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過了多久，我都快感知不到自己，身體裏有另外一個存在。

我咬牙支撐，現在不管是我，還是它，都沒有退路，到最後，就只會剩下一個，另外一個，只能淪為養料。

“家主，九殿已經消失了。”

傾顏很小聲的提醒，我緩緩睜開眼睛，她縮在車廂一角，連眼皮都不敢擡。

之前下的封印，現在算是把她自己給困在裏面了。

我撚了撚手指，那縷神念還沒徹底煉化，但是至少不敢再折騰了。

我揮手破開封印，陰氣連續劃破空間，好幾次切割到其它空間，等周圍徹底穩定下來，傾顏謹慎的過去。

蹲下看了會兒什麽，才小心的退回來，雙手捧著個手帕，“家主，好像是黃泉水。”

“嗯？”我有點懵，這一切巧合的讓人哭笑不得，我實力也就比傾顏高一點點。

還是在她不亂出底牌的情況下，那個封印就是為了防備我的，我為了不讓他們起疑，當然用出了全力。

沒想到……

我摸了摸右手臂，融合那縷神念，竟然會這麽強大，之前我都吸收了三幅畫裏的陰氣，但跟這次的完全沒法比。

看來，這縷深念，是來自杜一的了。

眼前是一片荒蕪，什麽都沒有，沒有天，沒有地，沒有山川河流，甚至時間都是停滯的。

厲鬼已經查探過了，才過來稟報，沒想到我陰差陽錯的找到九殿的位置。

而且劈開的瞬間，有骯臟的黃泥湯湧出來，我拿著帕子，聞了聞。

跟之前傾顏煮茶用的，是同一個味道，“九殿之前，有什麽消息嗎？”

傾顏偷偷看了我一眼，顯然平時溝通的機會很少，所以也沒起疑心。

“三殿閻君跟九殿來往很少，只是前幾天聯系不上，才知道出事了。”

傾顏說的，跟之前告訴我的，倒是基本一致，唯一隱瞞的就是，地府都在猜測，是因為鎮壓惡魔的那位大人物，離開，或者隕落了。

“啊……”心口突然劇痛，我冷汗瞬間下來，緊捂著胸口，還是叫出聲來。

是那縷神念，他明顯知道什麽，才會特意過來，我試著問了兩遍，他的意識很模糊。

‘什麽？誰？’我迫切的想聽清楚，不斷的往神念處靠近。

‘黃泉水源頭處，有大秘密，哪怕魂飛魄散的人，都能重新聚集重生。’這回神念很清楚。

我冒險過來，為的就是這個，激動的差點控制不住。

‘是什麽秘密？我怎麽拿到？’

‘秘密就是……’聲音又開始變小了，我急的再次靠近。

陰氣驟然拔高，巨大的青芒暗影，直接壓了下來。

“呵……”我眼睛裏的茫然瞬間消失，不但不退，反而拼命向前。

他根本猜不到我要幹什麽，但是肯定預感到不對，根本不跟我剛正面，第一時間往後暴退。

但我籌劃了這麽久，連自己的神魂都送進來作餌，怎麽可能讓他離開。

“噗……”鬼兵見風而長，直接橫在他前面，把路整個封死。

“怎麽可能？你怎麽能把兵器帶進來？”他這回也不裝虛弱了，聲音中氣十足，很儒雅，比資深播音員的還要完美，磁性。

“呵。”我真的很得意，這裏是意識中，比拼的是精神力，這一點，我跟他沒有可比性。

但是，從他龜縮到右臂之後，我就封閉了他和外界的聯系，之後，在接觸到黃泉水的一瞬，我就把鬼兵，紮進右臂裏。

跟我一起，被他拉進來，再一步步的，引誘著靠近。

“你不出來，我怎麽殺你？”

鬼兵已經跟我心念合一，尤其是在這種純粹意識中，簡直就是作弊的bug，想怎麽用，就怎麽用。

神念剛想沖過去，就被鬼兵從後背穿透，哪怕不能要他的命，但也讓他晃了幾下，在右臂上的位置，又退了一大截。

“杜一，我今天就替女靈，收回點利息。”不能直接調動靈氣殺了他，我還是很遺憾的。

不過我還是閉上眼睛，盡情的感悟，讓靈氣在身體裏不斷縈繞，壓制住神念。

鬼兵自發的穿進來，蹦到他後心口，只要一下，他就徹底消失了。

我也不貪心了，也不完全煉化他了，我只要他死，神念就相當於分身，一旦消亡，本體會受到很嚴重的創傷。

到時候，女靈的勝算，會更大吧。

“不要，你不能殺我。”神念終於怕了，大叫著要談條件。

“幼稚。”我都懶得多說，直接打算下手，可他緊接著的話，卻讓我砍不下去了。

“你不想見到你父母了？”

我從來沒跟人提過他們，在我很小的時候，他們就很詭異的離開了，甚至姐姐也說，不能提。

我想抓住神念，可他沒有形體，我根本做不到，只能緊緊攥著拳頭，“你知道什麽？”

“你放開我，我就告訴你。”他反正也沒有其他選擇了，索性放挺，隨便我怎麽樣。

“呼。”我松開拳頭，攥緊，再松開。

他為了活命，什麽謊話都說得出來，但我真的不敢賭，殺他，什麽時候都可以。

“你最好不要騙我，否則……”我也懶得說狠話了，不過我的意思，他肯定明白。

鬼兵稍稍偏移了點，不過還是遙遙對著他的後心，他要是一心想走，也可以做到，但肯定得元氣大傷。

這絕對不是他想要的，所以他還是大大方方的晃動著，“我不清楚，但是前面，有你的氣息，只有血親，才會血脈相連。”

杜一已經說的很明白了。

“滾……”我一揮手，直接撤了封印，我沒懷疑他說的是謊話，因為在聞到黃泉水的時候，我也感受到了異樣。

“進去。”我收斂情緒，再次鉆進鬼車裏。

傾顏點頭，轉身拿出枚大印，我還真沒見過，不過裏面的陰氣太濃郁，剛一舉起來，空間都開始哢哢亂響。

“冥界主宰，九殿通行，開……”這竟然是……冥王正印。

剛才產生異狀的地方，這回徹底撕裂開來，裏面一片混沌，什麽都看不清。

接著，一只枯黑幹癟的手，伸了出來，一把抓住大印，退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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