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課還有好長的一段時間,他就捧著一沓子的試卷進來了。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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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得被人抓著不放。

“童二小姐該是受了極大的刺激才會精神如此異常,所以,還是請童老爺早日請專門的醫生來看為好。若是無事的話,我便去瞧瞧貴府姨太太的腹中情況。”

童明傑了解清楚後也放了人,童德秋自然也是關心曼清腹中這一胎的,所以也就放了陳均艾走了。

陳均艾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走的飛快。

童家他已是來過許多遍了,尤其是姨太太曼清的屋子更是來往許多。

陳均艾想起那位懷著身子的年輕女子,想到那飛揚的眉眼,玲瓏的身軀,就感覺這天氣好似更加燥熱了。

今日是陳均艾來看診的日子,曼清雖是懷著身子,卻也是一大早就起來梳洗打扮。

她極愛穿旗袍,不過如今是雙身子的人,肚子也顯懷了,沒有往日裏穿的養眼了。

她想想童家如今的情形。

得罪了督軍府後,大少爺的媳婦福原鈴奈是鬧著分家;太太郁佩珍是半瘋半癲,二小姐童新詩是徹底瘋了,沒了希望。三小姐沈默寡言,性子軟也不成大器。

如今雖然回來了個二少爺童明傑,卻是無力回天。

就靠著童明傑和童德秋,這童家如論如何都撐不下去的。

只有緊緊的抱住童大小姐才是最穩妥的。

但是曼清已經是做了大半輩子的姨太太了,除了服侍男人她甚都不會。可大小姐又不是男人,她可不要姨太太,曼清在童新月面前一無所用。

無人會養一個毫無用處的女人,就算是醫者仁心也是一樣。

所以,曼清將主意打到了陳均艾的身上。

每每陳均艾來診斷的時候,她都會特意穿的很是勾人,身上還擦了香,有意無意的撩撥這洋醫生,效果看起來還很是不錯,每一次陳均艾都是紅著臉離開。

撩撥了好幾次,曼清覺得總是這麽撩撥下去不是個辦法,況且她還是個懷孕的人。

望了望手上的旗袍,她狠了狠心,將所有下人都給退到外面去……

陳均艾一如往日,推門而入曼清的屋子時候,感覺到了不點不同。

這屋子裏面就只有曼清一人,連個丫鬟都沒有。熏香很濃,將整個房間都充塞了不知名的香味。

“姨太太已經懷孕了,這些烏七八糟的香味還是不要熏的才好。”

陳均艾皺了皺眉,靠近之後才發現曼清竟是躺在床上,不由緊張的快步走近。

“姨太太可是身子不適?”

“嗯,是有些不適。”

曼清眼睛半睜半閉的,懶洋洋的回答,她是戲子,聲音媚的很,能撩撥動人心。

“還請姨太太起身,我來檢測一下。”

陳均艾說著就要從藥箱裏掏出器械來診斷,眉頭也緊皺。

曼清沒有起身,她從被子裏伸出藕白的手臂來,輕聲說道:

“陳醫生,拉我一把。”

陳均艾沒發現不對,他握住曼清的手腕就是一個用力,將人給從被窩裏拉了出來。

而一拉出來,他人就傻眼了。

姨太太曼清,未穿衣裳。

酥胸細腰都展露眼前,陳均艾整個人都僵硬了。

曼清可不打算就這般放過陳均艾。

她掀開被子,玉腿露出,走了下來。將整個身子都如同菟絲子似的攀附在陳均艾身上,拉住他的手牽引著他到某個地方,在他耳邊輕輕吹著香風,道:

“曼清全身都不適,還望陳醫生能仔仔細細的給我檢查一遍才好。”

陳均艾感覺渾身之血都一股腦的沖向了某個地方。

已是箭在弦上。

184:他披荊斬棘而來(公告)

自打易容琨的生日宴過去之後,好似不僅是童家,整個陽城的氣氛都有些緊張。

傑弗裏中學竟然關門停課一周。

童新月私下去找過傑弗裏,但傑弗裏這人神神叨叨的,分明是個西洋人,偏偏學華國的道士,一副“天機不可洩露”的模樣。

千叮嚀萬囑咐,叫童新月這一周內不要隨便出門。

童新月並不信他的鬼話,不信邪的出來到秋水閣填肚子去了。

反正童家現在烏煙瘴氣的,郁佩珍都快要被童德秋趕回娘家了,童新詩日日瘋癲,童新雅也是一副滲人模樣。

童新月公開了七醫生的身份,待在閣樓裏都會被童德秋找,倒不如出來溜達。

“九娘,最近是不是陽城裏出甚大事兒了?感覺像是要變天。”

還是大中午的,秋水閣不是最熱鬧的時候,熊蘭九也有空閑時候過來陪童新月小酌一杯。

“不大清楚,不過這些天來秋水閣尋歡的官員倒是少了不少,就算是來也是各個神情嚴肅的。”

熊蘭九搖搖頭,倒起酒壺就朝嘴裏灌,妖嬈的身姿讓她的動作不顯粗魯,反倒別有一番風情。

童新月不疑有他,大口吃肉,大碗吃酒。

中途秋水閣的三把手過來了一趟,在熊蘭九耳朵邊嘀嘀咕咕了一會兒,熊蘭九便放了酒壺,眼神有些嚴肅。

“你有事兒你先走吧,我正好一個人全吃了。”

童新月拿著一雙木筷子,爽利的擺擺手。

秋水閣是個魚龍混雜的地方,發生些不好的事兒那都是常態。

童新月雖然和熊蘭九的關系好,但那也有個度。比方說這秋水閣的事兒,童新月就絕對不會插手,更不會去打探甚的消息。

熊蘭九摸了一把童新月的腦袋,咯咯直笑,“你也真是太叫人放心了。”

“快滾快滾,你這胸都擋著我的視線了,都夾不到菜了。”童新月一臉嫌棄的戳了戳熊蘭九的胸,而後繼續抓了個乳香豬蹄子啃,嚼勁十足。

熊蘭九又笑罵了句“小娘皮”,扭著腰身便走了。

童新月啃了一個有一個的豬蹄,覺得底下的吵鬧的聲音實在是太過了,隱隱約約還有口號聲,她開了個小窗朝外望去,只見幾乎都是滿滿的藍色。

學生起義了。

遠遠望去都是藍色的學生裝。

童新月這才曉得了,到底為何傑弗裏關照她這段日子不要出門。

不過,這場學生起義來的實在是太過突然,一點風聲都沒有,忽然就爆發了,而且這起義的理由是什麽個東西?

童新月眼睛微微瞇起,看到那長長的橫幅,耳朵也聽到了學生喊的呼號:

生老賊滾出陽城,還先生督軍之位。

一點都不押韻,不過這起義的目的是顯而易見的了。

怕是這場起義就是易良焱一手策劃的。

他寫的那些個治國策定戰亂的文章,可謂是陽城的學生文人都是人手一份,其名更是遠播整個天下,號召力非同小可。

易良焱這是徹底的反了。

等了這麽久,陽城這天終於是變了。

不過,童新月如何也沒想到,這場易良焱主導的學生起義竟然會禍及到她自個兒。

眼睜睜的看著一大波的學生沖進了秋水閣,再沖進她的雅間,嘴裏還喊著:

打倒封建中醫!懲治造謠童新月!

“你大爺!我是易先生的學生!搞清楚了!”

滿桌子的菜是吃不完了,童新月操起一盤子豬耳朵就靠著一個女學生砸去,再來一個獅子頭到那喊的最兇的男學生臉上。

滿桌子的菜都被童新月給扔的差不多了,卻也無法阻擋這些學生。

童新月退無可退之,準備動手幹架。反正都是一些弱學生,她可以一挑三。

不過,當童新月一個掃風腿招呼一個女學生,卻被她靈活避開之時,童新月就曉得,這幫子人怕是同那底下的學生不是一撥人。

“奶奶個腿!”

狼狽的被摔到在地,望著四周少說十多個的偽學生,童新月有心無力,已是精疲力竭了。

這幫子人,童新月用腳趾頭想都能想到是誰派來的。

必定是督軍府的人。

童新月都要在心裏罵爹了。若非易良焱叫她在易容琨生日宴時候公開了她七醫生的身份,這他媽的哪裏會有今日的這份罪受?

肩膀上被狠狠地踢了一腳,童新月本要站起來的身子又吧唧一下倒在地上。

靠著童新月身邊的兩個女學生立刻動作利落的就將童新月給按住,無論她如何掙紮都沒用。

“媽的娘的,綁架一個救世神醫是在造孽你們曉得不!死後你們是要被下地獄十八層的!我記住你們的臉了,他媽的老娘要是死了,做鬼都要纏著你們!”

反抗無效,掙紮沒用。童新月也就只能打打嘴炮洩洩火氣。

想破腦袋也沒想到, 會在秋水閣被人給督軍府的人給逮住了。

外面的吵雜聲更甚了,當中還夾雜了槍聲。

真是造孽,又殺戮。

嘴巴被堵上了一團布,童新月終於被迫停了罵。

而下一刻,忽然又響起了槍聲。

這次的槍聲非常之近,童新月覺得必定是自個兒這屋子的人死了。

看著將她包圍一圈的偽學生驚呆來不及反應的模樣,童新月終於敢確定,終於是有人來救她了。

一定的九娘來了。

童新月心裏肯定。

槍聲只是停了短短一秒不到的功夫,下一刻就響的更加連續而密集了。

童新月是癱坐在地上的,她眼睜睜看著像是下餃子似的,原本站著的那群偽學生一個個都倒在地上,個個都是正中眉心或是太陽穴而死。

九娘的槍法沒這麽好,況且她的那把擼子也才只有六發,這裏可是有十幾個人的。

童新月想要去看看,到底是誰這麽英明神武,蓋世英雄似的來救了她童新月,她保證日後一定會給這位有識之士治一生的病痛,不收診金。

不過,童新月現在還真的沒法去看。

她嘴巴被堵著,身子又被綁住,最要命的是剛才按住她的女人死在了她身上,屍體老重了,都挪不開。

童新月沒等多久,他聽到軍靴聲踏踏而來,越來越近,最後停在了她的身邊。

有軍靴聲,那一定是祁天力了。

童新月心想。

那人將壓在童新月身上的屍體像是在扯線似的給扯開。

童新月終於是看到了來人。

不是祁天力。

是易良焱。

下午一點多的時候,太陽正烈。窗外的光線正好穿越進屋子,打在易良焱的那張臉上,看不清他的神情,卻越發襯托的他如神,戰神。

沒有穿他的長袍,換了一身墨綠的軍裝,軍裝上已經有了好幾道血跡,手上拿著一把勃朗寧,渾身上下都充滿了血腥和殺戮氣息。

他就這麽披荊斬棘而來,帶著一身的血水,只為來救她。

這一幕,童新月發誓,她將永遠記在心裏,永不忘記。

這一刻,童新月發誓,她將獻出所有的忠誠,永不背叛。

利落的將童新月口裏的布拔了,身上的麻繩割斷,拉住童新月的手臂,易良焱一個用力就將童新月給拉了起來,帶到懷裏。

“對不起,來遲了。”

只一開口,就還是那個童新月記憶裏溫潤如玉的易先生,仿佛無論任何事情,都不能叫他走快一步。

他的聲音啊,總是能帶給人鎮定和冷靜。

亦或是說,總是能帶給童新月安寧。

“對啊,易良焱你可來遲了,要是再晚一點,說不準我可就要英勇就義了。”

童新月躲在易良焱的懷裏,終於明白英雄救美總能打動人心了,她伸手摟住易良焱的腰,半是開玩笑的繼續說道:

“所以啊,要是以後我再有危險,你可一定,一定要快一點啊!”

185:開局

易振生死了。

是在外騎馬時候,突然被一輛軍用汽車給撞死的。那輛汽車突然出現,將易振生撞的帶跑了好遠,一直將車給開到湖裏去。

易振生的新姨太太全思淇將消息帶給少帥易容琨後,易容琨帶人去打撈的時候卻只有他老子易振生的屍體,沒有開車的人。

很明顯,在車要開到湖裏去的時候,這人跳車了。

易振生的這死法和十多年前易振新和其夫人賀佳希有異曲同工之處,都和汽車脫不了幹系。

不過易振新和夫人賀佳希是汽車突然爆炸,一瞬間就沒了性命,痛苦卻是沒有多長時間。易振生就不同了,他被汽車撞的時候說不準還有一口氣吊著,最後卻不曉得是被活生生拖死的,還是到湖裏淹死的。

這消息,童新月是在被易良焱帶到他郊區的那棟洋別墅時候才曉得的。她手裏捧了杯熱茶,什麽都沒說。

之前的所有平靜不過都是暴風雨前的假象,一旦開始,便是腥風血雨。

學生起義從上午爆發,下午時候不到三點就被全部血腥鎮壓了。

易容琨親自帶兵,橫掃一波的學生。

那些個年輕的生命,就像是不要錢的大白蘿蔔似的,一個個的倒地。而後又從後面湧上來更多的人潮,機關槍都不夠殺的。

陽城的天都要被染成血色了。

易良焱開了這局,易容琨只能被動接受。

陽城很大,不過這周邊人跡稀少的郊外地帶更大,易良焱的兵就在這裏,營地紮了一個又一個,像是雨後的春筍,不知什麽時候就突然的出現了。

劉麻子山寨裏面的那些小嘍啰,脫了土匪衣裳,換上軍裝,那便是一個個兵。不過這些兵只是易良焱手中極少一部分的兵,剩下五萬的兵,童新月也不曉得,到底是易良焱從哪裏弄來的。

易良焱的兵總共有七萬,而陽城裏面易容琨子承父業,成了督軍,手上卻只有區區三萬的兵,這還是往多裏算的,若是真要掐頭去尾,怕是易容琨手上頂多就只有兩萬的兵力。

陽城這些年在易振生的手上,並沒有多少作為,相反,易振生的揮霍,還耗空了陽城的經濟。

易容琨比他老子易振生有頭腦的多,至少知道一味的搞軍隊不是個辦法,好歹得把經濟給辦上來。所以易容琨這兩年陸陸續續都和那些即將破產的大商戶合作,將市場完全把控住,壟斷後汲取大量的金錢。

雖說從長遠來看,易容琨這種法子破壞市場的公平,勢必要將陽城的商業弄垮,但從短期來看,這不失為一個快速聚錢的好法子。

可惜了,就是遇上易良焱了。

整個陽城裏的報的上名號的商鋪,幾乎八成都是易良焱的,不過不是掛在他名下罷了。

除了春川閣,還有有次易良焱帶童新月喝茶的數濤茶樓也是他的,就連百樂門這種地方都是易良焱入股的。大大小小,林林總總,就如同細流匯聚成江河,江河再匯聚成大海汪洋。

易容琨若想要真的清理幹凈易良焱的人和勢力,必須得將陽城的所有商家都給大清洗一遍,甚至得殺幹凈才行。這可不大現實,除非他易容琨想要一座空城,想要人民百姓反對他的政權。

易良焱的勢力充塞了整個陽城,潤物細無聲,他悄悄布下了這個局,花費了十幾年的功夫,叫易容琨破無所破。

更何況,如今陽城內外的兵力部署已為天地。郊外的兵力已經是城內的兩倍有餘,還不談武器的先進,士兵的戰鬥力如何。

客觀的條件就已經不樂觀了。

而易容琨血腥鎮壓了學生起義,已經失了民心,陽城上下,無人願為他差遣。

內憂外患,死局,無可解。

“房間已經給你布置好了,今晚也進不了城了,就將就在這裏睡一晚。”

易良焱在樓下和祁天力等人商討了近三個小時,結束了才得空來看一眼童新月的情況。他的軍裝都有些褶皺了。

“沒事,我到哪都能將就一晚,更何況如今的局勢我也不會只是今晚進不了城,在你和易容琨的這場戰役結束前,我看是都不會進的了城。”

童新月閉了眼,躺在竹藤搖椅上,一晃一晃的。她不是無知婦人,她有足夠的腦子來叫她自己在戰亂時候存活。易良焱商討了三個小時的作戰方案,她也思索了三個小時的局勢。

童新月輕啟唇,慢悠悠的,帶著嘆息道:

“我的志堅會,是不是要沒了?”

“我會派人盡量保護,不過最多也只能將其中的主要的人員帶離。”

易良焱不是沒想過,在學生起義之前就通知童新月,將志堅會遣散了。不過那樣實在是太過顯眼。

易容琨的耳目,每時每刻都在緊緊地盯著志堅會,就因為這是童新月手下的。

他有些後悔叫童新月公開七醫生的身份了,不過也只是一瞬間而已。

當初,他不過是想要借著她七醫生的身份,牽制住她。不讓她隨時隨地都有逃跑的可能,就連讓她去查盤尼西林的事兒也不過是隨口一說。

他曉得,童新月重承諾,只要應下了,必定會想辦法做好。

從小就是如此算計人心,易良焱也沒覺得有甚愧疚,這時候卻有了要命的愧疚。

他害怕,等這場戰爭結束了,回到陽城,看到志堅會的老弱病殘都死了,童新月會是如何,連想都不敢想。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我曉得。累了,先去休息了。”

童新月很平靜,她早就曉得會有這麽一天。不是這場戰爭,便會是下一場。她護得了志堅會的那些人一時,卻護不了一世。

她曉得,她明白,就是有點難過而已。

戰爭啊,到底,甚時候才能結束呢?

易良焱的兵訓練的很勤,就連大晚上的都有出動的聲音,軍號一整夜都沒斷過。或許,也是易良焱這人的軍令沒斷過。

在郊外睡的第一晚,雖說吃的很豐盛,床榻也很軟,但童新月就是遲遲無法入眠,半夢半醒間忽然感覺腰上被一雙手臂給圈住了。

“阿月,是我。”

易良焱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一晚上都在說話,卻半口水都撈不著的那種。帶著濃濃的疲憊。

“給我抱一會兒就成。”

易良焱說抱一會兒還真的就只是抱了一會兒,把童新月抱的都要踹不上氣來。

他的手抱著抱著就移了位,越抱越向上,最後竟將童新月整個上衣都給掀了起來,像是一頭野獸,兇猛地要開荒擴土。

“易良焱,你是不是又犯病了?”

今天已開局,見血是必然的。而易容琨和易良焱這兩人的毛病都是嗜血瘋狂。童新月看著, 易良焱倒更像是見血就興奮,異常興奮。

童新月想要阻止他的動作,不過力氣上沒有優勢,只能氣喘喘的洩憤似的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

太硬了,童新月的牙都咬的疼。

“嗯。”

童新月的問話落,易良焱就低低的嗯了聲,悶悶的,但手上的動作終於是慢了些。

“你要是還是控制不住,就去找個女人發洩一下,別找我。”

童新月渾身上下都被扒光了,赤條條的。易良焱的手太快,不過片刻時間,他就將能做的都做了。

唇被又咬又啃,疼的要命。

童新月內心裏想著, 怕是今晚是要貞潔不保了。

“外面沒有女人,都是兵。”

喘著粗氣,易良焱在童新月臉上落下一個個濕漉漉的吻,抽空回答了童新月的問話。

“那就去找兵!又沒人說男人不可以做女人的活計!”

忍無可忍,童新月擡腿,猝不及防地給了易良焱某個地方來了一下。

聽聲音都覺得……疼的慌。

186:英雄落幕

易良焱灰溜溜的走了,被童新月的一腳差點弄的斷子絕孫。

不過還是古人說的好啊,狗改不了吃屎。

不對,是江山易改稟性難移。

自打第一日晚上摸到童新月的床後,易良焱深更半夜的都來摸床。美其名曰:治病。

童新月身上有股子淡淡的藥香味,聞著就能叫人心安。易良焱被童新月趕了好多回,都死皮白賴的又繼續摸床,一個禮拜接著一個禮拜,搞得童新月都沒了脾氣。

任他為所欲為。

不過說起來,易良焱和易容琨兩人的這場仗打的實在是夠久的了。

童新月之前猜測,若是憑借易良焱手上的兵力和武器,快的話一個禮拜就能攻城了,再說了陽城內部也不穩,人心不在,易容琨想贏也不容易。

倒是未曾料到,這場仗硬是拖了有三個禮拜,還未結束。

陽城的地勢好,易守難攻。易容琨部署的精妙,一個兵能發揮出三個兵的作用。在城樓上居高臨下的開火,易良焱的兵再多,也擋不住如此。

陽城的民心不穩,學生起義和工人罷工不斷,易容琨更狠。誰鬧事就殺誰,不僅僅只是殺了領頭人以儆效尤,而是所有鬧事的都殺。

反正這場仗若是打不贏,這陽城也不是他的了,命也不是他的了,大不了多幾個人與他一同去閻王爺那報道。

如此下來,短短時間,整個陽城內就仿佛是空了一般,毫無生氣。家家閉門鎖戶,少言寡出。軍心卻是更穩了。

與其現在被殺死,還不如戰死。

糧食鋪子也都被易容琨強制征用,來作為軍需。

易良焱的軍隊在郊外,所有的糧食供給都要從臨市調運,若是一時供應不上,易容琨就能不戰而勝。所以易容琨不僅要保證他這一方的糧食夠吃,還得想辦法截斷易良焱的後備糧食供給。

他派了一個小隊悄悄出了陽城,每個人身上都綁滿了炸藥包,視死如歸,只要炸掉易良焱的糧倉,那這場仗的贏面就大的多了。

易容琨的這個念頭很好,只不過就是碰上了易良焱。

他派出去的那些綁了炸藥包的兵確實是把自己給炸死了,不過炸的都是石頭,不是糧倉,真正的糧食都被易良焱早早地轉移到了劉麻子的山寨。

陽城的城池難攻,但是架不住日日的炮火進攻。城內的軍隊用的武器都是舊式的,而易良焱的武器卻是新式的。都是他外公賀留群給的。

賀留群生前是十四集團軍的參謀長,將唯一的女兒賀佳希嫁給了易振生,卻不想白發人送黑發人,大悲之下心脈受損,熬了幾年,為易良焱把路給鋪好,就早早的去了。

第二十六天的時候,伴隨著吶喊聲,易良焱的兵破城了。

易容琨親自站在城樓上指揮,指揮著僅剩下的幾十來號人。

他望著城門打開,易良焱的兵舉著旗幟吶喊著沖了進來,如若無人之境。

這一局從一開始就定了勝負,不過是他一直撐死想要拖延,單憑一人力挽狂瀾,不過還是癡人說夢。

陽城,他老子易振生霸占了這麽久,因果循環,最後還是父債子償了。

歸他易良焱了,這陽城。

敗將殘軍,無臉面存活,縱然屈辱活著,也是枉然。

易容琨站在城樓最高處,軍裝早就暗沈沈的了,混著泥和血。

他從槍夾裏掏出槍來,對準了腦袋。

砰的一聲。

易容琨的身體就從城樓上轟然落下,砸在地上。

“厚葬。”

勝利進城的軍隊中,易良焱瞧了眼被自覺讓開的這塊地方,只瞧了一眼,說道。

易家的兄弟好似向來就不能共存。

過去是易振新和易振生,如今是他和易容琨。

馬蹄踏踏,陽城城門大開。剩下的三萬多兵一路進城。沈寂了許久的陽城百姓終於躁動了起來,他們自覺排在道路兩邊,歡呼著軍隊的到來,歡呼著易先生的歸來。

這近一個月的日子,不僅僅是易容琨一人的地獄,更是陽城眾多百姓的苦難。

家中有孩兒的,大都都被殺的差不多了。

不過就是因為他們是學生,學生造反了,所以要殺。

易良焱徹底勝利了,他入住督軍府,簽派了一個又一個政令。

從前效忠於易容琨的人,一個個都和墻頭草一樣倒頭就去孝敬易良焱了。

從來只見皇帝亡朝身死,可沒見多少哪個臣子誓死隨國而去的。

不論是皇帝還是督軍,就像是一個個的頂頭上司,上司死了,還會有下一個,做屬下的,只要做事兒就行,其他的還要多在意甚?

童新月在郊外過了二十多天,做的用的都糙的很,好不容易回城了,她卻沒有好好的休息。

到了童家,便直奔小閣樓。

發現自己的東西沒被動過,才稍微緩了緩情緒。

若是真要動了她藏的金條,那郁佩珍娘仨也不必活了。

她將閣樓裏面的東西挑挑揀揀,只將金條和銀元帶著,收拾了兩三套衣物,整理成一個小包袱放在床底下。

如今陽城已經易主,郁佩珍娘仨也被她收拾的差不多了。

這陽城已經無她可留戀的了。

等再去看完志堅會的情況,童新月覺得,便是她離開的時候。

四海為家,這才是她。

“新月丫頭啊!你才回來不先下來吃口飯麽?阿爸聽說外面的軍隊過的日子都極苦,童富貴叫人做了一桌子的菜,就等你下來吃。”

童新月還坐在床上想將來之事,叩門聲就響起。

是標準的三下,很是禮貌。

不過,怕這也是童德秋第一次來她這閣樓上吧。

這時候來獻殷勤,不需多動腦子也曉得,勢必是要借助她的手來討好新任督軍易良焱。

她在郊外的軍隊二十多天,只要有心,必定能探查得出這消息。再說,童新月也並沒有隱瞞,她是直接跟著軍隊進城的,甚至還有兩個帶著步槍的兵護送著她回童家。

“我曉得了阿爸。”

童新月開門,笑臉盈盈。她還沒來得及清洗,整個人都是風塵仆仆的。

“不過阿爸,童家我是待不下去了,我明日就要離開。”

187:劫後餘生

“明日要走?去哪?”

童德秋巴巴地等待著這個大女兒回來,未曾想到童新月才剛剛回來就說要離開,他早就懸空的心這會兒子是被拎的更高了,就處在懸崖之上,一個不慎就是跌的稀巴爛。

“阿爸到現在還未明白麽,我三年前離家,不過是為了更好的生活。若非您縱容著郁佩珍綁架了維歡,我如何也不會回來的。

或者我該和您直說,童家在我眼裏甚都不算,頂多就是個拖累我的糟心地方。郁佩珍做過的事情,阿爸你難道是真的一點都不曉得麽?”

做好了離開的準備,童新月也沒時候再和童德秋耗著,直截了當的說了,一了百了。

“可童家到底是養育你的地方,再說我到底也是你的父親,童家現在甚情況你不是不清楚,阿爸就是想要過來叫你去新任督軍那兒去露個臉,幫一把童家,到底是你出生長大的家啊!”

童德秋眼中有憤恨,對童新月的不識擡舉的怨,不過這些都是藏在了眼中。聲音悲嗆,賣慘的厲害。

“您若是還是個父親,現在就該讓開。我早就不是你的女兒了,在你決定要將我當貨物一般送給武軍濤來換錢的時候。”

童新月冷哼著,一把將門給砰的關上,不再搭理童德秋。

這世上所有的愛都不是單方面的索取或是奉獻。若是持久的得不到回應,哪怕是天神也會有疲倦的時候,也會有想要放棄的時候。

過去時候,童新月給童德秋的機會並不少,不過他從未想起自己還有這個女兒,從來都沒有親自來看一眼他的女兒。

現在看到有價值了,就過來說甚的父女情。

都說父母恩情不求回報,在童新月這兒卻是恰恰相反。

只曉得生,不曉得養。

幸好她阿媽死了,不然,還不曉得會被童德秋和郁佩珍兩人給蹉跎成甚樣子。

童德秋骨子裏是個文人,他被童新月這麽說的,一時之間面上無光,羞憤惱怒的就下了樓。破破爛爛的木樓梯比他踏的吱吱響。

童新月熟練的從閣樓上順著樹翻下,爬墻而出。

陽城才經歷戰亂,街道上還沒有甚人,童新月想要招輛黃包車都沒法,只能一路走到志堅會去。

二十六日不見,志堅會大門外一直守著的人沒了,連牌匾都給炸的只剩下一半,茍延殘喘的掛在上頭。

童新月深吸一口子,才推門而入。

裏面空蕩蕩的一片,落葉滿地,遮蓋了地面,像是個荒園子。

童新月走了兩步,突然感覺腳上踩到了甚,低頭一看,是一條胳膊,腐爛的很嚴重了,連上面包裹的布都看不清花紋。

她蹲下來,用手撥開這一片的落葉,裏面果然還有別的殘肢,甚至還有一顆頭顱,眉心正中子彈,眼睛睜的很大,死不瞑目。

童新月過去,從衣裳上扯了一塊幹凈的布下來,纏繞著裹在手上,將那雙眼慢慢的合上。

分明才是四月,萬物春生的節氣,卻是滿地的落葉。

果然,還是有原因的。

童新月站起身來,閉上眼片刻,睜開,又是一片清明。

“可有人在?”

她將聲音放開,卻只能聽到自個兒的回聲。

童新月等了又等,還是沒等到人來。她不信,又喊了一聲,這一次聲音要比之前的更大。

“還有活的沒有?刑晟、曹士傑還有旁的那些個部長還在不在了?不死的給我出來吱一聲!”

這一次,終於是有了動靜。

刑晟從賬房裏出來了。

“——會長?”

刑晟的聲音沙啞了許多,從前那個總將自己收拾的幹幹凈凈的少年,如同乞丐似的,步子虛浮的很,一看便是多日未飲食,身子大虧。他不敢置信的望著童新月。

半晌,才突然猛地朝賬房裏面扯著沙啞的嗓子喊道:

“都出來出來!咱們會長回來了!”

喊到最後,竟是帶著哭腔。

童新月默不作聲,靜靜地站在原地候著。

賬房裏面有了動靜,曹士傑還有兩三個缺胳膊少腿的部長前前後後的都出來了。

每個人都像是剛才從戰場上回來似的,灰撲撲的,連臉上都是塵土,頭發也油的要命。不過他們的步子要比刑晟還要慢還要虛浮。畢竟年紀都比不上刑晟,一把歲數了還受這般的苦難,能堅持下來靠的都是一口氣。

看到童新月,每個人臉上都是一種劫後餘生的神情,喜悅又悲嗆。

“都是易容琨幹的?”

刑晟還沒說,童新月就已是猜了出來。

“嗯,是前督軍的命令,他派人來將賬房內的所有金條和銀元都搶劫一空了,會裏面好些人也都被殺了。我們若不是得了易先生的人護著,早早地就在賬房內的一處地窖裏藏著,怕是也沒了性命。”

刑晟平日裏總是自詡男子漢大丈夫,頂天立地。可這時,卻哭的不成個樣子,死掉的那些人啊,雖不是他的親人,可在志堅會內朝夕相處著,早就成了沒有血緣關系的手足。

屍體堆滿了整個志堅會,易容琨竟然帶了狼狗來,將那些人的屍體剁了,當做狗食!

刑晟越想越心驚,越想越是良心不安。

他們不過就是仗著有易先生的人護著才保全了性命,在地窖之下,聽著那一聲聲的槍響,慘痛之聲不絕。雖未親眼目睹,不過那般的情景之下,已是比親眼所見更震撼。

人命低賤啊,誰曉得哪一天就忽然沒了命啊!

他們躲在地窖裏面不分日夜,就算在外面聽到了勝利的軍隊進程的歡呼也不敢出來,怕是聽錯了,等出來了迎著他們的就是大刀。

所以,童新月第一次喊的時候,他們不敢應,就怕是聽錯了。

直等到第二遍聽到童新月操著平日裏罵人的口氣喊人時候,才敢出來瞧瞧,出來瞧瞧也只敢一個人出來。所以,一開始只有刑晟一人,到刑晟確認無誤了,後面的人才敢陸續上來。

小心謹慎的,就求著能保住一條命。

童新月冷著一張臉,無悲無喜。

志堅會的賬房內確實有個地窖,是她初建志堅會的時候就叫人打下的,很簡陋,裏面存了一些耐放的吃食。

不過,這件事情整個志堅會上下該是只有她自己知道才對,畢竟當初建造這一處的師傅,童新月都給了封口費。

這地窖,如何就會被易良焱知曉。

童新月已經不想要再多想了,易良焱這人,遠遠比她面上了解的要深遠可怕的多。

而且,童新月還是得要多謝他曉得這地窖,要不然那般的情況下,如何護得住刑晟等人?

“會裏面就剩下你們這些人了麽?”

童新月心中已經有了想法,她開了口對著刑晟問道。

“除了我們,還有一些提前得到了些風聲,跑掉的;剩下的就是在各處的醫館藥鋪子裏的人了,估摸著加起來也不過幾十個人,不會超過百人。”

刑晟苦笑,本以為志堅會上下團結如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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