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了她，殺了她，河水將會逆流而上。”朱顏的眼睛裏，已經流出血淚。

這不是她的本意，陰氣太強大，她根本克制不住，

我身體裏被不斷激蕩，陰氣竟然產生共鳴，恨不得立刻點頭。

“不。”我咬牙搖頭，她要殺的，是女靈。

絕不可以，我不相信喬桑會這麽做，我艱難擡頭，死死盯著朱顏的眼睛。

是誰？到底是誰，在背後操縱，利用喬桑的屍體。

“殺了她，殺了她……”朱顏更加瘋狂的大叫，除了眼睛，耳朵，嘴巴也都開始噴血，魂體已經出現裂痕，隨時會爆裂。

“不。”我直接掏出符紙，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可惜速度還是慢的驚人。

朱砂灑了一地，現畫符已經來不及了，我直接動用血符。

“天地無極，玄心正法，退散……”我終究沒敢動用誅邪。

哪怕不起作用，哪怕只是萬分之一的可能，我也還是擔心，會傷到喬桑。

朱顏噗通掉下來，趴在地上，終於可以平視了，這感覺才對嗎。

侮辱這東西，就是這麽奇怪，大家都跪著，那就叫坐著了，還可以說是貴族坐，倭國不就一直這樣。

不過噗通，是我腦補的，朱顏是鬼，摔死都不會有聲音。

我撐了好幾下，才勉強站起來，晃晃悠悠的想要離開，沿路的店鋪都關著門。

就連剛才買符紙的胖子店，門也封著，大鎖頭看家。

這不對啊。

之前安靜，我還以為，他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躲在裏面不出來。

可是把門從外面鎖上，再躲在裏面，沒人能做到。

我的腳步都跟著慢了點，總覺得什麽地方不對。

“啊啊啊……”朱顏還在後面，翻滾著大叫，魂體劇烈扭曲，顯然是有什麽，在不斷的擠壓，一旦她的記憶徹底混亂消失。

被另外一串記憶代替，她不消失，也等於是死了，我絕不相信，背後的會是喬桑，哪怕體內的陰氣在呼嘯，聲音也是喬桑的無疑。

可我還是不信，喬桑也許會殺我，但絕不會逼我跪下，去羞辱我，這點信任，我還是有的。

所以我必須在那個東西，利用朱顏，全面浮現出來之前，離開喪葬一條街。

前面就是那條橫路了，甚至我都看到車來車往，只要邁過去，我就可以離開了。

腳踩到前面路上的一瞬，我突然打了個冷顫，“混蛋……”

居然是陷阱，我終於知道哪裏不對了，但是已經晚了，身後那還有什麽喪葬一條街。

分明是處懸崖，下面看不出是大江，還是大海，不斷翻滾著，隱約能看到一些晃動的石頭，一直通向對面。

之前被我當成公路的地方，其實是片墓地，都是用很奇怪的方式壘的，墓碑是黑色琉璃石的。

“嗷嗚……”鬼哭聲震的我內臟都在翻滾，陰氣，戾氣，全都畏縮著不敢出來。

“誰？到底是誰？”

這力量是來自都桑的，我甚至能感受到無間封印的松動。

大巫師已經死了，普通的巫師和巫徒，根本不是我的對手，加上沖出無間，以虛影操控朱顏，實力連一層都留不下。

但是現在，卻明顯碾壓我，整個都桑，我想不出什麽人能做到。

更不知道，他到底想幹什麽？

“是你帶走喬桑屍體？”我咬牙呵問。

只要他說是，我就只能拼命了，龍有逆鱗，觸之則死，就算打不過，我也得把他打回無間。

“笑話，桑公主的屍體，本來就在都桑。”軟糯的女聲，無處不在。

我根本分不出說話的人在哪兒，她說的沒錯，可對我而言，喬桑就只是喬桑。

山洞裏的那個，就是她的屍體。

“是你，帶走她的？”我再次問道。

“是。”她回答的很幹脆。

“還給我。”這次最後的底線，如果拒絕，我會毫不猶豫的出手。

我心很亂，但還沒到崩潰的地步，我一直盯著周圍的變化，既然是法陣，就會有陣眼。

我不怕死，但也不打算做無謂的犧牲，不管她是誰，都必須滾回無間去。

水面突然開始漲潮，一人多高的浪花，拼命拍打崖壁，生怕我看不見一樣，刻意的讓人牙疼。

軟糯的聲音，這回直接從水底出現，“可以。”

“啊？”我承認我現在的反應很傻，不過我也顧不上了，她要不是為了耍我，那這就有意思了。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破開女靈的封印，搶走喬桑的屍體，就這麽隨隨便便的要還給我？

“說你的條件吧。”

我不知道她想要什麽，但是可以談的話，我也不想打。

“都桑的人，不會傷害她。”女人的聲音更輕了，我沒吭聲，關於這一點，我們的認知不同。

他們當然不會殺了喬桑，但他們一直在逼迫她，利用她，當初喬桑的死，不都是莫離一個人的原因。

看我冷笑，女人也不想解釋，直截了當的說，“殺了她，喬桑就會回來，她是誰，不需要我告訴你了吧。”

“呵。”當然知道，從朱顏一開始出現，就要殺女靈，現在又用喬桑來逼我。

“都桑，嘖嘖。”我就是在鄙視，這種滿口禮義廉恥，天下大義，做起事來，臭不要臉的言論。

“你笑什麽？”海浪突然停止了，還有一些，已經翻滾到一半，卻突兀的停在半空。

這是，生氣了？

我笑的更厲害了，搖頭，“在你眼裏，我就是個忘恩負義，貪生怕死的人？”

按說不應該吧，無間是我的前世封的，莫離怎麽著，也算個英雄吧。

果然，女人否認，“你值得尊重。”

“那你覺得，我會為了自己心愛的人，殺了恩人？”沒錯，這就是我給出的定位。

女靈對我很重要，她救過我的命，還保住了喬桑的魂魄，給我機會彌補遺憾。

嗯，就是這麽單純，特麽的最近被胖子和大貓弄的，自己都困惑了。

女聲沈默了會兒，才重新開口，“選擇權在你，我不需要逼迫，女靈是什麽，你很清楚。

她的想法，跟你也不同，她並不想讓喬桑醒過來，河水早該逆流而上了，你曾經看到過，不是嗎？

但山壁卻沒打開，這是你最後的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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