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九章 兩個男人的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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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我們都有點尷尬了，因為在離開地府的時候，我們誰都沒想起來。
芮小冉之前畢竟是來找我的，而且還是大貓的同事加徒弟，又不是真的跟雲奕辰合作，算計了我們。
所以……
我默默看向雲奕辰，胖子是個愛憎分明的性格，尤其對女孩子，天然就多了點包容，用句現在時髦的詞，就是暖男。
直接一巴掌呼上去了，“你想什麽的？那可是你下屬，幫你做事的，你說忘就忘了？跟丟棄廢法陣似的？
你還是不是人？有沒有人性，也對，你本來就不是，但你別連累人家小冉姑娘啊。”
胖子罵的義正詞嚴，雲奕辰都被罵傻了，忘了躲，現在的表情簡直可以說驚悚，“我現在去找她。”
他是一個字一個字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看著那風中淩亂的造型，我和胖子一起點頭，然後同時開口，“就不用帶回來了，直接送回家吧。”
開什麽玩笑，這是鬧著玩的地方嗎？救人是一回事，可沒打算帶孩子。
雲奕辰的嘴角抖的更厲害了，手指顫抖的指著胖子，晃了好一會兒，楞是一個字都沒說出來，直接下地府了。
胖子的笑容瞬間僵硬下來，接著，蒼涼一片，我嘆了口氣，把他按坐在沙發上，之前我也想馬上去找外婆，但是現在……
“唐和米都盯著呢，恐怕還有別人，現在不能去。”
胖子突然擡頭看著我，眼睛通紅，“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我……”我突然被看的心虛，說不出話來，沒錯，我以前可以理直氣壯地說，這麽做都是為了外婆好，為了胖子好。
但如果換成我自己，我願意這麽被最好的朋友欺騙，然後傻呵呵的在最後關頭，突然被親人捅一刀嗎？
什麽是好，什麽是壞？
這世界上總是聽到說什麽，“我是為了你好”，其實很多時候都是為了說話人自己的好過，我煩躁的抽出支煙，攥了一會兒，還是沒點。
胖子的目光一直跟著我，燙的我渾身難受。
“是。”我還是很肯定的回答了。
我以為自己會解釋很多的，外婆的處境，胖子和阿姨的安全，甚至這次的事情。
不過到嘴邊卻一個字都沒說出來，這些胖子都知道，我非要說出來，不過是給自己開脫，逼著胖子原諒，忒沒意思。
而且事實已經擺在面前了，我想錯了，阿姨已經被封印了，胖子也差點死了，一旦外婆要做的事完成，身份肯定也就暴露了。
我都不敢想象，接下來胖子要面對什麽，從頭到尾，根本沒人給過他選擇的機會。
“好。”胖子難得這麽幹脆，直接站了起來。
我心一顫，“你幹什麽去？”
我都已經說明白了，但如果胖子一定要去……
我的手指又一根根的攥回來，翻過的錯誤，我不想再犯一次了，如果他一定要去，那我就陪著他一起。
至於外婆……
她也選擇了自己想做的事，後果應該早就想過了。
看到我把手縮回來，胖子的臉色才緩和過來，甚至，露出抹苦笑，“放心，我沒事，我只是到處看看。”
胖子從我手裏把煙搶走，自己點上，吸了一口，“發生這麽大的事，咱們不出去晃悠一圈，就待在房間裏，不是更奇怪？”
“呃……”我腦袋上一群烏鴉在飛，我是被胖子教育了嗎？是嗎是嗎？
不過他說的還真有點道理，我之前都被嚇亂了，發懵了，以那個姓唐的老謀深算，還真備不住兩方面的考慮。
我也趕緊去補充點東西，之前一直習慣鬼兵和符咒配合用的，一時還真改不過來，這回鬼兵沒了，我趕緊翻出把匕首。
也是地下出來的，據說算是秦代的了，拿出來都是古董，匕首到現在還是寒光逼人，上面刻著“殺戮”兩個字，估計是它的名字。
不過我最看好的還真就是它的殺戮之氣，之前女靈說太邪性兒，怕我駕馭不了，受到影響，所以要消除過再讓我動的。
現在一是時間不等人，二是鬼兵斷了，我也就直接拿了出來，當然，最主要的，還是我現在得到了冥君大印的認可，‘殺戮’再厲害，也算是陰物，翻不出浪花來。
姓唐的都提醒過了，我們也沒矯情，最先去的就是四樓，胖子剛一下樓梯，身子就緊繃著，沒走幾步呢，腦門兒上的汗就下來了。
我也沒好到哪兒去，之前來過一次了，可這回跟之前完全不同，沒有什麽過去斑駁陰冷的痕跡，已經跟樓上的裝修風格都差不多了。
但就是哪裏怪怪的，具體哪兒不對吧，我還真就沒找出來，但是……
“你覺不覺得，這裏像是硬塞進來的？”胖子突然問道。
我一楞，緊跟著點頭，還真就是這種感覺，的確好像原本不存在，偷來的一處空間，隨時會消失的那種。
我們沒去前臺驗證，甚至連給前臺打個電話的步驟都省了，姓唐的說這些房間都能正常顯示了，肯定是真的，他不會在這種事情上說謊。
按照之前的慣性，這裏馬上就會有人入住，四樓，已經算是整個酒店最神秘的地方了。
我之前因為外婆的關系，都忽略這一點，現在才意識到不對勁兒，外婆占據404可以理解，但是整個四樓，為什麽？
只是故布迷霧？讓人猜不準哪裏？完全說不通嗎，問題還是出在四樓的本身上。
我直接推了下第一間房門，其實只是隨手試試，沒想到竟然真的開了。
我自己反倒嚇了一條，趕緊穩住身形，沒敢第一時間進去。
裏面估計拉著窗簾，很暗，我扔了個熒光棒進去，才終於看清楚。
也是一個很小的前廳，一個小式的雙人沙發，一個只夠放托盤茶杯的小茶幾。
旁邊緊閉著的房門是全玻璃的，雖然是那種毛花的，不過因為有條縫隙，所以能斷定裏面是衛生間。
我們等了一會兒，沒有陰氣，甚至沒有什麽不對勁兒的地方，我讓胖子在外面等著，自己攥著‘殺戮’，小心的走進去。
“嗯？”剛一進入臥室，我就瞬間退了出來，這裏很普通，甚至普通的讓我挑不出一點點不該存在的東西。
但那種熟悉的氣息，哪怕一絲，也足夠讓我心驚了，“都桑？”
沒錯，這裏竟然有一絲來自於無間的氣息，任何人和地方，都會有獨一無二的氣息，只不過不是玄門方面的人，感應不到。
我去過無間，尤其都桑還是被前世的我，殺神莫離親手封印的，哪怕他們已經刻意隱藏，刻意壓制了，我體內還是有什麽瘋狂的想要跳出來。
這是一種本能的回應，想要去壓制。
“呵呵。”我忍不住冷笑了出來，“所以，就是這裏嗎？”
杜一早就跟都桑攪合在一起了，這回也是為了幫都桑的情況下，自己也占一把便宜。
之前酆都的鬼也說過，都桑已經為此準備了很久，現在只差法陣開啟，打開一條缺口。
“我真是糊塗了，早該想到的。”
他們會從哪兒回來？肯定會有一個通道，而且他們肯定也算計到我的存在了，甚至比我本身能做到的，還要高估的很多。
莫離，在所有都桑人心裏，是最痛恨，也是最畏懼的，他們一定會算計到，莫離也許還有什麽後手的存在。
一旦法陣被快速的再次封印，他們就要等很久才能有新的機會，但無間已經快要被煉化了，他們已經沒有時間了。
所以……
他們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只要有一絲裂縫產生，他們機會派人擠回人間來，哪怕只是人數不多的幾個，也足夠他們接下來要做的事了。
而這個四樓，就是他們預備出來的路，都桑的人跟我們說到底，長得都差不多，看不出分別，真要收斂氣息，估計一時很難分辨。
到時候我們還傻乎乎的沈浸在喜悅裏，以為已經阻止住了，但其實……
我都不敢再往下想了，趕緊退出來，把門關好，又推開另外一扇門。
我說的很簡略，但也足夠胖子聽明白了，一點沒含糊，跟著我一起，把經過的門全都打開了。
“都是嗎？”胖子慎重的看著我。
他感應不到，我幹脆都自己進去，心情越來越沈重，“沒錯，全都是。”
而且來自無間的氣息越來越強，他們恐怕已經在攻擊壁壘了，我都能感覺到靈魂深處的震顫了。
封印，恐怕真的要破了。
我突然很想下樓去看看，有沒有新的客人過來，如果我猜的沒錯，那應該是沒有的。
因為這批真正要入住的客人……還在封印的那端。
“咣當……”胖子晃悠了幾下，這回手邊的門竟然沒開，他渾身的情緒都不對了，更用力的在推。
我疑惑的扭頭，“404？”
難怪他會情緒這麽失控，我趕緊看了眼周圍，沒有人盯著，就連那種無處不在的窺視感，也不見了。
但我還是不敢真的放松，手隨意的搭在胖子肩膀上，但手指很鄭重的按了兩下，提醒他別沖動。
胖子的呼吸逐漸平穩，“這門打不開。”
之前姓唐的也說，那些放出來的房間裏，沒有404。
“我來試試。”我讓胖子閃開，直接用腳踹了幾下，酒店門鎖都是好看為主，能結實到哪去，直接就開了。
我看向胖子，他眼神閃爍，顯然不太敢面對，我直接把門推到底，走了進去。
這裏沒有絲毫都桑的痕跡，更沒有無間的封印之力，我瞇著眼睛打量著周圍。
法陣不見了，外婆也不在，整個屋子都跟其他房間一樣，除了床，茶幾之類的這些，全都不存在之外。
我們又找了一圈，都沒看見外婆，也沒留下任何暗示的痕跡，甚至如果不是我之前就知道，還真不敢斷定那個就是外婆。
胖子的情緒一直很恍惚，除了機械的開門關門，什麽都沒做，甚至我都懷疑，我說的話，他是不是也根本就沒聽進去。
只剩下本能的點頭，跟我之前猜測的一樣，這裏全都是無間選定好的房間，不過每個房間的氣息，強弱不同，估計是看個人能力的吧。
我們又挨個看了下別的樓層，遇到了幾個玄門的人，看著我們的眼神都乖乖的，也很戒備。
除了姓唐的和那個姓米的，態度熱情一點，不過我們也沒什麽可說的。
外婆不見了，就這麽從一個完全封閉的房間裏消失了，就連裏面的法陣都跟著消失了。
一看就是準備好的，至少外婆還是安全的，胖子的心情很覆雜，就連我這個穿著一條褲子長大的哥們，都看不完全。
讓我驚訝的是，酆都的那四個厲鬼，竟然也都不見了，我側面的問過玄門的人，他們全都沒有看到。
我也想試著聯絡軒轅辰，可惜，根本沒有辦法，而且他現在恐怕也不想見到我。
“別想太多了。”這回換成胖子安慰我了。
我苦笑著搖頭，其實到了現在這個地步，我早就不想什麽還能跟以前一樣的事了，只要他別因為幫我，被酆都怎麽樣了就行。
我們兩個難兄難弟，直接下了一樓，前臺美眉還是一如既往的好態度，聽說我們也要查四樓的入住情況，楞了下，不過還是很快的回答。
“除了404，全都放出來了。”
還特意重新在電腦上搜了下，但是臉色馬上就變了，剩下的話都被吞了回去。
“怎麽會這樣？”
我一楞，趕緊湊過去，“怎麽了？”
“404也放出來了嗎？”胖子比我還激動，甚至放在一側的手，都攥成了拳頭。
我趕緊按住他的肩膀，示意他冷靜，好在前臺美眉比我們還要驚訝，所以根本沒註意到他的反常。
“四樓怎麽會全都住滿了呢？這都是什麽人啊？不可能啊，今天一直是我在值班，沒有新的客人來過啊。”
轟……
我和胖子一聽，臉色就同時變了，四樓已經註滿了人，無間……已經開始破碎了嗎？
我趕緊把電腦屏幕移過來，沖著前臺喊：“給我紙筆。”
“這個……”前臺美眉尷尬的攥緊中性筆，“酒店有規定，這些東西是內部資料，不允許給外人看的。”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顯然自己也覺得這話沒有什麽說服力，畢竟不只是我們看了，之前那些玄門的人也都看過了。
說完還偷偷看著我們，一副打死不能屈服的架勢。
我壓根沒打算為難她，更沒那個功夫，直接看向胖子，“給豬小弟打電話。”
他是老板，想要借力沒什麽，但總不能一點活不幹，還由著自家下屬給我們制造困難吧。
胖子二話沒說，就把電話撥了出去，按說豬小弟肯定是秒接的，但這回一直打到自動掛斷，都無人接聽。
前臺美眉的臉色都開始變的玩味了，看我們的眼神，也不那麽驚懼了，甚至，小手一再的伸過來，幾次想把顯示器給轉過去，不過都被我瞪回去了。
我心跳突然加快，已經讓豬小弟不要靠近這兒了，該不會還是躲不掉，還是出事了吧？
“再打。”這兩個字完全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胖子也沒含糊，再次撥了出去。
“嗯？”身後幾乎是同時傳來電話聲，倒不是我多少見多怪，關鍵是我們下來的時候，大堂並沒有其他客人。
工作人員上班時間又不允許拿手機，工作人員？
一想到這個，我本能的擡起眼皮，前臺美眉正一臉驚恐的看著我……身後。
“嗯？”我知道不對了，胖子還在那兒焦急的跺腳，“還特麽不接電話，死了？”
接著，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聲音冷颼颼的傳過來，“嗯，聽到你的召喚，詐屍了。”
“啊啊啊啊……”胖子大叫著蹲下。
我忍不住捂臉，真是沒眼看了，好歹也算是玄門的傳人，外婆之前貌似挺有名的，就算真是鬼，至於嚇成這樣？
你的符咒呢？你的手訣呢？你的法陣呢？
我沒理他，堅決表示不認識這個人，而是看向他身後，也有點嚇呆了的那位。
“豬小弟，你怎麽回來了？”我明明告訴他，千萬別踏進酒店的大門，如果事情解決，我會給他打電話的。
沒想到他當時就楞了，“嗯？不是你發信息，說沒事了，讓我趕緊過來一趟，有事說嗎？”
轟……
我今天受到的驚嚇太多了，都開始耳鳴了。
聽到豬小弟的名字，胖子也站起來了，搶著搖頭，“不可能，現在多危險，就快全軍覆沒了，怎麽能讓你回來？”
我們三個面面相覷，顯然都沒說謊，這問題大條啊，我趕緊伸手，“信息在哪兒？讓我看看。”
豬小弟早就掏出來了，找到那條，也就是半個多小時前的，遞給我們。
他之前不放心這裏，加上為了離我們近一點，隨時溝通，所以並沒有回遠處的別墅，直接找了個就近的酒店住下了。
一接到信息，很快就趕過來了。
信息很簡單，只有一句話，“法陣已經封印住了，發現你父親的線索了，你趕緊過來。”
很簡單，所以沒有穿幫的可能性，哪怕豬小弟再聰明，終究跟我們不熟，所以理所當然的信了。
信息從我的手機號發過去的，胖子和豬小弟都看了過來，顯然，豬小弟確認過，手機號是真的，不是什麽軟件之類的東西。
估計也是因為這個，他更半點沒懷疑了，我想哭的心都有了，“我手機屏幕摔裂了，不過卡肯定還是好的。”
是酆都，難怪那四個厲鬼都不見了，他們不是放棄了，而是……
調整了方式，打算把我們所有人都捆在一起？我一時也猜不明白，但有一點我很肯定，他們不會放棄。
“你趕緊走，馬上。”我也知道肯定沒用，但還是抱著僥幸心理，想要在搶救一下，我覺得，我還是可以搶救一下的。
豬小弟反應也夠快的，二話沒說，連手機都不要了，直接往大門沖，但是推開門的一瞬，外面卻消失了。
沒有天，沒有地，什麽都沒有，外面完全是一片渾沌，只有一個很雕零的牌子，跟古代很高大的那種牌坊似的。
“這寫的什麽？”我不是看不清，而是不認識。
不像是一般的古文，也不是外語。
胖子直接搖頭，他連不常用的漢字都不認識，別提別的了，豬小弟的臉色很難看，“酆都。”
“你說什麽？”我瞬間驚悚了，“你確定？”
酆都是出了名的鬼城，當然，絕大多數人這麽叫，都是因為旅游城市的規劃，不會真的認為有鬼。
否則早就都躲著走了，還能一年那麽多人，搶著去旅游？
我也是才知道的，真有酆都這麽個地方，算是很奇怪的一個存在，嚴格來說，算是地府的一個轉運站，甚至是半官方性質的。
但是後來，竟然開始自己截取厲鬼，不再往地府輸送了，甚至還庇護很多，被地府通緝的厲鬼。
“不會錯的。”豬小弟的表情比我們還要僵硬，“我父親一直研究酆都文字，其實就是普通的古文字，但都是倒著寫的。”
他這麽一提醒，我還真就看出來了，果然，這就是酆都，他們這是什麽意思？接應都桑？還是……幻境？
腦袋一片混亂，我直接看向胖子，他也是一個頭兩個大，直接搖晃，“不知道，我的水平不夠，啥也看不出來。”
倒是豬小弟，直接開口，“這不是幻境，是真的，外面是真的酆都，鬼城逐沙而行，酆都鬼城，是離地獄最近的地方，根本就不是固定在哪個城市的。”
這還真就是第一次聽說，我有點不敢相信，“你聽誰說的？”
千萬別說是傳說，故事啥的，我和胖子一起看向豬小弟。
他連個餘光都沒分給我們，還是嚴肅的盯著外面，那個斑駁的牌匾，“不會錯的，我父親原本就是個普通人，當年的法陣，都是從酆都學來的，就連這個地方，也是酆都指點的寶地。”
“你說什麽？”這回我和胖子可是真的傻了，這一切竟然是酆都早就算計好的？
那我們不是直接鉆進套裏來的，還掙紮個屁啊？
“你怎麽不早說？”我已經想吃人了。
豬小弟也跟便秘似的尷尬，“這是我家的秘密，而且……我也不知道跟封印的事情有關啊。”
“呼。”我揉了揉眉心，已經不想跟他爭吵了，這麽想，的確不能完全怪他，何況現在就是弄死他，對事情也沒有絲毫的幫助了。
還以為可以借助他的能力，畢竟父親再瘋狂，也不至於殺自己的兒子，貪心邪器也好，還是什麽其他的目的，將來總是要留給這個唯一的兒子。
但現在就不一樣了，東西都是酆都要的，豬小弟的附近就是被利用的那個，恐怕本人在這兒，也做不了任何事。
“唐哥……”豬小弟也知道惹禍了。
我直接擺手，“我想靜靜。”
他又看向了胖子，“肥哥……”
“你才肥呢，你全家都肥。”胖子的關註點直接偏了。
豬小弟嚇的瑟縮了下，默默的躲到一邊去了，前臺美眉早就大氣都不敢喘，自己抄好了四樓的所有名單，默默推了過來。
連豬小弟我都不想計較了，更不會跟個小姑娘沒完，照著屏幕對了一遍，確定沒有錯誤，就把紙條折好，塞進兜裏。
“走吧，先上去。”
也該跟那些看熱鬧的玄門人看看了，都想著當黃雀，現在真正的黃雀來了，螳螂和蟬，也是時候聯合一下了。
電梯竟然都被拽上去了，這很不科學，哪怕所有人現在都同時叫電梯，也不至於全用上，而且還都是拽到同一層。
“餵，什麽情況？”胖子和豬小弟已經在準備家夥，隨時找著電梯開揍了。
我無語的搖頭，“放心吧，是有人不希望我們上去。”
不過這麽說也不準確，應該是不希望我們走岔了，這些玄門的人，總算是聯合在一起了，而且這回也不打算在我們面前，再演什麽不合，互相拆臺之類的了。
果然，沒一會兒，所有的電梯都下來了，不過絕大部分都是空的，只有五個電梯裏有人。
我大致看了眼，玄門的人應該都在了，他們大概早就合計好了，互相看了一眼，姓唐的就先出來了。
畢竟之前一直是我們在溝通，就連那個什麽米大哥，都自來熟的往前站了一步。
“酆都的事，你也知道了。”
“呵。”我不想裝逼，講真，在這麽多玄門高手面前裝高冷，我心裏壓力也很大，但是……
我實在忍不住，裝逼總比直接動手強吧，他用的是肯定句，他們早就知道酆都的事，甚至說不定那四個厲鬼的離開，就是他們逼走的。
沒準外婆的離開，也都跟他們有關，但是一個兩個的都不說，都裝不明白，還一直在我們這兒打探消息。
我斜著眼睛看了豬小弟下，他一楞，本能的想往後瑟縮，可惜，胖子跟我的默契，那是經過二十多年考驗出來的。
早在他想往後退的第一時間，就揪住後脖頸子，硬給退了過來，甚至比我還往前一些。
“我，我我……”豬小弟想解釋，更想縮減存在感，不過顯然是不能如願了。
哪怕他後來沒怎麽在酒店晃悠，後來入住的更是見都沒見過他，但之前那麽高調，已經洗不白了。
而且我就納悶了，他還瞪我，有用嗎？難道他以為我不說，就沒人知道了？
網上各種大照片，酒店法人的信息掛著，真當玄門的人都躲在深山裏，不會用現代化通信工具？
只不過大家覺得，比起他這個普通人來，我和胖子要更棘手一點而已。
“這位就是酒店的老板，豬小弟。”反正大名我也不知道，查過，根本沒記住，索性直接介紹了，“這家酒店的問題，他最清楚，你們有什麽都問他吧。”
我剛說完，就又收獲了一個大大的白眼，不過這回豬小弟也不躲了，直接把人都請到會議室，又叮囑了服務員，不許任何人進來。
哪怕出了天大的事，也只能通過內線電話聯系，然後才把跟我們說過的話，又跟所有人都說了一遍。
我一直在盯著他們，不過主要看的，還是那幾個明顯打頭的，他們都沒有太驚訝的表情，也不知道是太沈得住氣，還是這麽機密的事情，也早就知道了。
我手指咄咄的敲了幾下桌子，“酆都這次來，不管為了什麽，都會打開這個封印，而之後，我們所有人，都會死。”
我沒有去推測，或者肯定的說酆都的最終目的，因為根本毫無意義。
“我不知道你們各自的目的都是什麽，但有一點，肯定都不想死，那咱們現在就只能聯合起來了。”
原本我還擔心，他們要是不信，我還真就找不到什麽證據去說服所有人，現在看來，玄門也不是我想象中那麽差。
他們之前的溝通就要覆雜多了，各自的眼神交匯，還有一些細微的暗示，最後出面跟我們溝通的，還是姓唐的。
“我們也清楚這點，合作是必須的，我們都是玄門的人，你們……你們當然也跟這件事都有關，既然是要合作，有些事必須說在前面。”
這就是要定規矩了，除了我們三個，剩下的都是一片淡然，我心裏就一陣陣的臥槽了。
這是早就定好了，來通知我們的，什麽商量不商量的，說得好聽，其實就是告訴一聲，根本沒給我們拒絕的餘地。
“你們不是玄門的人，也算是跟這件事有關……”
姓唐的這話說的可真夠有水平的，我已經連冷笑都懶的浪費力氣了。
直接開口問道：“什麽規矩，先說說也行，正好，我們也這麽想，有些話需要先說在前頭。”
既然是定規矩，那就雙方都定一定吧，我一點沒理會一屋子的變臉人。
他們再是玄門的人又怎麽樣？我早不是當初，把他們想的很神聖很高不可攀的時候了。
再說了，我們還有雲奕臣，堂堂地獄最底層的閻君殿下，就算是杜一在面前，也未必就落了下成。
更何況……
我攥了攥手心，呵，這個冥君大印，我還是打算留在最後的，也不知道威力怎麽樣。
不過冥君親口說過，這大印是不需要考慮使用者能力高低的，只要是被天地規則認可的存在。
也就是說，在沒被抹掉資格之前，我使用的效果，跟他是一樣的。
“你有規矩想提？”已經有些玄門的人坐不住了。
我嘆了口氣，這才剛開始談，就已經沈不住氣了，未來的合作，還真是不太樂觀啊。
“怎麽？你的意思是，我們只能聽從命令？你確定這是合作？”我特意強調了合作兩個字。
“葛大哥，少說兩句。”姓唐的臉色黑了，那個被叫葛大哥的，倒是哼哼著不吱聲了，不過態度明顯不滿。
還有好幾個沒開口的，但眼神裏明晃晃的寫著，‘還想平等的合作，你也配？’
姓唐的也沒多計較，反而又看向了我，“既然是合作，當然都可以提，不過……”
他聲音終於沈了下來，顯然，重頭戲來了，“大家都是有各自目的的，合作的時候，就不能都顧及到，必須有取舍，有一個大目標。
所以細小的地方，我希望所有人都能自覺的放下，或者等事後，自己去做。”
他嘴裏說的是所有人，好像很有大局觀，但誰都聽得出，只是針對我之前的話。
他們早就商量好了，當然不會再有什麽人反對，姓唐的還裝模作樣的等了一會兒，看沒人說話，才感謝了一番。
然後面向我們，“唐兄弟，你和我算是本家，我知道你們都是明事理的人，有什麽想說的，現在就當著大家的面提吧，能幫忙的，我一定不會拒絕。”
要不是場合不對，我已經想給他點讚了，幾句話，就把公事，弄成了私人幫忙。
我忍不住搖頭，已經不想跟他多廢話了，直接開口，“我們的要求很簡單，不管是誰，都不能覬覦那件邪器，這裏的東西，一件也不能拿出去。”
我剛說完，會議室裏的氣氛就變了，甚至誰都沒動，我就感覺到了殺機。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
沒有人開口，但是好幾雙手，已經默默的從桌子上，伸到了桌子下，這是，準備要動手了？
姓唐的為難的看了我一眼，沈吟著開口：“唐兄弟，之前沒找到你們，我們就先商量了一下，大家都同意合作，這合作的第一條規矩就是，打開封印。”
“只有打開封印，激活並且掌握邪器，再把法陣掌握在手裏，我們才能對抗酆都。”
“沒錯，酆都鬼城厲鬼無數，我們能打得過一個兩個，十個八個，那成百上千呢？我們怎麽抵擋？”
“沒錯沒錯，總不能因為酆都覬覦，我們就連寶貝都不敢拿了，玄門本來就是逆天而為的。”
“就是，必須開啟法陣，照我看，現在就趕緊吧，否則夜長夢多。”
所有人都興奮起來，跟盯著食物一樣的，看著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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芮小冉之前畢竟是來找我的，而且還是大貓的同事加徒弟，又不是真的跟雲奕辰合作，算計了我們。
所以……
我默默看向雲奕辰，胖子是個愛憎分明的性格，尤其對女孩子，天然就多了點包容，用句現在時髦的詞，就是暖男。
直接一巴掌呼上去了，“你想什麽的？那可是你下屬，幫你做事的，你說忘就忘了？跟丟棄廢法陣似的？
你還是不是人？有沒有人性，也對，你本來就不是，但你別連累人家小冉姑娘啊。”
胖子罵的義正詞嚴，雲奕辰都被罵傻了，忘了躲，現在的表情簡直可以說驚悚，“我現在去找她。”
他是一個字一個字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看著那風中淩亂的造型，我和胖子一起點頭，然後同時開口，“就不用帶回來了，直接送回家吧。”
開什麽玩笑，這是鬧著玩的地方嗎？救人是一回事，可沒打算帶孩子。
雲奕辰的嘴角抖的更厲害了，手指顫抖的指著胖子，晃了好一會兒，楞是一個字都沒說出來，直接下地府了。
胖子的笑容瞬間僵硬下來，接著，蒼涼一片，我嘆了口氣，把他按坐在沙發上，之前我也想馬上去找外婆，但是現在……
“唐和米都盯著呢，恐怕還有別人，現在不能去。”
胖子突然擡頭看著我，眼睛通紅，“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我……”我突然被看的心虛，說不出話來，沒錯，我以前可以理直氣壯地說，這麽做都是為了外婆好，為了胖子好。
但如果換成我自己，我願意這麽被最好的朋友欺騙，然後傻呵呵的在最後關頭，突然被親人捅一刀嗎？
什麽是好，什麽是壞？
這世界上總是聽到說什麽，“我是為了你好”，其實很多時候都是為了說話人自己的好過，我煩躁的抽出支煙，攥了一會兒，還是沒點。
胖子的目光一直跟著我，燙的我渾身難受。
“是。”我還是很肯定的回答了。
我以為自己會解釋很多的，外婆的處境，胖子和阿姨的安全，甚至這次的事情。
不過到嘴邊卻一個字都沒說出來，這些胖子都知道，我非要說出來，不過是給自己開脫，逼著胖子原諒，忒沒意思。
而且事實已經擺在面前了，我想錯了，阿姨已經被封印了，胖子也差點死了，一旦外婆要做的事完成，身份肯定也就暴露了。
我都不敢想象，接下來胖子要面對什麽，從頭到尾，根本沒人給過他選擇的機會。
“好。”胖子難得這麽幹脆，直接站了起來。
我心一顫，“你幹什麽去？”
我都已經說明白了，但如果胖子一定要去……
我的手指又一根根的攥回來，翻過的錯誤，我不想再犯一次了，如果他一定要去，那我就陪著他一起。
至於外婆……
她也選擇了自己想做的事，後果應該早就想過了。
看到我把手縮回來，胖子的臉色才緩和過來，甚至，露出抹苦笑，“放心，我沒事，我只是到處看看。”
胖子從我手裏把煙搶走，自己點上，吸了一口，“發生這麽大的事，咱們不出去晃悠一圈，就待在房間裏，不是更奇怪？”
“呃……”我腦袋上一群烏鴉在飛，我是被胖子教育了嗎？是嗎是嗎？
不過他說的還真有點道理，我之前都被嚇亂了，發懵了，以那個姓唐的老謀深算，還真備不住兩方面的考慮。
我也趕緊去補充點東西，之前一直習慣鬼兵和符咒配合用的，一時還真改不過來，這回鬼兵沒了，我趕緊翻出把匕首。
也是地下出來的，據說算是秦代的了，拿出來都是古董，匕首到現在還是寒光逼人，上面刻著“殺戮”兩個字，估計是它的名字。
不過我最看好的還真就是它的殺戮之氣，之前女靈說太邪性兒，怕我駕馭不了，受到影響，所以要消除過再讓我動的。
現在一是時間不等人，二是鬼兵斷了，我也就直接拿了出來，當然，最主要的，還是我現在得到了冥君大印的認可，‘殺戮’再厲害，也算是陰物，翻不出浪花來。
姓唐的都提醒過了，我們也沒矯情，最先去的就是四樓，胖子剛一下樓梯，身子就緊繃著，沒走幾步呢，腦門兒上的汗就下來了。
我也沒好到哪兒去，之前來過一次了，可這回跟之前完全不同，沒有什麽過去斑駁陰冷的痕跡，已經跟樓上的裝修風格都差不多了。
但就是哪裏怪怪的，具體哪兒不對吧，我還真就沒找出來，但是……
“你覺不覺得，這裏像是硬塞進來的？”胖子突然問道。
我一楞，緊跟著點頭，還真就是這種感覺，的確好像原本不存在，偷來的一處空間，隨時會消失的那種。
我們沒去前臺驗證，甚至連給前臺打個電話的步驟都省了，姓唐的說這些房間都能正常顯示了，肯定是真的，他不會在這種事情上說謊。
按照之前的慣性，這裏馬上就會有人入住，四樓，已經算是整個酒店最神秘的地方了。
我之前因為外婆的關系，都忽略這一點，現在才意識到不對勁兒，外婆占據404可以理解，但是整個四樓，為什麽？
只是故布迷霧？讓人猜不準哪裏？完全說不通嗎，問題還是出在四樓的本身上。
我直接推了下第一間房門，其實只是隨手試試，沒想到竟然真的開了。
我自己反倒嚇了一條，趕緊穩住身形，沒敢第一時間進去。
裏面估計拉著窗簾，很暗，我扔了個熒光棒進去，才終於看清楚。
也是一個很小的前廳，一個小式的雙人沙發，一個只夠放托盤茶杯的小茶幾。
旁邊緊閉著的房門是全玻璃的，雖然是那種毛花的，不過因為有條縫隙，所以能斷定裏面是衛生間。
我們等了一會兒，沒有陰氣，甚至沒有什麽不對勁兒的地方，我讓胖子在外面等著，自己攥著‘殺戮’，小心的走進去。
“嗯？”剛一進入臥室，我就瞬間退了出來，這裏很普通，甚至普通的讓我挑不出一點點不該存在的東西。
但那種熟悉的氣息，哪怕一絲，也足夠讓我心驚了，“都桑？”
沒錯，這裏竟然有一絲來自於無間的氣息，任何人和地方，都會有獨一無二的氣息，只不過不是玄門方面的人，感應不到。
我去過無間，尤其都桑還是被前世的我，殺神莫離親手封印的，哪怕他們已經刻意隱藏，刻意壓制了，我體內還是有什麽瘋狂的想要跳出來。
這是一種本能的回應，想要去壓制。
“呵呵。”我忍不住冷笑了出來，“所以，就是這裏嗎？”
杜一早就跟都桑攪合在一起了，這回也是為了幫都桑的情況下，自己也占一把便宜。
之前酆都的鬼也說過，都桑已經為此準備了很久，現在只差法陣開啟，打開一條缺口。
“我真是糊塗了，早該想到的。”
他們會從哪兒回來？肯定會有一個通道，而且他們肯定也算計到我的存在了，甚至比我本身能做到的，還要高估的很多。
莫離，在所有都桑人心裏，是最痛恨，也是最畏懼的，他們一定會算計到，莫離也許還有什麽後手的存在。
一旦法陣被快速的再次封印，他們就要等很久才能有新的機會，但無間已經快要被煉化了，他們已經沒有時間了。
所以……
他們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只要有一絲裂縫產生，他們機會派人擠回人間來，哪怕只是人數不多的幾個，也足夠他們接下來要做的事了。
而這個四樓，就是他們預備出來的路，都桑的人跟我們說到底，長得都差不多，看不出分別，真要收斂氣息，估計一時很難分辨。
到時候我們還傻乎乎的沈浸在喜悅裏，以為已經阻止住了，但其實……
我都不敢再往下想了，趕緊退出來，把門關好，又推開另外一扇門。
我說的很簡略，但也足夠胖子聽明白了，一點沒含糊，跟著我一起，把經過的門全都打開了。
“都是嗎？”胖子慎重的看著我。
他感應不到，我幹脆都自己進去，心情越來越沈重，“沒錯，全都是。”
而且來自無間的氣息越來越強，他們恐怕已經在攻擊壁壘了，我都能感覺到靈魂深處的震顫了。
封印，恐怕真的要破了。
我突然很想下樓去看看，有沒有新的客人過來，如果我猜的沒錯，那應該是沒有的。
因為這批真正要入住的客人……還在封印的那端。
“咣當……”胖子晃悠了幾下，這回手邊的門竟然沒開，他渾身的情緒都不對了，更用力的在推。
我疑惑的扭頭，“404？”
難怪他會情緒這麽失控，我趕緊看了眼周圍，沒有人盯著，就連那種無處不在的窺視感，也不見了。
但我還是不敢真的放松，手隨意的搭在胖子肩膀上，但手指很鄭重的按了兩下，提醒他別沖動。
胖子的呼吸逐漸平穩，“這門打不開。”
之前姓唐的也說，那些放出來的房間裏，沒有404。
“我來試試。”我讓胖子閃開，直接用腳踹了幾下，酒店門鎖都是好看為主，能結實到哪去，直接就開了。
我看向胖子，他眼神閃爍，顯然不太敢面對，我直接把門推到底，走了進去。
這裏沒有絲毫都桑的痕跡，更沒有無間的封印之力，我瞇著眼睛打量著周圍。
法陣不見了，外婆也不在，整個屋子都跟其他房間一樣，除了床，茶幾之類的這些，全都不存在之外。
我們又找了一圈，都沒看見外婆，也沒留下任何暗示的痕跡，甚至如果不是我之前就知道，還真不敢斷定那個就是外婆。
胖子的情緒一直很恍惚，除了機械的開門關門，什麽都沒做，甚至我都懷疑，我說的話，他是不是也根本就沒聽進去。
只剩下本能的點頭，跟我之前猜測的一樣，這裏全都是無間選定好的房間，不過每個房間的氣息，強弱不同，估計是看個人能力的吧。
我們又挨個看了下別的樓層，遇到了幾個玄門的人，看著我們的眼神都乖乖的，也很戒備。
除了姓唐的和那個姓米的，態度熱情一點，不過我們也沒什麽可說的。
外婆不見了，就這麽從一個完全封閉的房間裏消失了，就連裏面的法陣都跟著消失了。
一看就是準備好的，至少外婆還是安全的，胖子的心情很覆雜，就連我這個穿著一條褲子長大的哥們，都看不完全。
讓我驚訝的是，酆都的那四個厲鬼，竟然也都不見了，我側面的問過玄門的人，他們全都沒有看到。
我也想試著聯絡軒轅辰，可惜，根本沒有辦法，而且他現在恐怕也不想見到我。
“別想太多了。”這回換成胖子安慰我了。
我苦笑著搖頭，其實到了現在這個地步，我早就不想什麽還能跟以前一樣的事了，只要他別因為幫我，被酆都怎麽樣了就行。
我們兩個難兄難弟，直接下了一樓，前臺美眉還是一如既往的好態度，聽說我們也要查四樓的入住情況，楞了下，不過還是很快的回答。
“除了404，全都放出來了。”
還特意重新在電腦上搜了下，但是臉色馬上就變了，剩下的話都被吞了回去。
“怎麽會這樣？”
我一楞，趕緊湊過去，“怎麽了？”
“404也放出來了嗎？”胖子比我還激動，甚至放在一側的手，都攥成了拳頭。
我趕緊按住他的肩膀，示意他冷靜，好在前臺美眉比我們還要驚訝，所以根本沒註意到他的反常。
“四樓怎麽會全都住滿了呢？這都是什麽人啊？不可能啊，今天一直是我在值班，沒有新的客人來過啊。”
轟……
我和胖子一聽，臉色就同時變了，四樓已經註滿了人，無間……已經開始破碎了嗎？
我趕緊把電腦屏幕移過來，沖著前臺喊：“給我紙筆。”
“這個……”前臺美眉尷尬的攥緊中性筆，“酒店有規定，這些東西是內部資料，不允許給外人看的。”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顯然自己也覺得這話沒有什麽說服力，畢竟不只是我們看了，之前那些玄門的人也都看過了。
說完還偷偷看著我們，一副打死不能屈服的架勢。
我壓根沒打算為難她，更沒那個功夫，直接看向胖子，“給豬小弟打電話。”
他是老板，想要借力沒什麽，但總不能一點活不幹，還由著自家下屬給我們制造困難吧。
胖子二話沒說，就把電話撥了出去，按說豬小弟肯定是秒接的，但這回一直打到自動掛斷，都無人接聽。
前臺美眉的臉色都開始變的玩味了，看我們的眼神，也不那麽驚懼了，甚至，小手一再的伸過來，幾次想把顯示器給轉過去，不過都被我瞪回去了。
我心跳突然加快，已經讓豬小弟不要靠近這兒了，該不會還是躲不掉，還是出事了吧？
“再打。”這兩個字完全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胖子也沒含糊，再次撥了出去。
“嗯？”身後幾乎是同時傳來電話聲，倒不是我多少見多怪，關鍵是我們下來的時候，大堂並沒有其他客人。
工作人員上班時間又不允許拿手機，工作人員？
一想到這個，我本能的擡起眼皮，前臺美眉正一臉驚恐的看著我……身後。
“嗯？”我知道不對了，胖子還在那兒焦急的跺腳，“還特麽不接電話，死了？”
接著，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聲音冷颼颼的傳過來，“嗯，聽到你的召喚，詐屍了。”
“啊啊啊啊……”胖子大叫著蹲下。
我忍不住捂臉，真是沒眼看了，好歹也算是玄門的傳人，外婆之前貌似挺有名的，就算真是鬼，至於嚇成這樣？
你的符咒呢？你的手訣呢？你的法陣呢？
我沒理他，堅決表示不認識這個人，而是看向他身後，也有點嚇呆了的那位。
“豬小弟，你怎麽回來了？”我明明告訴他，千萬別踏進酒店的大門，如果事情解決，我會給他打電話的。
沒想到他當時就楞了，“嗯？不是你發信息，說沒事了，讓我趕緊過來一趟，有事說嗎？”
轟……
我今天受到的驚嚇太多了，都開始耳鳴了。
聽到豬小弟的名字，胖子也站起來了，搶著搖頭，“不可能，現在多危險，就快全軍覆沒了，怎麽能讓你回來？”
我們三個面面相覷，顯然都沒說謊，這問題大條啊，我趕緊伸手，“信息在哪兒？讓我看看。”
豬小弟早就掏出來了，找到那條，也就是半個多小時前的，遞給我們。
他之前不放心這裏，加上為了離我們近一點，隨時溝通，所以並沒有回遠處的別墅，直接找了個就近的酒店住下了。
一接到信息，很快就趕過來了。
信息很簡單，只有一句話，“法陣已經封印住了，發現你父親的線索了，你趕緊過來。”
很簡單，所以沒有穿幫的可能性，哪怕豬小弟再聰明，終究跟我們不熟，所以理所當然的信了。
信息從我的手機號發過去的，胖子和豬小弟都看了過來，顯然，豬小弟確認過，手機號是真的，不是什麽軟件之類的東西。
估計也是因為這個，他更半點沒懷疑了，我想哭的心都有了，“我手機屏幕摔裂了，不過卡肯定還是好的。”
是酆都，難怪那四個厲鬼都不見了，他們不是放棄了，而是……
調整了方式，打算把我們所有人都捆在一起？我一時也猜不明白，但有一點我很肯定，他們不會放棄。
“你趕緊走，馬上。”我也知道肯定沒用，但還是抱著僥幸心理，想要在搶救一下，我覺得，我還是可以搶救一下的。
豬小弟反應也夠快的，二話沒說，連手機都不要了，直接往大門沖，但是推開門的一瞬，外面卻消失了。
沒有天，沒有地，什麽都沒有，外面完全是一片渾沌，只有一個很雕零的牌子，跟古代很高大的那種牌坊似的。
“這寫的什麽？”我不是看不清，而是不認識。
不像是一般的古文，也不是外語。
胖子直接搖頭，他連不常用的漢字都不認識，別提別的了，豬小弟的臉色很難看，“酆都。”
“你說什麽？”我瞬間驚悚了，“你確定？”
酆都是出了名的鬼城，當然，絕大多數人這麽叫，都是因為旅游城市的規劃，不會真的認為有鬼。
否則早就都躲著走了，還能一年那麽多人，搶著去旅游？
我也是才知道的，真有酆都這麽個地方，算是很奇怪的一個存在，嚴格來說，算是地府的一個轉運站，甚至是半官方性質的。
但是後來，竟然開始自己截取厲鬼，不再往地府輸送了，甚至還庇護很多，被地府通緝的厲鬼。
“不會錯的。”豬小弟的表情比我們還要僵硬，“我父親一直研究酆都文字，其實就是普通的古文字，但都是倒著寫的。”
他這麽一提醒，我還真就看出來了，果然，這就是酆都，他們這是什麽意思？接應都桑？還是……幻境？
腦袋一片混亂，我直接看向胖子，他也是一個頭兩個大，直接搖晃，“不知道，我的水平不夠，啥也看不出來。”
倒是豬小弟，直接開口，“這不是幻境，是真的，外面是真的酆都，鬼城逐沙而行，酆都鬼城，是離地獄最近的地方，根本就不是固定在哪個城市的。”
這還真就是第一次聽說，我有點不敢相信，“你聽誰說的？”
千萬別說是傳說，故事啥的，我和胖子一起看向豬小弟。
他連個餘光都沒分給我們，還是嚴肅的盯著外面，那個斑駁的牌匾，“不會錯的，我父親原本就是個普通人，當年的法陣，都是從酆都學來的，就連這個地方，也是酆都指點的寶地。”
“你說什麽？”這回我和胖子可是真的傻了，這一切竟然是酆都早就算計好的？
那我們不是直接鉆進套裏來的，還掙紮個屁啊？
“你怎麽不早說？”我已經想吃人了。
豬小弟也跟便秘似的尷尬，“這是我家的秘密，而且……我也不知道跟封印的事情有關啊。”
“呼。”我揉了揉眉心，已經不想跟他爭吵了，這麽想，的確不能完全怪他，何況現在就是弄死他，對事情也沒有絲毫的幫助了。
還以為可以借助他的能力，畢竟父親再瘋狂，也不至於殺自己的兒子，貪心邪器也好，還是什麽其他的目的，將來總是要留給這個唯一的兒子。
但現在就不一樣了，東西都是酆都要的，豬小弟的附近就是被利用的那個，恐怕本人在這兒，也做不了任何事。
“唐哥……”豬小弟也知道惹禍了。
我直接擺手，“我想靜靜。”
他又看向了胖子，“肥哥……”
“你才肥呢，你全家都肥。”胖子的關註點直接偏了。
豬小弟嚇的瑟縮了下，默默的躲到一邊去了，前臺美眉早就大氣都不敢喘，自己抄好了四樓的所有名單，默默推了過來。
連豬小弟我都不想計較了，更不會跟個小姑娘沒完，照著屏幕對了一遍，確定沒有錯誤，就把紙條折好，塞進兜裏。
“走吧，先上去。”
也該跟那些看熱鬧的玄門人看看了，都想著當黃雀，現在真正的黃雀來了，螳螂和蟬，也是時候聯合一下了。
電梯竟然都被拽上去了，這很不科學，哪怕所有人現在都同時叫電梯，也不至於全用上，而且還都是拽到同一層。
“餵，什麽情況？”胖子和豬小弟已經在準備家夥，隨時找著電梯開揍了。
我無語的搖頭，“放心吧，是有人不希望我們上去。”
不過這麽說也不準確，應該是不希望我們走岔了，這些玄門的人，總算是聯合在一起了，而且這回也不打算在我們面前，再演什麽不合，互相拆臺之類的了。
果然，沒一會兒，所有的電梯都下來了，不過絕大部分都是空的，只有五個電梯裏有人。
我大致看了眼，玄門的人應該都在了，他們大概早就合計好了，互相看了一眼，姓唐的就先出來了。
畢竟之前一直是我們在溝通，就連那個什麽米大哥，都自來熟的往前站了一步。
“酆都的事，你也知道了。”
“呵。”我不想裝逼，講真，在這麽多玄門高手面前裝高冷，我心裏壓力也很大，但是……
我實在忍不住，裝逼總比直接動手強吧，他用的是肯定句，他們早就知道酆都的事，甚至說不定那四個厲鬼的離開，就是他們逼走的。
沒準外婆的離開，也都跟他們有關，但是一個兩個的都不說，都裝不明白，還一直在我們這兒打探消息。
我斜著眼睛看了豬小弟下，他一楞，本能的想往後瑟縮，可惜，胖子跟我的默契，那是經過二十多年考驗出來的。
早在他想往後退的第一時間，就揪住後脖頸子，硬給退了過來，甚至比我還往前一些。
“我，我我……”豬小弟想解釋，更想縮減存在感，不過顯然是不能如願了。
哪怕他後來沒怎麽在酒店晃悠，後來入住的更是見都沒見過他，但之前那麽高調，已經洗不白了。
而且我就納悶了，他還瞪我，有用嗎？難道他以為我不說，就沒人知道了？
網上各種大照片，酒店法人的信息掛著，真當玄門的人都躲在深山裏，不會用現代化通信工具？
只不過大家覺得，比起他這個普通人來，我和胖子要更棘手一點而已。
“這位就是酒店的老板，豬小弟。”反正大名我也不知道，查過，根本沒記住，索性直接介紹了，“這家酒店的問題，他最清楚，你們有什麽都問他吧。”
我剛說完，就又收獲了一個大大的白眼，不過這回豬小弟也不躲了，直接把人都請到會議室，又叮囑了服務員，不許任何人進來。
哪怕出了天大的事，也只能通過內線電話聯系，然後才把跟我們說過的話，又跟所有人都說了一遍。
我一直在盯著他們，不過主要看的，還是那幾個明顯打頭的，他們都沒有太驚訝的表情，也不知道是太沈得住氣，還是這麽機密的事情，也早就知道了。
我手指咄咄的敲了幾下桌子，“酆都這次來，不管為了什麽，都會打開這個封印，而之後，我們所有人，都會死。”
我沒有去推測，或者肯定的說酆都的最終目的，因為根本毫無意義。
“我不知道你們各自的目的都是什麽，但有一點，肯定都不想死，那咱們現在就只能聯合起來了。”
原本我還擔心，他們要是不信，我還真就找不到什麽證據去說服所有人，現在看來，玄門也不是我想象中那麽差。
他們之前的溝通就要覆雜多了，各自的眼神交匯，還有一些細微的暗示，最後出面跟我們溝通的，還是姓唐的。
“我們也清楚這點，合作是必須的，我們都是玄門的人，你們……你們當然也跟這件事都有關，既然是要合作，有些事必須說在前面。”
這就是要定規矩了，除了我們三個，剩下的都是一片淡然，我心裏就一陣陣的臥槽了。
這是早就定好了，來通知我們的，什麽商量不商量的，說得好聽，其實就是告訴一聲，根本沒給我們拒絕的餘地。
“你們不是玄門的人，也算是跟這件事有關……”
姓唐的這話說的可真夠有水平的，我已經連冷笑都懶的浪費力氣了。
直接開口問道：“什麽規矩，先說說也行，正好，我們也這麽想，有些話需要先說在前頭。”
既然是定規矩，那就雙方都定一定吧，我一點沒理會一屋子的變臉人。
他們再是玄門的人又怎麽樣？我早不是當初，把他們想的很神聖很高不可攀的時候了。
再說了，我們還有雲奕臣，堂堂地獄最底層的閻君殿下，就算是杜一在面前，也未必就落了下成。
更何況……
我攥了攥手心，呵，這個冥君大印，我還是打算留在最後的，也不知道威力怎麽樣。
不過冥君親口說過，這大印是不需要考慮使用者能力高低的，只要是被天地規則認可的存在。
也就是說，在沒被抹掉資格之前，我使用的效果，跟他是一樣的。
“你有規矩想提？”已經有些玄門的人坐不住了。
我嘆了口氣，這才剛開始談，就已經沈不住氣了，未來的合作，還真是不太樂觀啊。
“怎麽？你的意思是，我們只能聽從命令？你確定這是合作？”我特意強調了合作兩個字。
“葛大哥，少說兩句。”姓唐的臉色黑了，那個被叫葛大哥的，倒是哼哼著不吱聲了，不過態度明顯不滿。
還有好幾個沒開口的，但眼神裏明晃晃的寫著，‘還想平等的合作，你也配？’
姓唐的也沒多計較，反而又看向了我，“既然是合作，當然都可以提，不過……”
他聲音終於沈了下來，顯然，重頭戲來了，“大家都是有各自目的的，合作的時候，就不能都顧及到，必須有取舍，有一個大目標。
所以細小的地方，我希望所有人都能自覺的放下，或者等事後，自己去做。”
他嘴裏說的是所有人，好像很有大局觀，但誰都聽得出，只是針對我之前的話。
他們早就商量好了，當然不會再有什麽人反對，姓唐的還裝模作樣的等了一會兒，看沒人說話，才感謝了一番。
然後面向我們，“唐兄弟，你和我算是本家，我知道你們都是明事理的人，有什麽想說的，現在就當著大家的面提吧，能幫忙的，我一定不會拒絕。”
要不是場合不對，我已經想給他點讚了，幾句話，就把公事，弄成了私人幫忙。
我忍不住搖頭，已經不想跟他多廢話了，直接開口，“我們的要求很簡單，不管是誰，都不能覬覦那件邪器，這裏的東西，一件也不能拿出去。”
我剛說完，會議室裏的氣氛就變了，甚至誰都沒動，我就感覺到了殺機。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
沒有人開口，但是好幾雙手，已經默默的從桌子上，伸到了桌子下，這是，準備要動手了？
姓唐的為難的看了我一眼，沈吟著開口：“唐兄弟，之前沒找到你們，我們就先商量了一下，大家都同意合作，這合作的第一條規矩就是，打開封印。”
“只有打開封印，激活並且掌握邪器，再把法陣掌握在手裏，我們才能對抗酆都。”
“沒錯，酆都鬼城厲鬼無數，我們能打得過一個兩個，十個八個，那成百上千呢？我們怎麽抵擋？”
“沒錯沒錯，總不能因為酆都覬覦，我們就連寶貝都不敢拿了，玄門本來就是逆天而為的。”
“就是，必須開啟法陣，照我看，現在就趕緊吧，否則夜長夢多。”
所有人都興奮起來，跟盯著食物一樣的，看著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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