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然站在會所的庭院一角，只覺得冷風嗖嗖得。他不住向出口處張望，見費堯從小紅樓裏出來，蕭然忙跑過去：“你怎麽也出來了？”

蕭然這是明知故問的看熱鬧。費堯卻聽不出他話外音，側過臉垂眸看了蕭然一眼。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仿佛盛了漫天的星光。費堯滿腹的憋悶登時消散不少：“沒什麽，一堆人又沒什麽意思，回去吧。”

一陣風吹來，庭前的梧桐樹簌簌作響。蕭然有些懷疑地望著費堯，暗想這還打腫臉充胖子呢，分明就是氣出來的，剛剛走路都帶著風。

費堯從這秋風中感覺到了涼意，走到亮處，才看清蕭然的唇色變得暗紅，估計是有些冷的。他伸手牽過蕭然的手，冰涼光潔，溫聲問：“很冷？”

費堯的手溫熱幹燥，蕭然下意識想將手抽出來。費堯卻稍稍用力，將他的手握緊了。眼底是黑漆漆的看不清的情緒。

比起早些時候，蕭然自己也能感覺到，在不知不覺中，他已經逐漸開始適應費堯的觸碰。

大約是因為費堯長得好，身上的氣息幹凈好聞。又或許是費堯每次看他時，他仿佛是能感覺到認真和珍視，仿佛他做什麽，費堯都能夠包容。

蕭然也只是掙了一下，幹脆就任由費堯牽著。但是又由於有些不習慣，手不然的僵著，還時不時勾一下費堯手指。

費堯幹脆和他十指相扣，緊緊按住，語氣卻平淡的問蕭然：“剛剛有沒有碰見什麽熟人？”

蕭然心一驚，費堯不會是看到他和畢飛鳴講話了吧？可是就算看見了也不能認定他們兩個人相熟。

說不準是問路呢？蕭然想了想說：“沒見著，我第一次來。”

費堯緊著心微微一松，他捏捏蕭然的手又問：“你之前談過幾次戀愛？”

蕭然：“……”怎麽忽然問起這個？今天這是什麽情況？

他擡眼去看費堯。兩個人已經走出庭院，大門口只有亮起的燈籠隨風搖晃，落下的光影，映得費堯的神色晦暗莫名。

“一次。”蕭然覺得自己回答的特別坦蕩蕩，頭一次談，就碰見林浩這麽一個奇葩渣男，兩個人分手算賬時，還被費堯撞見。

費堯微微蹙眉：“一次？”那天送蕭然手串的男的不算，還是畢飛鳴不算？

兩個人對視片刻，蕭然莫名有些心虛，他忽然想起上學時，有過一次上午答應別人，吃過飯兩個人就分手的經歷。

如果這也算是一次的話……蕭然猶猶豫豫的改口說：“那，兩次？”

費堯嗤笑道：“還討價還價？”這麽算來，畢飛鳴竟然還算是初戀？就憑他？人都說初戀難忘，費堯不由去想，蕭然是不是也這樣？

蕭然移開視線說：“你怎麽只問我，不說你自己？你談過挺多吧？”話說到這裏，蕭然的語氣也不自覺變得酸溜溜的。

每次都那麽會，說起隱私的事情來，還一本正經的。仿佛經過大風大浪一般的感覺。

大概是蕭然的語氣過於明顯，費堯眼底有點了點點笑意：“一個。”還要算上蕭然。

正值年少時，遭遇家庭變故，他被迫著迅速成長。所以少年人應有的心思，也早就被拋在身後。過了那個時候，也就再也難尋到赤誠的感情。

可是人生又那麽奇妙，偏偏一次意外又遇上一個讓他覺得心動的人。符合自己喜歡的每個點，也或許，就算是不符合，也在相處中，改變了他的喜好，甚至讓他欲罷不能。

費堯不由想起那天晚上，蕭然找他搭訕。公司那麽多人，他卻清楚的記得蕭然，甚至知道他屬於哪個部門，記得兩個偶然碰見的次數。

少得可憐，總共也就四次。那一刻他發現，即使蕭然沒做過什麽，他依然對蕭然印象深刻。當滿是酒氣的蕭然走過來時，一切都變得順理成章。

有意的，有心的，還是食髓知味的？又或者早就一見鐘情，偏偏因為缺少了少年時的沖動，錯過良久的？

費堯垂眸看著蕭然，心裏微微一動，突然意識到蕭然應該算是他的初戀？

蕭然緊握住費堯的手問：“是嗎？你這麽純情？看不出來。”

蕭然忽然覺得就不應該問，問了不過自己心裏憋悶。費堯談一次，他會覺得那個人變得格外重要。談得多了，又會怕費堯喜新厭舊。

畢竟蕭然覺得正常人應該不會主動和費堯分手。就算拋去外在的東西，他也覺得費堯是個很不錯的戀人，會尊重他，不急不躁，成熟穩重。

當然，蕭然心想，他是正常人，但是他不是普通人。所以當時他想分手是情有可原，至於現在……蕭然看費堯一眼，費堯最近好像越來越帥了，怎麽回事？

費堯並不覺得從蕭然嘴裏說出來的“純情”是一句好話，明顯帶著點諷刺。沒有戀愛經驗的男人做什麽都會顯得幼稚，他懂。

費堯不置可否，幹脆什麽也沒說，拉著蕭然上了車。

兩個人的戒指交疊在一起，蕭然特意轉著看了好幾次，還拿著自己的戒指去撞撞費堯的，想看看發出的聲音是什麽樣的。

費堯笑著看蕭然鬧：“你是打算讓我這麽一直拉著你的手開車？”

蕭然楞了下，忙松開手。握得時間久了，有點上癮。而且費堯的手很好看。他膚色冷白，骨節分明，還很溫暖。

兩只手分開後，手上似乎還殘留著費堯的溫度。蕭然不由的想要去蹭了一蹭。

費堯餘光掃見，忽然又想到畢飛鳴，他不禁問：“你和畢……初戀怎麽分手的？”

“初戀？”蕭然楞了一下，他都沒覺得誰能算是初戀，畢竟只有初，沒戀上。不過，他還是明白了費堯的意思。

他說：“你問第一個？就談了半天，他用自己的筷子夾菜給我，我沒吃，他說我不尊重他。”

其實蕭然還簡化了，是對面一直含著筷子，還給他夾菜，硬要蕭然吃，蕭然拒絕幾次後，迫於無奈，打算嘗試一下，剛夾起來，就跑衛生間吐了。

相比起來，蕭然才忽然發現，他當時吃費堯給他剝的蝦，現在偶爾吃費堯餵過來的東西幾乎都沒什麽感覺。大約是他進步太多。

費堯“嗯”了一聲，神色變緩，畢飛鳴就是要面子有些刻薄的性格。他頓了頓，對蕭然說：“不是你的問題。”

心裏突然有些酸，又有些甜。蕭然沒去看費堯，盯著外面的夜色。

車子在路上疾馳，郊外一片漆黑，遠處卻亮著點點燈光，只聽蕭然輕聲說：“我知道。”

走至半路，費堯的手機響了起來。路上連個燈都沒有，這邊路況也不太好，費堯沒辦法分神，對蕭然說：“幫我拿一下手機。”

蕭然：“哪？”

“兜裏。”費堯低頭看了一眼，說：“按免提就行。”

車內沒開燈，黑漆漆一片，蕭然只能看個大致位置。順著費堯的大腿就摸了過去。費堯的肌肉結實，蕭然一時間腦子裏突然冒出點畫面來。

那天晚上，他喝多了，被費堯磨得不舒服，想要掙紮來著，卻被費堯用腿壓著他的，給按了回去。

怪不得早上起來，他覺得腿也特別疼！蕭然有意報覆，用力捏了費堯一把，還佯裝無辜：“哎，手機在哪呢？”

費堯“哼”了一聲，平靜開口：“你摸哪呢？蕭然，我也不是聖人。”

蕭然：“……”他又摸了一下，才感覺出不太對。他好像一不小心，蹭到了費堯的第三只腿了？？

蕭然立刻縮回手，幹巴巴的說：“你自己拿，找不著。”

最後費堯把車停在路邊，這才接起電話。蕭然還琢磨著剛剛的手感，一時有些不清楚，到底有沒有真的碰到。

有的地方軟，有的地方硬。好像是有吧？蕭然扭頭往費堯大腿處掃了一眼。

“嗯，有點事先走了。男朋友……”費堯這時轉過頭來，正巧抓住了蕭然的視線，忍不住笑了下，又說：“下次再給你介紹，單獨約著吃個飯。”

蕭然聽著和費堯說話的聲音有些熟悉。一時間又想不起在哪裏聽過。他下意識擡頭，卻見費堯正似笑非笑看著他。

意識到什麽之後，蕭然的耳朵立刻漫上緋紅。他不停想，反正是費堯被摸，又不是他，他還占了便宜！而且他看兩眼怎麽了？反正兩個人又不是沒有做過……

把蕭然送到酒店門口，費堯也沒多耽擱，只是看著蕭然說：“早點睡，等下一次再帶你去見朋友。”

難得費堯不在這裏難分難舍的想要上去。蕭然卻又覺得缺了點什麽。

他忍不住想要對費堯說一句，要不上去坐坐。可這是酒店，上去要幹什麽？那不是不言而喻？

蓋著棉被純聊天的事情，費堯肯定不能同意吧？蕭然的目光落在費堯的臉上，不同變幻。

費堯明顯感覺到了蕭然有話說，他淡淡笑了下，問：“怎麽了？舍不得……”

“要不，你陪我去買一瓶彩虹糖吧！”蕭然忽然開口道。

費堯：“？？”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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