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我打算讓他們教訓一下聶軒，讓他以後再也不敢勾引男人！沒想到，我找的這些人竟然是聶家的仇家！我的安排剛好給了那些人可趁之機！”停頓了一下，柳絮扯著手裏的絲帕，幾乎要把帕子扯爛。“我不知道，這些人。竟然目標根本不是聶軒，而是我——聶天的未婚妻！他們恨的人是天哥，他們根本不知道聶軒是聶家的三少爺！我想說的時候已經來不及，那晚被迷藥所迷的人，不只是聶軒，還有我。”

“只不過，那些藥只不過把他迷昏了一會，根本就沒有因此亂性。我還以為是聶軒的身子向來虛弱，平時補藥吃得已經不少，對藥物已經有了抗性。沒想到那些人用的，竟是專對女人的藥！他們的目標一開始就是我！我竟然害了我自己……”恨恨地咬咬牙，為什麽這個賤人總是運氣那麽好。十七年前是這樣，現在還是這樣。

“後來，我醒了以後，明白了一切，可是，我好恨！我恨他，我恨老天！為什麽這樣捉弄我！我才是天哥的妻子，我才是應該得到幸福的人，可我竟然就這樣失去了清白給天哥的仇家，今後，我還怎麽有臉呆在天哥身邊？！那時，我原本想殺了聶軒，我得不到的，他也別想得到。我要讓你們都陪著我一起痛苦。可在下手的那一刻，我猶豫了。我不甘心，我不願意就這樣和他一起死去。我要留在天哥身邊，我要你們都痛苦。果然天無絕人之路，我看著昏迷的聶軒，突然計上心頭。若我告訴天哥，我的清白是為了救聶軒而失去，那以天哥的個性，這輩子是斷不忍心責怪我的。不僅如此，天哥為了顧全我的面子，今後也不會再看聶軒一眼。這樣不是一舉兩得嗎？

柳絮的最後一搏

雖然，我付出了代價，但終究我的目的是會達成的。所以，我就撒了個慌，反正當時的情況下，沒別人在場，誰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果然，天哥把我找了回來，還搬出了‘禦風山莊’。哈哈，你們再怎麽樣，也想不到平時疼愛聶軒的柳姐姐會害他吧？”柳絮瘋狂地笑了起來，兩行清澈的淚水從她的兩頰流了下來。仿佛在見證當年的瘋狂。散亂的發，狂亂的神情，哪裏還有當年的輕靈？人一旦動了情，傷了心，發了瘋，就什麽都不是了。

“姐，別這樣。姐夫那麽多年都不說出實情，就是不願傷害你啊，他還是愛你的。你別這樣。”看著從小到大在一起的姐姐現在如此模樣，柳笑不忍心道。她可是他唯一的親人了。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姐姐變成這樣。

“愛我？呵呵。再也不可能了。”柳絮直直地看著聶天。相處二十載，她很了解夫婿的個性。疾惡如仇，手段強硬的他，是絕對不能原諒別人對他的背叛的。更何況，她還陷害了他最愛的弟弟。縱然她是他的妻，也得不到他的寬容。即使當年他對她有一絲一毫的愛戀。他已經給了她十幾年的時間，那現在，就是他們徹底了斷的時候了。

柳絮搖搖晃晃地從椅子上站起來，理了理已灰白的鬢發，蹣跚地走到聶天面前。“夫君，妾身不認為自己做錯了。”眼死死盯著自己的丈夫，仿佛要把他刻入心中，貪婪地看著眼前已不似當年豪氣的他，恐怕，這已經是最後一次了。說完，從袖子裏拿出一把剪刀。她已經預知自己的命運，但她還要賭一賭。

“啊，姐，不要啊——”柳笑看到那剪刀的一剎那，尖叫出來。不要啊，姐姐，為什麽你就是不肯接受我們呢？都這麽多年了，其實，你還是介意我們的，是嗎？止不住的顫抖，直到感覺身旁的聶非輕輕摟住了他的腰。柳笑轉頭，在對方的眼裏，看到了深情，和執意不悔。那放在他腰間的大手，給了他站著的力量。

“放心，沒事的。”聶非在柳笑耳邊輕聲道。那個女人，才沒那麽容易死。當年，若不是她，他和柳笑，也不會困在這裏這麽久。這麽多年了，他又怎會不知懷裏人兒的想法。只是他從來沒有後悔過。能和他在一起，就算不被認同，只能在這裏隱居又怎麽樣？他快樂就好。

“你輸給軒兒的，只是一顆心，一顆單純的心。軒兒從來就不會去計較，從來也不會多想。他用一顆單純的心，去感受所有的人所有的事。所以，就算他沒有美好的容貌，我們大家還是會保護他、照顧他。你以為軒兒無知，那你就錯了。軒兒是聶非一手帶大的，除了武功不能學之外，聶非傾囊相授。軒兒只是不想去想這人世間醜惡的一面，不願意去懂，不願意去看而已。”聶天看著相處了二十載的妻子，此刻，他真的後悔了。他，愛錯了人，容忍錯了人。一切都是他的自私才害得這麽多年來家不成家，害得聶非和軒兒二十年來都不出“禦風山莊”。

“絮兒，其實有一點你錯了。不管你信不信，我要告訴你，我是愛著軒兒，卻從來沒對軒兒有過任何非分之想。他是我的弟弟，我只是想在一旁默默地照顧他就好，我對他，雖然的確超越了兄弟之情，但我從來沒想過要越過這條線。我不會做任何傷害到他的事情，包括讓他對我們的兄弟之情有任何的失望。我想，非兒也是一樣。”承認了自己感情的聶天仿佛蒼老了幾十歲。他一直在逃避，不是嗎？才連累了這麽多的人。若當年他能勇敢面對錯誤，是否今天的一切都不會是這樣呢？如果當年……

他不敢再想下去。一切錯誤都已經鑄成，現在後悔還有什麽用呢？他不禁自嘲一笑。一直以來，他都以為自己是無所不能的，可是，現在看來，這種想法是多麽可笑。這個世界上沒有神！他也不是神！他終於明白他只是個人了。只是代價實在太大了。

“其實，當年，我曾愛過你。”只是，在這麽多年的等待中，愛已消散。聶天看著面前似瘋似魔的柳絮說道。他承認他確實愛過那個純真的綠衫少女。

青燈古佛

“呵呵，我輸了。輸在我太在乎你了。”黯然的聲音，多年的愛戀，竟是如此弄人。柳絮看著眼前眾人，明白她的賭註下錯了。他竟然沒阻止她。看來，他已經對她徹底死心了。也好，那她也可以死心了。現在，她已經不想再得到什麽，什麽都不想要了。一切定局已是無可改變。一咬牙，“絲絲”。一把把的青絲掉了下來。

“今後，我會長伴青燈古佛旁。我和聶家不再有任何關系。”淒厲的聲音，映著絕望的心情。許下的不只是誓言，還是無奈。最終，她也不願意給聶天機會休了她，她是那麽驕傲的一個人！隨著掉下的發，仿佛曾經的過往也開始煙消雲散。原來這種解脫的感覺也不錯。這十多年來的恩怨，她也累了。每日的恨，已經磨去了太多她的心，她的愛，她的青春。仿佛放下了一切，柳絮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今後，她就是她自己了。再不是當年那個映著春光的少女了。

看著她的身影慢慢消失，誰也沒有開口說話。那麽多年來，已經無所謂誰是誰非。每個人都或多或少地被傷害了。也許，這樣的結局是最好的。

至少，現在大家都解脫了。

“賞風閣”。

一進門，聶揚就抱起聶軒，直接往臥室走去。輕輕把聶軒放到了床上，“現在，輪到我們來算帳了。”

“揚揚，我不是故意瞞著你的。我以為你知道的。”可憐兮兮地看著聶揚，眼睛眨啊眨，似乎隨時都會掉下眼淚。聶軒試圖用他最常用的那招來糊弄過去。

“那今天的事又是怎麽回事啊？你最好給我好好解釋清楚哦。”聶揚牢牢地盯著他的眼睛。

“恩，這個，這個——”聶軒嘟噥著，“揚揚，以後不會拉……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這次的事都是你一手安排的吧？”無奈地嘆口氣。他就是對這個人沒折。現在知道了他不是他的父親，就算原來有的怒氣，也早就平息了。知道他是為了他們的將來考慮的，就什麽氣都消了。

“嗯，不是拉。不是我安排的。”小腦袋不停地搖啊搖。可不能被他發現了，否則以後還怎麽欺負他。

“不是？乖，好孩子不能說慌哦。”騙他？其實他早就知道他的真面目了。再怎麽遲鈍，在陪伴了他那麽多年後，還一直什麽都沒發現，那他聶揚也該重新投胎，換個好用點的腦子了。

“真的真的。”用力點了點頭，“是二哥安排的。人家哪有那麽厲害嘛……”惡，還好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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