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你的獎賞】

蒙迪克身上的床單已經被樹枝剮得破破爛爛，亞瑟非常順手地從上面又撕下來幾條布，幫著蒙迪克把僅剩的布料在身上系好，雖然很不像樣，好歹不會一擡腿就露出光溜溜的屁股。

蒙迪克的眼睛跟著亞瑟的動作轉來轉去，在亞瑟幫他弄腰部的布條時還故意往亞瑟眼前挺了挺下體。亞瑟卻仿佛完全沒有註意到，轉身到他背後接著系，任由他赤條條的陰莖和卵袋裸露在外，平靜地甩下一句：“叢林裏有一種蟲子，最喜歡鉆男人襠裏吸血。”

蒙迪克打個冷戰，主動包好了自己的褲襠。

時值深秋，天色漸晚，野外非常冷，蒙迪克身上的床單缺乏禦寒能力，沒有穿鞋的腳踩在冰冷濕滑的泥土地上，凍得他直打哆嗦。亞瑟找來一些枯枝引燃篝火，從隨身的口袋裏掏出兩塊風幹鹿肉架在篝火上加熱。在蒙迪克大口大口啃鹿肉的時候，他又不知從什麽地方挖來幾塊根莖一樣的東西放進滾燙的柴灰裏烤。香甜的味慢慢散出來，蒙迪克啃完兩塊鹿肉，卻只覺得更餓了。

好不容易等亞瑟烤好那幾塊奇怪的東西，掰開外皮用幾片還未枯萎的樹葉托著，送到蒙迪克跟前，他顧不上燙，三口兩口就把烏黑醜陋的外皮包裹著的那些淺黃色部分全挖出來吃掉了。

肚子裏有了食物，蒙迪克終於暖和一點，這才註意到亞瑟正在一邊默默啃著幾枚野果。他一下子不好意思起來，訥訥地問：“你沒有肉吃了嗎？我可以去打點獵物回來。”

“不必了。”亞瑟很快吃完那幾枚野果，換一處地方重新點起篝火，將之前的火堆徹底熄滅，弄來很多枯草鋪在被燒得滾燙的地面上，變成一處勉強可以休息的棲身之地。但這塊地方面積很小，他不得不和蒙迪克緊緊挨在一起坐。

“伊諾海峽很快就不能行船，我要趕在那之前回到康沃爾越冬。你在這裏休息一晚，明天自己想辦法回都城吧。”

“你呢？”蒙迪克一呆，他原以為亞瑟會護送他找到自己的軍隊，或者陪他一起奪回王位，沒想到亞瑟居然要離開伯頓，把他一個人留下。

“我要回康沃爾越冬，伯頓的冬天太冷，野外很難生存。”亞瑟耐心地重覆一遍，“埃澤斯對外宣稱你得了重病，現在政權由他和王後共同把持。你逃出高塔，埃澤斯很快就會得到消息，返回都城的道路一定很危險，請你務必小心，不要過早暴露身份。”

“你不保護我嗎？我只有一個人，沒辦法突破封鎖沖進城裏，但我只有回到宮裏搶回王位才能給你獎賞，如果我被他們殺死，你就白白忙碌這一場。”

“我不要你的獎賞。”亞瑟淡淡地說，“只是感謝你將石楠花加入王室徽章，讓我不至於終生被恥辱的烙印所折磨，這才把你帶出高塔。但你畢竟傷害過我，我沒辦法忘記，所以不打算和你有更多的交往。”

蒙迪克沈默片刻，問道：“你怎麽知道我被關在那裏？”

“有人告訴我，國王在尋找像我一樣長相的人，我躲進山林逃避追捕，卻無意中看到那裏新蓋起一座高塔。我很好奇，就偷偷靠近觀察，卻聽到他們在計劃如何將你誘騙過來關押。”

“你可以放任他們傷害我，這難道不是你希望的嗎？為什麽還要救我？”

“我說過了，為了石楠花。”亞瑟有點不安。他和蒙迪克挨得太近，透過層層布料可以感覺到蒙迪克身上透過來的體溫，這讓他不太自在。

“我以為你愛上了我。”蒙迪克說，“亞瑟，我很想念你，我愛你。當我發現是你來救我的時候，高興極了。”

亞瑟裝作撥弄火堆，轉頭不看蒙迪克的眼睛：“任何人得救的時候都會很高興。”

蒙迪克忽然出手扣住他的肩膀，把他強行轉了半圈，盯著他的眼睛：“既然不愛我，為什麽要回避我的視線？”

亞瑟立刻揮臂格開他的手，蒙迪克趁勢絞上亞瑟的手臂將他扭住，迅捷有力的動作讓亞瑟回憶起上次摔角慘敗於此人手下的經歷。

是他太大意了，竟然放任蒙迪克和自己的距離如此接近。他立刻合身向前一撞，頂到蒙迪克胸口，趁蒙迪克一口氣上不來的時候從蒙迪克掌控中掙紮而出，重重一拳打到蒙迪克的肚子上，然後翻身跳起，連續後退了好幾步，低喝道：“我救你出來，你反而要趁機欺淩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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