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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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2)
全神貫註的和林六比拼劍招呢，誰曾想她才刺出一劍，小腹處就傳來了一陣無法抵抗的距離。
她挖的噴出一口血，整個人朝後倒退了好幾步。
然而還未完，林六的劍招又如之前那般朝著她攻來。月念兒猝不及防之下，只能咬著牙迎了上去。
這一次的你來我往之間，林六和月念兒二人之間的攻守徹底掉了個轉，原本之前還能笑著的月念兒，此刻已經是苦不堪言了。
“你看，像她這樣的人，節奏一旦落入我的手中，我便可以輕易地引導她的生死。”
林六的聲音飄蕩在系統的耳中，它忍不住開啟了數據掃描，將月念兒的身體情況探尋了一個遍。
【嘶……宿主，你……你做了什麽？為什麽她的關節有這麽多除扭傷，骨頭……骨頭好像也有些問題的樣子。】
“錯誤的姿勢使用久了，便會對自己的身體造成傷害。”林六抓準時間，又是一腳將月念兒給踢了出去。
她這次沒有再給對方喘息的機會，手中劍不曾停歇的直接朝著月念兒的脖頸刺去。
月念兒慌亂的朝後倒退著，手中的軟劍再次用刁鉆的角度攻向林六。
林六這次不躲不避，任由月念兒的劍在自己的手臂上劃出一代半尺來長的傷口，但她的劍尖也在同時穿過了月念兒的頸側。
月念兒只覺得眼前白光一閃，緊接著，她在雷光的照耀之下，看到了自己眼前的銀白劍刃之上，那個眼熟的‘晴’字。
她瞳孔一縮，似乎察覺到了什麽？然後頸側的劇痛也在告示著自己，生命即將迎來了終點。
就在林六和月念兒都因為塵埃即將落定之刻，系統忽然發出了急促的警報聲。
【宿主，快躲開！】
林六毫不猶豫的閃身遠離了月念兒，下一秒，原本她站立的位置就密密麻麻的訂上了一排細長鋼針。
一道略微眼熟的身影落在了月念兒面前的地上，二話不說就抓起地上的月念兒朝黑暗之中跑去。那位置不遠處就是山崖，只要從山崖跳下去，便可從望月山進入林氏一族所在的林家莊附近。
“統子！”林六眼神一凜，喝道：“給我開啟望月山的防護系統，”
【是。】系統連忙開啟了整個望月山的防護屏障。
之間漆黑的夜色之中，那遠離平南城的望月山，忽然被一道散發著淺藍色光芒的半透明大碗蓋了個嚴嚴實實。
雖然只有短短的幾秒功夫，但近日來一直關註著平南城事態而睡不著覺的人可是不少，見到這一幕，都忍不住雙腿一軟，就差沒有直接高喊‘這是神跡’了。
那黑影拽著月念兒在黑暗之中奔逃，而月念兒也很快就認出了那人的身份。她眼中喜色一閃，立刻將自己流血不止的頸側死死地按壓住，同時封死了這兩處的穴道。
二人誰也沒有開口說話的功夫，他們都很清楚，那林六到底是一個多麽可怕的存在。
直到他們來到望月山那處山崖時，剛剛朝那山崖之下一躍，然後就被一股無法抵抗的力道給彈回了山崖之上。
“這是什麽情況？”那黑影忍不住暴躁的罵道。
月念兒臉色發白，忍不住道：“怕是那個林六動了手腳。”
黑影聽後，只沈默了幾息，便忽然一把掐住了月念兒的脖子，那被夜行衣遮掩住的面容之下，一雙陰鷙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月念兒。
“反正你身受重傷也逃不走了，不如把月斜芳的下落交給我如何？”
月念兒先是一楞，隨後露出了驚慌和不敢置信的神色。她尖叫道：“常玨你這個賤奴，你要做什麽？”
她這話剛喊完，臉上就挨了常玨的一記巴掌。
“趕緊把月斜芳的下落交出來！”常玨咬著牙，一巴掌又一巴掌的扇在月念兒的臉上。
月念兒那張青春嬌嫩的小臉兒，不多時便被打得變了形，徹底的從臉上滑落了下來，露出了一張又老又醜的面龐。
常玨瞳孔一縮，被這一幕嚇得忍不住後退了一步。
他這幅模樣月念兒看的清清楚楚，她尖叫一聲，渾身上下的內力猛然自手上爆出，那常玨猝不及防之下，被打中了腹部，猛地噴出一口鮮血，人也後退了好幾步。
“你竟敢動我的臉，我要宰了你！”月念兒瘋了一般地朝著常玨攻去。
常玨心中大駭，他知曉月念兒的功夫之高壓根就不是自己可以抗衡的，便毫不猶豫的就朝著另一處逃離開來。
只是才逃了幾步，就趕到了後背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常玨低頭一看，那月念兒的爪子貫穿了他的胸口。
而月念兒一擊中後，又是一個用力，竟然將他整個身軀推的朝那山崖飛去。
常玨的噴出一口血，身軀再一次砸在了那半透明的光罩之上，又一次的摔回了懸崖之上。
他抽動了兩下，就再也沒有了動靜。
月念兒想要跑上去查看他的生死情況，然而才走了兩步，她那好不容易止住血的傷口，又因為她妄動內力而被刺激的噴出了鮮血。
“不……不不不……不！”月念兒驚恐的蹲下身子，雙手死死地捏著自己的傷口，想要阻止它們繼續流血。
她絕望的癱在地上，低著頭縮著脖子，仿佛這樣就可以讓自己的傷口變小起來似的。
雨水打在油紙傘上的聲音由遠處緩緩靠近著，月念兒瞳孔一縮，下意識的想要遠離此處。然而失血過多的她壓根就沒有辦法站起來，這雨水也猶如一粒粒鐵丸，砸在她的身上，疼得她想放聲哭泣。
她仿佛一支垂死掙紮的蚯蚓，在這泥水之中挪動著自己的身軀，以期盼可以早點逃脫開來。
那聲音逐漸靠近了，除了雨水砸在傘面的聲響之外，還有鞋子踩過泥水濺起的動靜。
那人靠的越來越近，最終自月念兒的身側走過，再轉過身，蹲下了身來。
月念兒看到了身前人在雷光之下照應出來的桃花繡紋，以及那一襲刺目的粉色衣角。
不是林六？她猛地擡起頭，臉上的笑容和驚喜還來不及遮掩，便被更加巨大的恐懼給扭曲了起來。
夢不醉一手撐著傘，一手撐著下巴，蹲在月念兒的身前笑瞇瞇的看著她。
“你的真面目，可真是難看啊。”他的笑聲猶如魔咒一般，飄飄搖搖的就傳到了月念兒的耳中。
月念兒看著那張熟悉的臉，只覺得整個人都如墜冰窖。
“你……你是誰？”她眼睛死死地盯著夢不醉，顫聲問道：“月斜芳？你……你不是死了嗎？”
夢不醉垂下眼，憐憫而諷刺的看著月念兒，輕嘆道：“對啊，月斜芳死了，你親自下的毒，不記得了嗎？”
月念兒看著夢不醉的眼神更加恐慌，她甚至都沒有力氣再捂著自己的傷口了，沾染著自己鮮血的手指顫巍巍的指著夢不醉的臉，尖聲叫道：“那你是誰？為什麽會長得和月斜芳這麽相似，你……你是不是月斜芳？你快說，你是不是她！”
“你還活著對不對？你一定還活著沒錯吧？”月念兒恐懼又驚喜的笑著：“沒錯了，你就是月斜芳，你是不是來殺我？”
“很遺憾。”夢不醉瞇眼笑道：“死人是無法覆活的。”
“我比你，更希望她還活在這個世上。”
“畢竟，她是我未曾謀面的母親。”
一聲雷響震撼天地，夢不醉撐著下巴笑容未減分毫，只是一雙眼眸冷淡至極。
而月念兒仿佛被這個消息給擊中了魂魄一般，一時半夥都回不過來神。
“你是……月斜芳的孩子？”她僵硬著擡起頭，看向夢不醉的臉，然後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哈哈哈，你竟然是那個孩子，這可真是……這可真是太有趣了。”
“原來……原來當年她消失的那段時間，便是藏起來將你生下來了嗎？”
月念兒雙手握拳，狠狠地砸向了地面的水窪裏。那臟汙的泥水濺在了夢不醉的身上，他的笑容卻沒有半分的變化，只是微笑著看那月念兒發瘋。
“為什麽？為什麽要把你生下來！為什麽生下你的事情我不知道！”
“月斜芳，你不是說了，你待我如同親生妹妹一般嗎？為何？為何你生子一事我不知情，為什麽？為什麽？”
她瘋了似的砸著地面，就連脖頸處的鮮血噴湧而出，也不再有絲毫的關註。
月念兒又哭又笑，那張皺巴巴的臉上，松弛的皮膚隨著她的動作晃動著。
她猛地擡起頭，惡狠狠地看著夢不醉，眼中的情緒是真情實感的憤怒和厭惡，還帶著極端的殺意。
“你為何要出現？你不該存在的，你的出生玷汙了月斜芳！她是完美的，她是強大的，她怎麽能生下你，她為什麽要把你生下來！”
“不應該的，不應該這樣的。”
“我要殺的月斜芳，應該是完美的她，我殺的人，是完美的月斜芳，是天下無敵的月斜芳才對！”
“她怎麽能生子，她怎麽可以……怎麽可以生下孩子？”
夢不醉輕嘆一口氣，他看起來在笑，眼中卻沒有一絲笑意。
“其實，我也很想知道呢。”
“劍魔月斜芳，為何要把我這個汙點生下來呢？”
他看向月念兒，倏然一把抓住了對方的頭發，輕笑道：“但是，我永遠也無法得到答案了。”
“因為你，月念兒。”
“你殺了我的母親，所以……我無法知曉，我為何要存在這個世上了。”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松開了月念兒的腦袋，不急不慢的站起身來，轉身朝身側看去。
又是一道閃電亮起，林六安安靜靜的站在不遠處，半垂著眼面無表情的看著地上的雨水濺起的波紋。
她沒有撐傘，但雨水依舊無法靠近她的身邊，就像她穿了件隱形的蓑衣似的。
夢不醉露出了一個一如既往溫和的笑容，問道：“六姑娘怎麽來了？”
林六擡起頭，和他對視著，不緊不慢的說道：“我來殺人。”
她看向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月念兒，擡步就朝那邊走去。
夢不醉沒有阻止，還稍稍後退了一步。但林六自他身邊擦身而過時，他緩緩收緊了自己的手指。
林六走到月念兒身前蹲下身，雖然就一把掐住月念兒的脖頸，將手中的紅藥塞進了對方的口中。
【宿主，她的命暫時保住了。】系統實時監控著月念兒的生命體征，在她的安全線達標之後，便立刻告訴了林六這事。
“嗯，那就好。”
月念兒本來以為林六是來殺自己的，但是卻沒有從她眼中看到殺意，反而是極其平淡的神色，就如同自己是個無關緊要的路人一般。
一時間，她又慶幸又不甘心。
“告訴我，林家滅門背後，除了你、無相老人和滅度教之外，還有誰插手其中了？”
林六冷淡的聲音響起，月念兒先是一楞，隨後就表情扭曲的笑了起來。
“原來你留我一命，是想要知道這個啊……”她趴伏在地上，擡頭看向林六那張沒有表情的臉，只覺得心中暢快無比。
“呵呵呵，我當然可以告訴你，但是……我憑什麽要告訴你？”月念兒有恃無恐的看著林六，雙手死死地握緊，惡毒無比的說道：“你想的沒錯，要林家死的人裏面可不止我們這些人，還有其他人……呵呵，你想都想不到那些人是誰，除了我……除了我會告訴你真相之外，其餘人一無所知。”
林六看著月念兒，目光依舊平靜。
“不要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月念兒憤怒的低吼道：“你算個什麽東西？既然有求於我，就乖乖的給我跪下，好好地學一學求人的態度啊！”
“你那是什麽眼神？你就不想知道答案嗎？”
月念兒看著依舊不為所動的林六，只覺得心中的怒火無處發洩。她咬牙切齒的怒視著林六，雨水流進了她的眼中，讓她只覺得一陣酸澀難受。然而，她不想在林六面前認輸。
她向來，是不屈的。滅度教十多年的水牢沒讓她屈服，這林六也不能。
“林六，你不是想給你家人報仇嗎？你求我，你跪下來求我啊。”月念兒咧著嘴，扭曲的笑著：“求我我就告訴你！”
“唉……”林六長長的嘆了一口氣，表情第一次有了變化。
她的眼神裏充斥著憐憫和不屑，嘴角上卻掛著一絲感激的笑容。
“謝謝你。”林六笑道：“讓我知道，除了你們之外，林家滅門案的背後還有其餘人插手了呢。”
“什麽？”月念兒一楞，忽然意識到了什麽？
她原本囂張的表情瞬間收起，臉上的驚慌再也遮擋不住：“等等，你……你這是什麽意思？”
“你不是想知道林家的仇人有那些嗎？”
“你別殺我，只要你不殺我，我馬上告訴你！”
林六笑了笑：“抱歉，我不想聽了。”
月念兒死了，死得幹凈利落，以她最為厭惡的真實模樣，被人結束了性命。
大雨砸在她的身軀之上，閃電映照在她無法閉合的眼瞳之中，泥水見她緩緩包裹住。
【宿主，恭喜你升到55級。】系統的聲音在雷雨之中回蕩著。
那批死士再加上一個月念兒，在裁決之眼的判定之下，竟然能讓自己連升五級，足以見得他們犯下了多少罄竹難書的罪孽。
林六再次看了一眼月念兒的屍體，緩緩站了起來。
只是，她才站起來就呆楞了一瞬。
因為她的頭頂，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傘。那傘替她將風雨擋下，不讓它們有半分靠近她的機會。
林六轉身看向身後的夢不醉，青年站在雨中，手中的傘牢牢舉在自己的頭頂。他見林六朝他看來，便對林六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雨水打濕了他的頭發和衣服，林六竟然覺得這家夥可憐裏面又帶著點可愛。
“我不需要傘的。”她說。
“我想為你遮風擋雨。”夢不醉笑道：“一輩子如此。”
林六抿了抿唇，心情有些覆雜。
夢不醉似是知道她的想法，嘴角勾起一個微笑，便熟稔的轉移了話題。
“無念壇主已死，六姑娘接下來還有何打算？”
林六沈默了兩秒，問道：“夢不醉，我想將其所做惡事公之於眾。”
夢不醉一楞，有些驚奇的看著林六。
“六姑娘為何會有這種想法？”
“只是覺得，讓這樣的人就這樣輕易死去，內心有些不甘心而已。”林六垂著眼，輕聲道：“若這世上官府能信賴，我更願意讓她在眾目睽睽之下，以罪人身份被處死。”
夢不醉沈默了。
江湖之人向來快意恩仇，面對仇人基本都是直接殺了了事，像林六這般，會想著公布仇人罪行的行為實屬少見。
當然，也不是沒有這麽做的人，不過那樣的家夥大多都是一些名門正派的掌權人，亦或者一方勢力的話事人，大家這麽做的主要目的，也只是彰顯一下自己的功績。
年輕氣盛的俠客們倒是挺愛幹這種事的，只是他們大多是將證據上交給武林盟或者自家師門就是了。六姑娘這般通透之人，應該是知曉這事情的難度與後果的，不然也不會直接就將月念兒殺死。畢竟要公布其罪行的話，最好的辦法，就是保住月念兒的命，然後帶上證據和人一起找到武林盟主或者其他正派人士以求公道。
六姑娘的師門不在此世，她又與武林盟不熟悉，再加上這林家滅門一事背後應該還有其餘人插手，且背景應該都不簡單，所以就算告知武林盟也未必會得到想要的效果。
武林盟的那群老東西是什麽行事風格，夢不醉可是清楚地很。
雨點打在夢不醉的肩頭，他撐著傘，將風雨擋在林六之外。
許久後，他笑了笑，語氣輕松道：“六姑娘若是能讓上天降下神旨，那我便向你保證，無念壇之罪，會人盡皆知。”
林六看向夢不醉，他看著自己的眼神依舊溫和又充滿了自信。
“一言為定？”她說。
“一言為定！”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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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神貫註的和林六比拼劍招呢，誰曾想她才刺出一劍，小腹處就傳來了一陣無法抵抗的距離。
她挖的噴出一口血，整個人朝後倒退了好幾步。
然而還未完，林六的劍招又如之前那般朝著她攻來。月念兒猝不及防之下，只能咬著牙迎了上去。
這一次的你來我往之間，林六和月念兒二人之間的攻守徹底掉了個轉，原本之前還能笑著的月念兒，此刻已經是苦不堪言了。
“你看，像她這樣的人，節奏一旦落入我的手中，我便可以輕易地引導她的生死。”
林六的聲音飄蕩在系統的耳中，它忍不住開啟了數據掃描，將月念兒的身體情況探尋了一個遍。
【嘶……宿主，你……你做了什麽？為什麽她的關節有這麽多除扭傷，骨頭……骨頭好像也有些問題的樣子。】
“錯誤的姿勢使用久了，便會對自己的身體造成傷害。”林六抓準時間，又是一腳將月念兒給踢了出去。
她這次沒有再給對方喘息的機會，手中劍不曾停歇的直接朝著月念兒的脖頸刺去。
月念兒慌亂的朝後倒退著，手中的軟劍再次用刁鉆的角度攻向林六。
林六這次不躲不避，任由月念兒的劍在自己的手臂上劃出一代半尺來長的傷口，但她的劍尖也在同時穿過了月念兒的頸側。
月念兒只覺得眼前白光一閃，緊接著，她在雷光的照耀之下，看到了自己眼前的銀白劍刃之上，那個眼熟的‘晴’字。
她瞳孔一縮，似乎察覺到了什麽？然後頸側的劇痛也在告示著自己，生命即將迎來了終點。
就在林六和月念兒都因為塵埃即將落定之刻，系統忽然發出了急促的警報聲。
【宿主，快躲開！】
林六毫不猶豫的閃身遠離了月念兒，下一秒，原本她站立的位置就密密麻麻的訂上了一排細長鋼針。
一道略微眼熟的身影落在了月念兒面前的地上，二話不說就抓起地上的月念兒朝黑暗之中跑去。那位置不遠處就是山崖，只要從山崖跳下去，便可從望月山進入林氏一族所在的林家莊附近。
“統子！”林六眼神一凜，喝道：“給我開啟望月山的防護系統，”
【是。】系統連忙開啟了整個望月山的防護屏障。
之間漆黑的夜色之中，那遠離平南城的望月山，忽然被一道散發著淺藍色光芒的半透明大碗蓋了個嚴嚴實實。
雖然只有短短的幾秒功夫，但近日來一直關註著平南城事態而睡不著覺的人可是不少，見到這一幕，都忍不住雙腿一軟，就差沒有直接高喊‘這是神跡’了。
那黑影拽著月念兒在黑暗之中奔逃，而月念兒也很快就認出了那人的身份。她眼中喜色一閃，立刻將自己流血不止的頸側死死地按壓住，同時封死了這兩處的穴道。
二人誰也沒有開口說話的功夫，他們都很清楚，那林六到底是一個多麽可怕的存在。
直到他們來到望月山那處山崖時，剛剛朝那山崖之下一躍，然後就被一股無法抵抗的力道給彈回了山崖之上。
“這是什麽情況？”那黑影忍不住暴躁的罵道。
月念兒臉色發白，忍不住道：“怕是那個林六動了手腳。”
黑影聽後，只沈默了幾息，便忽然一把掐住了月念兒的脖子，那被夜行衣遮掩住的面容之下，一雙陰鷙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月念兒。
“反正你身受重傷也逃不走了，不如把月斜芳的下落交給我如何？”
月念兒先是一楞，隨後露出了驚慌和不敢置信的神色。她尖叫道：“常玨你這個賤奴，你要做什麽？”
她這話剛喊完，臉上就挨了常玨的一記巴掌。
“趕緊把月斜芳的下落交出來！”常玨咬著牙，一巴掌又一巴掌的扇在月念兒的臉上。
月念兒那張青春嬌嫩的小臉兒，不多時便被打得變了形，徹底的從臉上滑落了下來，露出了一張又老又醜的面龐。
常玨瞳孔一縮，被這一幕嚇得忍不住後退了一步。
他這幅模樣月念兒看的清清楚楚，她尖叫一聲，渾身上下的內力猛然自手上爆出，那常玨猝不及防之下，被打中了腹部，猛地噴出一口鮮血，人也後退了好幾步。
“你竟敢動我的臉，我要宰了你！”月念兒瘋了一般地朝著常玨攻去。
常玨心中大駭，他知曉月念兒的功夫之高壓根就不是自己可以抗衡的，便毫不猶豫的就朝著另一處逃離開來。
只是才逃了幾步，就趕到了後背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常玨低頭一看，那月念兒的爪子貫穿了他的胸口。
而月念兒一擊中後，又是一個用力，竟然將他整個身軀推的朝那山崖飛去。
常玨的噴出一口血，身軀再一次砸在了那半透明的光罩之上，又一次的摔回了懸崖之上。
他抽動了兩下，就再也沒有了動靜。
月念兒想要跑上去查看他的生死情況，然而才走了兩步，她那好不容易止住血的傷口，又因為她妄動內力而被刺激的噴出了鮮血。
“不……不不不……不！”月念兒驚恐的蹲下身子，雙手死死地捏著自己的傷口，想要阻止它們繼續流血。
她絕望的癱在地上，低著頭縮著脖子，仿佛這樣就可以讓自己的傷口變小起來似的。
雨水打在油紙傘上的聲音由遠處緩緩靠近著，月念兒瞳孔一縮，下意識的想要遠離此處。然而失血過多的她壓根就沒有辦法站起來，這雨水也猶如一粒粒鐵丸，砸在她的身上，疼得她想放聲哭泣。
她仿佛一支垂死掙紮的蚯蚓，在這泥水之中挪動著自己的身軀，以期盼可以早點逃脫開來。
那聲音逐漸靠近了，除了雨水砸在傘面的聲響之外，還有鞋子踩過泥水濺起的動靜。
那人靠的越來越近，最終自月念兒的身側走過，再轉過身，蹲下了身來。
月念兒看到了身前人在雷光之下照應出來的桃花繡紋，以及那一襲刺目的粉色衣角。
不是林六？她猛地擡起頭，臉上的笑容和驚喜還來不及遮掩，便被更加巨大的恐懼給扭曲了起來。
夢不醉一手撐著傘，一手撐著下巴，蹲在月念兒的身前笑瞇瞇的看著她。
“你的真面目，可真是難看啊。”他的笑聲猶如魔咒一般，飄飄搖搖的就傳到了月念兒的耳中。
月念兒看著那張熟悉的臉，只覺得整個人都如墜冰窖。
“你……你是誰？”她眼睛死死地盯著夢不醉，顫聲問道：“月斜芳？你……你不是死了嗎？”
夢不醉垂下眼，憐憫而諷刺的看著月念兒，輕嘆道：“對啊，月斜芳死了，你親自下的毒，不記得了嗎？”
月念兒看著夢不醉的眼神更加恐慌，她甚至都沒有力氣再捂著自己的傷口了，沾染著自己鮮血的手指顫巍巍的指著夢不醉的臉，尖聲叫道：“那你是誰？為什麽會長得和月斜芳這麽相似，你……你是不是月斜芳？你快說，你是不是她！”
“你還活著對不對？你一定還活著沒錯吧？”月念兒恐懼又驚喜的笑著：“沒錯了，你就是月斜芳，你是不是來殺我？”
“很遺憾。”夢不醉瞇眼笑道：“死人是無法覆活的。”
“我比你，更希望她還活在這個世上。”
“畢竟，她是我未曾謀面的母親。”
一聲雷響震撼天地，夢不醉撐著下巴笑容未減分毫，只是一雙眼眸冷淡至極。
而月念兒仿佛被這個消息給擊中了魂魄一般，一時半夥都回不過來神。
“你是……月斜芳的孩子？”她僵硬著擡起頭，看向夢不醉的臉，然後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哈哈哈，你竟然是那個孩子，這可真是……這可真是太有趣了。”
“原來……原來當年她消失的那段時間，便是藏起來將你生下來了嗎？”
月念兒雙手握拳，狠狠地砸向了地面的水窪裏。那臟汙的泥水濺在了夢不醉的身上，他的笑容卻沒有半分的變化，只是微笑著看那月念兒發瘋。
“為什麽？為什麽要把你生下來！為什麽生下你的事情我不知道！”
“月斜芳，你不是說了，你待我如同親生妹妹一般嗎？為何？為何你生子一事我不知情，為什麽？為什麽？”
她瘋了似的砸著地面，就連脖頸處的鮮血噴湧而出，也不再有絲毫的關註。
月念兒又哭又笑，那張皺巴巴的臉上，松弛的皮膚隨著她的動作晃動著。
她猛地擡起頭，惡狠狠地看著夢不醉，眼中的情緒是真情實感的憤怒和厭惡，還帶著極端的殺意。
“你為何要出現？你不該存在的，你的出生玷汙了月斜芳！她是完美的，她是強大的，她怎麽能生下你，她為什麽要把你生下來！”
“不應該的，不應該這樣的。”
“我要殺的月斜芳，應該是完美的她，我殺的人，是完美的月斜芳，是天下無敵的月斜芳才對！”
“她怎麽能生子，她怎麽可以……怎麽可以生下孩子？”
夢不醉輕嘆一口氣，他看起來在笑，眼中卻沒有一絲笑意。
“其實，我也很想知道呢。”
“劍魔月斜芳，為何要把我這個汙點生下來呢？”
他看向月念兒，倏然一把抓住了對方的頭發，輕笑道：“但是，我永遠也無法得到答案了。”
“因為你，月念兒。”
“你殺了我的母親，所以……我無法知曉，我為何要存在這個世上了。”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松開了月念兒的腦袋，不急不慢的站起身來，轉身朝身側看去。
又是一道閃電亮起，林六安安靜靜的站在不遠處，半垂著眼面無表情的看著地上的雨水濺起的波紋。
她沒有撐傘，但雨水依舊無法靠近她的身邊，就像她穿了件隱形的蓑衣似的。
夢不醉露出了一個一如既往溫和的笑容，問道：“六姑娘怎麽來了？”
林六擡起頭，和他對視著，不緊不慢的說道：“我來殺人。”
她看向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月念兒，擡步就朝那邊走去。
夢不醉沒有阻止，還稍稍後退了一步。但林六自他身邊擦身而過時，他緩緩收緊了自己的手指。
林六走到月念兒身前蹲下身，雖然就一把掐住月念兒的脖頸，將手中的紅藥塞進了對方的口中。
【宿主，她的命暫時保住了。】系統實時監控著月念兒的生命體征，在她的安全線達標之後，便立刻告訴了林六這事。
“嗯，那就好。”
月念兒本來以為林六是來殺自己的，但是卻沒有從她眼中看到殺意，反而是極其平淡的神色，就如同自己是個無關緊要的路人一般。
一時間，她又慶幸又不甘心。
“告訴我，林家滅門背後，除了你、無相老人和滅度教之外，還有誰插手其中了？”
林六冷淡的聲音響起，月念兒先是一楞，隨後就表情扭曲的笑了起來。
“原來你留我一命，是想要知道這個啊……”她趴伏在地上，擡頭看向林六那張沒有表情的臉，只覺得心中暢快無比。
“呵呵呵，我當然可以告訴你，但是……我憑什麽要告訴你？”月念兒有恃無恐的看著林六，雙手死死地握緊，惡毒無比的說道：“你想的沒錯，要林家死的人裏面可不止我們這些人，還有其他人……呵呵，你想都想不到那些人是誰，除了我……除了我會告訴你真相之外，其餘人一無所知。”
林六看著月念兒，目光依舊平靜。
“不要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月念兒憤怒的低吼道：“你算個什麽東西？既然有求於我，就乖乖的給我跪下，好好地學一學求人的態度啊！”
“你那是什麽眼神？你就不想知道答案嗎？”
月念兒看著依舊不為所動的林六，只覺得心中的怒火無處發洩。她咬牙切齒的怒視著林六，雨水流進了她的眼中，讓她只覺得一陣酸澀難受。然而，她不想在林六面前認輸。
她向來，是不屈的。滅度教十多年的水牢沒讓她屈服，這林六也不能。
“林六，你不是想給你家人報仇嗎？你求我，你跪下來求我啊。”月念兒咧著嘴，扭曲的笑著：“求我我就告訴你！”
“唉……”林六長長的嘆了一口氣，表情第一次有了變化。
她的眼神裏充斥著憐憫和不屑，嘴角上卻掛著一絲感激的笑容。
“謝謝你。”林六笑道：“讓我知道，除了你們之外，林家滅門案的背後還有其餘人插手了呢。”
“什麽？”月念兒一楞，忽然意識到了什麽？
她原本囂張的表情瞬間收起，臉上的驚慌再也遮擋不住：“等等，你……你這是什麽意思？”
“你不是想知道林家的仇人有那些嗎？”
“你別殺我，只要你不殺我，我馬上告訴你！”
林六笑了笑：“抱歉，我不想聽了。”
月念兒死了，死得幹凈利落，以她最為厭惡的真實模樣，被人結束了性命。
大雨砸在她的身軀之上，閃電映照在她無法閉合的眼瞳之中，泥水見她緩緩包裹住。
【宿主，恭喜你升到55級。】系統的聲音在雷雨之中回蕩著。
那批死士再加上一個月念兒，在裁決之眼的判定之下，竟然能讓自己連升五級，足以見得他們犯下了多少罄竹難書的罪孽。
林六再次看了一眼月念兒的屍體，緩緩站了起來。
只是，她才站起來就呆楞了一瞬。
因為她的頭頂，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傘。那傘替她將風雨擋下，不讓它們有半分靠近她的機會。
林六轉身看向身後的夢不醉，青年站在雨中，手中的傘牢牢舉在自己的頭頂。他見林六朝他看來，便對林六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雨水打濕了他的頭發和衣服，林六竟然覺得這家夥可憐裏面又帶著點可愛。
“我不需要傘的。”她說。
“我想為你遮風擋雨。”夢不醉笑道：“一輩子如此。”
林六抿了抿唇，心情有些覆雜。
夢不醉似是知道她的想法，嘴角勾起一個微笑，便熟稔的轉移了話題。
“無念壇主已死，六姑娘接下來還有何打算？”
林六沈默了兩秒，問道：“夢不醉，我想將其所做惡事公之於眾。”
夢不醉一楞，有些驚奇的看著林六。
“六姑娘為何會有這種想法？”
“只是覺得，讓這樣的人就這樣輕易死去，內心有些不甘心而已。”林六垂著眼，輕聲道：“若這世上官府能信賴，我更願意讓她在眾目睽睽之下，以罪人身份被處死。”
夢不醉沈默了。
江湖之人向來快意恩仇，面對仇人基本都是直接殺了了事，像林六這般，會想著公布仇人罪行的行為實屬少見。
當然，也不是沒有這麽做的人，不過那樣的家夥大多都是一些名門正派的掌權人，亦或者一方勢力的話事人，大家這麽做的主要目的，也只是彰顯一下自己的功績。
年輕氣盛的俠客們倒是挺愛幹這種事的，只是他們大多是將證據上交給武林盟或者自家師門就是了。六姑娘這般通透之人，應該是知曉這事情的難度與後果的，不然也不會直接就將月念兒殺死。畢竟要公布其罪行的話，最好的辦法，就是保住月念兒的命，然後帶上證據和人一起找到武林盟主或者其他正派人士以求公道。
六姑娘的師門不在此世，她又與武林盟不熟悉，再加上這林家滅門一事背後應該還有其餘人插手，且背景應該都不簡單，所以就算告知武林盟也未必會得到想要的效果。
武林盟的那群老東西是什麽行事風格，夢不醉可是清楚地很。
雨點打在夢不醉的肩頭，他撐著傘，將風雨擋在林六之外。
許久後，他笑了笑，語氣輕松道：“六姑娘若是能讓上天降下神旨，那我便向你保證，無念壇之罪，會人盡皆知。”
林六看向夢不醉，他看著自己的眼神依舊溫和又充滿了自信。
“一言為定？”她說。
“一言為定！”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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