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七十一章 血手印

關燈
“嫣姬?你在哪兒看到的?”我果斷停下腳步。

我和軒轅辰說的,是兩件不同的事,這個時候,就得看誰說的事情重要了。

無疑,肯定是嫣姬,甚至我之前的推測,都是基於嫣姬不尋常的表現上的。

但如果她本能就是為了其他的事情呢?

分開的時候,我特意叮囑嫣姬,沒什麽事了,早點回去休息,她也是答應了的。

在安娜莊園,階級這種東西還是很明顯的,至少沒有主人同意,除了在主屋伺候的,其餘人不能進入主人活動的範圍內。

安娜不可能不知道,我不認為軒轅辰會大半夜的,單獨去下人房。

他指了指後面,是他之前休息的地方,剛才我還進去抱了床被子,他是鬼,不會冷。

“嫣姬來給我送行李,我以為是你吩咐的,就沒多問,但是後來想到不對勁兒,你不可能大老遠跑一趟,不自己拿過來。”

這事要是霍斯幹,那就有可能了,畢竟是伯爵的身份,但我沒有那種觀念啊。

我直接搖頭,“我沒說過。”

軒轅辰點頭,“我知道,是我反應慢了,不過我追出來的時候,她還沒走呢,她堅稱是你吩咐的,但不是你親自說的,而是讓老管家告訴她的。”

“老管家?”我明白軒轅辰的意思了,如果嫣姬想要說謊,完全可以直接說老管家,但非把我扯上?

很可能她說的,是她理解中的真話,不過一旦牽扯到第三個人,真假就已經很難論斷了。

看我皺眉,軒轅辰就圓滿了,故意加重砝碼,“還有,嫣姬給我的感覺很不一樣,就像完全不同的兩個人。”

他是鬼,看人的方式已經跟我們不同了,是靠生人的氣味,剛才碰到的嫣姬,給他的反應就是……

“沒有胃口,我其實需要補充陽氣,但她,我一點吸收的欲望都沒有。”看我要說話,他趕緊擺手,“但剛才,在荒地那兒,我是好不容易才克制住,沒直接咬死她。”

“嘶……”我想我明白軒轅辰的意思了,甚至,嫣姬給我的感覺也很奇怪。

有時候很膽小,很怯弱,好像每時每刻都在驚慌,但有的時候,她本身就是讓人驚慌的存在。

“而且我剛才問了她一直在忙什麽,她說的,跟之前完全不同,甚至……她不記得曾經才見過我。”

軒轅辰這時候,才把最重要的話說出來,他懷疑,安娜莊園裏,其實有兩個不同的嫣姬。

哪怕是畫中世界,這種情況也不可能,兩個嫣姬都是獨立存在的,並不是有一個分身的那種。

她們也不怕被發現,都我行我素的生活,但是從沒有碰到過,甚至,她們不知道彼此的存在都有可能。

這情況就太奇怪了,不過倒是很好的解釋了,之前紅繩錯亂的情況,軒轅辰摸了摸左手小指,斷掉的一截,還是沒長出來。

他很興奮,他不敢多動作,生怕改變了這種平衡,所以只是用最笨的方式,把剛才那個嫣姬,支的遠了點。

“我讓她去大門口,幫我等個朋友,我還拿了畫像給她。”畫像當然是隨便臆造的,就是個借口。

另外一個嫣姬,也許在荒地那裏,要麽,就已經回下人房了,終究是一條線上的,我,或者軒轅辰,只要去一個人,就可以看全。

“我去荒地。”那裏更危險一點,所以軒轅辰也沒反對。

我正好在懷疑那些衣服,也就沒跟軒轅辰多說,在屋裏不覺得,一出來還真有點冷。

“看來明天要變天。”剛出了院落,我就跟軒轅辰分道揚鑣了。

我特意拿了盞小油燈,晃晃悠悠跟鬼火似的,腦袋裏一直過著之前的一切,總覺得有什麽被忽略了。

不管是嫣姬,還是林默記憶裏的一切,都太刻意了,好像刻意的在讓我們看什麽東西,但又不能直接說的樣子。

“嗯?這路也太巧了?”我突然停下,要不是一直在回憶,還真就沒發現,我現在走的路線,跟林默記憶裏,張慶拽著她跑的,是同一條路。

那豈不是說……

張慶跟林默遇到的地方,就是我們住的那裏?

還有……

荒地在聖保羅療養院的環境下,也是被荒廢的,唯一的區別就是,聖保羅療養院那裏,還有一個很小,很矮的小房子。

“陵墓?”我都不知道自己怎麽就想到這一茬,趕緊噴噴兩口。

“壞的不靈好的靈。”已經夠亂的了,就別再出現什麽一直跨越百年的老鬼了。

“什麽壞的不靈,好的靈啊?”身後突然有女人的聲音出現,接著,一抹綠豆大的燈火,從身後照了過來。

我後背一涼,迅速斜挎兩步,第一時間閃開,吹滅油燈,鬼兵橫在身前。

我的謹慎程度,連軒轅辰都說變態,甚至幾次跟我鬧著玩,想要無聲無息出現,卻都沒成功。

我剛才的確是分心了,但也因為在想著很可怕的事,所以心思會極度的敏感。

她出現在我身後,一個油燈桿的距離能有多遠?她舉起手,油燈就照到我面前了。

離的這麽近,我竟然一點都沒發覺,更被提聽到聲音了。

“先生。”聲音很輕,帶著抹疑問,但卻絕對沒有卑微,或是膽怯的味道。

嫣姬,另一個嫣姬,還真的出現了。

我把鬼兵收起來,在油燈再次點燃,她還站在剛才的位置,沒動,手裏的衣服已經都不見了。

“你怎麽還在這兒?”

我估算了下,從這兒到我們住處的距離,她要是趕快點,的確可以來得及。

之前不管是我,還是軒轅辰,都沒提及這一點,但肯定都是想過的。

不過現在,我是真的不懷疑了,沒有一個人,能把兩種完全不同的氣質,演繹的這麽真實。

她也從沒想過掩飾。

“我剛燒了點紙錢。”她把油燈往旁邊照了下,可見度太低,什麽都發現不了。

她應該也不是為了讓我看紙錢,只是下意識的動作。

聽說我要去看看那些衣服,她主動要求陪同。

“你給誰燒紙錢?”我還是決定問問。

“給安娜莊園的亡靈,這裏死了太多人,今天又死了幾個。”

“你不是才來嗎?怎麽知道這麽多?”我只是隨口問問,沒太當回事,畢竟我也跟老管家打聽了很多。

只是……

給陌生人燒紙錢?我多看了她一眼,怎麽也不像黛玉葬花的性格啊?

嫣姬眉頭突然皺緊,迷茫的看著我,“怎麽會是剛回來?我在安娜莊園出生,從來沒離開過莊園啊。”

“你說什麽?”這回換我驚訝了,我都忘了該問什麽。

她是在這兒出生的,從來沒出去過?那跟我們一起回來,被霍斯救了的,是誰?

我們不清楚正常,但是霍斯和洛麗塔呢?他們是這莊園的半個主人,會認不出嫣姬嗎?

還有老管家,當時還跟嫣姬點了下頭,交代她接下來,負責伺候我們。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是老管家交代我幹活的,但之前,我從沒見過你們。”嫣姬很肯定的說道。

我腦袋已經一片空白了,甚至不知道該問點什麽,倒是她,很驚訝,問題一大堆。

“您是看見其他的我了嗎?”

“嗯?你知道?”這我倒是沒想到。

她看著遠處,眼神有點空洞,“我不知道,但是今天,已經好幾個人跟我說過了,我明明在這兒,偏偏有人說在另外的地方看見我。

甚至還有人說,我做了什麽,說了什麽,穿的衣服,都是不一樣顏色的。

他們都以為我記錯了,或者故意在隱瞞,其實我什麽都不知道,我記憶也沒有出現問題。”

嫣姬說的,是完全不同的版本,她不姓杜,雖然她長著一副完全東方的面孔,但她甚至不知道親生父母是誰。

從小就生活在安娜莊園,一直跟在安娜夫人身邊,不過有點笨手笨腳的,所以沒有像阿香那樣,做到身邊伺候的女仆。

杜這個字,她連讀都讀不清晰。

“莊園就像我的家一樣,可現在真的不平靜了。”

我知道莊園之前死了兩個人,瘋了好幾個,大概人心很浮動,不過我什麽都沒說,就默默的聽著。

“之前就總有人發瘋,你知道嗎?阿香也瘋了,還死了。”她看向我,眼神卻沒有聚焦,好像在透過我,看著另外的人。

“我知道。”除了這個,我真不知道該說什麽,她緊緊攥著裙子,指尖因為過度用力,缺血的發白。

“阿香跟我說,她發現這個莊園有問題,這裏是不存在的,我們,也都是不存在的。”嫣姬擡頭看天,問,“你相信,天是假的嗎?”

我這回徹底沒吭聲了,天怎麽會是假的,但他們,的確可以說是假的,我沒想到,阿香竟然能夠看出來。

“你別奇怪,阿香說,這其實是別人告訴她的,但她之前沒明白,那個人說完,就瘋了,阿香就這麽抓著我的手,對,就是這樣。”

嫣姬拉著我的手,搭在自己胳膊上,不斷的調整位置,“就是這樣,她說,如果她也瘋了,就讓我趕緊跑,哪怕……哪怕自殺也行,死了說不定就可以出去。”

嫣姬一直沒弄明白,後來也不敢深想了,一天一個發瘋的,很可怕,但說到底,還不至於絕望。

人嗎,就是這樣,只要還有希望,哪怕是微乎其微的,也希望自己是那個幸運的。

誰會沒事閑著去自殺,她寧願相信,阿香是之前就已經開始發瘋了,只是還不嚴重,等嚴重的時候,就控制不住了。

誰都沒有提前說,阿香也沒有告訴她,安娜夫人其實給霍斯伯爵寫了信,他還真的來了。

嫣姬悲傷的看向我,“你們是朋友,我跟你說的話,可能很快就會被伯爵知道,我很怕,但我真的承受不住了,我想,我也許可以試試阿香說的。”

我萬萬沒想到,霍斯作為安娜莊園的第一順位繼承人,其實來這裏的時間並不多。

甚至,在國內,他的名聲也是跟恐怖捆綁在一起的,他只要出現在安娜莊園開始,一直到離開的那一天,都會不斷的死人。

所有被打發去伺候他的人,都會血盡而死,身上只剩一層皮,死死的貼在骨頭上。

按說這麽大的事,不可能平穩的就過去了,哪怕是下人,也是命比天大,誰還敢去伺候他。

偏偏死了的人,都會變成意外,甚至還惶恐的以為,是有了妖怪,吸血鬼之類的,就連牧師都被驚動過,可惜就是沒有人能想起來。

“我問過好幾個人,甚至老管家,他們都不記得了,只有我記得。”嫣姬的聲音越說越小。

她很害怕,開始不斷的找人訴說,可是沒用,所有人都當她在胡言亂語,甚至,還說的有鼻子有眼,誰誰誰才是被派去伺候霍斯伯爵,和洛麗塔小姐的。

唯獨真正死去的那些人,記憶裏都是在很遠的地方,從來沒資格出現在伯爵面前的。

嫣姬說的太多了,還有一次,因為擔心安娜夫人,跑過去求她不要跟霍斯伯爵見面。

被老管家壓著去給伯爵賠罪,她本以為死定了,沒想到伯爵根本不介意,笑著寬恕她了。

不過從那兒之後,她就再也不敢提這件事了。

“我很害怕,你知道嗎?我甚至怕到恨不得自殺,卻沒勇氣面對伯爵,他們也都跟我一樣,在這裏,霍斯伯爵,就是最黑暗的代名詞,沒有人敢靠近。”

我舔了舔嘴唇,什麽都沒說,因為我看到的,跟她形容的,剛好相反。

所有人都在呼喚,在興奮霍斯伯爵的到來,要說是因為畏懼,或者是對他身份,權勢的吹捧。

那也至多是在面前的時候,可是私下裏呢?我已經不止一次聽到,有小女仆,兩眼冒星星的把伯爵當成憧憬的偶像。

手機突然響了,“已到達目的地,本次導航結束。”

嫣姬驚恐的看著我,目光下移,又看向我的褲兜,我恨不得拍腦門兒。

之前怕走錯了,我特意標註了那個小房子的位置,聖保羅療養院裏有地磚,位置還好確定。

但是這裏就是荒地,什麽都沒有,說定位,真的挺扯淡的。

不過我都奇怪,手機明明沒有信號,甚至一度都沒電了,卻還是能打開導航。

上面顯示的還是聖保羅療養院,但是我不管走到哪裏,都會同時在手機上,顯示出,對應的療養院的位置。

現在,我們剛好就站在那個房子的門口,只要輕輕一推,就可以進去。

我沒提,嫣姬更沒問,我們幾乎是隨便走走,就不約而同的過來了。

現在,在那個原本應該屬於小房子的空地上,林散著扔了一堆的衣服,鞋襪。

血腥味更濃重了,我轉頭看向嫣姬,她揪著領口,大口大口的喘氣。

“不是在這裏,不是這裏的,我明明放在前面的,這裏,這裏剛才是放著那具屍體的。”

嫣姬試圖跟我解釋,屍體叫勞倫斯,是個青壯的小夥子,今天剛過去伺候霍斯伯爵,結果就死了,被扔到這來。

她就是在這兒燒了半天的紙,還說了會兒話,可是現在,屍體不見了,紙灰也不見了,反倒是這些不該出現在這兒的衣服,出現了。

“你站在我身後,還有,這張符拿好,遇到危險,馬上往回跑。”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可就是莫名的篤定,如果眼前這個嫣姬死了,整個畫中的世界,就會產生巨變。

到時候沒人能活著出去,這張符是我用舌尖血畫的,打算保命用的,哪怕現在重新讓我畫一張,我也未必能畫的成。

這種級別的東西,本身就可遇不可求,要講究個機緣的,甚至得在特定的情況下,才有可能催生出來。

不過我還是不太放心,還格外叮囑,一旦我有危險,或者被困住,就讓她馬上去找軒轅辰。

這貨能力還是挺強的,只要看到我的血符,肯定就會下大力氣保護她。

嫣姬看來是真的怕了,到底是女孩子,一個勁兒的勸我還是先回去。

“我一定得過去。”我擺手,直接走了過去。

衣服上的血跡已經幹涸了,再有風吹,按說不會有這麽濃郁的味道。

我不敢直接上手,撿了塊尖銳點的石頭,把衣服,褲子,鞋襪,分別分好堆。

“嗯?”血跡最多的是個白大褂,當然是張慶的,我們見面的時候,他就已經換下來了,不過回憶的時候,特意說到,噴了一身的血。

我把衣服簡單展開一些,前面的衣襟,整個破了道口子,斷層很利索,像是被一下子砍斷的。

我趕緊按照穿衣服的狀態,擺了一下,果然,是從心口左右,一直破損到下腹……

‘林默的記憶是真的,張慶真的已經死了。’哪怕早就想過這種可能,但真正面對的時候,還是有點發怵。

兩套護士服,一套很幹凈,一點血跡都沒有,我剛想拎著放到一邊。

血腥味瞬間嗆的我猛咳嗽,幹嘔了半天,眼淚都出來了。這衣服就跟從血水裏撈出來的一樣,摸著黏膩膩,濕漉漉的。

“這是……蘇悅的?”

蘇悅和林默都穿著相似的衣服,不過我之前就觀察過,還是有著些不同的。

林默比她早工作一段時間,現在已經算是個小管理層了,衣服上也噴了一些血,不過都是血點,又是噴射狀。

我長松了口氣,林默應該是還活著,要是她也死了,現在留在我們身邊,這還真是有點不方便。

蘇悅的情況有點特殊,我還真不敢留著這件衣服,招手讓嫣姬把火折子扔過來,我手裏倒是有油燈,但是用了半天了。

天知道還得用多久,這玩意還是省著點的好,把衣服攏成一堆,又心疼的倒了一點煤油,才用火去點。

小時候玩過火的都知道,這就是妥妥的瞬間秒啊,可火星子才剛起來,就湮滅下去。

四周根本沒風,這就說不過去了,我開始冒冷汗,又點了兩遍,還是一樣,剛著就滅。

到第五遍的時候,已經連火星子都沒有了。

“別點了。”嫣姬不知道什麽時候,也跟過來了,指著衣服讓我看,“這是濕的。”

“臥槽。”衣服上全都是血,甚至都淌到地上了,還在不斷的往前蜿蜒。

我之前竟然一點都沒發現,我差點叫出聲來,頭發絲都根根倒豎了。

“天地無極,玄心正法,誅邪……”

符咒彈起,金色的詛咒直接定在空中,把整片荒地都給罩住了。

“滋滋滋……”衣服不斷扭曲,竟然發出怪叫聲,血跡突然改變方向,向著我們撲過來。

我一把把嫣姬拽到身後,腦袋裏只剩下憤怒了,人還真是挺奇怪的,如果還有退路,會害怕,會惶恐。

但如果連退路都沒了,那就直接幹吧,周圍陰氣驟起,天上直接下起了紙錢。

這裏是畫裏的世界,我連打出幾張符咒,雖然困住了血衣,但真正效果,還真是微乎其微。

“想玩嗎?好啊,我奉陪。”我開始踏起罡步,外婆秘笈裏,關於罡步的介紹很少,明明說過,罡步是借用自然,溝通天地的法門。

但是外婆卻手寫著,‘慎用’。

甚至在一些重要的地方,全都給塗黑了,可真是下力氣了,我翻過來調過去,沖著燈光之類的方法都試了,就是看不清。

好在胖子知道一些,老安叔更是家學淵博,我體內有靈氣感悟,隨時都能矯正,簡直就是個超級作弊的大bug。

血衣還在不斷蔓延,嫣姬開始有點慌亂,不過後來就好了,不但沒大喊大叫,還一直跟在我身後。

“你丫可千萬別出來。”我筆直舉起鬼兵,上面繡跡斑斑,又太短,直接影響了裝逼效果。

不過我也不在意,大喊一聲,“雷來。”

天上哢哢巨響,接著,漸漸陰沈下來,嫣姬驚訝的睜大眼睛,已經開始有點崇拜了。

我嘿嘿笑了下,拉著她暴退,開什麽玩笑,我可沒有操控天象的本事,我剛才只是強行用靈氣,跟天象產生了共鳴。

然後……

就相當於跟上天打了個小報告,說這有不該存在,違背規則的東西。

其實這也就是在賭,如果畫裏世界完全封閉,而且藏得夠深,天地規則沒發現,那不但天雷下不來,我也會被反噬。

現在,顯然是沒有這種擔憂了,雷哢的炸下來,血衣被崩了半米高,血色也褪了一些。

“快走。”陰氣還在翻湧,我都懷疑,地府要上來了,嫣姬還在發楞,被我拽著就跑。

下一道天雷跟著劈下來,血衣瘋狂的“滋滋滋……”,在空中改變方向,沖我們撲過來,

“噗……”還有一步的距離,怨氣就重重砸在我後背上,眼前一陣陣發黑,我差點直接跪下。

我剛才倒是可以閃開,但怨氣就會撞上嫣姬,她靈魂已經不穩了,哪怕一下子,也撐不住。

“你怎麽了?這衣服怎麽回事啊?”嫣姬並不是天性涼薄,否則也不會特意躲起來,給亡靈燒紙錢。

之前應該是藏了太多秘密,才強迫自己堅強,現在被我保護著,也開始露出本來的小女兒脆弱。

我想說沒事,但是胸口翻湧的厲害,牙床都被我咬出血來,好不容易,擠出幾個字,“快走。”

我狠狠推了她一把,順勢往旁邊歪了下,我算是看出來了,血衣的目標是我。

天雷是借用我的法陣下來的,一旦血衣沖出去,天雷就算是白引下來了。

我咬牙繞著圈跑,每一次都跌跌撞撞,但就是沒出法陣圈,天雷已經劈下來七道了,還有最後兩道,哪怕消滅不了血衣,也會煙消雲散。

“天地無極,玄心正法,誅邪……”我也趁著天雷的空檔,不斷的打出血符,想要削弱一點。

天突然黑了下來,整個空間都好像往下壓了很多,我胸口一滯,腳步也亂了一下。

血衣趁勢撲過來,我想躲已經來不及了,除非拼命把血衣帶出法陣圈。

都到了這一步,我就算死,也不能放他出去,右腳一擰,順勢翻滾。

還是有幾滴血噴到身上,衣服直接被燒出個洞,皮膚也直接失水,變成一大塊黑色的焦炭,貼在骨頭上。

我都忍不住翻白眼了,這真的還是血嗎?這是濃硫酸吧?

血衣顯然也打算,趁我病,要我命,硬扛下第七道天雷,又撲了過來。

它的氣息已經很弱了,但我也不敢真的跟它對子,雙手用力,想要撐起來。

“臥槽,什麽玩意兒?”右手黏膩膩的,跟抓著血衣的感覺詭異的相似。

我頓時驚出一身冷汗,天雷正在最後一次的凝聚,剛好露出一抹電光。

我手剛才正好按在一只鞋上,一只男士,不大不小的運動鞋上。

鞋已經有點擰巴,還沾著些幹巴的黃泥,鞋面上……一只清晰的血手印。

“這不會是……兇手的那只鞋?”我呼吸都控制不住了,我怎麽可能忘了這個血手印,這是我在林默記憶裏的時候,親手抓出來的。

這些都是張慶他們換下來的衣物,這鞋竟然在這裏?豈不是說……

兇手就是他們中的一個?

我簡直不敢想下去,血衣已經又撲過來,我沒時間多想,把鞋塞進懷裏,拼命的往外跑,在天雷醞釀到最足的時候,縱身一躍。

滾出了法陣圈,身後一片白,我眼睛都短暫失明,不過我可沒膽子回頭。

血衣被消滅,那是最好,萬一沒有?那現在最想幹的,肯定就是弄死我了,我拼命的往回跑。

一邊跑,還不忘一邊往身後扔符咒,沿路的陰氣都在覆蘇,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血衣搞的鬼。

但是靠近我們住的地方,陰氣終於消失了。

嫣姬就站在門裏,焦急的探頭探腦,看到我回來,才松了口氣。

“我沒找到軒轅辰。”

她攢著血符,低著頭,不敢看我。

我直接擺手,讓她下去休息了,“自己找個地方吧,床是別想了,我都沒有。”

但總比回去跟一堆,不知道是人是鬼的住好,其實我可以讓她跟林默住在一起,我去跟軒轅辰擠擠。

可她低著頭,怯怯的樣子,總讓我想起另外一個嫣姬,杜家的那個嫣姬,我就說什麽都不敢了。

我把外衣都拽下去,身後全都是窟窿眼,要是大貓在就好了,這貨絕對能找到辦法,化驗下,看看這血是不是變異了。

茶早就涼了,我也不挑,咕嚕咕嚕灌了好幾口,心才恢覆正常的跳動頻率。

當時分配任務的時候,我要的就是比較艱難點的,加上距離又遠,還遇到危險。

我本以為,軒轅辰肯定先一步回來,不然也不會讓嫣姬來找他。

但是我都等了一會兒了,他還是沒動靜,我心裏就有點發毛了。

他該不會,也遇到危險了吧?

我收拾了下,把所有剩餘的符紙,全都塞進褲兜裏,再舍不得,也不能留了,不然人死了,拿著燒嗎?

我打算出去接應軒轅辰,不過在此之前,還有一件事,需要確認。

我把鞋掏出來,推門進了臥室。

林默還在睡著,我之前布下的法陣,沒有開啟的跡象,我掐了幾個法訣,在法陣的間歇處,鉆了進去。

林默的眉頭皺的緊緊的,腦門兒上一層晶瑩的細密汗珠,要是她能冷靜下來就好了。

我抓著她的右手,按在鞋面上,小心的調整位置……

“嘶……”某一刻,手指跟鞋面上的手印,完美重合。

“兇手是誰?兇手真的已經跟進來了?”

我強迫自己冷靜,仔細的想著張慶和蘇偉的鞋子,哪怕之前在林默的記憶裏,看到張慶很無辜。

但我現在什麽都不敢相信了,張慶穿的是……一雙黑色的皮鞋。

蘇偉……

“是蘇偉。”沒錯,他在黑車上,穿的就是這雙鞋子。

腦袋裏猛的劃過一個畫面,眼前很黑,耳邊也是嗡嗡的轟鳴。

可是有很微弱的聲音,絕望的喊著,“為什麽要殺我?怎麽會是你,哥哥……”

沒錯,這是蘇悅的聲音,她之前一直在爬著,求張慶救命。

最後的畫面,是林默的記憶,被我給遺忘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