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哪怕我希望是這種可能，卻不得不說，不應該。

所以……

豬小弟說的就是真的了？另外一個空間，跟之前在法陣裏，最後感應到的氣息一模一樣。

“無間，胖子在無間。”我本來想說的是，胖子真的在無間嗎？但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真正說出口的，卻是這麽肯定的語氣。

喬桑在沒有必要的情況下，不會害胖子，可如果，是為了都桑呢？

我突然不那麽確定了，不管是上輩子的桑公主，還是今生的喬桑，都一致的放棄了莫離和我，選擇了都桑。

更何況胖子，我狠狠搓了把臉，簡直都不敢想象，如果真的是喬桑，把胖子在關閉之前的那一瞬間，算計進了無間。

我該怎麽辦？無間是在空間夾層中存在的，註定會消亡，一旦打開，肯定會放出都桑的巫族中人。

那之前的所有努力，就都會化為烏有，人族會面臨，比之前還要可怕的煉獄。

我去過都桑，那些巫族的人早就瘋了，他們痛恨人類，甚至眼中，心裏，只有殺意。

真的給了他們機會，恐怕再也沒有人能封印的住，這個世界，應該沒有真正的真神骨血了。

“別擔心，未必有你想的那麽壞。”女靈的手捏了捏。

聲音明明很輕柔，但卻奇跡般的，讓我心裏的躁動安穩下來，沒錯，未必就真的到了這一步。

我們回去的時候，豬小弟已經離開了，他已經跟我說過一次了，還是特意跟麗莎強調，真有什麽問題，去酒店找他。

看來他對胖子的關心，還是有幾分真的，不過這個所謂的有急事。

“呵呵。”我苦笑著搖頭，明白他是心裏不舒服了，暫時不打算看到我，避免說出讓彼此都難堪，無法挽回的話來。

我倒是也讚成這種冷靜一下的做法。

麗莎第一時間迎過來，“你們可回來了。”兩只眼睛通紅，眼泡都有點腫，一看就是哭過了。

我嘆了口氣，拍了拍她的肩膀，今天看來是真的嚇壞了，不過現在真不是安慰她的時候，我也沒有這個精神。

“你休息下，我們先看看胖子。”我推開麗莎，趕緊跟女靈過去。

胖子已經躺在沙發上了，麗莎的力氣有限，應該是豬小弟抱過去的，這點，我倒是沒想到。

女靈檢查的時候，我也沒閑著，倒沒浪費時間做無謂的事，其他方面，我的本事肯定比不過女靈。

胖子很危險，哪怕我不懂醫術，也看得出來，他的生命跡象都快停止了，我當然不會做無用功。

豬小弟說，胖子身上的氣息不對，哪怕早就消失了，我也想再看看。

當時我也在法陣之中，法陣的異常和頻率，我也有感應，而且豬小弟不知道的是，我是直面著喬桑覆活之後的，甚至近距離的跟她說過很多話。

當時……我的情緒還是太失控了，沒怎麽註意她身上的氣息，不過肯定是跟之前不一樣的。

以前她是厲鬼，哪怕是酆都鬼王，那也只不過是高級點的鬼，可是真正重生之後就不同了。

她是巫族的人，還是巫族最尊貴的公主，我咬了咬牙，很懊惱當時沒多留意一下。

當然，我絕對不是後悔了，或者舊情難忘之類的，純粹是因為豬小弟的話，萬一，胖子真的是他說的那種情況，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辦好。

“你發現什麽了？”女靈檢查了一遍，站起身來，把最好的位置讓給我。

身形晃了兩下，顯然剛才用力過度，我一陣心疼，可事關胖子的命，我實在說不出不管的話。

女靈那麽聰明，立刻就看出我的為難，笑著搖頭，“我休息一下就好，花草樹木皆有靈，還沒人能傷害到我，我只是不想讓小區春草不生。

但也就是慢點，不要緊的，胖子的情況耽擱不得了，你有什麽看法嗎？”

女靈再次開口問我，以前不管遇到什麽，她都是直接給出答案，和需要怎麽做的，這還是第一次，她讓我先說。

該不會是……她也無能為力，不敢說準吧？我心真的有點沈重了。

“我感覺不到胖子的魂魄。”我猶豫的開口。

我說的很簡練，但我知道，女靈肯定聽明白了，胖子的魂魄不見了，但他的身體還活著。

但又不是玄門那種單純的剝離，我暫時沒發現什麽多餘的氣息，根本判斷不出，胖子真正的魂魄去了哪裏。

不過如果豬小弟說的是真的，那在無間的可能性，還真的挺大的，尤其是喬桑……

我緊緊攥了攥拳頭，我就算想為她開脫，都做不到，我就說嗎，當天怎麽會離開的那麽容易。

玄門的人是被牽制住了，可是酆都呢？還有那幾個回歸的都桑遺民呢？竟然都放任我們破壞了通道之後，好好的離開？

那些人早就瘋了，哪怕喬桑是都桑的公主，也沒用，要是硬阻止他們，說不定還會引起過激的反應。

可是那天，什麽動靜都沒有，我也真是傻了，竟然就以為，他們也默認這種暫時的和平了。

結果，他們不是沒出手，而是早就出手過了，還把主意，打到我最好的朋友身上。

嘴裏一陣甜腥，嘴唇竟然被我咬破了，女靈默默嘆了口氣，手指摸著我的嘴唇，也就是一瞬間的事，就已經不疼了。

“我沒事，胖子怎麽樣？”我深吸了兩口氣，現在不是崩潰和憤恨的時候。

我硬打起精神來，問女靈。

“如果找不回魂魄，他的身體會急劇破敗，我可以用靈氣護住他的身體，但也不會很長時間，最多，一個月。”

女靈從來都是很果決的人，這次因為怕我難過，已經失了分寸，好在明顯事情的嚴重性，所以很快就調整過來。

“不過，有個問題，我在用靈氣護住他的時候，需要時刻不停，你不用擔心我，我沒關系，就是沒辦法幫你了，哪怕危險就在門外，我也做不了任何事。”

女靈擋住我的嘴，讓我不要考慮她，到了這個時候，就算是讓周圍寸草不生，她也不會矯情。

現在的關鍵是，一個月，這期間不能出現任何閃失，一旦靈氣離體，胖子的身體會瞬間死亡，到時候就算我把他的魂魄帶回來，也註定會不去身體，只能當孤魂野鬼了。

這是我絕對不能忍受的，我跟胖子二十幾年的兄弟，當然知道他也不會接受這種結果，那還不如就徹底死了。

女靈說完就不吭聲了，意思是把選擇權交給我了，她已經把事情想的很全面了。

如果對方就是沖著胖子和我來的，那就是圖命了，一旦女靈出手救人，他們會一起湧出來，對我下手。

到時候女靈幫不上忙，只會讓我們所有人都陷入險境，她都不需要明說，玄門的那些人，憑我的能力，是對付不了的。

哪怕女靈肯在那個時候放棄胖子，先別說胖子連最後一線機會都沒，就算是我們，在失了先機的情況下，也未必就能活命。

當然，這都是最壞的猜測，甚至是可能性不足一半的那種。

看女靈的態度，就知道她跟我想的一樣，都覺得這件事，是喬桑下手的可能性更大。

那就是為了解除封印，放出都桑中人了，這樣一來，他們不但不會害死胖子，還得千方百計的保護胖子。

因為只有胖子還有一線生機，我才會受到鉗制，不顧一切的想辦法，讓胖子活下來。

不過那就只有一個月，而且就憑都桑對我的恨意，真的解除封印的一瞬，他們恐怕會立刻動手，取胖子的命，讓我絕望，崩潰。

既給都桑當年死去的人報仇，也算是讓我徹底失去力量，給他們掃清障礙。

說不定，我和女靈，也在他們要殺的名單之上。

救還是不救，是個問題。

因為救，很可能也救不成，還會連累整個人族，我閉上眼睛，手背上青筋都出來了。

“老大……”麗莎擔心的想過來，不過被女靈給攔住了。

真特麽的難以決定啊，如果是我自己，這個決定很好下，當然是救胖子啊，就算到最後真的不行，大不了一起死。

做兄弟的，有今生沒來世，問心無愧就行，結果怎麽樣，反而不重要了，就像之前，我對喬桑的事，也是這麽想的。

可惜……

轉眼間，她就再次把我逼到這種地步，“呼，呼呼……”

再睜開眼睛的時候，我自己都被自己嚇了一跳。

數不盡的事，在腦袋裏過來過去，但是真正的時間，其實沒用多久。

“救。”我幾乎是從牙縫裏，把這個字擠出來的。

“不過，你保護好自己，萬一，萬一真的無能為力，不要勉強，記住，我最不希望有事的，是你。”我盯著女靈，希望她明白。

胖子出事，我肯定肝腸寸斷，但是如果她有事，我會直接崩潰，根本不敢保證，自己會做出什麽事了。

女靈直接點頭，“你放心，我還不想讓你自己面對接下來的事，既然決定了，就好好計劃下，你準備怎麽做？找喬桑，還是去無間？”

無間的大門已經封了，哪怕現在過去，我也進不去，想要不動聲色的把胖子的靈魂帶出來，根本不可能。

唯一的辦法，就是強行解除封印，到時候會怎麽樣，誰也說不準，不過好的結果的機會，肯定是微乎其微。

這點我們都清楚，也就沒特別強調。

但是其實還有另外一個辦法的，那就是去找喬桑，如果喬桑肯幫忙，說不定還能有其他的方法。

她是都桑的公主，既然能把胖子的魂魄強行送進去，也就能拽出來。

雖然當初是借著法陣打開缺口的時機，但胖子是回來之後才被拽進去的，這點我們都很肯定。

哪怕不知道喬桑可以用什麽樣的方式，不過辦法肯定是有的，而且喬桑已經出手了，人肯定就不會在離我們太遠的地方。

甚至說不定，已經就在附近了，這個家，說到底還是我們曾經的新房呢。

女靈說的，我也都想過了，不管從哪方面來看，去找喬桑，都是最好的選擇。

不過我還是搖頭，拒絕了，“她不會救胖子，不會舍棄都桑，哪怕是我的命，也不行。”

這點，我早就心裏有數，胖子一共還有一個月的時間，我不想賭，最關鍵的是，我不想見她。

如果說之前說再見的時候，心裏還有一份牽掛和不舍，那現在，就真的斬斷了最後的牽扯。

不管前世還是今生，都再不欠她分毫了，如果非要說欠，那也是她，是都桑欠了我的。

事情很難辦，甚至可以說，幾乎是個十死無生的死局，但是決定下來之後，也就不需要再去考慮失敗的可能性。

不但是女靈，就連麗莎，也執意留下來幫忙，本來為了她的安全，我是想把她送走的。

女靈跟我已經心意互通，我不想矯情的讓她離開，別說胖子現在需要她續命，哪怕不需要，我也不覺得，有權力替她做決定。

自以為是的傷害她，趕她走，如果餘生都是痛苦，活著絕對是種殘酷，自以為是的好，上輩子的莫離已經做過太多了，我真心不需要再去走老路了。

但是麗莎不一樣，在這裏肯定很危險，而且對方連女靈的極限都算計到了，要說沒點後手，我還真就不信。

喬桑啊，呵。

我真是笑得心都疼了，我的所有朋友，所有能力，她都是一清二楚的，現在全都用來算計我了嗎？

“老大，這是我自己的選擇，你們不需要有什麽負擔，你想讓我下半輩子都後悔嗎？

我幫不上別的，但是我可以收拾屋子，幫著照顧胖子哥，胖子哥一向對我很好，你們不能剝奪我的權利。”麗莎都急哭了。

我都快頭疼了，這傻孩子，這是對著好不好的事嗎？“你到底知不知道，這是要命的事？

你不想活了？那你爸媽怎麽辦？他們可就你一個孩子。”

我也不想把話說的這麽重，可是現實就是這麽殘酷，每個人都得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一時沖動容易，就怕後果是自己承受不了的，我嘆了口氣，還是想讓麗莎離開。

女靈卻搖頭，“讓她留下吧，有我在，他們還不敢輕易靠近，而且你沒打開都桑封印之前，他們還擔心我放棄胖子呢。”

女靈眨了眨眼睛，提醒我，都桑的人很殘忍的，而且就他們所了解的女靈，都是從杜一的描述裏來的。

冷漠，蔑視生命，對待人類，跟對待花花草草沒什麽區別，哪怕因為我，有了那麽一點不同，但這個程度，他們也不敢冒險去賭。

我們舍不下胖子，他們更舍不得都桑，一旦讓女靈感覺到危險，女靈選擇放棄胖子，他們就徹底沒了能要挾我，繼續打開無間的理由。

我遲疑了下，女靈說的沒錯，可是……

看我不吭聲，不再反對了，女靈才轉向麗莎，“你可以留下，但是，我讓你離開的時候，你必須離開，能做到嗎？”

“女靈姐姐，我不怕死，我想跟你和老大一起。”麗莎眼淚汪汪的看著女靈，又偷偷用餘光看著我。

女靈搖頭，“我和他已經在一起了，你知道吧？”

我一楞，不明白她突然說這話是什麽意思？難不成這麽關鍵的時候，她還在吃醋？

我忍不住皺眉，女靈不是這麽不知道輕重，不講道理的人啊，不過我還是什麽都沒說。

麗莎眼睛更紅了，手腳都開始發抖，“我，我知道，女靈姐姐，你別誤會，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只是擔心你們，我想，想……”

“你想跟我們同生共死。”女靈直接把話接了過來，麗莎猛點頭，“嗯，我想的。”

“可惜，你沒有這個資格。”女靈的聲音突然冷了下來，“哪怕走到最後，可以陪在他身邊，或者葬在我身邊的，都是我們彼此。

麗莎，你叫我一聲姐姐，我也就提醒你一句，不管你想跟誰死在一起，就可以跟誰死在一起的，也要看看，別人是不是願意。”

麗莎不敢相信的看著女靈，又唰的扭頭看向我，講真，我也沒想到女靈會說出這麽嚴苛，絕情的話。

不過我一個字都沒反駁，因為她說的很對，如果麗莎因此死了，我會愧疚，如果必須共赴黃泉，我只需要那個人是女靈。

“哇……”麗莎終於忍不住，大哭著跑出去。

我什麽都沒說，抓緊時間，給大貓打了個電話，“帶上所有東西，馬上過來，時間？時間不確定，對，什麽陰招損招都行，只要能保命的，全都帶上。”

在我離開的時間，女靈這兒不能沒人照顧，大貓是杜家人，算是有個不大不小的保命符。

不過我可沒打算，把大貓的命，寄托在杜一的良心上，哪怕是對他，要求也是跟麗莎一樣，一旦女靈開口，必須馬上離開。

這段時間，至少可以應付下玄門不聽話的雜魚。

“到底出什麽事了？你……不對，你能打電話，肯定沒事，是胖子哥，胖子哥對不對？”大貓急的穩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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