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七十六章 異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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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斯真是壓抑了太久,聲音都開始發顫,他其實早就發現,杜嫣是可以死的。

因為她的命體在之後的世界,只要有那個世界的人出現,也留一分牽扯在,就可以做到。

說著很簡單,其實真做起來,很覆雜,而且難度也是相當的大。

但我們還是毫不猶豫的答應了,事情到了這一步,已經不是霍斯自己的事了。

我和軒轅辰想出去,就得把一切都準備好,把成功率,提的再高一點。

甚至……

我們不得不考慮,萬一紅衣大主教過來,第一件事就是沖我們開刀呢?

殺了霍斯,殺了我們,然後再毀去這個世界,這兩件事,都是杜一要的,無疑,這麽做的利益最大。

雖然看起來麻煩了點,但是幾乎沒有失敗的可能,但是殺紅衣大主教……

我和軒轅辰都有點畏縮,我看過一些小說之類的,都提到,紅衣大主教是不可戰勝的。

排除虛構的成分,這種帶有神秘色彩的存在,本身就太玄妙。

“你們不信主吧?”霍斯看著我們,突然問道。

我和軒轅辰對視了一眼,我肯定是不信的,至於他……我還真不確定。

不過他死的那個時代,這個信仰在大天朝還比較low,除非他變成鬼之後,還改變信仰了。

被我盯的發毛,軒轅辰使勁瞪了我一眼,直接搖頭,“我什麽都不信。”

我也笑了,沒說話,但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霍斯點頭。

“我猜就是這樣,所以你們不了解也是正常的。”他打趣我們,在畫中世界的這個時間軸上,我們可以稱之為,異端。

“紅衣大主教的威望,比國王還要神聖,他是不可戰勝的,不是因為多厲害,而是因為信仰之力,他可以運用所有信徒的力量。

就像是整個國家在跟你作戰,你怎麽贏?想殺他更不可能,比如我,哪怕明知道他是假的,但他就是以紅衣大主教的身份出現了。

所有人都信任他,加持他這個身份,我在他面前,就是低了一等,只要他願意,隨時可以剝奪我的一切,碾壓死我。”

軒轅辰沒吭聲,直接看向我,意思很明確,一切讓我做主,要不是時機不合適,我真想給他兩巴掌。

這貨越來越會推卸責任了,這就是純打手啊。

霍斯說的很有道理,不管是殺杜嫣,還是殺紅衣大主教,都很有道理。

按說我應該答應,可是……

誰能證明他說的都是真的?換句話說,萬一他在說謊,只是想要讓我們沖到前面去當炮灰,他自己趁機出去報仇呢?

一個被老朋友算計,還被困在畫中世界,獨自存活了幾百年的驕傲貴族,做出什麽事來,我都不會太奇怪。

但,不答應嗎?

我心裏的不安,就擴散的更厲害了,似乎這不是個好辦法。

“可以。”我猶豫了下,還是艱難的說道,霍斯的臉色瞬間好了,我趕緊擺手,示意他別激動,我的話還沒說完。

“但是我要見見安娜夫人,立刻,馬上。”我總覺得,安娜夫人的情況還有不清楚的地方,不說別的,就說老管家說過,信是她親手寫給紅衣大主教的。

還有那個牧師,也是紅衣大主教派來的,都沒有紅衣大主教,他是哪來的?

我可不想真的跟整個國家的信仰頂上,給霍斯當盾牌不是不可以,但得有足夠的利益。

更重要的一條是,不能死。

“可以。”霍斯臉皮子抽了抽,勉強答應了,不過要求我們不能碰觸到安娜夫人,不準影響到她的休息。

這就有意思了,安娜夫人昏迷了這麽久,老管家什麽方法沒用過?都沒法叫醒她。

難道我和軒轅辰靠近點,說幾句話,就會吵醒她了?而且她真的能醒來,貌似也不是壞事吧。

我心裏百轉千回,但是嘴上可沒說,“第二件事,我要知道蘇偉是怎麽回事,為什麽那把大刀,會選擇他。”

這個只能讓霍斯去弄清楚,林默的記憶畫面很雜亂,我和軒轅辰都沒有告訴霍斯的打算。

“沒有時間了,他們已經死了,根本沒必要再查。”霍斯再一次強調,紅衣大主教可能不到一天就會到了。

我扯了扯嘴角,笑了,“那你就得抓緊時間了,見不到那把大刀,不知道蘇偉的動機,杜嫣就會活的好好的。”

不但我們不會下手去殺她,也不會讓其他人傷害她,霍斯不是怕死嗎?不是想用大家一起玩完,來逼迫我們嗎?

那正好,我也學一下,大不了互相傷害啊。

“他就是杜一弄出來的幌子,他擔心一個杜嫣不行,想在紅衣大主教出現前,搞事情,現在死了正好。”霍斯氣的不行,堅持認為,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甚至他懷疑,蘇偉他們就是杜一用來挑撥我們,讓我們懷疑霍斯的一枚棋子。

不得不說,霍斯說的很有道理,甚至很可能是真的,但是……

“那你就得抓緊時間了。”

我掏出懷表,這是從老管家那兒順來的,手機不好用的情況下,還是原始的東西靠譜啊。

“現在不到一天了,應該……只有十七八個小時了。”

“好。”霍斯終於咬牙答應,轉身就走。

之前的溫情脈脈,徹底被撕開了,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我和軒轅辰不緊不慢的跟著,去見安娜夫人。

這次下人沒攔著,就連那個牧師,也沒有出來,霍斯直接推開門,帶我們走了進去。

“伯爵?你不該進來的。”牧師已經在屋裏了,看到我們,悲憫的嘆了口氣。

“我來看看姑媽。”霍斯貴族範兒十足,不過面對牧師的時候,也多了點尊重。

牧師的眼神,從我和軒轅辰臉上劃過,之後才再次看向霍斯,沒有嘲諷,只是淡淡的搖頭,“你沒有真心,看了,有什麽意義?”

“大主教特別交代,在他到來之前,任何人,不能靠近安娜夫人,如果伯爵還有一點畏懼之心,現在就請出去吧。”

這話,說的就已經很重了,這個時候的歐洲,美德還是很講究的,對一個將自己設為第一繼承人的老人,沒有尊敬,沒有真心。

放在哪裏都說不過去,別說被尊敬了,就算是走出去,也不會有人願意相處。

我不知道牧師是真的看出什麽了,還是在裝腔作勢,忍不住多看了他兩眼。

霍斯不動聲色的回頭,看向我們,這個時候,我當然不能表態。

霍斯又轉過頭去,這次,態度很強硬,“姑母出事,信是先寫給我的,我不在,才求救於紅衣大主教。

大主教說的別人,不包括我,我相信姑母也一直在等著我,我已經等了很久了,不能再等了,讓開。”

說著,強勢走過去,逼退了牧師,我和軒轅辰趕緊跟上。

牧師上前一小步,顯然是想攔著,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又退了回去,默默嘆氣,“註定的,誰也改變不了。”

“嗯?”他是知道什麽?還是在警告什麽?

可我問,他卻不肯再說了,攔不住我們,再留在這裏也沒有意義,直接推門出去了。

沒有腳步聲出現,他應該是守在門口了。

屋子裏是那種歐洲貴族常用的水晶大吊燈,可不是我們現在裝修常用的那種閹割版的蠟燭燈。

每一片水晶,都折射著微光,很有奢華,和身份厚重感。

安娜夫人孤零零的躺在大床上,腳蹬上有明顯的凹印,剛才牧師應該坐了很久。

床頭的燈是關著的,在吊燈下,就顯得更暗了,隱約只能看出她很瘦弱。

霍斯最先過去,擡起安娜夫人的手,放在自己下巴處,哽咽的叫了聲:“姑母。”

我牙瞬間疼了,要是之前,我說不定還能有點動容,想象我姐,還有早就消失的父母什麽的。

但是現在……我們已經知道,霍斯就是個死不了的老怪物,安娜夫人名義上是他的姑母,實際上沒準是多少輩之後的後人呢。

輩分這東西,對於他們這些永生的人來說,真心有點亂套。

“我有朋友,想要見見您。”霍斯也沒多說,沈默了會兒,就站起來,主動後退,把空間留給我和軒轅辰。

那我們就沒什麽可客氣的了。

之前到了門口,都沒進來,杜嫣也想過來,卻在門口突然消失,無不說明一點,安娜夫人不尋常。

哪怕她從一開始,就這麽躺在床上,一直沒真正出現過,她也絕對不一般。

我和軒轅辰最開始,懷疑的就是她,不過都被推翻了,真正見到她,我才知道,我們還是猜的太簡單了。

安娜夫人的身體很涼,甚至只是靠近,我都覺得冷,她渾身都縈繞著白霧,不是什麽水蒸氣之類的。

而是她的身體太冷了,把周圍的空氣,都給半結冰狀態了。

老管家說過,安娜夫人是受到了姓胡的東方人的一幅畫的驚嚇,現在基本可以肯定,那幅畫就是我之前看到的,亡靈書了。

但是姓胡的東方人?會是杜一嗎?

我之前就對胡,有點發怵,甚至想過胡胖子,胡哲,不過年齡都對不上,甚至考慮過他們的父輩,祖輩。

但霍斯說,杜一第一次來的時候,就自稱姓胡,只要他想,哪怕從沒真正來過,我也不懷疑他能找的到。

“還是不對啊。”我忍不住嘀咕,如果是杜一本人,他都來了,直接動手就行了,何必還要等?還要做這麽多的布置?

好吧,就算他有惡趣味,或者我在自大不要臉一點,認為他是想要把我一網打盡。

可是……

真正讓我懷疑的是,在山洞的時候,我已經重創了他,女靈肯定,他會沈睡一段時間。

這才多久?總不會他早就預測到了現在,然後預先在時間軸上,做了布置,就等著秒針滑過去,自動啟發?

並非不可能,但我總覺得不應該,正思考呢,軒轅辰突然伸手,抓住安娜夫人的手腕。

“臥槽,你幹什麽?”我嚇得想去攔,霍斯比我還快了一步,臉色鐵青的讓軒轅辰放手。

哪怕安娜夫人的年紀,已經可以當軒轅辰的媽媽了,但她怎麽也是未婚,還是貴族。

這種行為就太冒犯了,別怪霍斯發怒,我都想捂臉了。

我們不能再去碰安娜夫人,所以都是沖著軒轅辰的手去的,我隱隱猜測,他會不會是發現了什麽。

但這個時候也不能問,呵斥也是避免不了的,不然就是在逼霍斯發飆,之後就沒辦法合作了。

但我心裏其實有自己的考量,甚至在霍斯要抓住軒轅辰手腕的時候,故意絆了一下,撞向他的手。

“你幹什麽?你們是打定主意冒犯嗎?”霍斯沒縮手,死死的瞪著我。

這已經是他最大的讓步了,至少我清楚,他現在是有能力跟我死磕的,估計之前被弄的有點鬧心,現在也存了壓制的心思。

我對他是全無辦法,他是永生不死的,加上本身在這個畫裏的世界,一切都被修正過,在放出來,就像之前我們察覺不出這些人都死了一樣。

我的符咒,鬼兵,只要他們不是意識到,或者故意放出鬼氣,根本就是無效的。

我只能尷尬的看向軒轅辰,想看他怎麽說,如果真的是有理由的,那沒說的,直接懟吧。

但要只是好奇之類的,我就得好好考慮,找個臺階給霍斯下了。

軒轅辰跟後腦勺長眼睛似的,嗖的收回手,站起來,就在我以為,他是應該說點什麽了的時候,突然加快腳步,走出去了。

我敢保證,現在面前如果有面鏡子,我的表情一定很猙獰,霍斯比我還要差,渾身都開始冒黑氣了,我不知道這算不算是永生的副作用。

但至少現在我不想面對,憑什麽啊,跟我沒關系啊,想拼命,歡迎去找軒轅辰。

我迅速後退一步,沖著安娜夫人微微點頭,“夫人,您好好休息,我先告辭了。”

說完就跑,根本沒給霍斯發飆的機會,剛出門口,裏面就傳來瓷器砸碎的聲音。

“呼。”這就不是我能管的了。

牧師果然站在門口,看見我,微微笑了下,“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你的心告訴我,你在矛盾,你不敢承認。”

我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伸手摸煙,卻摸了個空,煙癮犯了,是真的挺難受。

“別來這套,我不信主。”

“人連自己都看不清,信不信主,又有什麽關系呢,大主教告訴我,只要心是平靜的,信什麽都一樣。”牧師眼睛很清明。

我之前只看過女靈是這麽單純的眼睛,牧師只是少了點靈氣。

“大主教,是什麽樣的人?”我猶豫了下,還是問了出來,牧師給我的感覺很真誠,至少,我願意跟他聊聊。

我本以為,他會很崇拜的說一些雲山霧罩的話,或者,趕緊就是偶像膜拜,把一切好的,神跡之類的,都套在他身上。

沒想到他卻直接搖頭,“不管我說什麽,你都不會相信,那我又何必說呢,而且別人哪怕是神,跟你又有什麽關系,你渴了,還是要自己喝水,餓了,還是要自己吃飯。”

他很淡定的強調,“相信自己就好了,信什麽,你就是什麽。”

“妥勒,謝謝您了。”我突然有點煩了,這麽玄之又玄的東西,總是讓我想到杜一,要不是場合不對,時間更不對。

我擔心自己會直接敲破牧師的腦袋,讓他知道,什麽叫神,什麽叫有話不好好說。

我的速度不慢,雖然耽擱了一會兒,但也不會很久,結果走出來的時候,軒轅辰已經連影都不見了。

“臥槽,太現實了。”這是不怕我被霍斯留下談人生啊,不過要說生氣,也算不上。

我都沒去玩什麽感應,或者找個下人打聽之類的,直接往回走。

軒轅辰果然已經先回來了,我進屋的時候,他正好從林默的臥室出來,好吧,其實那應該算是我的臥室。

不過被她占了之後,我就只能睡客廳了,他的表情很深沈,我晃了下水壺,空的,問:“嫣姬醒了嗎?”

我沒敢叫杜嫣,有時候事情,還是警惕點的好,不管是哪個吧,她們好像都受到制約,白天不會突然發瘋,不然這些下人都不用活了。

“起來就讓她去打水,我渴了,早飯還沒吃呢,這都快中午了。”我也用不著客氣,什麽親力親為,對奴役別人不好意思之類的情緒,抱歉,我還真就沒有。

我葛優癱在椅子上,看著軒轅辰。

我想問的,可不只是茶水,他一回來就跑進去看林默,顯然是發現了什麽。

但是現在還沒跟我說,我也想過跟著進去看,但那樣,就算是把信任扔在地上踩了。

軒轅辰的手指依次在桌子上敲,好一會兒,才開口:“嫣姬不在,我進來的時候,她就不在了。”

怕我擔心,他趕緊強調,“林默沒事,甚至法陣也沒有被沖撞,你知道的,我在她靈魂裏下了禁制,哪怕試圖移動她,我都會知道。”

我點頭,這點我是相信的,我拍了拍桌子,大喊:“有沒有人?進來一個。”

軒轅辰剛從裏面出來,肯定還沒來得及打聽,外面一個小廝樣子的年輕男人,小跑著進來。

頭低著,眼睛卻在我們身上亂瞟,不安的問:“有沒有需要嗎?”

我晃了晃水壺,“空的。”

在拍了拍肚子,“早飯還沒送來呢,午飯估計也沒有了吧?你們伯爵,還是老管家吩咐,打算餓死我們啊?”

小廝頓時嚇傻了,一個勁兒的擺手,“不不不,絕對沒有這個意思,老管家交代了,一定要好好招呼你們,那個,那個……”

他眼神飄的更厲害了,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麽,興奮的擡頭,“這裏是嫣姬負責的,我們都是打掃外面的,沒資格進來。”

禍水東引?死道友不死貧道?

很好,我就等著他這句話呢,“那嫣姬去哪了?我們早上出去的時候,還讓她乖乖待在屋裏,你可千萬別說,是出去端早飯了。”

小廝的冷汗又下來了,這個時候,說早飯就是罵人了,軒轅辰看了我一眼,沒什麽表示,不過眼底的鄙視,卻很明顯。

同是死去的人,同是沒有入輪回的,多少都有點兔死狐悲的感覺吧,尤其我現在這麽咄咄逼人。

不過我可沒打算給他這個面子,比他更直接的瞪了回去,跟我講仁慈?也不看看,剛才是誰抓著安娜夫人的手不放。

是誰在霍斯眼皮子底下逃跑,又是誰,毫不猶豫的把同伴扔下的。

軒轅辰的眼神又轉回去了,眼觀鼻,鼻觀心,聖人的很。

小廝還真看到嫣姬了,就在我和軒轅辰剛出門,不到一刻鐘的時候。

我撚了撚手指,一刻鐘?那應該就是我們各自沖進房間,發現不對勁兒的時候。

或者……是軒轅辰被邪神差點撂倒的時候?

“她當時什麽反應?說什麽了嗎?”這回沒用我開口,軒轅辰就開始逼問了。

我撇了撇嘴角,沒吭聲,小廝前面都說了,也就不差最後這一哆嗦了。

“她臉色不太好,嫣姬總是這樣,也不奇怪,當時跑的差點摔倒,我還勸了一句,她理都沒理。”

小廝也是很不滿的,他也沒跟過去,不敢說準,反正嫣姬是往後面跑的。

那裏,最大的可能就是下人房了,不過我和軒轅辰都沒看見她,出來的時候也沒看到。

“好了,你去忙吧。”我直接把水壺交給了他,又點了好幾樣菜,都準備大戰了,總得補充好體力。

至於客氣什麽的,我完全不需要考慮,皇帝還不遣餓兵呢,霍斯再氣,這點上還不至於耍脾氣。

小廝蹭了把汗,溜溜的跑出去,軒轅辰這才轉頭,看向我,問:“你發現安娜夫人有什麽不對勁兒嗎?”

他這是打算說了,我在腦袋裏過了一遍,是冷嗎?我就只發現這一點,軒轅辰問的,顯然不是這個。

我搖頭。

“她的身體是空的。”軒轅辰的聲音陡然拔高,顯然,哪怕到了現在,他的心情也還是沒有平覆。

“什麽意思?”字面上的意思,我有點解讀不通。

“她還活著,有呼吸,有心跳,甚至生命跡象都還在,哪怕再多不尋常,也沒人能說她死了。”

軒轅辰說的都對,到了我們這個層次,生死肯定不是醫院斷定的那些方法了。

而且哪怕就是送到醫院去,也得說她還或者,只是算醫學奇跡了,需要解剖研究看看。

軒轅辰就是在宣洩情緒,也沒以為我會反對,“但是她沒有靈魂了,她還活著,身體內卻是空的。”

“什麽?”我騰的站起來,這回我聽懂了。

人死了,靈魂未必會消散,但是靈魂消散了,人一定會死,這是不能改變的定律。

除非有其他的靈魂,剛好進去,就是所謂的重生,或者奪舍之類的。

估計是怕我想到這一層,軒轅辰直接封門,安娜夫人的體內,根本沒有靈魂。

不但是她自己的,任何人的靈魂都沒有,身體是完全空的。

“這不可能。”我的第一直覺就是軒轅辰看錯了,說不定她是被嚇到了,有些游魂離體了,但至少還會留下一些,不然這麽多天,身體早就爛了。

現在竟然還能呼吸,還能心跳,又不是僵屍。

“我也以為自己看錯了,所以才抓住她的手腕,把屍氣註入進去。”這是很冒險的做法,牧師當時就在外面,霍斯也在旁邊。

一不小心,就會暴露他是鬼的身份,不過富貴險中求,這方法確實是最好的。

鬼氣就是一個鬼的身份證,如果安娜夫人體內還有魂魄,哪怕只是最弱的一魄,在軒轅辰進入的時候,也會本能的頂撞。

但是沒有,軒轅辰當時也是急了,不惜加大力度,想要硬喚醒安娜夫人的身體記憶,看看當初發生了什麽。

結果被一股力量,強行推了出來,差點魂魄不穩,自己的身體都丟了。

“她的身上有禁制,但是我看不出來。”軒轅辰懷疑,這一切的背後,有更大的陰謀,至少,不會只是看畫之後的後遺癥。

而且亡靈書……

“霍斯之前有一樣沒說,亡靈書可以自由出入地府,甚至傳說,可以令死者還陽,當然,誰都沒試過,不知道真假。”

但是至少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它很珍貴,杜一把霍斯當成是必須要死的人,拿出來算計他,強行把安娜莊園拉入畫中世界,有可能。

但是杜嫣呢?

這些杜嫣也可以做到,他為什麽又讓個其他人過來,接觸安娜夫人,害安娜夫人呢?

如果像霍斯說的那樣,只有大主教出現之後,記憶才會被篡改,那安娜夫人呢?

“你記得,老管家說,安娜夫人跟紅衣大主教有些交情?”軒轅辰提醒我,這些,可不是改變後的記憶。

那就說明是真的,能夠直接通信的朋友,而且是出生高貴的那個層次,會不知道,紅衣大主教已經死了嗎?

“霍斯在說謊?”我瞇著眼睛,還是不敢相信。

“他當然在說謊。”門口突然傳來女人的說話聲,大門沒關,外面陽光很足,她進來的時候,就像過度曝光,根本看不清楚。

直到拎著水壺,托著個食盒走進來,我才本能的瞇了瞇眼睛。

“嫣姬?”出去的是小廝,回來的卻是她。

如果排除巧合的成分,就證明,她一直盯著我們,甚至每一步,都看的清清楚楚。

我默默抓住鬼兵,“這次,是來打架的,還是來尋求保護的?”

她們之間差異分明,但是昨晚,好像開始詭異的融合,在我們把人帶回來之後,這兩個的表現,已經顛倒過一次了。

所以我沒問,她是杜嫣,還是嫣姬,而是問她,今天是哪個。

她把水壺放下,才打開食盒,裏面都是我點的東西,還外加了一壺酒。

聞著很香,小泥壺,很講究,上面還掛著小水珠,顯然是溫過的,“在這個莊園裏,東方的東西,可不只是茶葉。”

“呵。”果然是一直跟著嗎?不怕我們發現?而且現在決定說出來了。

我也不矯情,把鬼兵抽出來,拍在桌子上,反覆把玩,“有什麽想說的,就說吧,我這人有個壞毛病,吃飽了就犯困,到時候可就聽不進去了。”

而且有一件事我沒說,那就是……

霍斯恐怕也快來了,到時候哪怕嫣姬說的都是真的,我也會出手對付她。

在這個莊園,聰明人可不只她一個,她也最多就是瞞過我和軒轅辰,外面那麽多下人,分布在每一個節點,會看不到她嗎?

嫣姬手猛的攥緊,筷子“哢”的折斷。

“你拿了杯用筷子嗎?”軒轅辰的關註點,永遠跟別人不一樣,甚至我都懷疑,一個鬼,不是應該吃香燭紙錢的嗎,為什麽要吃人間的食物?

還會喝酒,甚至比我害怕餓,我幾次忍不住問,他前生是不是餓死的,都被他瞪了回來。

“是霍斯伯爵下令殺了我,我是死在這個莊園裏的。”

看我們都不在意,嫣姬終於忍不住了,眼圈紅紅的看著我們。

“嗯,所以呢?”我的確沒打算給予同情,“你是杜一的侍女嗎?”

這才是我關心的,至於她的死,她如果是杜一的侍女,那就活該了,如果不是,那就是這裏的下人。

按當時的法律,我記得主人是有對下人的生殺權的,這當然不好,但規矩就是規矩。

如果霍斯只是處死他,還真不算是犯法,天道規則也是要講道理的,至少大面上要過得去。

人家沒犯法,我們卻拿著這件事去死磕,代價就不是一般的大了。

我的意思很明確,出手不是不行,但一定要有原因。

嫣姬的眼神時而狠辣,時而迷茫,好一會兒,才忐忑的說:“我真的不記得了,我什麽都不記得了,甚至現在說的話,下一刻,就會忘記。”

我剛想說,那你還說個什麽勁兒啊。

她就搶先開口:“但是,我看到在你們之前,霍斯伯爵進了下人房,殺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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