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愛恨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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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長公主想到那一吻之後,楚雲熙的躲避和疏遠,楚雲熙與小唯的特殊親密,楚雲熙說的關乎生死的秘密,原來所有的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這個原因!這個女扮男裝的大騙子!

長公主咬著牙,看著楚雲熙的眼神從驚詫悲怨到冷漠無情,沒有顧及流血不止的楚雲熙,沒有再多看一眼,讓侍衛架著楚雲熙關進密室,便面無表情的指揮人為蕭逸臣收屍,而楚雲熙在半路便因傷重失血已陷入了暈厥。

楚雲熙醒過來時,四周一片黑暗寂靜!睜眼是一片黑暗,閉眼也是一片黑暗,若不是全身的疼痛提醒,楚雲熙會以為自已已經死了。也許人死後就處於一片虛無的黑暗中吧,黑暗又寂靜,沒有一縷陽光,感覺不到任何溫暖,就如同混沌虛空之中的一粒塵埃,或者是最深的黑暗裏一抹孤單寂寥的游魂。這裏是何處?自已從何而來?現在的自已是誰?為什麽現在什麽都看不見?為什麽現在什麽都聽不見?為什麽連身體上疼痛的感覺都漸漸麻木?口好渴,楚雲熙張著嘴想喊人……喊誰?小唯?蕭逸臣?楚雲熙嗓子嘶啞苦澀的想喊這二個名字,卻沒有任何聲音,撕裂般疼痛的口腔內有鐵銹般的血腥味,連鼻腔內都是那股惡心的腥味。小唯?蕭逸臣?他們在哪?事情怎麽會這樣?楚雲熙捂著頭側著身子縮成了一團。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轟隆隆’的重石移動的聲音響起,一個輕而緩的腳步聲在這寂靜的地方響起,慢慢的走近地上縮成一團的人,在離她三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靜靜的看著地上那衣衫襤褸,披頭散發,滿身血汙泥詬的人。慢慢的靠近,地上的人還是一動不動,站著的人用腳試探的輕輕踢了踢,似乎正踢在腿部的傷口上,地上的楚雲熙皺眉痛苦的哼了聲,努力的睜了睜眼睛,綁在眼晴上的紗布早已不見蹤影,映入眼簾的是一雙高頭錦履,幫用變體寶相花錦,前端用黃底花鳥紋錦,襯裏用六色條紋花,以鳥流雲紋錦縫制,絢麗奪目,鞋翹托住的裙邊是金絲白紋暗繪的黼黻花紋。

站著的人丟下一個軟皮水囊在楚雲熙面前,也沒說一句話,楚雲熙轉了轉脖子,仰頭看去。長公主也正面似寒霜的看著她,一身金絲白紋曇花雨絲錦裙,鬢發黑亮如漆,戴著海棠滴翠珠子碧玉簪,手上提著盞絹紗宮燈,燈火照耀的長公主雙眼冷清,眼神幽幽。

“我……我能看見你了。”楚雲熙聲音嘶啞刺耳,她卻不以為意,瞇了瞇被突然的光亮刺的有些想流淚的眼睛,忍著全身傷口覆蘇的疼痛,努力勾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縱然衣衫破舊,仍是當初般淡然自若,笑看雲淡風輕的模樣,無論是青衣侯還是階下囚,她仍舊是原來的樣子,從未變過。

“你的名字?”長公主看著楚雲熙的笑,眼睛移到手中的宮燈上,孤燈清寒,昏黃模糊,照不清長公主的表情。

“楚雨煙。”楚雲熙費力的坐起,坐在一片烏黑色血跡的地上,身子虛弱的搖晃了一下,楚雲熙拿著水囊好一會才拔開了塞口,喝了一小口潤了潤幹澀的喉,在說出這三個字後又獨自小聲的念了一遍,笑中帶了絲蒼茫和苦澀。

“楚雲熙呢?”長公主直立著背脊,語氣平靜,繼續問道。

“成灰了。”楚雲熙笑著說完,扭了扭僵硬的脖子,才看清昏暗的四周,空曠黑暗的四堵石墻,像個地下牢籠,正前方一扇石門移開了一條二人並寬的縫隙,像張開的大口,望去仍是一片黑暗。楚雲熙就坐在石室的正中間,看地上的血跡和灰塵,她應該都沒移動過。

“有多少人知道?”長公主再問。

“不知道。”楚雲熙把水囊放在一旁,說完閉上眼晴,無視長公主,又縮回地上抱膝團成一團睡去。

“你不是要為楚家報仇嗎?”長公主淡淡的問。

楚雲熙仍是一動不動的樣子,不再答話。徹底清醒後全身的疼痛更加明顯,傷口並未包紮,但她能感覺的到身上的傷口處是撒過藥粉的,不然她可能真就死了,可是血痂凝結,一動就撕扯的傷口又鮮血淋漓,傷口汙垢未清理,可能感染,想來為她撒藥也只是留著她命,問出些什麽罷了,長公主是不會放過她了。

長公主低頭俯視地上裝可憐或者是裝死的人,這孤傲的人不會裝可憐,那就是看淡生死或者是目中無人?淪落到這個地步還是這樣淡然?在這個時候竟還敢無視她?楚雲熙你憑仗什麽敢做出這世外高人的姿態?不過一個高明些的騙子而已!長公主冷笑,一腳重重的踩在楚雲熙放在地上的左手臂上,慢慢的說:“本宮在問你話!”

左臂骨裂的傷經重擊的疼意讓楚雲熙皺眉,睜眼看著昏黃宮燈照的面容模糊不清的長公主,楚雲熙呵呵的笑,一臉的汙漬也掩不住那蒼白如紙的臉色,頭發披散,活像一個女鬼。

“你笑什麽?”長公主加重了力道。楚雲熙……不,應該是楚雨煙,你笑什麽?只剩半條命的你還有什麽可笑的!

“我在笑我自已。”楚雲熙繼續笑,笑的咳出一灘汙血,這汙血是入她眼睛的毒煙還是她中的‘無解’?忙忙碌碌一二年,血案的兇徒仍逍遙法外,她卻落的一身的傷和毒,和那些卑鄙無恥不擇手段的歹人爭鬥,也許就不該講什麽光明正大,她真是稚嫩而愚笨,到現在連命都快沒了,這難道不好笑嗎?

“楚雨煙!”長公主收回腳,卻是一聲低喝。

楚雲熙的笑嘎然而止,她擡頭呆楞的看著長公主,一臉驚愕,想到剛才自已差點癲狂,有些後怕,動了動唇,整理了下腦中的混亂思緒才嘶啞的問:“今天幾月幾日?”

“今天十月初三。”長公主說完,就看見楚雲熙的臉色更加慘白。

“十月初三!九月初九,九月十九,九月二十二,晚了……”楚雲熙小聲念叨著,在空曠寂靜的房間卻聽的一清二楚。

“晚了?是指華夫人造反這事?”長公主淡淡的問。

“晚了近半個月!邊境應該已經調兵了……長公主可有對策?”楚雲熙扶著手臂,擡頭看著長公主。長公主什麽時候知道的?長公主應該會怎麽應對?

“那你說本宮該如何應對?”長公主冷笑問。

“你放我出去,我能幫你,也不算幫你,是幫那些無辜百姓。既然沒死,那就盡已所能做點什麽,也不枉來這世一遭。”楚雲熙認真的看著長公主。

“楚雨煙,你真是為國為民,鞠躬盡瘁,說的大義凜然,可你又是怎麽做的?放你出去?你到現在你還不知悔錯?”長公主冷冷諷刺道。

“悔錯?我除了隱瞞女子身份,還做錯過什麽?就因這一個原因就否決過去一切?就該被抹殺?”楚雲熙盤坐在地,無力的說道。

“楚雨煙,你不是楚雲熙,一切便就是錯。你欺君罔上,罪該萬死!”長公主握拳冷聲道。

“我不是楚雲熙便錯了?錯在哪?華夫人造反也是我的錯?欺君罔上?罪該萬死?我有那十惡不赦嗎?若君王政治清明,朝野太平,萬民安樂,無冤假錯案,我又何必女扮男裝,千辛萬苦入京申冤?若官員有所做為,有人肯還死去之人一個公道,我又何必歷經生生死死走到如今?一切事情又怎麽會變成現在這樣?”楚雲熙看著長公主笑的無力,卻仍繼續說道:“欺君?我只為申冤,只求公道,可是自入仕以來,卻只能在清貴的翰林院消耗時間,梁王在湖州查案還是玩樂,大家都知道,可誰知道楚家慘死的五十三條人命夜夜入我夢中,而那些背後兇手仍在逍遙,君王在做什麽?他在煉丹求長生,他讓我娶你,為了控制已經腐朽的朝政,為了什麽乩言,你以為我想娶你?你我都是棋子而已!我想自已有能力去查案,可是卻只能做個有名無權的散官度日。後來邊境雪災,天災*,我邊境半年,辛苦一場,回來後又被多少人算計?爵位候爺我不稀罕,昭義節度使我也能讓給別人,我只是想為楚家討個公道,怎麽就這麽難!”楚雲熙看著長公主,喘著粗氣,她的身體太虛弱,一下說了太多,額頭竟然出了一層細汗。

“本宮只問你,當初給你的玉如意呢?”

長公主話出,楚雲熙便楞了楞,看了長公主一眼,長公主的神色在昏暗燈光下看不太清楚,楚雲熙想到當初長公主親手掛在她頸上的玉如意,剛才的鎮定自若口若懸河,現在卻莫名的底氣不足,她小聲的說:“給……給秦玨了。”

“你!你……可惡!”長公主怒火攻心,手指顫抖的指著楚雲熙,呼吸急促,顯然是氣急了。

楚雲熙低頭不語,這事好像是做錯了?可當初她回京後把玉還給長公主,是長公主說丟了砸了都隨便她的。

“你可知罪?”長公主深吸一口氣平覆了下後冷冷問道。

“長公主說我哪錯了我就哪錯了,任憑公主處置就是!”楚雲熙不知道錯哪了,但長公主要她認錯,那就是她錯了吧,看來想出去是沒那麽容易了!

“任憑處置?以你命抵如何?”長公主冷笑,本宮說哪錯就哪錯?還敢這樣敷衍?那就在這好好想想到底錯哪了!

“我就剩這條命了,長公主想要就拿去吧。”楚雲熙一臉生無可戀的說道。

長公主看著楚雲熙,冷笑:“要你死還不容易?本宮讓你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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