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中秋賜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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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雲煕的箭頭取出來時,小唯也知曉了她是女兒身。外面月光如水,屋內的小唯從容不迫的取箭止血上藥包紮,面上神情平淡,縱使今晚她連遇驚嚇,又知曉了個天大秘密,仍舊眼神清明,做著自己的事,什麽都不問。

“已經很晚了,你回去歇著吧。”楚雲煕看著在水盆中清洗手上血跡的小唯輕聲說著。楚雲煕透穿肩骨的傷口雖然止了血,但仍疼的她臉色蒼白,表情猙獰扭曲,眼神卻始終深如幽譚,溫和寧靜。

“師傅歇著吧,小唯今晚去隔壁睡,有事叫一聲即可。”說著端水出去了,隨便讓守在門外的李默也回去了,夜又寂靜下來。

躺在床上的楚雲煕睜著眼睛,看床頂支著的青紗薄帳,肩上的疼痛讓她格外清醒,思索著如今的處境。

她楚雨煙的魂魄來到了這個異世中的一具身體裏,雖然這事不可思議,嚴重違反了她不信鬼神的科學信念,但無論在哪,她仍然要好好活著,縱使覺得生有何歡死有何悲,但她也要自由自在的活下去,看完老天的惡作劇。

後來楚雨煙為了能睡個好覺,不再惡夢纏身,她成了楚雲煕。然後來了京城高中狀元,見到了皇上,楚家慘案終於被天下人關註,可這次若是還如上次一樣不了了之她又該怎麽辦?

華夏邊境六州設有六位節度使,一州之長,又有兵權在手,楚覆雖寒門進士出身,家底相較其他幾位薄弱,但官場十幾年,又何至落到滿門盡屠?除非背後主謀是這京城幾位高高在上的掌權人之中的一位或幾位!可是,那麽建文九年的秋天,十五的楚雲煕和楚雨煙又是如何逃生的?還是敢救下他們的章義,一個小小鏢局為救他們又添數十人命,最後死傷殆盡,章義仍義無反顧的護他們去京城,是為什麽?為毫無血緣沒有利用價值的人沒有理由做到這般田地。但是如果章義那些人是受命於人的話,那背後相助的又是誰?為什麽讓她來京城?後來路上遇到的相助的李默也是那人所派?那來京城後相助於她的人是......史則?還是.....蕭逸臣?如果是後者,那她的身份真沒暴露?

還有今夜那三批人,又是誰派的?最後救她的幾人背後之主又是什麽算計?為什麽總在最後才出手相救?

要殺她的是誰?助她的又是誰?為什麽來京城後,又讓她安穩的過了半年?

還有長公主,華夏國女子十五左右便會議婚嫁人,長公主今年已經十七,說是皇後不舍,要留在身邊幾年。如今中秋卻突然被賜婚,而且還是下嫁於如今一無所有的狀元郎楚雲煕。這其中的原由她不知道,但能猜出一二。無非是為了那萬人之上的位置,太子和二皇子年齡相仿,相差不到半歲。當朝丞相是太子舅舅,文官自是多擁護太子。而二皇子母妃卻是姓白,母家就是掌邊境二十萬大軍的白家,及嫁入白家的權勢滔滔的華夫人,還有太後外戚雍州節度使和錦州節度使的依附。華夏三分之一的兵力盡在華夫人手中,眾多武官追隨二皇子。而且太子雖是正統中宮嫡長子,東宮之主。但皇上對太子要求甚嚴,不喜太子溫和懦弱,遠不及從小沒了母妃,養在皇上身邊的二皇子般和皇上親近。只是皇家爭位,死的最多的還是那些追隨的人。楚雲煕不想淌這渾水,但她沒資本去中立,如今已不得不依靠於一方了。

楚雲煕想著這些想的明和想不明的事情,外面雞鳴之時才回過神來。

“小唯?”楚雲煕提高聲音叫了聲。

“師傅。”小唯來的極快,臉上有幾分倦意,眼中透著紅絲,應是一夜合衣未眠。

“幫我換藥,還有拿針線過來,我指導你縫傷口。”楚雲煕扯出一抹笑,看著小唯道。

“縫傷口?師傅要去翰林?”小唯驚訝不解,神色帶著擔憂。

“嗯。”楚雲煕輕應了聲,遲疑了會,微笑看向小唯說:“今中秋節,晚上時皇上會設宴,特恩賜京城七品以上官員都可參加。我今天若是去了,以後就有肉吃了。”

“師傅若是不去會怎樣?”小唯臉上憂色依舊,認真的問。

“也許會死也許是生不如死,其實我也不知道去了和不去之後會怎樣,好像怎樣做都不對。”楚雲煕笑著看小唯雙手利索的給她解開單衣,拆了染血的布條,露出外翻的傷口。

“都不對?沒有其他辦法了嗎?”小唯不解的說。

“小唯,你為什麽不問我的身份啊?”楚雲煕靜靜的揺了揺頭,看著近在咫尺的小唯換了話題。

“無論您是誰是什麽身份,您始終是小唯的師傅,小唯心中唯一的親人。”小唯誠摯的說著,楚雲煕看著小唯楞了楞,唯一的親人?蕭逸臣也這樣對著她說過,臉上的誠摯和小唯的如此相似,可他們二人說這話時楚雲煕內心的感覺卻完全不同。楚雲煕想到蕭逸臣昨送來的二份藥包,確實是調理養生的藥,只是二份藥的藥性相克,若是相隔十天半月吃沒事,若是連著幾天內全喝了,便是毒藥,不會致命,但臥床休養是一定的。蕭逸臣卻光明正大的把二包藥送來,他想做什麽?

“師傅?”小唯看她出神喊了下。

“有些事不知道也好。小唯,等我會身體好了,除了教你醫術再教你武術吧,學了健體防身也沒壞處。”楚雲煕說著沒等小唯答話,便示意小唯拿穿好的針線,教她把取箭劃的十字形傷口縫合,最後像條扭曲的蜈蚣一樣醜陋的趴在左肩。

中秋佳節,月清如水,月明如鏡。皇上在露臺擺宴,百官同至。禦花園內燈火通明,桂花飄香,觥籌交錯,熱鬧非凡。楚雲煕靜坐在不起眼的位置,置身熱鬧之中冷眼旁觀。

蓮花池上九曲回廊中是華夫人和長公主及各妃嬪貴婦貴女,坐在桃紅薄紗所遮的亭榭內,燃燈賞月閑話。長公主一襲紫色式樣繁覆的層花似錦宮裙坐在一桌,華夫人一身艷紅繡金牡丹霓裳華服坐於另一桌。

“今天仲秋佳節,月明如水,皇上賜宴,百官同聚,當有才俊吟詩詠詞,不負聖恩與佳月。”在拜見聖上和讚訟感謝聖上設宴及祈福天下太平,百姓安居樂業的所有禮儀過後,絲竹管樂響起時,禮部尚書首先開口提議,丞相也附議,朝中文官有才善詞者不少,在聖上面前露臉的機會卻難得,自是紛紛湧躍讚成的。

“今仲秋佳節,賞月詠月自是必須。不如眾愛卿各作一首,詩詞不限,評出第一名者,朕有賞。”皇上笑著說道,讓太監去搬來書案和筆墨紙硯,在正中央一字排開。

楚雲煕看了看宴上,宋啟文被打沒來赴宴,史則正在和其他官員你來我往推杯換盞,李泰也是八面玲瓏在眾官員間游刃有餘,秦玨也被一群人圍著談笑風聲,白少棠嘴角微勾似笑非笑的在武官裏敬酒寒暄。太子亦下席敬那些高官重臣的酒,表示天家恩澤。皇上帶笑看著這熱鬧場景,身旁的久病未愈的皇後一身繡金鳳華服,端坐在旁,臉上雖是久病的憔悴和年華已老的皺紋,但仍看的出年輕時必也是極美的,如今仍風韻優存,雍榮華貴。只有仍一身墨色錦袍的二皇子面無表情獨斟獨飲,和裝作喝茶的楚雲煕倒有幾分相似。

眾人聽聞皇上的話,首先便有幾人走向書案,凝神細思片刻,便下筆寫起來,又有人圍了過去觀看。

“青女素娥俱耐冷,月中霜裏鬥嬋娟。好.....好,秦公子果然文采不凡。”秦玨那邊有人大聲說者,似要引起所有人的註意。

“秋月照白壁,皓如山陰雪。李大人才華橫溢,不愧是金榜榜眼。”李泰也正在桌上笑著揮墨,旁有人便接剛才那人的話高聲說道。兩方有比拼之意。其他人見了,覺得這詠月之好句已被他便得了去,無更好的佳句能壓的過,便沒幾個再去寫。

楚雲煕本想笑的,扯了下嘴角沒笑出來,聽到最後一句時笑僵在臉上。

“今朝榜眼探花俱是文采好的,那狀元郎何不也來作首熱鬧熱鬧?”史則似玩笑的大聲說著,看向楚雲煕。

楚雲煕把茶杯穩穩放在桌上,朝太監搬來的書案走去,在宣紙旁站定時史則已一臉得意的笑立在旁。楚雲煕看了他眼道:“磨硯。”史則真如書僮般上前挽右袖加水磨硯,不理四周各種目光,臉上討好的笑著。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史則把這二句念出來時場上便靜了下來。

楚雲煕仍是自顧的寫著,她一身淺如煙雨般青錦袍,如流水的精美腰帶勾勒出修長身姿,常披束在後的頭發今用玉冠高束,露出光潔的額,挺拔的鼻,如玉凝脂的臉在燈火下低首,露出美麗的側臉輪廓,左手輕置案上壓著宣紙,右手提腕揮豪。這半年來,她長高了些,身體看著也健壯了,臉上的氣色也是白裏透紅,一雙眼睛溫和寧靜。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楚雲煕擱筆自己念了出來,這首詞曾是她練習毛筆時常寫的,提筆就能默寫出來。如今提筆想起的是爺爺曾教她寫練習詩詞的情景,那是個悠久寧靜的古宅,只有她和爺爺住在裏面,整日看書練字學醫,那段日子時間像是靜止,卻又那麽悠遠。

“轉朱閣,低綺戶,照無眠。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但願人長久,千裏共嬋娟。”楚雲煕念完,莫名的惆悵,比剛到這異世時更深刻更難過。

“狀元郎有急才,好文采。落筆瀟灑,舒卷自如,情與景融,境與思偕,境界高逸,是難得的佳作。”皇後拿著那已經呈上去的詞溫和可親的笑道,又看向皇上。

“狀元這首詠月當屬第一。”皇上笑著說完,目光掃視了眾人一圈後落在楚雲煕身上,問:“第一者,朕有賞。那麽,狀元想要什麽?”

“臣謝皇上皇後賞識,能榮獲第一。臣想......求娶長公主。長公主溫柔淑賢,臣仰慕己久,望皇上成全。”楚雲煕恭敬的跪在正中,身影似和半年前瓊林宴時重疊了起來,連四周的議論場景都如此相似。皇上瞇著眼睛盯著楚雲煕,皇後仍是溫和可親的笑,看了楚雲煕一眼,微側身為皇上倒了杯酒,酒入金杯的聲音悅耳,皇上笑了。正欲說話,眼光看到一人,又停下來。

“楚雲煕,你孝期未過,竟敢口出狂言求娶長公主?你個膽大妄為不忠不孝之人憑什麽求娶長公主。”秦玨氣沖沖的指著楚雲煕怒喝。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聖上問我想要什麽,我實話實說。至於一年孝期,下月就滿,而且機會難得,不想錯過他日後悔莫及。至於秦大人說的憑什麽求娶長公主?長公主如天上明月,世上無人能配的上,我只是覺得我比別人幹凈,可以站在長公主身旁,然後努力成為長公主能依靠的人,從一而終白頭到老。”楚雲煕答的認真。

“胡扯,你幹凈?這算什麽理由?”秦玨氣極而笑,雙眼卻似噴出怒火來。

“對,幹凈。我還是童子身,你是嗎?也許應該問在場的誰還是?”楚雲煕話出驚人,眾人目瞪口呆直直看著她,比瓊林宴上她當眾去掉易容還詭異的望著,一會就有“噗。”“童子?”、“哈哈...”聲音此起彼伏,有的臉紅憋笑,有的直接噴酒笑趴。

“咳咳......”皇上咳了聲,止了場上各種聲音,然後用眼光把楚雲煕從頭到腳似仔細看了遍。

“臣秦玨雖和長公主兩小無猜長大,但臣從不敢有非分之想,可如今,臣看著此無恥之人,實不願因他壞了長公主之名,臣請求皇上賜婚,臣可對天發誓,此生若得長公主,必全心全意照顧守護,讓長公主快樂幸福。”秦玨沒理楚雲煕,跪地面向皇上說道。

“這......高陽是本宮愛女,你們也都是優秀俊傑,既然同時求娶高陽,那就各拿出一物送去給高陽,讓被求娶的人自己來定。但不管最後收了誰的,你們二人從此都不可再提及此事。皇上你看如何?”皇後看著皇上詢問,神色帶了幾分憂慮。

“你們二人可依?”皇上點頭問二人。

二人都答應。秦玨笑著讓仆從捧來一錦盒,錦盒內是一龍鳳呈祥的玉雕,雕藝精美,玉中似有流水,而且有二掌並捧那般大小,光彩四射。

楚雲煕想了會,去了書案,寫下幾行字,按了手印又蓋了印章,便交給了太監。

二樣東西一起送到那回廊水榭,一會功夫,太監捧回了那龍鳳玉雕送還。

“不可能,不可能。你一首詩能勝過我苦尋來的’五彩乘龍引鳳和合福祿‘。”

“什麽破名字!而且我寫的不是詩。”楚雲煕在一旁小聲回道,臉上努力的勾著嘴角露出笑來。

“既然結果已明,長公主賜婚於狀元郎楚雲煕。賜建駙馬府,一切婚事交於禮部辦理。”皇上淡淡笑著,宣布消息。楚雲煕磕頭謝恩。

“長公主來了。”有人提醒,長公主薄紗遮面,領著一眾宮婢,蹁躚而來。

“父皇母後,高陽來謝恩。”長公主和楚雲煕並跪著。

“那紙上寫的什麽?”秦玨癡傻的樣子直接問,眼神哀傷。

長公主看了他一眼,讓身後跟著的大丫鬟青梅念了出來。

“承諾書:建文十年仲秋,楚雲煕求娶長公主,天地為媒,日月為證。此生此世,從一而終,白頭到老。並承諾婚後遵從三條婚姻規定:一、長公主一切都是對的。二、長公主出錯時請遵第一條。三、一切聽從長公主的,若違諾甘受長公主任何責罰。承諾人:楚雲煕。承諾有效期:此生此世。”話完。眾人也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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