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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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階段我們沒有出售的意思,”步衡保持了平靜的語氣,這使得他的拒絕顯得不那麽生硬,“我們只想獲得幫助。”

“這和一開始說的不一樣。”談到生意,對方總算顯得專業了些,“不過我願意聽你的報價。”

“為了表示誠意,我們可以接受進一步的評估。”

“核心也開放?”

“……”

這當然是開玩笑的,但交談就此陷入僵局。

主要是雙方都覺得自己吃虧了,看對方不如最初那樣順眼,至少步衡心裏有點挫敗感。

他沈吟一聲,準備告辭。

就在這時,對方有了出人意料之舉。

“周末有一個私募會,你可以去那裏碰碰運氣。”

對方從茶幾下方的抽屜裏取出會員請柬,可能早有準備。

步衡雙手接過,“這樣牽線搭橋,貴方想要什麽好處。”

“你們很有自己的想法,但實力相配的公司都不會願意的,”對方托腮……手握成拳,抵在頭盔側下方,“不過,我們和其他感興趣的公司可以分同一杯羹。你覺得呢?”

簡單來說,對面鼓勵他多找幾個金主,但自己仍是爸爸。

“感謝您的慷慨。”步衡似笑非笑,沒把話說死。

“上次就想留你吃一頓晚餐,不知道可以嗎?”

“……”

來了來了,渣男想要補償初戀的奇怪心理投射。

“我有約了。”步衡強調,“是很重要的人。”

“噢,”對方短促地笑了下,沒有改變坐姿,只是透過頭盔,深深地看了一眼他。

令人頭大。

步衡頓時覺得這張請柬不香了。

但是他還是要去的。

因為一向自視甚高的張煥明都說這裏面大佬雲集,傳出來的消息都可以讓全城抖三抖。

“你去過嗎?”步衡晚上確實約了張煥明,說這話的時候,手裏拿著切成片的土豆,丟進鍋裏。

牛腩的香氣散在空氣中,惹得人食指大動。

他又添兩片香葉。

“等下試試你的手藝,不好吃的話……”

“你可以點外賣的,我正好省事了。”

步衡現在就很後悔自己曾經曬過做飯,所以被老狐貍壓榨。

“哼,”張煥明捧著一次性塑料杯,裏面是他剛剛帶上來的礦泉水,“我就是發起人之一。”

“你?”步衡拿著鏟子,聞聲回頭。

這金手指也太大了吧!

“你這是什麽眼神……我錄過職場綜藝,那時候結交了幾個關鍵的人物,所以能混進圈子。”

好像是有這麽回事。

步衡眼珠子一轉,那之前張煥明不就是王婆賣瓜,自賣自誇嗎?這臭不要臉的老狐貍!

“拿這種請柬有什麽用,不如來高晟的行業交流會。我帶你去。”

“你那些可愛的Omega呢?”

作為一個見慣人事的老手,張煥明露出了苦惱的神情,“我好像被詛咒了一樣。讀書的時候,那些Omega明明都很可愛啊,怎麽現在一個個都面目可憎呢。”

“哦——”步衡點頭。

“有什麽話直說。”

“齊恬怎麽樣了?”

張煥明思索幾秒,“你說誰?”

步衡差點沒反應過來,他描述了下齊恬特殊的發色,“看著有點營養不良。”

這還是當初洛羿舟說的。

張煥明:“哦,那個……他坐牢了吧?”

步衡手一抖,把勺子裏的鹽全部倒進了鍋。

張煥明:“餵!”

“別打岔!”步衡盯著張煥明,不放過對方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化,然後震驚地發現對方沒有騙自己。

開什麽玩笑!

步衡這天晚上一直在噩夢。夢裏他面對的是一個分解成拼圖的世界,他沒有來處,沒有歸路;要麽就是喪屍圍城,他沒有食物,沒有同伴……

醒來後,步衡刷牙的力氣都比平時大,然後他表情一頓,吐出帶著血絲的牙膏沫。

靠,牙齦出血了。

“幹脆一起毀滅吧。”步衡對著鏡子小聲咒罵。

齊恬到底怎麽了?

他不知道。

因為——APP裏所有的劇情都重置了。他只能看到已經發生過的、以他這個炮灰為主視角的劇情。

步衡不想回憶看到以自己為第一主角的那些文字,尷尬到可以摳出一個防空洞進去避難。

現在的APP相當於只有存檔功能。

這有什麽用?

第一次見到崩成這樣的APP。

步衡換上張煥明給自己準備的米色西裝,頭發沒有隨意紮起,用發膠梳理出層次,搭在後頸。他回國之後剪過頭發,現在的長度不用擔心被人當行為藝術家看。

張煥明來接他,進了酒店宴會廳,看到走動的沖鋒衣、老爹鞋,步衡發現自己上當了。

“這裏的人明明穿的很隨便!”步衡咬牙,感覺自己真的要上火了。

張煥明和迎面走來的人微笑致意,等人走了,才揶揄道:“這可是你第一次露臉。”

步衡心說,他一個炮灰,這麽高調幹什麽。

他把白西裝脫下,裏面穿著簡單的棉襯衫,終於沒那麽吸引人的眼球了。

張煥明誇張地嘆氣。

步衡取了一杯飲料,自顧自站在最邊上。

但是他側臉輪廓分明,身板修長,拎著高腳杯的姿態讓人很難不註意。

洛羿舟進門,冷不丁看到他,進步驀然頓住。

“你這麽聰明一個人,爺爺老誇你,怎麽就做出了放高晟鴿子的事情呢。”喋喋不休的人推了他一把,“今天可別再掉鏈子。”

“……嗯。”洛羿舟毫不在意。

“你聽見了嗎?”

說話的人是葛瑩的親侄子,洛羿舟大伯的兒子,叫葛宏。

洛羿舟心中雀躍,因為看到了步衡,但他也感到幾分不愉快。

出現在這裏的人,都是因為高晟。

步衡出現在這裏,會是因為誰?

秘書一直在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這時見洛羿舟情緒不對,“Boss?”

洛羿舟回過神來,他側過身,讓葛宏圓滾滾的身材遮住自己。

“表哥,你經驗比我豐富,和高晟的單子不如就交給你吧。”說完,洛羿舟示意秘書跟著自己出來下。

“你認真的?這可是……好,哥哥幫你救火。”葛宏不再追問,笑起來。

他高高興興地接過了大單,自然沒空管洛羿舟想什麽。

洛羿舟也不在意。

他打量秘書,“你可以回去了。還有,我想買你的西服。”

秘書:“這、這是淘寶貨……”

“我就買你身上的。”

“?”

錢、錢還可以這麽賺的嗎?

洛羿舟穿著不合身的、松垮的藏青色西服,一步步靠近步衡。

宴會廳是正方形的空間,四周懸掛著無人問津的油畫。步衡站在橡木畫框外,以自身的好顏色形成另一副畫。

他喜歡對方穿淺色的衣服。

有時候步衡會露出微微的悲憫的神色,天真得很。

他認為最適合對方的顏色是白色。

在悠揚的音樂聲中,洛羿舟停下腳步,他沒等多久,步衡就轉過了身。

“你怎麽在這兒?”果然,步衡會吃驚。

他就不一樣了,情緒關在盒子裏,很少表露出來。

洛羿舟拘謹地抱著灰色的電腦包。

步衡打量洛羿舟兩眼,“你沒去自己家實習嗎?”

雖然打了領帶,但明顯是在裝大人。

洛羿舟身上一定發生了些很不愉快的事,他抿著唇,倔道:“那不是我的家。”

步衡直覺洛羿舟是有話說,才忐忑地站在自己身後,他也不好直接開溜。

他又一次陷入不知道該些什麽的困境,只好靜靜等洛羿舟開口。

洛羿舟和小時候比有巨大的進步,深呼吸之後,就把讓過去難受的事情抖落出來:

他質問道:“你為什麽不告而別?”

“一開始我打電話,後來發短信……直到那個號碼變成空號。你肯定知道對不對?”

步衡:“……”

洛羿舟已經在盡力掩飾,但還是不可避免地露出傷心神色:“你沒有一刻把我當做平等的朋友來看待,所以你認為自己離開,也不需要說一聲。”

步衡忍不住笑了下,他心裏的道德枷鎖落了地。

至少,現在這個洛羿舟不會哭鼻子。

比他夢裏那個好對付多了。

“你還想抱怨什麽,一次性都說了吧。機會難得。”步衡坦然道:“下次我就不會站在這裏聽了。”

洛羿舟頓時瞪了他一眼。

步衡還打算說點什麽,司儀指揮燈光師改變了現場的明暗。他們的角落一片漆黑。

追光打在了最中間的位置。

之前來參加過的人都知道,高晟每次慶功會都會有交誼舞時間。

張煥明在那裏,對著步衡的方向鞠了一躬。

步衡:“……”

他寧願聽洛羿舟磨磨唧唧,也不想去出這個風頭。雖然自發站到燈光下的人很多,但認識張煥明的人更多。那些人稍加打聽,就知道他是那個被步宇排擠出公司的小兒子。

張煥明就一直保持著邀請的姿勢。

他只好過去。

“你還沒回答我……”身後,洛羿舟幽幽道。

他回過頭,卻看不清洛羿舟的神情了。

這讓他有點不安。

一曲畢,陌生人站在洛羿舟原來的位置。

步衡踩了腳張煥明的皮鞋,撥開人群。

他用目光搜了一圈,看到洛羿舟掛著那件對他來說過分寬大的西裝,背影都氣鼓鼓的。

洛羿舟離開場地,走近電梯。

步衡趕上去。

洛羿舟飛快地看了眼他,按了最高的樓層。

步衡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跟著洛羿舟上了天臺。畢竟,他的任務對象是洛羿舟。

夜風一吹,大廳裏魚龍混雜的信息素散去,洛羿舟察覺到自己的情緒過載了。

“你沒噴抑制劑,不應該在大家面前跳舞。”他沒話找話。

步衡根本聞不到信息素,發情期的癥狀也輕,時常會忘記自己背著Omega的設定。

“那應該在哪兒跳?”他盡量輕松道。

洛羿舟打開一首圓舞曲,公放,把手機放在地上。

夜風傳來旋律。

“在這裏。”

在我身邊。

作者有話要說:  步衡:不哭就好,隨你作。

洛羿舟:那我就不客氣了。

新來的讀者說評論少,其實,我是鴿子精,有這些不放棄我的小妖精,已經很感激了。

我能做的很少:

只有不註水,不砍字數,時速800字慢慢磨。

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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