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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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槐回來了。

蘇茶下戰艦的時候,他差不多同步下了飛行器,隔著一段距離沖他點了下頭,表示事情已經解決了。

“這一趟倒是沒有白跑。”厲槐簡單提了幾句情況:“城裏群眾的憤怒需要一個爆發點,那個勞什子家族也是把罪責全部丟到了這幾人身上,他們在街道上差點被石子和雞蛋砸死。”

腦補了一下當時的場景,蘇茶很是滿意:“經此一事後,夏家算是徹底沒落了。”

之前他在山谷外圍看到幾具穿著夏家族服高手的屍體,問了一下得知自己和謝冗爵出去時,紀天燼專門給伊瑟點名了這幾人,凡是前來山谷包圍的夏家人沒一個活下來。

族長一死,先鋒力量缺失,斂財無數的夏家就像是一塊肥肉,很快就會被其他勢力瓜分幹凈。

厲槐繼續說道:“那三人已經被公開處死,雖然不知道你們間結了什麽仇怨,但他們臨死眼睛都沒合上。”

說著給他看了下照片,準備讓蘇茶開心一下。

沒紀天燼在身邊,蘇茶第一時間自己給自己捂住眼睛,再過幾小時就是天亮,他擔心看了影響吃早餐的心情。

猛地一擡手時,蘇茶清瘦的身子跟著一顫,就像被嚇到了一樣。

厲槐十分覆雜地看了他一眼。

蘇茶保持這個姿勢說:“我想去山谷一趟。”

厲槐:“我懂,柔弱的你需要人護駕。”

“……”

·

靈山的花草被先前烏鴉的幾嗓子吵到了,跟喝了冰咖啡一樣,現在倍感清醒。

靠著厲槐精神力的保護,蘇茶平穩進入山谷中,花花草草熱情地沖他搖葉子,蘇茶跟著招手回應。

打完招呼,他在晚風中沈默了一下,緩緩道:“寶子們,我要走了。”

搖曳的花草齊齊頓住。

蘇茶從來沒有刻意掩飾過這個事實,有時候他會直接在山谷中談起離開後如何確保小花妖能順利成長。雖然早就知道到這個時刻會降臨,但是真正聽到時,依舊有花苞因為沮喪當場蔫了不少,有幾個直接快聳拉到泥土裏。

蘇茶無奈失笑:“以後會經常回來看你們的。”

拿到蟲洞控制權,至少近百年內,來回還是很方便。

小花妖們又精神了。

對妖來說,時間在修煉中過得很快,說不定一個閉關就能見到。

守閣長老在這方世界實力還算不錯,但光靠他蘇茶依舊有些不放心,沈思片刻後他聯系了薛栗。這次的聯系方式很直接,蘇茶在社交平臺掛出四個字:【請接電話】。隨後@了薛栗,私信把自己的號碼發過去。

實力是取得別人重視的最直接方式,靠山也是。

盡管已經淩晨,薛栗的電話幾乎是第一時間打過來,嗓音自帶天生的嬌媚:“帥哥,一起征服世界嗎?”

蘇茶打斷她,單刀直入道:“我準備離開了。”

聽到這個消息,薛栗當場松了口氣。征服世界是笑言,但放在對方身上絕對有可能成真,蘇茶身邊幫襯的能人太多,如果他真想做什麽,恐怕沒人能阻止。

“偶爾我會回來一趟,不過花妖族……”

薛栗做出承諾:“蘇鄴嶺和猁蛇族族長一死,管理局的局長位置肯定會落在我手上,你幫我鏟出了兩個大麻煩,花妖族我自然會照拂。”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有這點好處,一點就透。

掛斷電話,蘇茶盛情邀請厲槐一起取完剩下的名字。

“剩下的?”厲槐聽到這個詞匯有些發怔,下意識問:“剩多少。”

蘇茶報了一個大概的數字。

空氣變得格外安靜,許久後厲槐建議:“我們先回去,然後把紀崇留下來,等他取完自己開戰艦回去就行。”

“這……”蘇茶有些遲疑:“不太好吧。”

厲槐反問:“現在取是我們兩個人痛苦,留下他只是一個人痛苦,有什麽不好的?”

伽藍星人的邏輯一向是蘇茶無法理解又無法辯解的。

說歸說,厲槐到底不算太殘忍,還是起了一會兒名字。起到一半時忽然道:“這麽多裏面,竟然沒有一個跟紀天燼姓的。”

蘇茶:“……”是我不懂事了。

兩人合作費神地起了幾小時名字,太陽初升,谷間的雲霧被吹散。

厲槐身心疲憊:“換人。”

蘇茶深以為然:“必須換。”

在此之前,他折返回花妖族一趟,和化成人形的那部分小花妖說明要離開的事情。

小花妖憂傷說道:“你保證還會回來看我們。”

蘇茶笑吟吟道:“當然,我對天發誓。”

小花襖十分認真:“你在天上有人,我們花妖對地發誓比較靠譜。”

蘇茶配合著重新發了遍誓言。

這時一個小花妖突然拿出花環:“這是送給那個大哥哥的禮物,天地可證,祝願你們永結同心。”

乍一聽到這句話,蘇茶接過花環的時候手一抖,天地可證不是這麽用的。

再者說,自己和紀天燼表現得有這麽明顯嗎?連一群小孩子都看出了端倪。

“謝謝,我們會珍藏。”在小花妖們戀戀不舍的目光中,蘇茶嘆道:“離別是為了更好的重……”

厲槐忽然道:“走吧,戰艦在催了,早去才能早回。”

完美的邏輯閉環成功說服小花妖,他們從一開始扯著蘇茶的袖子,直接過渡到主動揮手告別。

一直送人到大合省外圍,小花妖還在不停對著天空揮舞手臂。

蘇茶隔著玻璃看了許久,厲槐見狀問:“舍不得?”

蘇茶:“只是有點莫名的感觸。”

過去他一直在東奔西走完成任務,大多是時間都在亡命天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自己反而成了留給別人背影的那一個。從伽藍帝國離開時,還有沈睡前,又或是剛剛和小花妖們說再見,每一次再見好像都來得格外匆匆。

像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厲槐平靜說道:“人生本來就是一段告別的旅程,所以要珍惜最後一直留下的。”

突如其來的雞湯澆得蘇茶猝不及防。

然而這雞湯很快變成了調侃:“你們確認關系後,肯定要回帝國召開記者會公開,屆時場面一定很有意思。”

兩人的身份都不平凡,戀愛不可能默默談,地位決定了儀式感。

蘇茶拿著花環的手一緊,沒記錯的話紀天燼跟他告白還不到十二個小時,為什麽好像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一樣?

“教官,你是怎麽……”

厲槐:“你們愛得太明顯了。”

“……您真幽默。”

厲槐突然笑了,好像想到了什麽:“這世上戀愛分年齡,結婚分年齡,但一見鐘情是不分的。”

“教官,你今天很奇怪。”

蘇茶不動聲色解開了安全帶,正準備拋出個問題試探一下,別是敵人假扮的暗殺者。但厲槐先一步開口:“還記不記得你第一次走進宿舍樓的時候?”

蘇茶一邊警惕一邊回憶,好像沒什麽特別的,除了對方提醒了一句註意宵禁時間。

厲槐:“我記得很清楚。”

當時榮邵在幫忙搬書,紀天燼走在蘇茶左側,腳步始終慢他一步,視線不時會多瞥一眼蘇茶,連精神力都微微有些不穩定。

“學校的監控至少會保存十年,回去我給你傳一份。”

說完這句話,厲槐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留下一頭霧水的蘇茶。

暗自琢磨了許久,實在是想不通他所指得是什麽。蘇茶皺著眉頭考慮要不要徹底問明白,忽然註意到窗外另一艘反方向行進的戰艦,明白是守閣長老正在被送回。

新的疑問出現了,紀崇會在那艘戰艦上嗎?

重新見到紀天燼時,蘇茶東張西望一番,確定沒有看到紀崇的身影。

“伯父不會真的……”

紀天燼:“起名字的事情總要有人做。”

蘇茶從上到下認真看了他一遍,確定沒發現什麽明顯的傷口:“他沒收拾你?”

“他倒是想,但我……”

“積極認錯?”

紀天燼從容道:“躲在了老師身後。”

蘇茶默默豎起一根大拇指,高。

他順便把花環戴在紀天燼頭上,對方偏冷峻的氣質和可可愛愛的花環實在有些不搭,給蘇茶險些看笑。

“小花妖們送你的。”

紀天燼一直戴著坐在座位上,戰艦起飛都沒有取下。

蘇茶輕輕用胳膊肘碰了一下他:“還挺暖心,都不摘下這份心意。”

紀天燼側過臉說:“因為你在笑。”

“嗯?”

“看我戴這個,你在笑。”紀天燼道:“我喜歡你笑的樣子。”

蘇茶有些坐立難安,今天大家是怎麽了?說話一個比一個奇怪,都不考慮一下西裏爾還在這裏嗎?這種甜言蜜語,怕是西裏爾聽了都尷尬。

“笑起來是很好看。”西裏爾終於開口:“遠勝星河。”

蘇茶感覺到溫度一直上升到臉頰,深吸一口氣:“開空調,快開空調!”

再不降溫,臉就要紅了。

看他一本正經的樣子,艙體內頓時傳來一陣笑聲。

一直到戰艦開出很遠,蘇茶忽然意識到大家是不是在故意逗自己開心?這一招倒是很好使,身後的星球早就徹底看不見,他卻根本來不及傷感,更沒有功夫回憶往昔使得心緒覆雜。

“真好。”蘇茶突然輕喃一聲:“沒有仇人,也不用考慮如何報覆別人。”

終於可以像風一樣自由自在。

一張照片遞到他面前,蘇茶隨意一掃,上面撅屁股扭腰晃酒杯的人怎麽看著如此眼熟?

因為是側臉,他多看了兩秒:“這是,聯邦總統?”

西裏爾點頭:“石原族只是他的棋子,聯邦總統才是幕後主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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