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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擊掌為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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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你不去看看他倆嗎?”小唯好奇的問抽屜抓藥稱藥的楚雲熙,小唯說的‘他倆’自然是指一架打的驚天動地的史則和李墨了。

“不去!”楚雲熙答的幹脆,手上拿著木頭藥臼搗著藥。

“那公開械鬥皇上會如何降罪?”小唯繼續追問。

“你怎麽這麽關心這事?”楚雲熙停下手中動作,看著小唯說道。

小唯在楚雲熙的目光下楞了楞,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一旁說:“他們都與師父很熟,而且這次事情好像鬧的挺大的。”

“演給某些人看的而已,放心,不會有什麽事的。”楚雲熙說完又低頭忙她的藥了。

“演的?”小唯驚詫。

楚雲熙不回話,埋頭在一堆藥材之間。

小唯看著那分類成堆的藥材,大多都是常見的香附、柴胡、川芎、熟地、當歸、赤芍、夏枯草等等,在看到疏通血脈,散瘀止痛的婦科要藥五靈脂後,便擡頭問道:“師父,長公主的身體怎麽樣了?”

“只是小天花,沒什麽危險,這些是給她除痂痕用的。”楚雲熙擡頭想到捂著面紗的長公主,臉上露出了抹笑,又問小唯:“城外的張寒大概什麽時候能恢覆行走?軍醫是不是按我說的方法在軍中各處檢查過?”

小唯點頭,見楚雲熙又專心去搗藥,沒再跟她說話,也沒有要她幫忙的意思,更不像以往那樣要她仔細看著學習,小唯不敢隨便插手,也不再問什麽,可她也不知該做什麽。這藥房是在城中心位置,因與府衙不遠,侍衛將周圍戒嚴,沒有任何百姓,她要給人醫治病情,還得騎馬一個時辰左右才能看到居民區,而如今城內天花泛濫,皇上將半數禦醫派往城中各處,她誤闖碰到了不太好,本來被人稱做‘醫仙’就惹了無數蜚語,她如今不能再出任何事,不然一心想讓她離開的楚雲熙,肯定借由趕她走的。

小唯閑的無聊,看到藥房外的小院有口水井,看了看楚雲熙仍專心在一堆藥上,便自顧去那隔了一條街的居所把楚雲熙的衣服床被裝在木盆內,端過來準備清洗時,院內卻多了幾個侍衛守衛,武王皇甫澤在藥房內與楚雲熙小聲說著什麽,小唯也沒去打擾,就在外院洗衣。

“你何時喜歡上小唯的?我怎不知道?”藥房內的楚雲熙有些驚訝的問對面臉色微紅,全身都顯的有些僵硬的皇甫澤。

皇甫澤卻不回答,只僵硬的坐著,神情卻帶了幾分倔強一般看著楚雲熙。

“哦……”楚雲熙了然的笑笑,點頭無奈的說:“你是想和太子爭奪而已吧?”

“不是!本王是真心想娶小唯姑娘!”皇甫澤聽楚雲熙如此揣測,神情有些不悅,語氣堅定的說道。

楚雲熙看著面前的少年,欣賞他的勇氣,但是楚雲熙實在不知武王和小唯有什麽交集,也沒看出小唯有喜歡誰的樣子,雖然她對感情的事不懂,但小唯也從未向她這師父說過,便問:“那小唯願意嫁給你嗎?”

“不知道!”武王老實回道,看楚雲熙打量著他,便以宣誓的語氣說:“本王一定會照顧好小唯!”

楚雲熙聽了卻搖了搖頭說:“我雖是小唯的師父,但小唯的婚事由她自已作主,此事要征詢過小唯才行,她願意了我也沒任何意見。”

武王聽楚雲熙如此說,便點了點頭,從懷裏掏出一枚墨翠龍紋玉佩,雙手小心而鄭重的放在桌上,才說:“這玉佩是本王母妃所留,煩請轉贈於小唯姑娘,若是她不願意,本王也不強求,只要她未嫁人,本王會一直等。”

“你……”楚雲熙本想說讓他自已去送,但一想,那就成男女私訂終身了,便轉了另個問題問道:“皇上會同意嗎?而且我不會讓小唯做妾。”

“只要小唯願意,本王會說服父皇同意的,實在不行,本王可以舍棄皇族姓氏,帶著小唯遠走他方,避開紛擾,到市井間做一對平平淡淡的夫妻。”皇甫澤態度認真,語氣坦誠。

“本以為你是個冷酷而固執的人,一心匡扶社稷,沒想到你竟生出此念,你真的願意為了小唯,遠離這天下紛爭,從此平淡一生?”楚雲熙試探問道。

“若真能平淡渡過一生,其實是種福分。”皇甫澤苦笑說道。

二人正在藥房內說話,長公主蒙著面紗,一身青煙紫繡游鱗絹花裙,梳著反綰髻,戴著鏤空蘭花珠釵,帶著二名婢女,四名侍衛進來時看到的便是這副情景。

“小唯見過長公主。”小唯首先看到來人,擦凈手後過來給長公主見禮。

“小唯不用多禮,若按輩分,你叫本宮聲師娘也行的。”長公主看著房內仍未察覺到外面動靜,像在商議要事的二人,沒有急著進去,而是停了腳步,和小唯聊了起來。

“長公主身份高貴,小唯不過一介民女,不敢高攀,而且……”小唯頓了頓又添了一句:“師父也從未讓小唯稱呼您為師娘!”

長公主聽了小唯的話,笑臉未改,只是看向小唯的眼神卻變的有些幽深莫測。

“她大概是忘了說了,本宮問問她,也會讓她好好教教你。”長公主說完,又看了看對她有敵意的小唯,不再多說,準備離開。

有侍衛機靈,已稟報屋內之人,二人出去相迎,正看到長公主對小唯說的最後一段話。楚雲熙走近便隨口問了句:“我忘了教小唯什麽?”

“你忘了告訴小唯以後稱本宮師娘就可以了,都是一家人,不用這麽客氣。”長公主以半開玩笑的口吻說道。

楚雲熙楞住,小唯不說話,二皇子神色有些不自然的看著長公主又看看小唯,一時間竟一片寂靜,楚雲熙良久才說:“小唯去端茶水過來,那個……武王有事就先去忙,事情我記著了,你回去等消息,恕不遠送了。”

皇甫澤看了眼小唯,點頭對長公主行禮後便先走了,小唯也以端茶水之由離開了,楚雲熙和長公主並行來到藥房,楚雲熙先一步將桌上的玉佩收起放到腰上掛著的荷包內,長公主看到楚雲熙的動作,眼睛微彎,面紗後的唇也勾了起來,似笑非笑卻什麽都沒說。

長公主坐在剛才皇甫澤坐的位置,看著桌上的藥材問:“你又在制什麽?”

“研究去痘印的藥,若是成功肯定大賺一筆。”楚雲熙神情有些開心的說,也在旁邊坐了下來。

“原來你是在忙著賺錢?”長公主斜望了楚雲熙一眼,又去看那些搗碎的藥。

“應該說我是在拯救萬千愛美的女子的同時在賺錢。”楚雲熙說著,看長公主來找她也不像有急事,便又拿著藥臼接著搗藥,自顧忙她的。

“那你治療本宮這麽久,要付醫藥費嗎?”長公主挑眉看著楚雲熙問。

“哦,長公主的藥費已經付過了。”楚雲熙頭也未擡的說道。

長公主倒是有些訝異的問:“何時付過?”

楚雲熙擡起頭,看著長公主神情有些尷尬的笑笑說:“那個……我當初離京的時候,在駙馬府倉庫內拿了一匣東西,雖然賣不出去,但診費就用那些抵好了。”

“你拿了些什麽?”長公主看著面前這人,又說到:“駙馬府有東西二個倉庫,你去的是哪個?”

“好像是東邊那個,也沒些什麽。”楚雲熙臉有些僵硬,感覺就像偷竊被抓,主人私設公堂,問賊都拿了什麽,然後便考慮是下令一頓痛毆,還是將其剁手斷腳。

“你拿那些做什麽?”長公主仍舊平心靜氣的問楚雲熙。

“給小唯當嫁妝。”楚雲熙有些低氣不足。

長公主沈默好久才問:“送出去沒?”

楚雲熙搖了搖頭,小聲的說:“沒收。”

“駙馬府東倉庫是放本宮的嫁妝的,你不知道?”長公主哭笑不得的看著楚雲熙說道。

楚雲熙不與她對視,搖了搖頭,偏頭作四顧狀。

“此事便算了,本宮再問你,本宮得的是小天花,並沒有生命危險對嗎?”長公主看著楚雲熙問,因為一般出現天花癥狀者會在三到五天死亡,所以長公主才會感覺出不同來。

“大天花、中天花和小天花的病癥完全相同,傳染方式也一模一樣,只是致命率不同,雖然殿下只是良性感染,但感染小天花也有百分之一的生命危險,說不定殿下就成了那百分之一呢?誰也說不了的,殿下就為這事來找我?”楚雲熙停下手中的活,淡淡的看著長公主,極力表現的神情鎮定。

長公主看著楚雲熙,四目相對,這次是長公主先移開目光,她微偏頭,看著桌上藥材,聲音有些低沈的對楚雲熙說道:“這次來找你,是希望你能幫幫太子,如今局勢混亂,而我行動不便,徽州城內近半兵力都在你手,只有你能助他了,承乾也許現在還不是個合格的儲君,但我實在不願看到他出現不測,若承乾有任何意外,我死了也無顏見母後,你出手幫幫他,也當是幫我。”

楚雲熙看著說完與她對視的長公主,長公主應該從未如此低聲下氣的求人,臉色都顯的有些僵硬。

“若我不幫,殿下又會如何?”楚雲熙偏開目光,緩緩說道。

“父皇多疑,太子無力,兵微將寡,瘟疫四起,人心渙散,事到如今,還能如何?”長公主悲涼一笑,看著楚雲熙說道。

長公主說的很對,也將如今形勢看的分明。這場瘟疫就算知道牛痘能防治,但是人力控制有限,而那些人還安然於這短暫的平靜,茍延殘喘,得過且過,卻不知,徽州形勢已如臨深淵,處境也是如履薄冰,等華夫人緩過這場瘟疫後,一旦發兵而來,到時便是滅頂之災。

“你覺得我能力挽狂瀾?”楚雲熙苦笑,又說:“實際兵權在李墨手中,我無能為力。”

“那你為什麽還要來徽州?給了希望又陷入絕望嗎?或者說你想要什麽才願意出手相助?”長公主臉色如冰,定定的看著楚雲熙。

“長公主果然翻臉如翻書啊。”楚雲熙冷笑說道,話出,氣氛便變的有些拔劍駑張起來。

“彼此彼此。”長公主面無表情的說道,似乎覺得再多說無益,便起身欲走。

“長公主當初放華夫人一行到邊境,那肯定留了後手吧?”楚雲熙笑著,大大咧咧的對長公主說道。

“放?”長公主說著轉身回看楚雲熙,直勾勾的看,若眼神能殺人,楚雲熙肯定已被千萬萬剮。

“難道不是?”楚雲熙語氣篤定,神情似乎已經認定了華夫人能到邊境就是長公主放的,不然聰慧無雙的長公主肯定會不惜一切代價除去華夫人。

“原來你一直都在懷疑本宮,可本宮為什麽要放她?而且你也太高估本宮了,當初朝廷已下通緝令,而本宮也將大半暗衛調去搜查,卻沒任何消息,華夫人能到邊境是因為有內奸相助,不然她如何通過道道關卡?”長公主皺眉向楚雲熙說道,更似在神情悲憤的自辯。

“是內奸?”楚雲熙驚問,同時心底一涼,若長公主說的是真的,那麽,這個內奸可能還在她們身邊,她寧願相信是長公主放華夫人到的邊境,也不希望是身邊出了內奸。

“對,一個藏的很深的奸細,而且應該還在我們身邊,也許就是我們認識的人之中!”長公主語氣森然冷徹,想來對那內奸是恨之入骨。

“有懷疑人選嗎?”楚雲熙也皺起眉問道。

長公主搖了搖頭,說:“如今既要查出內奸,也要想辦法迅速離開這徽州,繼續南遷。”說著,又看向了楚雲熙。

“好吧,我確實有辦法能避開齊王和李泰的軍隊南行。”楚雲熙說著,臉上卻並無高興的神情。

“什麽方法?”長公主一聽便急忙問道。

楚雲熙卻看著長公主,緩緩的問:“若有天我的身份爆露出去,殿下會如何應對?”

長公主聞言,楞了好久,楚雲熙一直仔細的觀察她的神情變化。身份爆露自然是指女兒身份這事,若有一天,天下人都知道長公主的駙馬是一名女子,那時,長公主該如何自處?又會如何應對天下人的眼光?

“好與壞,在於你的留與去。”長公主思索良久,才艱澀的說了這一句,她心裏希望楚雲熙能懂她的意思,她從來沒有討厭楚雲熙的靠近。

“留又如何?”楚雲熙看著長公主的眼,緩緩的問道,心跳已如雷鼓,語氣卻莫名的帶著小心與試探。

“願共生死!”長公主與她對望,神情認真。

楚雲熙暗松了口氣,接著問道:“去又如何?”

長公主看著面前的人,心似乎浮在半空,上不去下不來,良久,似是認命,才慢慢說道:“坦然接受!”

“此言當真?”楚雲熙想要確認。

“擊掌為誓!”長公主舉起右掌,神色堅定。

二掌相抵,楚雲熙輕輕嘆了口氣,臉上卻是豁然一笑,對長公主說:“我會陪你,直到我死。”

簡簡單單的八個字,不安的心便突然平靜了下來,那一瞬,長公主在楚雲熙的星眸裏清清楚楚的看到了自已的影子,影子的眼睛裏帶著笑,笑的是從未見過的輕松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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