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頓時感覺不好了，但還不至於失控，經歷了這麽多危險，我已經能在第一時間調整心情，以期做出最正確的選擇。

這一刻，我甚至不再去聽兔子的叫聲，大巫師的咒罵和狂笑。

雙腳，一直到腳踝，都已經沒有知覺了，而且還在向上蔓延，我狠狠咬破舌尖，這一次，比之前的血都多。

一半噴在破神劍氣上，“嗡……”它激烈的震動，可只是一下，微光就再次暗淡下去。

果然，還是不行嗎？

“這是專門為了滅殺真神準備的血咒，莫離，我雖然殺不了你，但能把你永遠留在無間。

等公主醒來，大門重開，都桑回歸，你就跟這片親手斬出來的虛空，一起埋葬吧。”

“唧唧，唧唧唧唧……”

‘她不知道。’

兔子叫了一聲之後，就不再說話了，我心卻暖了一絲，嘴角都不自覺的上揚。

不是喬桑的意思，還好。

另一半舌尖血，全部噴在空中，落地的時間最多只有一秒，我只有這一次機會。

舌尖血是精氣所在，用一次，會衰弱一個月，哪怕我有陰氣護體，也得一周才能恢覆。

之後的舌尖血，威力就小的多了，對付點孤魂野鬼還行，想要破開巫陣，萬萬不能。

我閉上眼睛，把一切都放空，壓制在心底的那一絲東西，漸漸覆蘇。

我沒睜開眼睛，但卻能看到血滴落下的軌跡，甚至速度慢的，我只要伸手，就能全部接住。

血珠已經完全散開，我用意念開始重組，有那麽一瞬，所有血滴都停下。

空氣好像都凝固了一秒，接著，我試著把不同的血滴，用不同的速度，不同的方位開始剝離。

血符，成。

“代天掌罰，我即為神，融合……”

很小的紅點，從我心口，驟然向上，竄出頭頂心，飛了出去。

那是在封禁之山，融合記憶的時候，鉆進來的，我之前還不知道是什麽，就在剛才，生死一瞬，我才知道了。

‘是莫離。’

或者應該說，是屬於真神的那部分莫離，他果然是愛著桑公主的，寧願玻璃靈魂，舍棄神明的責任。

讓作為普通人的“我”，能沒有負擔的去跟轉世後的喬桑在一起。

如果沒有都桑人的自私，這一切，說不定真的可以。

神就是莫離，莫離就是神，遮天血咒可以隔絕神力，但神已經在裏邊了。

它就，擋不住了。

“嗖……”光芒直接穿透巫陣，下一刻，天地之力驟降，整個葬巫之地都在晃動。

只要一劍，我就可以徹底毀掉這裏，我默默轉移視線，看向破神劍氣。

它一點點的，從我手中脫離，“錚……”飛至半空。

“不可能，這不可能。”大巫師瘋狂嘶吼。

我撇了撇嘴，倒是真的能理解，任誰，耗費了上千年，都接受不了這麽個結果。

但那又如何？

我還沒偉大到，犧牲自己，去成全他的地步，“破，神，劍……”

我沒說出一個字，破神劍氣上的銹蝕，就抖落一些，到最後，錚的一聲，寒光晃的我都差點睜不開眼睛。

“你想走，不可能的。”

這次大巫師的聲音，突然出現在耳邊，我根本沒當回事，可是下一秒，他就已經到了眼前。

我忍不住皺眉，他現在出來是什麽意思？就不怕我直接操縱劍氣，斬了他嗎？

我心裏在疑惑，但是手上一刻都沒停頓，破神劍氣嗖的飛了過去。

他沒有任何抵擋，直接被貫穿，消失了。

“嗯？”我不但沒放松，反倒更不安了，總覺得哪裏不對，大巫師不是這麽無腦的人。

他寧可看著屍橫遍野，寧可被封禁在這兒上千年，寧可生不如死的煎熬，也要等到現在。

怎麽可能跳出來，只是為了讓我殺呢？

這不對勁兒。

眼前突然發暗，我趕緊擡頭，“嗯？”神力破開的通道，怎麽會在關閉？

“哈哈……你終於發現了，怎麽樣？絕望的滋味，痛苦嗎？”大巫師的聲音很雜，我甚至分不清他是在哪兒出現的。

僵硬已經到了大腿，肩膀，而且越來越厚，顏色越來越深，我終於有點慌了。

這是……石頭？

沒人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石化，還無動於衷，我也不行，按這個速度，恐怕過不了一分鐘，我就變成石像了。

我不能等，只能暫時放下大巫師，操縱著破神劍氣，瘋狂的穿出去……

“嘶……”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破神劍在不斷的上升，寒芒都匯聚到了一點，一切都是意料之中，應該有的效果。

可是過了半分鐘，破神劍還在飛，勢頭已經快要盡了，我的肚子，脖子，都已經石化了。

之前破開的通道，已經只剩下一個小點兒，連破神劍氣都看不到了。

這不可能。

我再次咬破舌尖，這回不是為了畫血符，而是為了清醒過來。

可結果卻再次讓我失望了，這竟然不是幻覺，怎麽可能？

“哈哈，莫離，我應該謝謝你，我一直沒下定決心，舍棄肉身，是你逼我的，神跡，這就是真神之光，哈哈……”

“我現在已經和遮天血咒融合在一起了，血咒就是我，我就是血咒，隨心所欲，只要我的靈魂不滅，血咒就會無限大。”

“破神劍氣終究不是破神劍，它再能飛，能飛出我的意識之外嗎？”

“呵呵……”我也笑了，原來，是這樣。

“你笑什麽？你以為還會有機會翻牌？不可能了，莫離，我會逼出你的神之血脈，蘊養都桑，血祭公主，我都桑的王啊，該歸來了。”

大巫師得意的大笑，“我真舍不得讓你現在就死，但是我不敢等，真神的血脈，太強大了，哈哈……”

隨著他得意的大小，石化的速度更加快了，我其實還能用一次攻擊的機會，我相信他也知道。

不過我還是選擇放棄了，所有能量內斂，保證心臟不死。

眼睛石化之前，最後看到的，是一片灰黑色，大巫師已經不存在了。

‘哎，我已經提醒過了，他為什麽就不信呢？’

這一次，我是真的不擔心，甚至還有點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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