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百一十五章 無法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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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女靈的說法,我只能想到……莫離。

哪怕是大祭司,都只是計劃裏的一環,我倒是希望是大祭司,可是……

“大祭司不會有這麽縝密的腦子。”我生怕弄錯了,一邊把之前的事都跟女靈簡練的說了一遍,一邊喃喃的分析著。

女靈突然擡頭,看著我,問道:“為什麽不是喬桑?”

“啊?”我楞了一下,才明白女靈的意思,為什麽不是喬桑?

沒錯,她的出現,到再遇到,到所有事的發生,也都巧合的過分,如果真的說是她計劃好的,也說得過去。

哪怕是莫離的神識,哪怕不會幫別人,但肯定是樂意成全喬桑的。

為什麽?

我咄咄敲著桌子,“我感覺,真的不是她。”

我擔心女靈誤會,但我也做不到違心的迎合,甚至在女靈提及之前,我都沒想過這個可能。

哪怕我一直說要戒備喬桑,可還是……

女靈淡淡笑了下,揮手讓我不用解釋,“你相信她是你的事,我不會針對她,但也不會排除她的可疑。”

我心裏悶悶的,不過還是同意了,至於莫離,女靈也覺得嫌疑最大,而且……

“如果真神真的要重回這個世界,那危險就很可怕了,就算是我,也對抗不了真神,更何況還是那麽多,整個神一族。”

女靈說完就回屋了,根本不給我說話的機會,還把大貓他們攆出來了。

我緊緊揪著頭發,心裏一抽一抽的疼,真的會是……莫離嗎?

我不是怕對上唯一的上古真神,害死胖子的兇手,我絕對不能放過,可是莫離,我再否認,那也是另一個我。

豈不是說,是我親手害死了胖子,而且還是兩次?

我陷入怪圈裏,怎麽都出不來,我也知道不應該,但就是找不到可以原諒自己的點。

“唐辰,節哀,胖子也不希望看到你這樣。”大貓拍了我肩膀下,突然撇撇嘴,呸呸了兩口,嘀咕道,“這話真特麽耳熟,沒勁。”

豬小弟一直是逗比的形象,可是這次回來之後,他的存在感太低,甚至都沒說過一句話,不論是跟我,還是跟任何人。

這時候怪怪的看著我,突然問道:“唐哥,你會給胖子哥報仇吧?”

他這話裏,明顯還有話啊,不過我還是肯定的點頭,“當然,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豬小弟搖頭,“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剛才一瞬間,竟然會覺得緊張,甚至,渾身的冷汗都下來了。

可還沒松口氣呢,豬小弟就接著說道:“可是,我在胖子哥的身上,發現了這個。”

他說著,攤開手,手心裏是一根頭發,很短,一看就是男人的頭發。

我瞇了瞇眼睛,“這是什麽意思?”

胖子又不是什麽有潔癖的人,哪怕是,也未必能到一根頭發不出現的地步吧?

我詢問的看向大貓,跟豬小弟比起來,大貓當然更親厚一些,可他也困惑的搖頭,顯然,這件事他也是剛聽說。

豬小弟點頭,“要只是跟普通的頭發,那倒是沒什麽奇怪的了,可是……”

豬小弟突然看向我,我的心跳再次加快起來,看來,這件事跟我有關系?

他嘆了口氣,表情說不出的凝重,“我不懂你們提的那些玄門什麽的,可我能感應到每個人身上的不同。

你們好像是叫氣息的對吧?就這麽叫吧,反正我也不知道應該叫什麽。”

豬小弟說,最初想要接近我們,除了跟胖子投緣之外,其實還有一個原因。

只是之前一直沒說,那就是我發現我身上的氣息,讓人很信服,很安心。

可是接近之後,他就再也沒感覺到了,還以為是弄錯了,畢竟在飛機上人不多,可也絕對算不上太少了。

後來我們問到的時候,他倒不是故意隱瞞,而是擔心我們知道他別有用心,不交他這個朋友了。

“可是,你在這根頭發上,又發現那種氣息了,對嗎?”我已經差不多猜到豬小弟的意思了。

果然,他點頭說是,“我不是懷疑你,但是唐哥……”

豬小弟的表情突然有點尷尬,很艱難的阻止語言,“會不會,你身上有什麽秘密?比如你也不知道的情況下,殺了胖子哥?”

發現頭發的事,他誰都沒說,卻纏著女靈一再的問,胖子出事的時間。

這個還真就沒法太精準了,不過怎麽算計,都能跟我們在福德惠酒店,破解法陣的時間相合了。

“如果,當時就是你……是另外一種氣息的你,殺了胖子哥,然後……”

“夠了,你在胡說什麽?”大貓啪的拍了下茶幾,呵斥豬小弟,“我沖著你是胖子的朋友,讓你一直在這兒,你是不是真當自己很受歡迎?

要是不想待了,你現在就給我走,那塊墓地也一起帶走,胖子不會像你一樣,懷疑自己的兄弟。”

豬小弟算是個富二代,又早早自己當家作主,心氣本來就足,什麽時候被這麽搶白過。

脖子上的青筋都漲出來了,不過還是強行忍耐著:“你少冤枉我,我也只是想弄清楚胖子哥的死因,幫他報仇而已。

至於墓地,那是我給胖子哥的,你有什麽權利說不要?”

“哼,弄清楚死因,然後呢?殺了唐辰?還是殺了我們所有人?”大貓嘲諷的冷哼。

我卻根本顧不上勸解,滿腦子都被“墓地”兩個字給吸引住了。

之前我就懷疑過這個天演局,想問個清楚,甚至因此懷疑過豬小弟。

所以他現在這麽問,我一點都不生氣,他懷疑的是我,我擔心的卻是……

莫離。

如果真的是莫離動的手,那在福德惠酒店破局的時候,還真的有可能。

也是那個時候,他的那滴眼淚,被帶了出來。

心裏一瞬間亂成一團,恰好,天演局也在這個時候出現了,豬小弟要是知道,我肯定不會貿然問,但是不知道……

我倒是想要弄弄清楚了,“那塊墓地,是你什麽時候買的?從什麽人手裏買的?”

這些事,大貓之前也都問過,不過因為態度不好,引起他的反彈,所以什麽都不肯說。

不過我現在提出來,他卻不好再傲嬌了,一來,我現在算是胖子唯一的親人,有權力了解清楚。

二來,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他自己剛剛懷疑過我,還口口聲聲說為了胖子,一切都不算過分。

那我現在懷疑他,他想委屈,想炸毛,就都說不過去了。

“當時我父親出事沒多久,我覺得世事無常,心裏很灰,不就想給自己找個最後睡覺的地方嗎。”

豬小弟撇嘴嘀咕,顯然對我們的懷疑,感覺很無語。

畢竟他不知道什麽天演局,為了多方面的原因吧,我們也沒人告訴他,在他眼裏,肯定覺得我們小題大做。

就是看不得他年紀輕輕,先準備好墓地的事,還不屑的諷刺我們,“貧窮限制了想象,看看人家土豪們,哪個不是年紀輕輕就看好墓地了。

你們可別指望我還有第二塊貢獻出來,這東西也是增值的。”

我們都不想搭理他,隨口談長眠之地的習慣,還來不及準備,管他要墓地?

他可真敢說,我保證,他要是在外面這麽開口,肯定得挨揍,打的輕了都說不過去。

“買墓地不奇怪,但你怎麽買到這兒來了?”我一步步的引導,生怕他錯過什麽細節,或者幹脆主觀意識的誤導我。

一般人都喜歡葬在故鄉,要不怎麽從古到今,都有“落葉歸根”的說法呢。

哪怕是哪個人生階段中,最有意義的時光所在的地方,或者跟執念,人生摯愛之類的有關,都能說得通。

但我很清楚,大貓甚至還特別調查過,豬小弟之前連來都沒來過,好像就是單純的來買了塊兒墓地。

這就說不過去了吧。

豬小弟啞火了,嘴唇咂巴著,好像是這個問題,讓他很為難,大貓一看,就來勁兒了。

“怎麽了?啞巴了?剛才質問唐哥的時候,不挺義正詞嚴的嗎?一切都是為了胖子,你也勉強算是胖子的兄弟了。

連這麽個問題,都不能回答?還是覺得,我們會給你說出去?”

這話已經有點誅心的意味了,分明是逼著豬小弟,非回答不可了。

我沒打算阻止,就像大貓說的,做人不能太雙標,他既然先開口,就應該有這種覺悟。

而且我相信,不管他說了什麽,這些話都不會傳出去,不會給他造成任何實質性的困擾。

“我沒有懷疑唐哥,更不是質問,我只是想要弄清楚。”豬小弟沒什麽底氣的辯駁了句。

還偷偷看了看我,我笑著沒吭聲,他這麽說也無可厚非,但他的做法,其實自己心裏也有數。

我為什麽一定要幫著解釋,或者說什麽不在意?

這下豬小弟沒轍了,深吸了好幾口氣,讓我們保證,絕對不會透露出去之後,才開始說了起來。

“你還記得我說過,我父親是跟著個神秘人學的那些東西?”他這話,顯然問的是我。

當初我們一起吃飯聊天的時候,的確提到過,我沒任何猶豫,直接點頭。

那個人是杜一,之前早就確定過了,不過……

我忍不住看了大貓一眼,杜一就是大祭司的事,我還沒想好怎麽跟他說,哪怕他表現的再不在意,但杜一畢竟是他嫡祖。

這一點,沒有任何人能改變,大貓被看的發毛,呸呸兩口,不滿的斜睨著我們:“都看小爺幹什麽?小爺什麽都不知道。

別想往小爺身上扣屎盆子,小爺只接受自己幹過的事。”

我無語的搖頭,看來大貓已經猜到了,這話,也算是在間接的表態了。

杜一是杜一,他是他,我心裏說不上是個什麽滋味,我們兄弟幾個,怎麽就沒有一個能自由自在的呢。

別人都是坑爹,我們這些被自家祖宗,被前生的自己坑的可憐娃,想要撇清關系都不容易。

“嘁,誰稀罕。”豬小弟撇嘴,他本來就是因為我看,才會跟著看過去的。

所以心裏也沒什麽想法,既然大貓都不樂意了,也就直接收回目光,接著說了。

“其實……那個,我父親當時是獨自一個人學本事的,不過有一位叔叔,經常跟他來往,神神秘秘的。

我就見過那麽兩次,聽我父親說,他是位有大本事的,後來我心情不好,想找塊兒墓地的時候,他剛好出現了。

說是剛知道我父親的事,來上柱香,我就把他當成長輩了,當時心情有點謎,就把想法說了。

他看在我父親的面子上,就說要幫忙,然後就介紹了這塊兒墓地,說是有大福澤才能得到的。”

豬小弟不算太有錢,但架不住舍得啊,爭到最後還是成功拿下了。

之前大貓就總是問,現在我又緊咬著不放,豬小弟再遲鈍,也知道墓地肯定是不對勁兒了。

更何況他不但不笨,反而有點小聰明,所以直接挑明了說:“你們可別說這墓地不好,不值錢啥的,我是送給胖子哥用的。

沒打算跟你們算賬,這墓地買完之後,我也問過很多高人,都說福氣很盛,能旺子孫的。”

我點頭,可不是福澤盛嗎,這可是多少位真神嬌子,共同推測出來,保人類千年不墜的。

如果大祭司腦袋裏的念頭是真的,那這個天演局,恐怕還會是真神回歸的節點。

到時候是福是禍,可就不好說了,還當墓地,福澤子孫呢,就怕連血脈都會被真神之氣沖散。

不過這些話,我當然不會說,就連跟大貓,我都沒提過,也就是告訴了女靈。

倒不是信不過大貓,他畢竟是杜一的嫡系子孫,天知道除了那枚戒指之外,杜一對他們,還有沒有什麽其他的控制方法。

別到時候,我們計劃的所有事情,杜一那邊全都知道了,大貓肯定也接受不了這種結果。

我把豬小弟說的話,都在心裏過了一遍之後,才重新問道:“那個人,是你父親什麽時候認識的?也是在拜師之後嗎?”

我更關心的是,那位高人是恰好碰上,還是故意把天演局,送到豬小弟手裏?

不過當年的事,他父親都很小心的避諱著他,弄得豬小弟到現在,很多事情都不肯確定。

唯一知道的就是,“那個人對我父親的師父,好吧,其實那個師父也沒真的認我父親為弟子,我跟你們說過的。”

我點頭,這一點,我的確記得,如果杜一真的就是大祭司,而教導他父親的也是杜一的話,那他的高傲,幹出這麽別扭的事來,還真就不奇怪。

“嗯。”豬小弟這才放心,又接著說,“他對我父親的那位師父,不怎麽尊重,我有一次,親耳聽到。

他說什麽,師父是要利用他,能甩開最好甩開,不在乎自己,總不能連兒子都不管了。”

豬小弟回憶了下節點,他父親心裏變化,還真就是從那兒之後產生的。

“呼……”我深呼吸了兩口,就沖這話,那個人就不是大祭司一脈的。

否則就算是為了迷惑豬小弟的父親,為了掩飾身份,誤導豬小弟,以至於現在借由他的嘴,誤導我們。

也不會說出對他這麽有用,而且對大祭司很貶低的話。

大祭司不是都桑的人,卻把巫族那套士可殺,不可辱什麽的,給學了個通透。

不是大祭司的人,那就只能是……

我一句話都不想說,晃晃悠悠的站起來,大貓在身後喊我,我只是擺了擺手,一個字都不想說。

女靈說的對,想要知道真相,只要想想,在這件事裏面,誰是受益者,就夠了。

莫離。

一切的跡象,全都指向了莫離,我甚至希望,他背後還有其他人在布局,哪怕這麽一來,不管是報仇,還是生存下去的難度,都增加了不只一點兩點。

可惜,也就是想想,不會有的,想要在莫離的背後動手腳,除非……

對方也是真神一族,可所有人都知道,神族已經離開了。

我進到臥室,把門關上,還特意鎖上,沒有開燈,大概是怕陽光太足,對保存屍體不利,厚厚的窗簾都放了下來。

我也不想開燈,就坐在床邊,看著胖子,“你不是最愛動嗎?怎麽不起來了?”

我自己都覺得現在很傻,可除此之外,我真的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麽。

沒有人會明白,我現在心裏的絕望,無法救贖。

是莫離,一定是莫離,前一刻,我還在感激,他好歹是做了很多事,幫我們爭取了一定的時間。

甚至,我隱隱猜測,哪怕大祭司刻意隱藏,但是真神當然是最了解真神的,他會不會早就知道,那些離開的神,終有一天還會回來?

他所有的布置,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守護人類,守護住這個世界。

不得不承認,我心裏還是很燃的,但是這才多長時間,現實就給了我一巴掌,還是直接打死,再也爬不起來的那種。

“莫離。”我緊緊攥著拳頭,不管為了什麽,“為什麽是胖子,為什麽一定是胖子?”

他不應該是最明白,失去的滋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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