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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浪費,倒不如留著存著給新詩新雅用。

“嫁妝的事情我下午回來的時候再說,一大早地就在談這些也不知喪氣不喪氣,我童家的女兒嫁妝是萬萬不可能出錯的。”童德秋將椅子朝後一推,站了起來,旁邊服侍的傭人連忙雙手捧上圓頂羊毛禮帽,童德秋一捏就朝油光發亮的頭上一扣,“時候也不早了,新詩新雅該去上學了,快點收拾收拾,阿爸今日送你們上學。”

“維歡吃好了麽?沒吃好就再吃點。”

童德秋說完了才後知後覺忘掉了杭維歡,又裝模作樣地關懷了杭維歡兩句。

“吃好了童老爺。”

杭維歡又怯生生地回道。她雖是杭韻清的侄女,照理來說也該是喊童德秋一聲“姑爹”的,不過杭韻清在童家從不被認可,當年也只是被童德秋強行娶了做外院,生下童新月沒多久便自殺,故而更是不得童德秋和郁佩珍的認可,只把她當做不存在。

054:小黃書

“新詩新雅收拾好了麽?”童德秋又問,很是慈父的模樣。

“好了阿爸!”

新詩新雅兩個姊妹齊聲回道,童新詩的聲音很是活潑,而童新雅卻嫻靜些。

童德秋滿意地點點頭,他如今的盼頭也就只有這兩個女兒了。

童明成取了個日本媳婦回來,雖然說起來是在大學裏面做“教授”發表過幾篇文章,不過在他眼裏看來也不過就是個“教書先生”,小兒子童明傑在日本留學本是學的好好的經濟學,偏偏半路自己轉到了文學上,雖也是留過洋鍍了金,不過童德秋想,小兒子回來後估計也沒多大的出息,應該是和他大哥一樣做個“教書先生”,只盼著他不要再弄個日本女人回來就好。唯有兩個女兒,童新詩童新雅樣貌品行學識都是他自小精心栽培的,只盼著她們中的一個能高嫁了就心滿意足了。

童德秋帶著兩個女兒並杭維歡,乘上了他那輛老式的奧斯丁汽車便去了傑弗裏中學。家裏又只剩下童新月和郁佩珍兩人了。

“起來吧,別幹坐著了,到屋裏去等著,媒婆很快就要來了。”

郁佩珍面上帶著笑目送童德秋和她那兩個女兒出去,等到看不見人影的時候才收了笑容,轉眼便是冷漠之極的表情對著童新月說道。

“是,夫人。”童新月低頭恭敬地應了一聲,活像是前朝皇宮裏的小宮女。

郁佩珍仔仔細細又打量了一番童新月,只覺得普通無奇。不知剛剛怎地會有種錯覺,覺得這個小妮子不似表面上那般愚鈍好控制。郁佩珍搖搖頭,自己就先嘲笑了自己,真是越活越過去了。

童新月跟在郁佩珍的後面緩緩地走著,心想果真自個兒的脾氣還真是好,若是換做旁的姑娘,結婚的大事兒被後母操辦成這幅死德性,不去拼命才怪。按理說成親前的最後一日,事事都該是準備齊全,也就只童家這裏是個奇葩,不說嫁妝了,就連大紅嫁衣童新月到現在也還見到,整個童家上下也沒有一點點送嫁女兒的喜悅氣氛,門上窗上一個“喜”字也沒有。

童新月被郁佩珍帶到一間屋子裏,這裏面倒是布置的極為喜慶,東西也不是童新月屋子裏那樣破破爛爛的,雖不是上好的家具,也算是整齊幹凈。整個屋子也都被布置成了紅色,旁邊的一個圓木衣架上有一件鮮紅如血的嫁衣,旁邊放了一雙印著百年好合的紅色繡花鞋。不過這些衣物童新月仔細一看,雖很是華麗,可都是有些年歲了,這些應該都是郁佩珍從服裝店或是哪家的太太那邊借來或是低價買來的。

“今晚上你就睡在這屋子吧!早些休息,明日一大早就得早起了。”郁佩珍扭著肥胖的腰肢便一屁股坐在童新月的床上,底下紅色的錦繡被子也被她做在了屁股底下,絲毫不顧及。

童新月瞥了眼,全當沒看見。很是乖巧的“嗯”了一聲。

沒多久的時間臉上長了一顆大痣的媒婆就揮著紅帕子來了,見到郁佩珍很是諂媚地恭維,那話實在是油膩的慌,叫童新月聽都聽不下去。媒婆嘰裏旮旯兒地說了好一番話,卻將郁佩珍越說越困,近些年來她的身子就越發的不好,嗜覺還肥胖。

“好好學!你明日就是個大人了。”

留下這麽一句話後,郁佩珍就打著哈欠,慢悠悠地晃到後院去,叫了花婆子攙扶著她回屋小睡一會兒。不大的待嫁閨房裏就只剩下童新月和媒婆了。

“童大小姐我們今日先不學規矩,要學那也是來不及的。等老身把下面最最要緊的東西教了,看時辰再說其餘的東西。”媒婆正正經經地說道,而後就從衣袖裏掏出兩個細長的棉線,絞在一起,“咱們今日先來‘挽面’。”

童新月的臉一下子就黑了。挽面便是開臉,就是將臉上細細絨絨的毛兒都給絞幹凈,開臉時,身旁還得置萬年青兩盆,皆以紅紙纏繞以取吉利之意。

不過這些在童新月看來都是舊式不好的風俗,人臉上的汗毛都絞了一來疼的慌,二來若是皮膚嬌嫩敏感之人,指不定就要被弄破了皮兒。

“我前幾日已開過臉了,閑來無事兒便叫了姨太太曼清幫我開的臉。婆婆不如先教旁的東西。”童新月才不想遭這罪,扯了個謊就要過去。

“可老身瞧著大小姐你這臉上並不幹凈啊!這腮幫子的地兒還是有不少的毛兒啊!要不老身……”

“不不不了!”童新月連忙打住媒婆的話,盡可能地展現出自己最為天真爛漫可愛的笑來,“我已開過一次臉了,就算是除的不幹凈,我今日晚些時候再教姨太太曼清幫我弄便是了,她往日裏可是秋水閣的姑娘,這些事兒她哪裏就不比婆婆曉得的多了?”

媒婆嫌惡地撇撇嘴,因為厭惡臉上的褶子皺起的更多了,嘴角的肌膚都皺在一處,活像個開放的“老秋菊”。旁的姑娘都是巴不得自個兒給她們開臉呢,這個童大小姐還不樂意!若不是看在錢的份兒上,誰樂意要巴巴地給她開臉?

媒婆心裏不舒坦,正巧郁佩珍也不在旁邊看著,索性也不認真教了。從衣襟裏面掏出一本紙頁都泛黃的小本子來,對著童新月說道,“既是這樣那大小姐就先把這書上的內容看了吧!上頭大多是圖案,沒甚文字,就是不識字兒也沒甚關系,看完了有什麽不懂的就來問老身。這上面的都是精華,是夫妻日後生活和睦不和睦的關鍵,若是學的好了,指不定武軍長就更疼愛大小姐了。”

媒婆的這話說的玄乎玄乎的,什麽書能這麽高妙?童新月接過媒婆手上的小書,隨手翻開一頁。

奶奶個熊!小黃書!

“啪”的一下童新月才翻開一頁就將那小本子又丟的遠遠的去,如避虎狼。

什麽狗屁玩意的夫妻生活和睦的關鍵,老娘是信了你的邪才看!我呸!

055:采天地之陰陽

“大小姐這是幹甚!”

童新月前後的反應全都落在媒婆的眼中,自視資歷極高的媒婆頓時就板了一張老臉,一副長輩教訓晚輩的模樣訓斥道,“這些都是姑娘到人婦的必經門檻兒,哪家的女人不是這般過來的?婆子我也是老人兒了,姑娘家家的第一次看害羞是常有的事兒,不過像大小姐這般直接撂本子的倒是頭一回看到。”

“頭一回便頭一回唄,得好叫你長長眼頭見識兒。”童新月心想。

“趕緊地好好看看才是正經,武軍長那是從戰場上殺敵的好男兒,血氣方剛的,需求自然要比尋常男人啊要大的多,大小姐你若是不能餵飽了武軍長,那日後就是數不清的小老婆騎到你脖子上!”

媒婆見童新月沒了聲音,便更加的猖狂。嘴巴一閉一合,劈裏啪啦的說個不停,唾沫口水到處飛,童新月悄悄地朝後挪了挪,省得被噴上了口水惡心的慌。

郁佩珍看中的媒婆就是不一般,口才了得,生生說了近五分鐘才停了教訓。童新月從頭到尾一言不發, 安安靜靜乖巧的不得了。

“婆子我也曉得姑娘家臉皮薄,看不下去這些,不過老身我都已說了這麽多了,下面的就看大小姐您兒了。”給了一巴掌再給一顆糖,這媒婆的花樣點子可真多。媒婆將那泛黃的小本子又重新拾起來,拍了兩下,很是鄭重地又放到童新月手中。

你爹個尾巴!

童新月內心哀嚎,可下一秒又極為認真地看起書來,一頁一頁細細地看。媒婆盯了一會兒覺得是真看進去了,就坐在不遠處的一個椅子上歇著,“大小姐仔細的看著,看完了老身還要問大小姐幾個問題兒。”

童新月點點頭,“嗯”了一聲。

說起來這小黃書童新月並非第一次看,就說是看旁人“實地操作”也有好幾回了。不說別的,童新月時常去秋水閣蹭飯吃,這些東西怎能不見著幾分?再說過去三年童新月游歷大江南北,也有好幾次化裝成男子模樣,到風月場裏去過幾回,見識到所謂的“人間樂趣”。

不過童新月始終還是“根正苗紅”的,正所謂“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童新月一開始看那些風月之事兒還覺得有些害羞,看得多了就看出毛病來了。一回兒覺得這男人的脊柱側彎的厲害,彎下去的時候一邊兒都是弧線一條;一會兒又看出那女人的舌苔太過黃膩,濕熱太重;又或者說品的人太多,不止一次看到同一個女子,就不得不猜測此女子是否有“花柳病”?

童新月極想要專心下來細細地看著小黃書,不過看著看著便看不下去了。這畫上的人體尺寸根本一丁點兒都不標準!這胳膊都和腿一般長了;還有那些個姿勢,哪家的小姐能有這麽好的柔術?還能給你九九八十一變不成?

大好的上午時候,是個看書學習的好時候,可童新月卻是萬萬沒想到自己的一個上午竟是都在學習“房內秘術”,采天地之陰陽,學習雙修之事。

好在,童新詩童新雅還有杭維歡終於是放學回來了。

自從西學東漸以來,洋人的一切都融入到國人體內,包括這星期的概念。周一到周五是工作日,周六是半天工作或是上學,下半天便就是休息,禮拜天都是休息。

“阿媽,我們回來了!”

童新詩一放學回來就急吼吼地朝後院跑去,極為興奮。

“這麽跑是幹甚?在家裏還急,你看你跑的氣喘籲籲的。”

郁佩珍嘴上雖是責備著童新詩,可還是叫了女傭去拿了汗巾給童新詩細細地擦拭。

“我這不是心急嘛。明天童新月賤丫頭就要出嫁了,她又沒有旁的姐妹可以做伴娘,只能我和新雅做才行,阿媽不也早說了嘛!人家急急地回來就是想要看看伴娘的衣裳是如何的。”

童新詩嬌喘著解釋道,兩只手輕輕握住郁佩珍的一只胳膊搖晃著撒嬌。童新雅慢了一些才到,站在旁邊只靜靜地含笑看著,並不多說什麽。

“衣裳早就給你們備好了,武軍長的婚禮到時候必定有許多達官貴人來的,那時候你們姊妹可得抓緊了看,該如何也不需阿媽來教了吧?”

郁佩珍憐愛地拍拍童新詩的手背,眼中是從未在童新月身上出現過的慈祥柔愛。她早就為她的兩個女兒備好了伴娘的大紅衣裳,除去上面繡的東西與童新月的嫁衣不一樣,其餘的不論是材質亦或是樣式都要比童新月的好上許多,根本不是一個檔次出來的。

童新月她嫁給武軍濤已是她的福氣,至於她能在那瘋子似的軍長手下活多久,那便是個未知數了。不過在此之前,童新月她還是得要給自己的兩個女兒鋪路才行,踩著她童新月嫁的更好更令人驚羨。

郁佩珍打算的極好,她甚至可以想象到督軍府的兩位公子看上自己的兩個女兒的場景,而後便是約會、一起看電影跳舞,時機到了就要去見督軍和督軍夫人。

“女兒曉得。”童新詩難得的紅了臉。

她比任何人都期待童新月結婚的這一天,她在學校裏第一次上國語課時就被易先生的儀表和風度吸引,又聽說少帥易容琨從小就在軍校裏長大,很有男兒氣魄,可童新詩還從未有緣見過面。一想到明日婚禮上就能一睹易少帥的風采,童新詩就心跳的厲害,臉紅的慌。

童新月這廂還不曾曉得郁佩珍母女打的是個甚主意兒,只曉得因著童新詩童新雅回來了,郁佩珍難得好心地就將媒婆提前打發走了。童新月長呼一口氣,唰的一下就將那教導“夫妻友愛之書”扔到格垃幾裏去,興沖沖地就要出去找杭維歡,詢問關懷學校的事情。

“維歡!今日在學校裏可還好?密斯們教的課程可還能聽得懂?”

杭維歡一個人呆呆地坐在床邊兒,一聽到童新月的聲音趕緊地就用胳膊抹了眼角的淚。

056:伴娘

“哎呀呀,看來是受了不小的委屈,竟是掉了金豆豆。”

童新月眼睛尖,一下子便看到了杭維歡拭淚的動作,立刻便曉得必定是在學校裏受了委屈,八九不離十便是因為容貌的問題。

“阿姐,我能不能不去學校了。”杭維歡哭的時間久了嗓子都有些啞了,可一想起今日裏班上的那些個女同學說的話, 杭維歡就覺得無地自容,根本沒臉再去上學。

“行!不上咱們就不上。不過維歡你今日可還記得是受了哪些人的欺負了?還記得名字不?”

事到如今童新月才曉得自己是操之過急了,也高估了杭維歡的意志,她還是個小姑娘,根本沒長大。或許快點恢覆了她的容貌才是最為穩妥的辦法,雖是治標卻也見效。至於思想這種腦子裏的東西,一時半會兒也改變糾正不了,還是等杭維歡容貌恢覆的八九不離十的時候再說吧!。

“不,不記得了……”杭維歡結結巴巴的說道,童新月一聽就曉得必定是記得的,只是不敢說。

默默地在心裏嘆了口氣,這小丫頭想要為她出口氣都沒辦法,真真是頭疼。也便罷了,等她什麽時候真的被欺負狠了,也就曉得來找人了。

童新月還想要繼續安撫安撫杭維歡,可房門外就傳來王花婆子粗獷的聲音,“大小姐,太太叫你下去。還吩咐了你從今天晚上開始就睡婚房,你原來的屋子就留給維歡小姐。”

近日來王花婆子是越發的沒了規矩,說話稱呼時有時都不用“敬語”,直接稱呼童新月“你”。童新月心下只是未和她這個老婆娘計較,沒那閑工夫,等明日一過,就要一個個地整治了才好,叫他們知道誰才是主子。

童新月答應了一聲便開了門下樓去。下午時候,還未到童德秋下班的時間,童新詩童新雅兩姊妹在客廳裏玩的不亦樂乎,郁佩珍在一旁看著時不時地關照兩聲,“慢點慢點!”已然一副母慈兒善的場面。

童新月走路的聲音不大,到了客廳沒發出聲音竟一時之間無人註意到她。童新月咳嗽了兩下,清了下喉嚨,郁佩珍才轉頭看到了童新月,不過面上已是換了副面孔,活像是個“要債鬼”。

“兩位妹妹身上穿的不會也是嫁衣吧?難道這麽巧,竟然我們姊妹三人都在同一天出嫁?”童新月看著童新詩童新雅身上的大紅衣裳驚呼道,眼睛睜的有燈籠大。

“呸!誰和你一日出嫁!要是同一日出嫁那也是我和新雅兩人一起,怎地可能和你一塊?”童新詩毫不客氣地說道, 白眼能翻到天上去,傲慢地雙手插在腰上。

“二姐姐的意思是大姐姐的婚事兒是意外之喜,我們兩個做妹妹的沒有這個福份兒,不能和大姐姐一日出嫁,只能盼著我和二姐姐姊妹二人能一日出嫁才好。”

童新雅又是充當老好人的角色,不過這解釋委實牽強。她們還真把她童新月當傻子一樣不成?就算是傻子被耍的多了都能曉得一二,更何況她還是神醫,哪裏能夠與之類比。

“那二位妹妹穿的這是什麽衣服?怎地也和嫁衣一樣的鮮紅?”童新月裝作糊塗地又問,心裏已是清明。郁佩珍果真是打的一手好牌,也虧她想的起來伴娘這一說。

“是伴娘的衣裳啦!大姐姐初來乍到,又沒有上過學,肯定沒有相熟的朋友密友。可新娘子出嫁又不可能沒有伴娘的,所以阿媽思來想去,雖然我和二姐姐的功課繁忙,也得抽空出來在大姐姐婚禮上做伴娘的。”

童新雅軟軟萌萌地解釋道,隨後又像是忘掉什麽似的補充道,“本來維歡妹妹也是伴娘的,不過因為維歡妹妹的臉……”

童新月的臉又瞬間的變色,不過很快就又變化回來。她原本還以為童新雅比童新詩要好上一點,看來不過是她自己的臆想。這姊妹兩人是不分伯仲,童新雅看起來溫柔懂禮的,內地裏不曉得城府有多深,必定是要比她那個姐姐童新詩強上太多。

“你是做姐姐的,又是家裏面第一個出嫁的,必定是十二分的重視。故而就算是你兩個妹妹學業很忙,功課忙不過來我也是要她們做你的伴娘的。要不然沒人陪著你出嫁,去了夫家也是面上無光,況且你這兩個妹妹心裏也都是有你這個姐姐的,新詩雖是平日裏嘴刁鉆了點,不過心眼兒是不壞的。阿媽說了這麽多,不過就是希望著你日後若是發達了,得到武軍長的疼愛了,要記得回家看看,多多提攜提攜你的兩個妹妹,畢竟是血濃於水啊!你說對是不對啊新月丫頭。”

郁佩珍啰啰嗦嗦的一大堆的話,又是苦情又是親情,明明就是第一股子的銅臭味,偏還說的如此煽情。說白了不就是叫她童新月若是日後得了武軍濤的疼愛有了錢就趕緊地朝娘家裏送,知曉了哪家的優秀公子趕緊地幫忙給兩個妹妹牽線。

果真是婦人之仁!

童新月默默地在心中鄙夷了下郁佩珍,而後還是乖巧的應了聲,“夫人說的哪裏的話, 新詩新雅是我的妹妹,我如何不能想要她們好?”

“那樣是最好不過了!果真新月是個好孩子。”郁佩珍極為滿意地點點頭,又說道,“今晚上你就早點洗漱吧!飯也不要吃的太油膩,我叫廚房裏給你單獨備了吃食。吃的太油膩了萬一明日大好的日子壞了肚子就麻煩了。還有便是要早早地歇息睡下,女兒家的肌膚最是嬌嫩,若是睡不好,第二天必定是蠟黃無光的。”

童新月又“嗯”了一聲,郁佩珍看著童新月的順從更是滿意了。連帶著今日早晨的嫁妝一事兒的氣也消缺不少。

郁佩珍難得的說話算話,叫童新月早早地歇息還真的就叫人早早地送了晚飯去就不去打擾,就算是童德秋回來的時候也沒有去打擾。換了房間卻根本困不住童新月,照例反鎖了門,童新月就從後院的墻翻了過去。

057:婚禮前夕

童新月出來的時候正好是童德秋下班的時候,下午四五點鐘的樣子,天雖還亮著,不過也已暗了不少。童新月扶了扶鬥笠,低著頭一路走到志堅會的後門才將鬥笠摘下。而這一次志堅會的守門人終於沒再堵著童新月了。

“會長,刑助出去辦事兒了,不在。”

一個管事兒模樣的中年男子看到童新月來了連忙跑過去招待,童新月上次來時見過他,不過卻不曉得他的名字。眼神向下一撇,剛好註意到他的右手已經沒了,只剩下圓突突的一塊。

“沒事兒,我今天不是來找刑晟的,我上次吩咐的藥膏可還給我制備好了?”童新月問道,她今日便是過來取藥膏的,治療杭維歡那張臉的藥膏。

“您吩咐的事兒必定是要早早地做好的,您稍等我就給您拿來。”那管事殷勤地回道後,又很快地朝一個方向跑去。童新月記得那好像是志堅會藥房的地方。

沒多少時候,那管事就拿來兩條厚厚的藥膏,用牛皮紙包紮的好好的,外面還有棉線固定好。

“多謝了。”

童新月拿了藥膏就匆忙地出了志堅會,天色已晚,夜風又涼,童新月本想要快點回去給杭維歡上藥,不過一想易良焱的那五個兵還得要覆查看看,雖說恢覆的很好根本不需要多操心,可架不住他們後頭有個極好的主子,還是個童新月如何也得罪不了的主子。志堅會和春川閣隔的距離還是很遠的,童新月出來的急,口袋裏連一分錢也沒有,想要叫個黃包車都沒法,全靠一路走過去,走到春川閣的時候身子都被凍僵了。

“怎地回事?裏面的人呢?”

童新月照例去了那間放了那五個病人的屋子,卻沒想到一個人影也沒有,空蕩蕩的連個老鼠都沒有。

“先生早就將那五個人移了地方,說傷口已經好的差不多了,不需要七醫生多勞心了,叫七醫生您多多費心在婚事上就可,我們先生明日是要去吃喜酒的。”

春川閣裏的管事兒童新月來的多了也是認得的,之前瞧著覺得人善心善的,可現在說出的話來真真是要叫童新月氣吐血。不過對事不對人,童新月壓了又忍,知曉這火氣還是沖著易良焱那狗東西發而不是旁的無關之人。

“易先生除了說了這個就沒旁的有吩咐了?”

“沒了。”

好!好!好!

童新月在心中連連感嘆三下,易良焱果真是易良焱,狼心狗肺,喪盡天良!老娘為你做牛做馬,說盡了小話,忠心之程度堪比諸葛,現在遇到武軍濤這破事兒特奶奶的不幫忙就算了,還說風涼話?!堂堂易先生還缺一頓酒席不成?還是這麽稀罕武軍濤的婚宴?稀罕你就自己去嫁不咯!姑奶奶和你換!

懷著一頓子的悶氣,童新月又憤憤地走回童家,心中著實氣憤,連翻墻都不利索了,一個跟頭下來差點就要破相,幸好一只手及時成掌,撐住了大半個身子,不過白白嫩嫩的手掌心便布滿了粗糙不平的小傷口。

“特麽的,什麽狗屁東西!”

童新月爬起來後就一腳踢開絆倒她的石頭,卻不想石頭沒踢遠,又將自己的腳給踢疼了。

童新月倒吸一口氣,眼淚都憋出來了。她今日穿的還是布鞋,和直接上腳踢沒甚兩樣,偏又她方才心中火氣太大,是卯足了勁兒去踢,那疼的勁兒越發的厲害了。

偏生大晚上的也不知郁佩珍發了什麽瘋,這會兒子天都黑了,還有如此多的下人來回走動,到處張貼“囍”字。讓童新月愈發困難費了老大的力氣才回到郁佩珍為自己備著的待嫁閨房。不想才回來,拖了鞋解了褂子,童新月剛把自己舒舒服服地扔在還算軟綿的床上,一位“不速之客”便來了。

“哢擦”,窗戶的地方傳來一陣響聲,而後便有夜風吹進來,童新月躺在床上不想起來,心裏覺得必定是自個兒剛剛回來的時候沒有關好窗子,本來就已經是老的掉牙的木窗,關不好也是正常。

“我看你這麽舒舒服服地躺著,看起來明日之事是胸有成竹,勝券在握了。”

易良焱的聲音伴隨著一聲極為輕的落地聲一起,在童新月不大的房間裏響起。

啪的一下,童新月立刻就從床上彈了起來,坐直了身子滿臉冰霜地看著易良焱,這王八羔子到底知不知道他自己有多惹人厭?還是自以為他自個兒的風采能夠媲美秋水閣的頭牌姑娘,能叫人日日夜夜地思念啊?

“易先生深夜突然造訪,我倒是有些惶恐不安,更何況明日就是我結婚的大好日子了。若是有什麽要緊的事情,還請易先生擇日再說吧。”

童新月發誓,這已經是她此刻能夠說出的最為文雅溫柔的句子了,半句廢話沒有,也半個臟字兒也沒有。

“別在我面前裝來裝去的,也不嫌累。”易良焱輕輕蹙眉看了眼童新月,很是嫌棄的模樣,“你的底子我還不清楚麽?”

童新月啞然,她忘了這個祖宗是個了不得的祖宗,將她童新月十八代的祖宗都能挖的一清二楚,好像沒有什麽東西是他不曉得的。不過就算是被明面上拆穿了,童新月還是嘴賤地回了句氣話,“對對對,易先生可是明日要來吃喜酒的人,我這等小人物哪裏敢招惹的起?”

“你再說一遍?”

童新月的話很是陰陽怪氣,易良焱聽著很不舒服。他今日只是難得的好心,覺得童新月好歹是他手下為數不多的女手下, 明日就是她和武軍濤成婚的日子了,作為一位好上屬,他不放心特地過來再確認一下童新月是否一切準備妥當好似沒有什麽不對。不想這般的好心好意竟是很不受待見。

“怎地?不是易先生您吩咐了下人搬走了那五個傷患,叫我好好準備明婚禮,您明日還要來吃喜酒呢!”

果真是火氣一上來,這膽子也大了。這話若是換做平常,童新月那是一萬個不敢對易良焱說的,這他媽的不就是純粹找死麽?不過現下童新月說了就是說了,還堅決不改。

058:夜探香閨

“便是為了這兒氣惱?我倒是不曉得你這般的小家子氣。”

易良焱雙唇抿了個笑,雙手交叉地背在身後,一席老式月牙白的長袍在月光的灑落下,更是顯得綢緞貴重,公子如畫了。若是放在魏晉南北朝的時候,必定是要被姑娘們扔不少的果蔬。

“我如何小家子氣了?這話是您易先生說的,我不過就是聽了下人的話再原話覆述一遍是了,這和小家子氣有甚關聯?再說了,我為人處世是否小家子氣左右也是和易先生無關的,毋需先生多操心。”

發脾氣的時候童新月最不喜別人說自己的不是,往日裏雖也聽不進去半點別人說的不好,卻也能稍稍假模假樣地裝作寬宏大度的模樣,采納各方所說。如今就是一個“小河炮”,逮著誰就是一陣懟。

“那五個兵能修養的時間並不多,我已讓他們帶傷就位了。至於吃喜酒這一說,原也怪我說的不好,我的本意不過就是說想要明日來看你布的局如何,湊個熱鬧而已,沒旁的意思。”

先前的那五個兵皆是上任督軍易振新生前留給易良焱的,是忠心耿耿之輩。若不是不知為何他在督軍府的宅院出了什麽幺蛾子,怪事兒接連發生。而最先遭殃的便是易良焱的這五個親信手下,光天化日之下就被一群土匪拿著大刀砍,那刀上還不知塗了什麽東西,竟生生將肉都給腐蝕了去,若不是尋著了童新月,估計小命都是不保。

“易先生不是大忙人的麽?幹甚過來湊熱鬧,又沒什麽可看的。”

那五個兵的事情童新月其實並不大關心,她只想要救好他們就行。童新月最氣的不過就是那句“吃喜酒”而已,是可忍孰不可忍。

“明日的看頭可是大著呢。武軍濤怕是也不曉得自己中了你的圈套。”

童新月的口氣已不是那麽硬了,不過還是不肯低頭服軟。易良焱心想,真像是只狐貍,挨不得說,只得寵著順著。不過這狐貍也算是有了長進,至少這幾日沒逼著自己掏槍威脅。

童新月還是微微昂著頭,傲嬌地好似只尊貴的波斯貓,不搭理易良焱。易良焱微微停頓了些時間瞧了眼童新月又繼續說道:

“秋水閣的翠兒自從被武軍濤收了後就很是得寵,得寵之程度比武軍濤妾室中活的最長的那位還要高上不少。武家的下人們都說,新來的姨太太什麽都好,就是一日裏要說上八九遍童家大小姐的壞話。比方說什麽貌若天仙,心若比幹,風華絕代,我見猶憐。”

“嗤”!童新月一個沒忍住,還是笑了出來,這一笑再去變回嚴肅刻薄的模樣就難了,索性也就不生氣了。再繼續下去,難免有些“蹬鼻子上臉”的感覺。

“我倒是不知在易先生心裏我竟是這般,真真是不敢當不敢當!”

秋水閣的翠兒在武家裏必定是照了熊蘭九的命令可勁兒了說童新月的壞話,挑撥離間,哪裏可能像一臉眼所說的那般可勁兒的誇?童新月還是有些自知之明的,這些漂亮話不過便是易良焱和自己變相賠罪的話,自個兒若再繃著一張老臉,估計哄不了多長時間,易良焱就要掏家夥了。

“七醫生看來耳朵是有問題了,我分明說的是武家府上的妾室翠兒所說。不過想來這翠兒的眼神兒也是有些毛病的,這些個詞兒分明和七醫生你半點幹系也莫有。”

瞧見童新月笑出了聲,易良焱心下也染上幾分高興。可這口頭上還是要氣上童新月一氣,好叫這小妮子收斂收斂脾氣。

“貌若天仙是擔待不起,心若比幹卻是勉強能的。”

心裏不再壓著一口氣,通體舒暢,童新月的臉皮也恢覆如常,正正經經地陳述了這話,倒不讓人覺得厚臉皮,還有些林下風氣,臉上盡是洋洋得意的神態。

易良焱未開口,老神在在地瞅著童新月,眼角是看不透的笑意。果然是高手在民間,女子也不可小覷。這般的妙人兒藏的這般深,那些個俗人挨家挨戶的找素未謀面的“七醫生”無異於大海撈針,幸好這寶貝被他這麽機緣巧合的尋上了。

寶貝來之不易,人才稀之又稀。童新月這般的人才可萬不能被武軍濤給耽誤了,易良焱想了想還是多嘴問道,“你可清楚武軍濤與你阿爸童德秋的交易?”

“什麽交易?把我這個女兒嫁過去然後等著被武軍濤這變態弄死麽?”

輕斂羽扇,長長的睫毛遮住童新月大半的眼眸。她如何不曉得自己回來就是個替死鬼?男人喜歡和女人在床上進行交易這是極尋常的事兒,不過似武軍濤這般喜歡在床上虐待鞭打女人的就是十足的變態了,童新月聽九娘說,武軍濤看到女人受傷出血就越是興奮,越是興奮就越是要動鞭子,血就流的更多。這是一個死循環,唯一解除的辦法便是“死”,武軍濤前後納了有三十幾個妾,這些女人從未有活過半年的。

“不僅僅是,你的兄嫂日本福原家的小姐花錢很是沒有節制,原本童明成和福原鈴奈的婚禮就已經叫童德秋放掉很大的血了,他們小兩口婚後日子的開銷又是一筆巨款,童德秋無錢周濟,故而他和武軍濤不過就是各取所需罷了。”

易良焱搖搖頭,看來童新月了解的還只是片面一角,更深的東西想必她也無從得知。

“武軍濤是十四集團軍十五軍長,他有什麽得不到的女人?我看童新詩童新雅兩個姊妹樣貌上也沒有什麽十分之過人之處,床上的功夫估計更是沒有甚特別的。我一個在外溜達三年的人,童德秋和郁佩珍必定是把我忘的幹幹凈凈,哪裏記得我的長相,憑哪般武軍濤就看上童家了?還要付上這麽一大筆的錢?”

易良焱不提這細節,童新月想必都不會註意到這兒。童家缺錢,武軍濤有錢;可武軍濤缺女人,卻不是只有童家有女人的,更何況這大家閨秀哪裏有風月場裏的姑娘懂得多?

059:局勢

“我說易先生啊!你是不是早就曉得了?您看我對您這麽忠誠的份兒上,要不透露透露一點點?實在不行點撥兩句也成啊!”

發現了矛盾處,童新月聯系自己所知道的所有消息進行猜測,卻沒有一個合乎情理的。萬般無奈下只得又舔著臉向易良焱討好,她曉得這招雖然很掉面子,不過很是管用,易良焱吃這套。

童新月所料不錯,易良焱確確實實很受用,不過還是要賣個關子,問上童新月幾句,“你對陽城如今的現狀了解幾分?”

“如今不就是易先生你的叔父做陽城的督軍嘛!手底下是兩個軍長,十五軍的軍長武軍濤還有十六軍的軍長祁天力。陽城雖說還屬於中央政府的管控當中,不過實際上早就是你們易家的地盤了。”童新月滿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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