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這個機械音的出現，蘇聽顏直接忘記了回答沈若懷的話。甚至因為懷疑自己是不是腦子出了問題，五官一度扭曲。

沈若懷看著蘇聽顏的表情從驚訝到呆楞，最後變成了驚恐，沒忍住道：“蘇同學，我長得很可怕嗎？”

聽見這話，蘇聽顏終於回過了神，結結巴巴道：“不、不是。”

她就是覺得自己腦子可能出了點問題。

沈若懷上下打量了蘇聽顏一番，漆黑的眸子在白熾燈的照射下顯得格外清亮。

他和蘇聽顏雖然是同班同學，但其實並不算熟，所以此刻只是禮貌的和人道了個別後就轉身離去。

而他身後的蘇聽顏依舊呆呆楞楞，過了好一會才擡手摸了摸自己有些發燙的臉，低聲道：“他明明很溫柔啊。”

雖然和記憶中的樣子相差了很多，但沈若懷始終還是那個沈若懷。

“真不明白那些人為什麽要這樣貶低他。”蘇聽顏搖了搖頭，再次用冷水洗了把臉，剛準備離開時，卻是再一次聽到了那個毫無平仄的機械音。

【可你怎麽能確定，自己看到的他就是真實的他呢？】

這個機械音聲音不大，可就和從腦子裏發出來的一樣，格外清晰。

那一瞬間蘇聽顏腦海中浮現了各種各樣發生在廁所裏的鬼故事，她扣著洗手臺的邊緣，努力告訴自己現在是科學社會，要反對封建迷信。

偏偏那個聲音像是有讀心術，又一次在她腦子裏響了起來。

【……宿主大大，你平常不看小說嗎？】機械音說著頓了頓，又補充道：【我的意思是，除了鬼故事以外的小說。】

現在明明很流行系統類的小說，怎麽它的宿主第一反應是撞到鬼了？

“你怎麽知道我在想什麽？”蘇聽顏頓時更害怕了，“我是個好人，你放過我吧！”

系統：……

這個發展是它萬萬沒想到的。

【宿主大大，我不是鬼。】系統如果有手，此時此刻應該很無奈地抹了把臉，【我是來自未來的旁白系統，代號06。】

系統。

蘇聽顏想起之前出現腦子裏的聲音，擡起頭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絕望道：“完了，我腦子果然被撞壞了。”

經過系統長達一個小時的解釋，甚至冒著違背規定的危險給蘇聽顏科普了一大堆她完全聽不懂的物理名詞後，才終於是讓蘇聽顏相信了自己沒有撞鬼，腦子沒有壞掉的事實。

“所以，我需要充當沈若懷的旁白，說出他內心的真實想法？”蘇聽顏怎麽品都覺得這話有問題，不由道：“可，為什麽要說？”

【權限不足，無法回答】

冰冷的機械音絲毫不給蘇聽顏面子。

“行吧。”蘇聽顏也沒計較，而是繼續問道：“那為什麽是我？”

她雖然心裏對沈若懷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好感，但事實上根本沒和這人說過幾句話。

表面上是同學，背地裏是陌生人。

【權限不足，無法回答】

冰冷的機械音再次再腦海中響起，蘇聽顏深吸了一口氣，把那句到嘴邊的臟話咽了回去。

“行。”蘇聽顏拿起水杯猛灌了一口，又咬著後槽牙道：“你不說也行，那我也不幹。”

這破系統一看就不是什麽好東西，自己被纏上也就算了，沒必要把沈若懷拖下水。

這麽想著，蘇聽顏又回頭看了一眼沈若懷。

那人正坐在她斜後方，因為沒穿校服的原因，在班裏格外顯眼。

雖然他穿了校服也很顯眼。

沈若懷應該是在刷題，不過下一秒就有個男生拿著練習冊走到了他面前，沈若懷放下了筆，看這樣子，應該是在給那人講題。

作為穩坐年級第一還平易近人的學神，平日裏班上總有很多人找沈若懷問題，而他總是來者不拒。

【叮——檢測到任務目標口是心非，請宿主在十分鐘內完成旁白任務】

蘇聽顏只覺得腦子忽然震了一下，差點沒抓穩手裏的水杯。而她聽到那個旁白任務的內容時，好不容易被搶救回來的水杯還是砰得一聲落在了地上。

“聽顏？”宋青妤被她的動靜嚇了一跳，急忙道：“你怎麽了？沒事吧？”

“沒事。”蘇聽顏倒是格外淡定，她彎腰撿起了自己的水杯，木著臉說：“就是忽然想起我還有道題不會，有點emo。”

宋青妤也是沒想到自己能聽到蘇聽顏說這種話，直接來了個戰術後仰。

不過下一秒，她又朝著蘇聽顏那邊湊了過去，指了指她們後方的沈若懷，壓低了聲音說：“這不是正好嘛！快去問問學神啊！”

“不、不用了。”蘇聽顏又想起了剛剛旁白系統的任務，腦袋跟個撥浪鼓似的不停晃著，“學神那麽忙，我就不打擾他了。”

宋青妤癟了癟嘴，一臉的恨鐵不成鋼，“蘇聽顏啊，我恨你是塊木頭。”

作為好閨蜜，宋青妤也是知道蘇聽顏暗戀沈若懷的。但偏偏這人暗戀搞得跟虐戀一樣，明明當了快兩年的同班同學，結果和那人說的話都不超過十句。

“又不是所有的暗戀都要有結果。”蘇聽顏小小聲地給自己辯解了一句，眼看著宋青妤又要開始長篇大論，急忙道：“我錯了，我下次一定爭氣！”

宋青妤：……

宋青妤哼了一聲，“再管你我就是狗！”

蘇聽顏縮了縮脖子，也是不敢再這繼續造次，只能拿出自己的練習冊，假裝學習。

她倒是淡定，但系統卻怎麽都淡定不下來。

【宿主大大，容我提醒你一句，任務倒計時只剩三分鐘了】

蘇聽顏掏了掏耳朵，假裝沒聽見。

系統被她這擺爛的模樣氣得冒出了好大一串電流聲，【完不成任務是會受懲罰的！】

“懲罰？”蘇聽顏終於是擡起了頭，在腦子和系統交流道：“你不是說你是正規系統？”

【我當然是正規系統！】

“所以你所謂的懲罰並沒有生命危險，對吧？”蘇聽顏挑了挑眉，指尖還轉起了筆，“既然沒有生命危險，我有什麽好怕的。”

系統可能是被她氣到了，好半天都沒說話。

蘇聽顏聳了聳肩，顯然是沒把那個所謂的懲罰當回事。

三分鐘的時間過得很快，蘇聽顏都還沒做完那道題，倒計時就結束了。

系統冰冷的機械音再次在腦海中想起，明明同樣沒有平仄，但蘇聽顏就是覺得這次系統的聲音冷漠了許多。

【任務失敗，即將開啟懲罰模式】

此時此刻蘇聽顏依舊沒把這個懲罰當回事。

可，下一秒她就猛地變了臉色。

一股電流順著尾椎骨往上，剛開頭倒是酥酥麻麻不痛不癢的，可隨著電流的增大，一股難以言說的痛覺也從骨頭裏蔓延而出。

扣著桌子的手猛然縮緊，蘇聽顏感覺到電流還在不停增大，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想掙紮的身體。

只是這才剛剛一動，她直接連人帶椅子一起摔在了地上。

“我靠？你怎麽啦？”宋青妤被這動靜嚇了一跳，更準確的說，全班都被嚇了一跳。

察覺到那些視線朝自己看過來的瞬間，蘇聽顏感覺自己現在是社死現場。她絕望地閉上了眼睛，咬著牙艱難道：“沒事，就是突然大腿抽筋了而已。”

那股電流持續了一分鐘後終於是消失了，身體裏的痛覺依舊存在，蘇聽顏被宋青妤拉著坐起來的時候還有些精神恍惚。

“你管這叫正規系統？”蘇聽顏沒忍住問道，如果系統有實體，現在一定會被她大卸八塊。

【當然。這只是模擬電流痛覺，並不會對宿主大大的身體造成任何傷害。】

不等蘇聽顏說話，系統又繼續道：【不過雖然不造成傷害，還是建議親親好好完成任務呢。】

呢尼瑪呢。

蘇聽顏磨了磨牙，冷漠道：“我拒絕。”

【可是一直不完成任務的話，電擊懲罰的力度會逐漸增加哦。】

蘇聽顏：……

好他媽狗的系統。

想到剛剛的痛覺，蘇聽顏總覺得自己渾身上下哪哪都不對勁。要是天天這麽給自己來一下，估計她遲早得進精神病院呆著。

猶豫了片刻後，蘇聽顏捏緊了拳，咬牙切齒道：“其實任不任務不重要……”

她看了眼身後在陽光照耀下格外歲月靜好的沈若懷，默默抹了把眼角並不存在的眼淚，“主要是我這人樂於助人，很喜歡幫助別人。”

為了不讓自己餘生在精神病院度過，她只能犧牲沈若懷了。

蘇聽顏在心裏給沈若懷道了歉。

剛巧這時他們班的學委又一次拿起了習題冊朝沈若懷走了過去，蘇聽顏心裏咯噔了一下，果不其然，又聽到了那個機械音響起。

【叮——檢測到任務目標口是心非，請宿主在三分鐘內完成旁白任務】

“怎麽變成三分鐘了？！”蘇聽顏瞪大了眼睛，那雙好看的杏眼幾乎是寫上了厚顏無恥四個大字。

【任務時長不固定啊。】系統一臉無辜：【宿主大大，你還剩兩分三十秒。】

蘇聽顏捏緊了拳，腦海中兩個念頭不停地打架。

一邊是電流威脅，一邊是社死現場。

她真的哪個都不想選啊！

【倒計時五十秒，請盡快完成旁白任務】

蘇聽顏磨了磨牙，朝沈若懷那邊看了過去。

【倒計時還剩三十秒】

蘇聽顏站起了身，朝沈若懷那邊走了過去。

在她走到那人面前的時候，沈若懷剛巧和學委講完了題，此刻臉上正掛著一貫溫和的笑意，說：“沒關系，下次有不會的還可以問我。”

【倒計時還剩十秒，請宿主抓緊時間】

聽著機械音不斷在腦子裏響起，在倒計時快結束的前三秒，蘇聽顏終於是放棄了掙紮，眼睛一閉，低聲道：“其實他想說的是，傻逼，這麽簡單的題都不會，回爐重造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蘇聽顏睜眼看著那一雙雙看向自己的眼睛，只覺得世界都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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