就感覺自己的眼睛傳來了一陣刺疼。
而她的狀態欄上，一個明晃晃的‘中毒’標記顯露出了身形。
林六一咬牙，又向上飛了十幾米，同時快速的從包裹裏取出了解毒藥吞下。
中毒的標記並未完全消失，而是出現了一個倒計時。林六不在關註這一點，她吞下一個藍藥，補充好自己的內裏後又一次的朝著崖頂飛去。
就在她即將到達的瞬間，天空忽然炸出了一聲震天的雷響。
林六眼前的系統，徹底的熄滅了光芒，任她如何呼喚都不再現出蹤跡，就像它從未存在過一樣。
而她的腦袋也傳來了極致的疼痛感，四肢也失去了控制。她睜眼看著崖頂離自己越來越遠，她的身軀朝著深淵落了下去。
雨點砸在了她的臉上，冰冷刺骨，讓她感受到了活著的感覺。
耳邊除了風聲、雨聲和雷聲，似乎還隱隱約約傳來了立春那丫頭的尖叫聲。
眼前的畫面逐漸變得黑暗了起來，在昏過去的最後一秒，林六看到了一抹粉紅色的身影，鋪滿了自己剩餘的所有視線。
隨後，她徹底的陷入了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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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不去見她一面嗎？”穿著制服的年長女性蹲在枯瘦的女孩身邊，對著那逐漸遠去的人群，輕聲的問道：“雖然過程非常殘忍，但從生物學上來說，葉明月是你的母親，你現在才十二歲，並不具備獨自生活的能力，而葉家的條件據我所知是相當不錯的。或許，你可以選擇跟著她一起走，而不是去福利院……”
“醫生。”枯瘦的女孩註視著人群離去，她的眼神漆黑而平靜，仿佛是沒有任何情緒的深淵。
“我們說過這個話題不是嗎？”她對那年長的女性說道：“請不要稱呼她為我的母親，葉女士是一位十分優秀的女性，她的前半生被命運戲弄留下的傷口，不該成為一輩子的疤痕。”
“那你要怎麽辦？”醫生擔憂的看著她：“你才十二歲。”
“如你所見，我有手有腳十分健康。”她露出一個僵硬的笑容：“我會繼續學習，努力讀書，在未來，我會成為一個對社會有用的人。”
“別這樣。”醫生哽咽了一下，將她抱緊懷中，手掌拍著她的背脊，輕聲勸道：“那些孩子的死亡和你無關，你並不需要將這些當做自己的罪孽背負在身上，你是無辜的。”
“沒有人是無辜的。”她漆黑的眼瞳中沒有絲毫的波瀾，卻又執拗得可怕。
“我不是，那些被殺害的女嬰也不是，除了葉女士她們這種無辜的受害者，我們都不是無辜的。”
“我和那二十四個被殺的女嬰相比，只是幸運地活了下來而已。”
“可是……”你只是個孩子啊。
醫生有些不知道該如何勸解面前的孩童，初見她時，她是個被打得奄奄一息又極度營養不良的受虐兒童，她們幾經搶救才讓她活了下來。
等一切事情結束之後，她又主動請求改名換姓，徹底的脫離了原來的身份，利用信息差讓葉女士的家人都認為她已經死亡。
她自始至終都冷靜的安排著一切，絲毫不像個剛剛上學的孩子。
“醫生，你之前問我未來最想做的事情是什麽？我想了很久……”女孩道：“醫生，我喜歡看風景。落日的晚霞，無邊的大海，入雲的絕頂，碧綠的草原……我想親眼見識一下。”
“所以，如果我贖完罪，我有資格活成全新的自己嗎？”女孩對著醫生歪了歪頭，輕聲問道：“去世界各地，觀看不同的風光，認識不同的人，有資格像個普通人一樣活下去嗎？”
“你一直有的。”醫生憐惜的摸了摸她的頭。
“嗯，我會有的……”她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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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六從那個許久不曾做過的夢境之中清醒了過來，眼前是漆黑的一片。
周圍的空氣有些冷，但她似乎被人安置在了一個溫暖的位置裏，耳邊有他人淺淺的呼吸聲，以及穩重有力的心跳聲響，更遠一些的地方，似乎有水滴砸在地面上的‘叮咚’聲。
熟悉的香味縈繞在鼻尖，林六眼睫顫了顫，心下明了。
原來昏過去前看到的不是錯句，夢不醉真的跟著自己跳下懸崖來了。
“系統？你在嗎？”林六嘗試著在內心深處呼喚自己的系統。
然而眼前已然是漆黑一片，系統也沒有任何的反應。
嘖，果然和她猜測的一樣，失去聯系了啊。
林六並沒與焦急，也沒有驚慌，這一切在遇到林飛雪的那一日，她就隱隱約約的有了一些感悟。
也是從那時候開始，她的訓練方向除了增強實力之外，就多了一項不依靠系統的幫助來使用自己的武俠游戲界面。
她是個喜歡凡事都從最壞的結果開始考慮，所以在她的預想中，考慮了許許多多的糟糕情況。例如系統忽然消失，亦或者游戲系統被別的什麽東西掠奪，自己徹底失去系統等等最壞的打算，所以，她花了大量的時間將自己所會的技能重覆練習直到它們成了自己的條件反射，抓住一切機會將實力轉移至自己的身軀之中。
所以，等這一天到來之刻，她的內心平靜的可怕，甚至還有閑暇功夫檢查了一遍自己的身體。
現在算得上好消息的，除了她還活著這一點之外，大概就是她的武功內力都還在了，就連游戲系統的功能也沒有限制。
她能打開自己的包裹，也能憑借之前大量練習積攢的記憶來摸到自己的紅藍藥品的位置。
現階段，除了自己看不到系統界面，而她的統子也消失不見之外，倒也和之前沒甚兩樣了。
林六舒了一口氣，這個結果比她之前做出的假設要好上千百倍。
她不再糾結統子的情況，而是運行了一遍清風觀的內力。
沒有系統直觀的血條和狀態欄作為呈現，林六現在只能憑借感覺來判斷自己的情況。在內力的運行下，她感受到自己的狀態不算好，可能是從高處摔下來的緣故，她的身體現在應該有多處骨折，再加上內臟傳來的疼痛感，應該是受了很重的內傷。
她緩緩地呼出一口濁氣，閉上眼睛，默默地憑借自己的記憶，將內力運行的軌跡改成了蓬萊仙島的內功心法運行軌跡。
治療的技能她用的不多，但是關鍵幾個她之前有可以的練習過，將可以使用的加血技能全部運行一遍，感受自己的血條是圓滿狀態後，林六重新閉上了眼睛，開始使用自己當初新手禮包抽中的那個逆天的技能——自愈。
漫長的時間過去，林六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傷勢已經快速的愈合，她因為骨折和內傷帶來的疼痛逐漸消散，就連呼吸也平穩了起來。
她從自愈的狀態之中退了出來，緩緩睜開了眼。
還是漆黑的一片，林六皺了皺眉，難道這地兒是沒有光線的地方嗎？
“六姑娘醒了嗎？”
熟悉的聲音帶著淺淺的笑意自林六的頭頂響起，林六感受到了耳邊傳來的震動，她眨了眨眼睛，朝著發出聲音的位置看去。
漆黑一片之下，她看不到夢不醉的臉，索性便懶得做出任何表情。
“你怎麽也下來了？”她的聲音之中充滿了疑惑地問道。
夢不醉的呼吸一窒，林六甚至聽到了他的心跳有那麽一刻停了下來。
“怎麽了？”她問道。
夢不醉嘴唇顫抖了一下，他看著睜著一雙毫無光彩的漆黑眼睛盯著自己的林六，緩緩地低下了頭，離著六姑娘越來越近。
然而，林六只是皺著眉，卻並沒有什麽反應。
“六姑娘，你的眼睛怎麽了？”夢不醉猛地擡起頭，焦急的問道。
林六一楞，她這才反應過來，或許現在不是自己落在了一個沒有光線的地方，而是自己失去了視覺。
“除了眼睛之外，你還有其餘地方不舒服嗎？”夢不醉是真的慌亂了起來，林六甚至可以聽到他聲音之中的顫抖，和紊亂的心跳聲。
“啊，沒事的。”林六順著風聲扯住了夢不醉的袖子，她絲毫沒有因為自己看不見而慌亂，反而還很有耐心的安穩夢不醉道：“別擔心，應該只是中毒的後遺癥而已。”
“什麽？”夢不醉的聲音一頓。
林六解釋道：“我殺無相老人的時候，不慎弄了些毒到眼睛裏，雖然及時解了毒，但是這毒似乎有些後遺癥。”
當時情況太危機，她壓根就沒有時間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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