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二十八章 他說,他叫嚴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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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車的玻璃雖然比不上銀行的大厚防彈玻璃,但是結實程度也是不需要強調的。

之前列車長親眼看見,那個乘警用腦袋,把車窗撞出了裂紋,就震驚的快要崩潰了。

現在一動不動之後,裂紋竟然自己擴大,炸開了。

我們全都傻了。

風呼呼的灌進來,我倆一時之間都忘了反應。

“你,你聽,這風聲,像不像?”列車長眼珠子僵硬的轉動,哆嗦的問道。

他沒說太詳細,好像生怕驚動了什麽,不過我還是第一時間就明白了。

因為我也聽過這個聲音,怎麽會不知道,這分明是,電話裏,我們自己身邊的風聲。

風聲已經出現了,殺戮還會遠嗎?

現在根本不是害怕的時候,我拽起被子,趕緊去堵窗戶,坐過火車的人都知道,火車上的這種被子,勉強算是能蓋,別提多硬了。

而且很糟爛,整整一個被子,竟然堵不住一個窗戶,看列車長還在那兒發呆,我氣的都快罵人了,直接把還剩半瓶的礦泉水踹過去,蓋子應該是沒擰緊,灑了他一褲腿。

“還不快幫忙,你想死就滾遠點,別在我眼前晃悠。”我是真急了,現在不是安慰的時候。

他要是行,我可以跟他合作,但他要是真撐不住,我也不打算為難自己。

哪怕自己想辦法逃生,也不是不可以,只不過可憐了這車裏的人,因為那樣一來,我就一個都顧不上了。

列車長也是個硬角色,被我罵了一頓之後,果斷醒悟過來,直接跳起來,把上鋪的被子拽下來,遞給我。。

其實別說兩床被子了,就算是一床,堵一個窟窿也不在話下,可惜這個被子太硬,根本不能隨意彎曲。

不過好在用到第三個被子的時候,車窗總算是被堵住了。

“呼……”我深吸了口氣,渾身的力氣都快用完了,跳下來,晃悠了下胳膊。

“趕緊去打聽嚴磊,我懷疑他……”

“嘩啦……”

我的話還沒說完,身後突然傳來很輕微的聲音,列車長的眼睛驟然睜大,指著我身後,不斷的“啊啊啊……”

他這是急的想說話,但驚恐的太厲害,竟然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只能用眼神,一個勁兒的示意我。

後背一陣簌簌的發涼,其實不用他說,我也知道不對了,趕緊回頭。

剛被堵上的被子,中心出現一個紅點,跟著,紅色開始潤染,越來越大,被子就像被整個泡在血水裏,宣軟的厲害。

“這是之前的血?”列車長大概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說了些什麽。

之前的車窗都打了,還哪來的之前的血水,不過有一點他沒說錯,這些,的確是血。

甜腥味嗆的人呼吸都難受,我就算是想騙騙自己都不行。

“快走……”我前一刻還想過去看看,可剛靠近,距離車窗還有一步遠的時候,就看到被子在融化。

車窗的窟窿,再次露了出來,這回外面的風聲,已經開始淒厲起來,像是不盡的惡鬼在哀嚎,比電話裏還要恐怖的多。

列車長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我拽出來,緊緊關上了門,“鑰匙呢?快,把門反鎖上。”

我的聲音很兇狠,眼神更兇戾,列車長下意識的點頭,旁邊的乘警,才小跑著過來鎖門。

一個鎖頭,毛都攔不住,就連剛離體的小鬼,都控制不住,更別提真正殺人的厲鬼了。

我也不是真打算用鎖頭做什麽,但拉列車長離開的一瞬,我突然感覺到法陣的波動,那個法陣,在被子融化之後,突兀的開啟了。

“千萬不要出去……”

這回再想起這句話,我的心情就有點不一樣了,法陣殺人,從來講究的都是隱蔽。

讓你找不到生門死門,更不知道怎麽避免,一腳踏錯,十死無生。

但這個法陣……

我真不知道,該說他無知者無畏好,還是說他一高人膽大好,從一開始,就告訴我們,將會面臨什麽,而且只要我們不打破這個封閉的空間。

就真的不會有事,當然,這個空間,哪怕我們不想打破,他們也會引誘著我們打破。

“快,把乘警都分散下去,看好門窗,不能讓任何人離開,迫不得已的話,動用武力,殺一儆百。”

我擔心他們被紀律約束習慣了,真到了面對面的時候,還會有顧慮,幹脆實話告訴他們。

只要有一個門,或者一扇窗戶都打開,殺戮就會來臨,都到了這個時候了,誰也用不著再有什麽僥幸心理了。

這一扇窗只是個警告,或者不如說,是他們在示威,在逗著我們玩,可是接下來,就絕對不會再這麽溫情脈脈了,肯定是要開始死人的了。

誰也不願意死,真要是沒有選擇的時候,寧願死的那個是別人,也不希望是自己。

我就是利用這個心裏,再讓這些乘警心裏明白,果然,他們的眼睛裏,都出現了一抹狠意。

大概之前知道的都差不多了,又都是受過訓練的,所以到這個時候,還能撐住不亂。

只是撿重點問了幾句,就不再浪費時間,直接開始分工,年輕不同,戰鬥力,強壯程度都不一樣,我不了解,列車長,還有他們彼此是了解的。

到了這個時候,倒是誰都不藏著掖著了,有力氣,戰鬥能力強的,直接先開口,要了最難,人數最多的車廂,老弱一些的,幹脆兩兩合作。

組成一個小團體,一個看著門,一個看著窗戶。

現在設想的再周到,一會兒也肯定會出現問題,為了不讓他們臨時崩潰,我特意叮囑,“真有漏的,馬上溝通匯報,能堵就堵住,實在堵不住,馬上把車廂封閉。”

只要鬧事太厲害的人,直接推下去,我也是咬牙說出這句話的,但沒辦法,過度的仁慈,死的人會更多。

控制不了的人,隨時都會給大家帶來災難,除了砸死,讓大家知道,犯錯的成本很大,才會控制住場面。

既然橫豎都是一死,還不如讓他們的命,犧牲的更有價值一點。

車上的都是普通人,能鬧事的,更是情緒不穩定的,只要讓他們親眼看到,掉下去的後果,他們才會知道畏懼。

才會想盡辦法,跟著乘警一起,堵好門窗。

沒錯,這才是我的目的,那個人自負,但是逗著玩也是有限度的,一旦我們都不上當,不能給他制造樂趣了,他就會自己制造快樂。

而唯一能讓他覺得有趣的,就是看著我們掙紮,死亡,絕望,崩潰……

到時候,所有人都齊心,說不定還可以活下來幾個,我閉了閉眼睛,還有一個原因,沒跟他們說。

我需要親眼看見,一個死亡畫面,至少也是捕捉到,法陣開啟的時候,是怎麽殺人的。

不然再是肯定,不出去就不會死,也沒有用,就像我之前跟列車長說過的,把所有人都關在裏面不是不行。

但前提一定是,你有解決方法,如果只是等死,那還真就不如,讓所有人自己選擇。

我在這些人面前露臉的次數不多,但每次只要我說話,列車長都會第一時間點頭,沒有猶豫的支持,所以他們也都漸漸的開始習慣。

這次甚至好幾個人都沒再看向列車長,直接點頭,“好,我們這就去。”

乘警熱血,列車長可沒有,看他們都離開了,才壓低聲音問我,“有解決的辦法嗎?”

“暫時沒有。”都到這個時候了,我也不需要再硬撐著給他打氣,“不過還是那句話,你只能相信我。”

“成吧。”他倒是也沒說別的,直接用對講喊過來個中年女人,也穿著乘警的衣服,身材微微有些發福。

我之前看的很仔細,所以很肯定,之前離開的那些人裏,沒有她。

我的視線轉向列車長,挑眉,詢問什麽意思?

女乘警也有點拘束,看看我,又看看列車長,還是咬牙小聲說道:“我說的都是實話,鑰匙一直在我手裏,根本沒離身過,我上廁所都帶著,根本不會有人碰到。”

“嗯?”我有點發懵,又是鑰匙,又是沒離身的,到底什麽意思?

列車長這會已經平穩多了,許是在下屬面前,又恢覆了平時的沈穩威嚴,首先介紹了我,那個女乘警明顯知道,只是點了下頭,什麽別的都沒說。

不過眼神有點閃爍,不太敢跟我對視,哪怕她再膽小,這情況也有點不對,她這是……在怕我?還是,心虛?

我正想得出神,列車長又給我介紹了下她,“小劉,專門負責開門的。”

“呃。”我想我有點明白了,腦袋裏電光火石般,好像有什麽很重要的線索,但想抓住,卻怎麽都抓不到。

“二號廂,也歸她開門?”我問道。

列車長點頭,也沒跟我多說,而是面向她,交代:“把之前跟我說的,再跟唐先生說一遍,記住,不能有任何隱瞞,我以列車長的身份向你保證,今天的事,不論你有什麽疏忽的地方。

只要一五一十的說出來,回去之後我都不會追究,還會給你記一功。”

女乘警猛點頭,這才轉向我,不過眼皮還是有點下垂,顯然還是心裏有過不去的結,“你可能不清楚,我們這趟車,已經快要取替了。

所以平時坐的人很少,別說軟臥了,硬臥都沒幾個人,硬座能當臥鋪躺的時候都很常見。”

“說重點。”列車長不滿的打斷。

女乘警就有點不好意思了,趕緊點頭,不過這一跟平時的說話習慣不同,反而不知道該怎麽形容了。

費了半天的勁兒,總算是把話勉強說明白了,“我就沒開軟臥的門,要不還得再看一遍,挨個重新鎖,也麻煩。

不過今天真是奇怪了,軟臥還真上來人了,不過我也沒合計會有幾個人,所以更沒都打開了。

你不知道,有些人很奇怪的,只要有人了,就不愛在自己的鋪位待著,想找個沒人的躺著。

你們可能覺得挺好的,肅靜,但是真來人了,還得來回換,要是沒來,回頭還得多收拾個地方,所以我都是那個廂來人,就開哪個門。

二號,我肯定沒開過,你別這麽看我,要是只有我一個人有,肯定沒離身,也沒停說過有配火車鑰匙的。”

我總算是聽明白了,唰的看向列車長,他攤開手,無奈的搖頭,顯然是什麽都不清楚的意思。

我瞇了瞇眼睛,上前一步。

“啊……”女乘警被嚇到蹲在地上,瘋狂的尖叫。

我掏了掏耳朵,簡直快要崩潰了,我只是靠近一下,祭出符咒,看看她身上是不是有什麽端倪,至於叫成這個樣子?

還是她覺得,我要有什麽不良企圖?那也不至於在列車長面前吧?

我又不是有什麽表演癖,再說了,她平時都不照照鏡子的嗎?按她的年齡,長相,我要真的想做點什麽,貌似吃虧的那個,也是我吧?

我心裏這麽想,嘴上到不至於真的這麽說,手指不斷的變換指決,“呼。”

我沖著列車長點了下頭,她是人,身上沒有任何法陣波動的情況,“你見過我嗎?”

我之前肯定沒見過她,但是這裏的情況很詭異,我進來的時候,二號廂已經開了,當然,也許是嚴磊幹的。

不過我還是想問問,她有沒有見過我。

女乘警瞇了瞇眼睛,好像再回憶什麽,好一會兒,又瞇了瞇眼睛,不確定的說:“我,好像見過。”

“嗯?什麽時候?”這回不只是我,就連列車長,也跟著激動起來。

女乘警猶豫的舔了舔舌頭,眼神又開始閃爍,我簡直氣的想揍人,不過幸好還有點理智在,知道這個時候,越是嚇唬她,越是不行。

拼命深呼吸了幾次,才算是勉強平穩下來,和緩的問:“你仔細想想,什麽時候,在哪兒?別怕說錯,不要緊,現在全車人的命,都在你手裏,你必須說出來。”

“在,就在剛才。”女乘警也不知道膽子怎麽就這麽小,膽怯的看向列車長,“就剛才,我在休息室,突然聽到外面有人走動。

你不是說,不讓人過去了嗎,我以為有人不聽話,就想看看是誰,然後,然後就看到兩個背影,一個中等身材,一個特別瘦。”

女乘警眼睛明顯躲閃,不看我,手指含糊的指著我的方向,身子不自覺的往列車長的方向挪,“然後,我不小心碰到花盆,弄出響動了,當時中等身材的那個回了下頭,我就看到了。”

她說的很迷糊,不過意思已經表述的很清楚了,那個回頭看了她一眼的,就是“我”。

我微張著嘴巴,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列車長也是一臉懵比,“你確定看清楚了?”

他情緒也有點失控,聲音跟著拔高,這下女乘警更害怕了,幹脆猛咽口水,不敢吭聲了。

我擦,我拳頭都揮出去了,不過在半道,還是硬拐了個彎,收了回來,打人,肯定是不行的。

但是打車廂,我也不敢啊,車窗玻璃都能被人腦袋給撞碎了,天知道我能不能一拳,直接就把車皮給打漏了。

“另外一個人,你看到了嗎?”我試著引導,就算是沒看到正臉,那側臉呢?或者一些背影特點也行啊。

只要別只是一個抽象的很瘦,女乘警又進入了沈思,只要不是面對面說我的問題,她的思維還是在線的。

好一會兒,才不肯定的搖頭,“他一直沒回頭,我不確定,是不是真聽到他冷笑了,好像有,我覺得,他們其實都看到我了,都知道我就躲在後面。”

她巴巴的看著我們,生怕我們不信,看我和列車長都點頭了,才小小的松了口氣。

“你還是沒看到他,也沒什麽特征對嗎?”我不可避免的,有點洩氣。

不知道為什麽,在女乘警說到我,還有那個很瘦的人的時候,後背有種發麻的感覺。

她說的那個時間,我整跟列車長在這兒,寸步沒離,任憑誰,在清醒的狀態下,知道另外一個人,在相同的時間裏,看到了自己。

估計都不會感覺很好,我摸了摸兜,可惜,沒有煙了,列車長也跟我同一個動作,看我什麽都沒掏出來,直接把煙遞了過來。

我也沒客氣,直接抽了兩根出來,別在耳後一根,點了一根,吸了兩口。

女乘警抱歉的搖頭,“真沒什麽特征,就是很瘦,白襯衫,洗的有點發白的牛仔褲,因為是背影,所以我也說不好,是個什麽頭型。”

“白襯衫,牛仔褲?”我的手頓了下,煙灰都忘了彈,我腦海裏,突然出現個可怕的影子,難道是……他?

還沒等我開口詢問,女乘警就突然拍了下大腿,“對了,我想起來了,我知道他是誰了。”

這下我和列車長的眼睛都睜大了,一起湊過去,問:“是誰?”

“我,我聽見,你……”女乘警的手指,再次指向了我,顯然,她還是咬死了,看到的那個人,就是我。

“你叫他,嚴磊。”

轟……

我的手一抖,煙直接掉在地上,我一直在找的嚴磊,果然還在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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