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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全國大賽(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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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沐準備攔出租車回學校的時候, 一輛單車停在了她面前,程真單腳撐地。

“走啊,我送你回去。”

周沐奇道:“你居然沒跟他們一塊回訓練基地嗎?”

“我後天去海南集訓, 直接從機場走。”

程真拍了拍車後座,示意讓她上來。

“很晚了耶,再不走宿舍就要關門了。”

“噢,好。”

周沐捏著他的衣服, 小心翼翼地跳上了車。

兩個人迎著夜風一路疾馳, 橋下是奔騰的江水,橋上是川流不息的車流。

在周沐的印象裏,程真雖然學習好, 游泳也強, 但好像一直以來都沒有什麽上進心的樣子,突然聽他說要去集訓,還有些意外。

“那個, 你怎麽突然要去……”

程真笑了笑,車騎的很穩。

“不瞞你說,我學游泳也是我爸讓我練的,自己沒多少喜歡,但今天看見語初姐和拾安在賽場上那麽拼命, 那麽多人為她們歡呼鼓掌。”

“我突然有一種如果是我站在那裏就好了的錯覺,偶爾也想當一次選手而不是觀眾, 也就是那一刻, 我想我沒有那麽喜歡游泳,但也不是那麽討厭, 我想去試一試, 看自己究竟能做到哪種程度, 去集訓的決定,也是剛剛才下的。”

聽他說到這裏,周沐也笑了起來。

“真好呀,你們都有自己想做的事。”

程真回頭望了她一眼。

“你沒有嗎?”

周沐搖搖頭。

“我喜歡打羽毛球,可是自己好像沒有那個天賦,並不是喜歡就能幹成所有事的。”

程真看她脖子上掛著拍立得,隨口那麽一誇。

“怎麽會,你的羽毛球在業餘選手裏也打的很棒啊,怎麽能去跟拾安那種死變態比呢,而且今天你給大家拍的照片都很好看,她們都很喜歡呢,離高考還有兩年,你可以慢慢想自己要做什麽。”

周沐心裏一暖,拿起了掛在自己脖子上的相機。

“那你呢,我給你拍的那幾張,你喜歡嗎?”

程真一楞,笑了笑。

“喜歡,很好看的,平時和兄弟們出門,他們給我拍的不是沙雕圖,就是醜照。”

周沐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今天沒有相紙了,改天,改天我給你多拍幾張吧。”

話音剛落,她又猛地想起了他要去集訓了。

“啊,不對,你要去集訓了,那就等你集訓回來,啊,還是不對,集訓完你就要去比賽了。”

雖然漫長的寒假並不能見面,令她有一點沮喪,但還是笑著鼓勵了他。

“集訓加油,比賽加油啊!!如果有空的話,我一定會去看你的比賽的!”

程真也笑了起來。

過了橋就是一段下坡路,少年的衣擺被夜風揚了起來。

“你也是,考試加油啊!”

周沐重重點了點頭:“嗯!”

話音剛落,車頭一個轉彎,後座擺了一下,周沐有點害怕,呀了一聲,緊緊地拽住了他的衣服。

程真笑道:“沒事,害怕的話就抱著吧。”

夜色裏,少女?...40;臉微微一紅,拽著他衣服的五指輕輕松了開來,一點一點地向前圈住了他的腰。

***

回程的路上,大家都精疲力盡了,車廂裏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

謝拾安也靠在了喬語初的肩上昏昏欲睡。

簡常念借著車廂外不時閃過的霓虹燈,一張張瀏覽著周沐遞給她的照片,有喬語初戴著生日帽吹蠟燭的,程真被抹了滿臉蛋糕的,她和周沐的搞怪自拍,還有濱海省隊的大合影。

照片翻到最後,不止是生日聚餐時拍的,竟然還有一張謝拾安在賽場上的單人照片。

少年高高跳起,白衣飛揚,長臂伸展,意氣風發,是她最後絕殺尹佳怡的那個球時按下的快門。

不知道為什麽,簡常念起了一絲想把這一刻永久留存下來的心思。

她看看坐在前面的謝拾安的後腦勺,睡的正香,又左右看了看,無人留意她。

簡常念做賊似的,輕輕拉開了背包拉鏈,取出日記本把這張照片夾了進去,做完這一切後,她長籲了一口氣,掌心裏甚至出了一層薄薄的虛汗。

可比她在賽場上緊張多了。

第二天,濱海省隊放了一天假,進行了簡單的休整,簡常念也趁這個時間去了趟醫院看望外婆。

她拿這個月的工資以及賽事獎金先還上了欠醫院的部分醫藥費。

窗口收銀的工作人員都認識她了。

“我們院長說了,錢不急著還,先治病救人要緊,誒,對了,你的那場比賽我看了……”

小姐姐一臉欣羨。

“謝拾安是不是和你一個隊啊,可不可以跟我要一張她的簽名照啊?”

簡常念想到謝拾安那個冰塊臉,立馬瑟縮了一下,打著哈哈把話題繞過去了。

她回到病房,把手裏拎著的水果放下,拉開窗簾,看了一眼外面的天氣,是個大晴天。

“外婆,外面天氣好好,我們下去走走吧。”

她把外婆扶上了輪椅,又推著人下了樓,兩個人沿著醫院公園裏的羊腸小道,慢慢散著步,沐浴在陽光裏。

走著走著,外婆看見有小孩在草地上奔跑,也有穿藍白病號服的病人在家屬陪同下散著步。

外婆回頭看了一眼簡常念:“念念……”

簡常念會意:“您想起來走走是嗎?”

外婆點了點頭。

簡常念扶著她慢慢起身,在兩棵樹之間的距離走了幾個轉身之後,她嘗試著撒開了手,退後了幾步遠,向外婆再次伸出手。

“外婆,試試看,慢慢走,到我這裏來。”

將近一個月的臥床時間,讓老人的四肢都有些僵硬,脫離了助力之後,更是舉步維艱。

簡常念耐心地鼓勵著她。

“外婆,別急,一步步來,加油啊,您一定可以的!”

一步兩步三步。

老人雖然走的很慢,但步伐很穩,重新握住外婆的手的時候,她忍不住歡呼了起來,一把抱住了她。

“太好了,外婆,太好了,您終於...可以下地走路了!”

簡常念的心情就如同此時此刻的陽光,她堅信,沒有什麽風雨是過不去的。

她們的未來也會像今天的天氣一樣燦爛。

***

難得休息一天,謝拾安還是沒閑著,跑到了訓練室裏打球。

她和助教打的有來有回,喬語初在旁邊坐著,手裏拿了瓶水,看著她的背影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嚴新遠在她旁邊坐下。

“不回家嗎?”

喬語初聞言,回過神來,低頭看著自己手上的繃帶,搖了搖頭。

“不了,回去怕我媽擔心。”

身為運動員傷病是常有的事,可每次都成了她催自己退役的借口,喬語初並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回家面對她,可她不說並不代表,喬媽媽會不知道,畢竟實時直播,清晰地拍到了她摔倒的畫面。

喬語初放在一旁的手機不停亮著屏,又熄滅,躍動著的都是同一個人的名字:媽媽。

她早就按了靜音。

嚴新遠拍了拍她的肩膀。

“別擔心,我在北京還有一些人脈,有幾家醫院的康覆科醫生非常不錯,國家隊的隊員們受傷了,也是在那裏調養的,到了北京我們再好好看看。”

喬語初臉上露出一個感激的笑容,眼眶有點紅。

“謝謝嚴教練,讓您為我擔心了。”

“嗐,應該的,你別看我才是主教練,可你比起我來更像是一個大家長,總是像姐姐一樣無微不至地照顧著她們,咱們濱海省隊離不開你。”

喬語初心裏一暖,因為傷病有些沮喪的人眼裏重新煥發出了神采。

她重重點了點頭:“嗯,我會加油的,嚴教練。”

嚴新遠又拍了拍她的肩,起身離去。

“接電話吧,別讓媽媽擔心。”

***

第二天,全員準時從機場出發,令簡常念有些意外的是,居然還有球迷前來送行。

作為隊內頭號種子選手,又打敗了尹佳怡的謝拾安自然是風頭無兩,最受青睞,懷裏的鮮花禮物還有信,多的都拿不下。

嚴新遠把她的行李箱拉了過來,在前走著,梁教練在旁邊開路。

“讓一讓,我們的飛機該晚點了。”

頭一次坐飛機的簡常念有些興奮,也有些好奇地四下望著,然後就聽見有人喊了她的名字。

“常念,拾安,語初姐,你們要加油啊!”

她回頭一看,周沐和程真還有曹睿以及俱樂部的那個女孩子都站在一起。

少年跳了起來,沖她們揮手。

“好,你們也要加油啊!”

謝拾安也背對著她們揮了揮手告別,走進了登機口。

簡常念一上飛機就有些好奇地動來動去,左摸右看看,很快空姐就過來告知請她系好安全帶,這才老老實實地坐在了座位上。

等到飛機起飛,巨大的轟鳴聲響起,簡常念往下看了一眼,地上的建築物都成了密密麻麻的螞蟻,她倒抽了一口涼氣,沒由來地害怕起來。

尤其是顛簸那一下產...生滯空感的時候,更是抓緊了扶手,整個人僵硬在座椅上,動都不敢動。

謝拾安坐在她旁邊,察覺有異。

“你恐高啊?”

簡常念咽了咽口水。

“以……以前沒坐過飛機。”

謝拾安臉上露出一絲“原來如此”的微笑。

簡常念:“……”

可惡,好像又被取笑了呢。

過了一會,旁邊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謝拾安從自己包裏翻出了一個眼罩,遞給她。

“閉上眼,就不怕了。”

***

三個小時的飛行時長後,一行人順利抵達北京,入住了國羽訓練中心配套的運動員公寓。

簡常念一推開門,就被震驚到了,幹凈明亮的房間,兩張單人床,冰箱空調洗衣機微波爐等等小家電一應俱全,陽臺也十分寬敞。

一眼望出去,樓下就是操場,遠處高樓大廈林立。

少年扔了行李箱,把自己摔在了床上。

“哇!這也太舒服了吧!怪不得都想來國家隊呢!”

嚴新遠把行李給她們都拎到了門口。

“兩個人一個房間,自行安排,今天下午休息,明天早上六點集合開始訓練,都聽明白了嗎?”

“明白了。”眾人齊聲應道。

嚴新遠轉身離去的時候,又沖著喬語初點了點頭道:“你收拾好了來樓下大堂找我。”

喬語初知道這是準備帶她去見康覆醫生,於是也點了點頭:“好,嚴教練。”

等兩個人進了房間,謝拾安把手裏拿著的禮物都放在了桌上。

“嚴教練要帶你去幹嘛啊?”

喬語初往床上一躺。

“啊,真舒服,好久沒睡過大床了,還能幹嘛啊,去看康覆科醫生。”

“在江城市不都看過了嗎?還是說……”謝拾安有些憂心忡忡地看著她的手腕。

喬語初坐起來,有些興奮。

“聽說這個醫生是華裔,留美歸來的,經常給國家隊的一些頂級運動員做康覆訓練,名氣很大,也很難約,多虧了嚴教練的人脈才能約到他,我雖然只是小問題,但看看準沒錯的。”

“是嗎?那還真是挺厲害的,距離決賽也只就剩下半個月的時間了,早點好起來,我們才能一起拿冠軍啊。”

聽她這麽說,謝拾安也放下了心來。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在她背過去收拾床的時候,喬語初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腕,悄無聲息地嘆了口氣。

***

喬語初收拾完東西,下樓去找嚴新遠匯合,遠遠地就看見他和另一個中年男人坐在大堂的沙發上,相談甚歡。

她趕緊跑了過去。

“嚴教練,我來晚了。”

見她來了,嚴新遠也站了起來介紹道:“沒事,也沒等多久,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國羽女單主教練萬敬,萬教練,也是我的同門師弟。”

喬語初走上前去和人鞠躬握手。

“萬教練您好,我是濱海省隊,喬語初。”

“你好你好,我看了你的那場比賽,打的很猛嘛,你們濱海省隊今年這個成績可是令我們刮目相看啊。”

“行了行了,就別在這商業互吹了,正事要緊!”嚴新遠趕緊把兩個人寒暄?...40;話頭止住。

萬敬白了他一眼。

“嘿,說兩句話也不行啊,你是怕我挖人啊?這麽久沒見,還是這麽個急脾氣。”

“我還不知道你,恨不得把全世界打的好的都拉到你們國家隊去,沒完沒了還,我讓你幫我約的人,你約了沒?”

兩個人一邊走一邊鬥嘴。

喬語初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也跟了上去。

萬敬帶他們上了自己的車,系好安全帶,掛擋出發,一邊打著方向盤看路,一邊道。

“接到你電話,我立刻就去約了金醫生,也幸虧你們來的早,等到年底他就要回美國了。”

萬敬從後視鏡裏看了一眼喬語初,見她一直盯著自己的手腕,安慰道。

“別怕,到時候好好做個檢查,讓金醫生看看,他什麽骨科疑難雜癥都能拿的下來,更何況是區區的一個輕微骨裂。”

喬語初輕聲道:“我就是怕趕不上總決賽,影響大家的成績。”

嚴新遠回頭看了她一眼。

“沒有什麽影響不影響的,我們是一個集體,就算輸了也絕不是因為一個人的原因,而且時間還長,有機會去慢慢做調整,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今天的北京難得的沒有堵車,很快便到了國際醫院,萬敬停好車便帶著他們往骨科分部走去。

到了導醫臺前,詢問護士才得知金醫生目前不在門診,在康覆中心指導病人做恢覆訓練。

一行人又沿著走廊往裏走,拐了個彎,穿過一片草坪,寫有康覆中心四個大字的建築便到了。

透過玻璃門,喬語初好奇地往裏望了一眼,穿白大褂的黑發醫生正弓著腰,扶著一個七八歲大的小孩慢慢在屋裏踱著步,那小孩的腿上裝著義肢。

他不時蹲下身去調整義肢的舒適程度。

萬敬走過去,輕輕敲了敲門。

“金醫生,打擾了。”

被喚作金醫生的人回過頭來,熱情地沖他們笑了笑,把小孩子交給一旁的護士照顧,又輕聲囑咐了幾句,才走出來,和萬敬握手寒暄。

“萬教練,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這位是我的師兄,嚴新遠,這位,喬語初,喬小姐,就是你今天的病人了。”

之前只聽說他是美籍華人,卻沒想到中文也說的這麽地道,而且來之前聽說他經驗十分豐富的樣子,還以為是個年過半百的老教授呢,沒想到看上去竟然這麽年輕,還十分英俊。

喬語初不由得多看了他幾眼。

對方熱情地沖她伸出手,爽朗地笑了笑。

“你好,喬小姐,金順崎,很高興認識你,你也可以叫我金,我們去那邊的診療室吧,讓我看看你的手,上次治療時的影像資料帶了嗎?”

“啊,金醫生你好,帶了,稍等一下。”

一連串的問題讓她有些措手不及的,又聽他說要影像資料,忙不疊去翻自己的背包,奈何一只手怎麽也不方便,拉鏈拉不上來,資料灑了一地。

她俯身去撿,卻早有一只手替她一一拾了起來,金順崎上前一步,替她拉好了背包拉鏈。

喬語初稍顯錯愕,擡頭看了他一眼,這才驚覺,他&#...30340;瞳仁居然是琥珀色的,就像今天的天氣一樣,溫暖和煦。

這就是第一次見面,金順崎給她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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