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一念之間

關燈
“桃花夭夭,灼灼其華。”楚雲熙帶著長公主在桃花林中漫步觀花,看著林中桃花盛開,風過落紅如雨,輕嘆了一聲。

身旁的長公主卻無心桃花,似滿腹心事,眉鎖輕愁,拉住了楚雲熙的手,最後一次詢問:“你真的不願意隨本宮離開?”

自上次情不自禁以後,二人雖不至於如膠如漆,形影不離,但在一起時也會卿卿我我,纏綿難舍。二人盡量避免談及如今處境,也不談各自心中的選擇,因為明白彼此心中所想,也懂得各自都不會妥協的堅持,二人之中若沒一人來委曲求全,那麽分離也是必然。

二人數著時日,等待著分離的時刻。她們之間愛的絕望,卻並不熱烈,沒有生死相隨矢之不渝,更像相扶相伴,細水長流。也許天下若沒有動亂,她們愛的也不會這般坎坷,成親一年多來,二人總是聚少離多,如今終於有了夫妻之情,分離卻迫在眉睫。難道愛總是在沒有準備的時候來臨,而在準備好了的時候離去?

二人之間也許真的隔了千年差異,彼此成長環境不同,身份地位不同,教育思想迥異,可偏偏被互相吸引了,雖然二人都能預料到最後的結果,卻還是抱著一種僥幸心理去賭一把。

這數日來,長公主千般溫存,只想珍惜如今相處的分分秒秒。而楚雲熙恨繞心間,固執不改,卻也不再出口傷人。

到了三月中旬,兵將分派完成,由太子領著洪將軍的四萬援軍和二萬禁軍調頭迎敵齊王和李泰的邊境軍,而皇上領著一萬禁軍和四萬多的藩鎮軍,帶著朝中官員和三萬多的各軍退下的傷兵繼續南行去往南行宮,今日午時便是分別之時。

“我不走。”楚雲熙看著長公主坦然說道,眼中雖有歉意,但態度堅決。

“本宮明白你的選擇,從前諸事,本宮不悔,從今分二地,各自保平安。”長公主說的大氣,話語中帶著決絕,認真的看著楚雲熙,努力揚起抹如花笑顏,看著面前的人,一襲青衫華服,腰系玉帶,腳踏錦鞋,頭戴金冠,立於花間。龍章鳳儀,玉面清顏,刻於心間,而後轉身,含淚離去。一季菲芳終有盡,幾人從此恨多情。楚雲熙,此次決別,再見無期!

長公主離開了,一連數月再無消息,楚雲熙也沒多加打聽,她暗中和李墨合作,又開始與秦丞相你來我往的**,一面又忙著布置籌謀,拉黨結派,拱固勢力。而皇上依舊服食丹藥,身體更加虛弱,皇權漸被架空。

至於李墨,他自太子分兵走後,便仗著兵權在手,對那些拖家帶口的百官及富賈嚴刑拷打,逼奪無數錢糧,招兵買馬,強拉壯丁,兵力迅速擴張至二十餘萬,而皇上不僅沒責問其手段殘酷,還封了他個大將軍之位。

而武王皇甫澤則由楚雲熙找李墨商量,分出三萬步兵給了他,楚雲熙又特意把湖州剩下的二萬騎兵拔出交給皇甫澤統領,又把林業推薦給了皇甫澤做副將,皇甫澤便掌著五萬大軍,每日不知疲倦的練兵練陣,其他諸事一概不理。

建文十二年七月初六,大軍到達行宮的第四日,太子那邊八百加急傳來消息,女帝令白少棠領二十萬大軍一路向南清剿餘孽,太子和長公主被困落陽谷,洪將軍戰死,情況危在旦夕。

皇上派李墨和皇甫澤兵分二路,由李墨負責援救太子,又令皇甫澤去偷襲白少棠。當時得知消息的楚雲熙心裏便是一個咯噔。李墨重兵在握,野心十足,又怎麽會為救太子而耗兵與李泰的邊境軍硬碰硬?至於皇甫澤,他與白少棠是從小一塊長大的表兄弟,縱然必須兵刃相見,皇甫澤也不會赴上全力。

若太子和長公主已和華夫人商量只是場演戲,然後投降還好,若不是,那太子和長公主就危險了。

楚雲熙等了幾日消息,果然李墨領軍與對方小範圍交鋒幾次,便守營地不再出擊。皇甫澤更是行軍拖延,偷襲被他拖成了明攻。

楚雲熙苦等了數日,傳回的都不是什麽好消息,她終於坐不住,便向靜心殿去尋皇上。

“臣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楚雲熙表情平淡,恭敬行禮。

皇上靠坐在床上正被人服侍著喝藥,見她來了也沒理,喝了二只似是太過苦澀難以入口,皇上一皺眉,冷喝了聲:“都是廢物!”說完一揮手,藥碗就被揮到楚雲熙身前碎成無數鋒利的瓷片,有些甚至飛濺到楚雲熙衣服上,楚雲熙靜靜的看了看那些汙了玉石地板的藥汁,仍舊跪著沒動。

“何事?”皇上斜看了楚雲熙一眼問道,又看了眼殿內跪了一地的人,煩躁的揮手讓人都退了出去。

“臣懇請皇上下令允臣帶兵去增援太子和長公主。”楚雲熙言語誠懇說道。

“朕已派軍去了,你退下吧。”皇上冷冷說完,閉上眼睛也不再看她。

“皇上,臣心中掛念長公主,懇請容臣親自帶兵前去。”楚雲熙忍著心中的怒火,再次說道。

皇上聞言睜眼看她,冷笑不止,淩厲的目光對上楚雲熙清亮的眼神,陰冷的說:“掛念?果然,亂臣逆子,沆瀣一氣!”

“皇上此話何意?”楚雲熙挺直著脊背,眼睛直直的看著皇上問道。

“你們的齷齪,當真以為朕不知?”皇上得意而陰狠的笑著說道。

楚雲熙心中一冷,以為皇上知曉自已身份,再看空曠的殿內,似乎各處都藏著重重殺機。

皇上看楚雲熙臉色蒼白,更顯得意,甚至癲狂的冷聲說:“哼,真是朕的好兒女,真是朕的良臣忠將,竟然聯合起來背叛於朕!太子懦弱朕早就該把他廢了,不然豈會讓這不孝子做亂!還有朕的那個好女兒,從來都不聽朕的話!朕的仙/丹煉不成了,這些逆子竟還想奪朕江山,朕要殺光他們!殺光!!!”

“所以他們身陷囹圄,也是皇上的手段?”楚雲熙心中發寒,虎毒不食子,他如今落的個眾叛親離,竟不思自過,反而越發兇狠殘暴。

“哈哈……逆朕者亡!無兵無糧無援,再過幾日,太子戰薨的消息就會傳回,不過你等不到那日了,但朕會恩賜將你們夫妻合葬的。”皇上說著一揮手,殿內墻上竟打開一道密室,六個手持長刀的黑衣人迅速而無聲的出來,二個護住皇上,四個圍著楚雲熙,手上刀刃泛著幽藍,一看便是淬過毒了。

楚雲熙看著皇上,垂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她臉上神色依舊平靜如水,緩緩才開口問道:“皇上能否讓我當個明白鬼?”

“想問什麽?”皇上靠在床上,目光陰冷的盯著楚雲熙,心情似乎頗為愉悅,得意的笑問。

“楚家滿門被屠,是不是你授意?還有,為什麽讓蕭逸臣下毒害我?”楚雲熙一字一句的問道。

“蕭逸臣?那個廢物,朕讓他監視人都不會,讓他下毒結果你到現在還沒死,還留著何用,死便死了吧。至於楚家,真相?哈哈,楚雲熙,你一定不想聽真相的!”皇上眼神似憐憫的看著楚雲熙哈哈大笑。

“都到如今這地步了,還有什麽是不能知道的。”楚雲熙也笑,拳卻捏的咯吱響。

“也是,那朕就讓你當個明白鬼,告訴你一切,真相,真相就是一切都是你枕邊人所為!朕看著你竭盡全力的救皇後,看著你求娶殺父仇人為妻,朕就冷眼旁觀的看著,想著等你們情深相許,再透露出來,一定精彩!”皇上說著,看著面無表情的楚雲熙,笑的癲狂。

“可惜皇上沒早點告訴我!”楚雲熙苦笑說道,笑中淒冷至極。

“是啊,可惜了,朕以為一個楚家沒了也沒什麽大不了,只是少了人幫朕尋丹藥材料而已,可是後來你突然冒出來了,擾亂了朕的計劃,秦家與太子,李家和那叛賊,朕本打算讓他們能鬥個生死出來,這二個女人卻突然圍著你轉,反而不再明鬥了。楚雲熙,好本事!”皇上說到這,輕蔑的一笑,不知是在笑楚雲熙還是長公主和華夫人。

“皇上是怎麽威脅的蕭逸臣?”楚雲熙問道,心中另是一番思索,湖州楚家楚覆是皇上的人,而六州的雍、嘉、靖三州是華夫人一派,那麽幽、靖二州便是長公主一黨了。長公主借刀殺人,手段驚天。那麽長公主瓊林宴上救她做什麽?難道僅是為了不打亂計劃?原來隱的最深的那個人竟然就是她身邊的長公主,她一直不願意去猜測的枕邊人!

皇上看楚雲熙臉色難看,揚起抹似憐憫似諷刺的笑,又接著說道:“自已的命和家族名聲重要,還是你這並不熟悉的表弟重要?朕本想讓蕭逸臣下毒能讓你慢慢的死,死的痛苦又不讓人察覺,最好能讓朕的女兒感受感受,看著她的至親都離她而去卻無能為力的感覺,就像她一個女子也敢來蠶食朕的江山一般。可你後來把六州攪的一團亂,朕只好讓朕的好女兒來出手了,朕諸兒女之中,只有她手段最像朕,可是,女兒胳膊肘都是外拐的。她怕朕告訴你真相,竟暗違朕命,還勾結秦家小兒欲與朕相抗,朕還以為你有點男子氣概,回京後會和秦家對上,來個二敗俱傷,結果你被朕那皇妹看中了,四人竟然能相安無事,真是天大的笑話,哈哈……楚雲熙,你以為你很聰明?不過只是個卒子而已,而如今你是個棄子,朕的好女兒連叛逃也沒帶上你。”

楚雲熙看著皇上,也勾唇笑了起來,輕輕的吐出了二字:“謝謝!”說完乘皇上楞神之時,忽然一個手中一揚,一陣刺鼻白霧升起,中間夾雜著二枚銀針直沖皇上而去,而她並沒有乘亂就地滾出了包圍圈,反而直朝皇上沖了過去,以萬夫莫擋不懼生死之勢奪了那擋路的刀,也不管劃傷的手臂,刀直接就貼到了皇上脖子動脈上,這一切都只發生在瞬息之間。

“別動!”楚雲熙低喝,刀更近了二分,把皇上驚怒出口的‘廢物’的‘物’都給嚇了回去。

“放下刀!退後!”楚雲熙一揚眉,眼神冰冷如刀,看著那剩下的五人。

那五人俱對視一眼,看著被刀架著脖子的皇上,都變了臉色,慢慢放下手中的刀。楚雲熙盯著那五人刀離手,剛後退幾步,她便雙針並紮,沒入了皇上的頸部後,就朝五人沖了上去,一陣刀光舞過,那幾人幾聲慘叫,地上就多了幾具屍體。

楚雲熙緊握著滴血的刀,手臂上黑血流淌,快速失血讓她一下坐到了地上,身上衣衫染紅,空氣中血腥刺鼻。她楞楞的看著玉石地上的屍體,鮮血還在流淌,染紅了地板。她一個人坐在冰冷的地上,四周寂靜一片,突然就想起蕭逸臣死的時候,她也是這樣慌亂無措的坐著,便突然以刀撐地嘔吐了起來,嘔出大口的鮮血,鮮紅奪目,她忍著淚,想著長公主這次會不會又突然出現,看到如今的她後,再把她關進那黑暗狹窄的石室之中。不過現在,她真的希望長公主能出現在自已面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