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親赴湖州

關燈
文官三品以上、武官五品以上,並五品以上的命婦,於十六日清晨聞喪後,素服至華寧宮,具著喪服入臨行禮,喪服用麻布蓋頭、套麻布對卦衫、穿麻布鞋,不可用金、銀、珠、翠首飾及施脂粉濃妝。其他文武官員上朝皆服斬衰,自成服日為始,守靈二十五天後,送至華元寺停靈為止。

華寧宮內,諸皇子皇女哀泣之聲伴著鐘鼓祭樂響起,華寧宮上下一片哀悼淒涼之色。

楚雲熙陪著長公主跪在梓宮前守靈。長公主一身孝服,不過幾日,已消瘦憔悴,眼部浮腫,神色哀傷,精神委靡。

“長公主,已經連續守了十多天了,回去歇會吧,身體要緊。皇後在天有靈看到殿下如此也會心疼的。”楚雲熙在其身後跪著輕聲細語的勸著,心中卻一直痛罵皇帝。

什麽仁宗?只一味的求仙練丹,不理朝政不察民苦不聽臣諫,自私自大,喜奢靡求長生的昏君罷了!把朝政弄個烏煙瘴氣小人當道,邊境不安也只知屈膝求和,百年的盛世江山在他手上頹敗。於國昏庸,於家也涼薄。上次皇後病重危在旦夕,楚雲熙連夜進宮治療,未見皇帝出現。這次皇後殯天,除了下令盛殮,也未來過幾次。而且每次來都是眾臣宗親圍繞時方神情悲傷,但那眼神卻是和那跪著的二皇子一般冷漠,毫無夫妻之情的哀傷。

楚雲熙心中嘆天家情薄,都只在人前做戲,毫不念舊情,又看了眼沈默悲傷的長公主。

“長公主,先回去休息會吧。如今正是緊要之時,長公主更須堅強起來。幾天後還要送靈華元寺,再不休息身體撐不住的。”楚雲熙看著呆跪著的長公主,閉了閉疲倦的雙眼,有些無奈。她也陪著守了好些天的靈,朝中有人說不合規矩,畢竟是新婚人,身上這一紅一白恐怕沖撞。但守靈是盡孝,百善孝為先,眾人也不能攔著,楚雲熙便盡心陪在長公主身邊,盡力的細心照料著,記著當初皇後的囑托。

“本宮沒事,駙馬先回府去歇會,府中諸事就勞累駙馬照看。”長公主冷淡疏離,側頭看著楚雲熙的眼神卻是哀傷和覆雜交織。

“先回去吧,雲熙有事和殿下說。”楚雲熙輕輕嘆息的說道。若在以前,遇到這般固執倔強的人,任其美人落淚如何淒美,也沒那耐心勸說,可能看也不會多看一眼,瀟灑離開。只是如今,這個名義上的’妻子‘,露出悲傷憔悴無聲落淚的脆弱,楚雲熙卻是心中不忍,少有的憐惜之情湧出,難得的萬般溫存軟語相勸,慰其哀痛。

“很急?”長公主認真看著楚雲熙問道。

楚雲熙點頭,站起身去扶長公主手臂。長公主疲倦的看了她一眼,楚雲熙眼帶血絲,臉色臘黃,孝服加身,白布束發,神情傷感。長公主隨她站起身,二人無言回到駙馬府。

駙馬府內,紅色盡除,白籠高掛,風吹殘冬,一片淒涼景色。

“吃些東西吧,我去做的。”楚雲熙為梳洗過後的長公主端進來碗素面。白面清湯,上浮幾片青菜細蔥,簡簡單單,卻也香氣撲鼻。只是長公主並沒有味口,搖了搖頭看著楚雲熙,示意楚雲熙直接說事。

“外面傳西邊的胡人草原遭遇雪災,持續的大雪、低溫、食物短缺,牛羊凍死無數,損失慘重,開春時恐會侵入邊境掠奪錢糧。邊境六州也有雪災,幽、嘉、靖三州已開始出現災民,需要安撫。而史則無聲無信的失蹤了,我想……想過幾日親自去湖州查看。”楚雲熙用商量的語氣小心說著邊看長公主神色。

“駙馬消息何來?”長公主看著楚雲熙輕問,看楚雲熙不答,便嘆息般說道:“本宮已派人在暗尋,駙馬就在京候消息吧。如今邊境六州之地去不得。”

“長公主,我知道這時去湖州不妥,但我不能不去。一為史則失蹤,二為父母之案。長公主相信我,我絕不會做任何對不起長公主的事,此去湖州也並非是為遠避京城。只是靠人不如靠已,時間不等人,再拖下去還不知會有什麽變故,長公主幫幫我吧。”楚雲熙懇切的對長公主說道。

“容本宮考慮考慮吧。”長公主以手撐桌,閉上眼睛一手輕按著太陽穴。

楚雲熙看她這般,張了張嘴,又無聲的閉上。

“去床上躺會吧。”楚雲熙說完收了碗筷端了出去,長公主沒有睜開眼看她也沒應聲。

楚雲熙也不以為意,出去外面了一會。直到楚雲熙再進來,長公主仍是那副樣子,楚雲熙便慌手慌腳的走近忙問:“怎麽了?哪不舒服?”邊問邊伸手欲為其把脈。

長公主這時才微微掙開眼,看了看楚雲熙,任她把脈後像松了口氣般放松後,長公主方開口說:“只是太困,坐著睡著了,你別太緊張。”

“去床上躺著。”楚雲熙隨手便拉住長公主的手,帶著往裏間走。那是她們當初成親的新房,如今再不見一絲紅色,只鋪一張白熊皮墊著,上面一床白色棉被。

楚雲熙隨手就把長公主脫的只剩件裏衣,又除了鞋襪,頭一揚看著床上,示意上床去躺著。

長公主也什麽都沒說,更沒叫人進來服侍,神情平靜無波的看著楚雲熙,任由著楚雲熙給她脫去外衣,解開長發。看著楚雲熙爬上龍鳳床,跪坐在身邊,眼中便冷了下來。

“長公主趴著,我給你按摩下,放心,現在沒精神起壞心思。”楚雲熙淡淡一笑,轉瞬即逝。

長公主沒說話,默默的側過身趴在熊皮毛毯上,楚雲熙把她如墨長發小心拿起放到一側,小心的為她按摩起來,結合身上各處穴位,特別是跪久的膝蓋處。

二人都沈默不語,就在楚雲熙以為長公主睡著了,她也半睡半醒,雙手漸停時,長公主卻側過身回頭看她。

四目相對,楚雲熙楞了一下,偏頭避開。長公主從脖子上取下一塊羊脂白玉的鴿子蛋大小的玉如意掛墜,起身湊近了楚雲熙,親手為她戴上,楚雲熙驚訝的看她。

“是母後給明月的,能保平安,皇弟承乾也有一塊。想去就去吧,記得平安回來。”長公主溫柔體貼,萬般柔情讓楚雲熙楞了一下,回過神,四目相對,楚雲熙鄭重的點頭承諾:“一定回來。”

過了幾日,到了二月十二,楚雲熙陪長公主一起送梓宮至華元寺,按規矩停靈三年。然後便回府收拾東西準備起程。

聖旨已經下來,令楚雲熙為欽差大臣,去邊境巡視雪災災情,又下旨去邊境六州,命全力相助,不可輕慢於駙馬。

“此次奉旨而去,不可胡來。帶著青竹,註意安全。”長公主未送楚雲熙出城,只是在楚雲熙備好東西辭行時,在書房忙碌的長公主暗暗遞了塊見令如見君的金牌,又仔細的叮囑了她一遍。

“嗯,我知道分寸,等我回來。還有,這個給你。”楚雲熙遞過去一個青色的錦囊。

“這是什麽?”長公主接過來,輕輕的問,想打開被攔住了。

“裏面是我的秘密,關乎生死,覺得應該告訴你才對,可是一直沒找到一個好的時間跟你說。就把它寫了下來,放在裏面交給你,若是我萬一遇到不測,你就打開看吧,若是我平安回來,到時我會親口告訴你一切。”楚雲熙看著長公主認真的說。

長公主握緊手中錦囊,疑惑而不安的點了點頭。楚雲熙沖她笑笑,轉身頭也不回的走了。

城外蕭逸臣送行,像突然老了十多歲般蒼桑,看到楚雲熙時苦笑道:“這些年我一直在努力醫治,可是還是沒有完成父親遺願。”

“那以後有何打算?”楚雲熙問他。

“準備辭去太醫院之職,父親尋藥未果,那我就去尋人試試。邪醫不問死了,我就天涯海角去尋他的徒弟,一定要看看到底有沒有解藥能解這奇毒。”蕭逸臣望著遠方,蒼茫大地堅定的說。

楚雲熙知道這成了他的執念,勸不了,心中也希望他能離開這紛紛紛擾擾的京城,便點頭說:“人海茫茫,找一個人何其難?邪醫的三味奇毒,往生、無解、斷腸也許正是相克之物,你找找看吧。”

蕭逸臣點頭,楚雲熙不再說了,一拱手道聲“保重”,便招呼青竹,帶著一眾侍衛隨從離去。只是未走半裏便被人攔下了。

“李默,你怎在這?”李默駕著車在馬路中間橫擋去路。

“回去湖州怎不知會我一聲?”李默坐在駕車位置上,抱著白眉皺著眉頭責問。

“不說你不是也知道了?這狐貍倒跟你挺熟的!”楚雲熙看著他懷裏的白狐。

“餵養些日子自然就熟了。我也要回家看望父母,一起吧。”李默看著楚雲熙說,目光盯著她的雙眼。

“是嗎?比人還懂事?”楚雲熙裝沒聽見般,握著馬韁,想從他車旁擠過去。

“你什麽意思?”李默看著她,又看了眼她身後一行人,忽的笑起來,又道“狐貍確實比人懂事。”

“你擋著路幹嘛?你要回就回去,別跟著我走就行。”楚雲熙不和他鬥嘴皮子,道路能擠過去,但被李默嘲諷的笑給惹惱了,停下來不耐煩的想趕人。

“華夫人送到狀元府的,我給你送過來了。不一起走?行,那我就不給你了。”李默一身青衣,舉著一個金漆牡丹信封。

楚雲熙看著和她穿著相似的李默,心中便有些別扭感覺。

自從除夕李默說了那句之後,她便避著他,婚禮李默未參加,正合她意。以後她住駙馬府,李默住狀元府,兩安無事。而後來,李默光明正大的把白眉養在狀元府,華夫人也幾次遞信到狀元府,這事楚雲熙既知道,長公主就更明白,可楚雲熙卻不好橫加阻攔,又不能把李默給趕出去。只能寫了二次信給李默,讓他別中美人計,結果李默壓根沒搭理她。二人莫名其妙的開始當作不認識。

結果這次李默竟忽然非要和她一起去湖州,楚雲熙自然不願意。快馬一過,華夫人的信封也沒要,直接就急急的奔向湖州而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