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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馬童鞋的高端理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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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細雨飄飄, 艾蘇潔對自己的口舌功夫有那麽點心虛,假裝去檐廊下躲雨,避開回答尷尬話題。

她這付面孔難得一見, 馬洛心癢癢, 卻不敢乘勝撩丫,萬一隊長姐姐惱羞成怒, 不定想出什麽折騰人的損招,屋裏那個“大舅子”一定火上加油。

前些天艾蘇潔認林青陽為大哥, 事先跟他通過氣, 問他要不要一塊認。他斷然拒絕, 原本他就因為非要喊蘇高峰“爺爺”,被隊長姐姐笑話比她小了一輩,如果跟著認大哥, 他用腳指頭打賭,隊長肯定沒完沒了拿“姐弟”調侃他。結果防了這頭,那頭林青陽擺出大舅子的譜,弄得他很憋屈。

艾蘇潔見洛小弟一付無語望天的惆悵樣, 大為不快。她最瞧不的這付嘴臉,哪來許多悲秋傷春?哼,給你找點實在事發愁!

於是她緊鎖眉頭東張四望:“極寒剛過, 別處山頭光禿禿,咱們的峰頂綠油油,會不會被人發現?天一放晴,視覺異能者肯定能看出來。”

馬洛先是嚇一跳, 旋即失笑:“除了西向的市區,東南北數百裏無人煙。市區距咱們也有二十多公裏,這會他們忙自己的事都忙不過來,哪有功夫向東張望?等不到他們忙完,幾天後所有山頭都會綠油油。”

沒嚇到破小子!艾蘇潔掃興地撇了下嘴,心情忽地沈郁:趁開春游說爺爺奶奶離開豐城基地,她盤算了不知多久,原打算昨天行動的。溫度升得這麽快,別說豐城氣象臺還存在,便沒有,積雪如此厚,腦子沒壞的都能估到會有山洪暴發,基地肯定人心慌慌。

雖然前度末世那麽亂都搶在雪化前將人員轉移到高樓上,但那會基地只有萬餘人,僅電視臺建在接近山頂的一棟大樓就裝下了。這次基地有十一萬多人,轉移量大,人多必亂,豐中、豐南的樓又不及豐東區結實,暴風雪中垮了不少,幸存者能不害怕洪水接過接力棒繼續拆樓?而逃到山上ZF不會允許,那是給進化動植物送菜。

多好的機會!她想過爺爺奶奶就算一時不聽勸,雪一化多半會聽,只要溫度跳過零度,基地必定一團混亂,不料二老早在暴風雪降臨時便一命歸西。

那頭馬洛忽道:“難怪陽哥搏命,植物陣必須盡快布好,不然天放睛後,飛機經過,會發現山頭有人布陣。”——豐城沒有飛機場,但相臨的順中市、興慶市有,末世前航線密布,時不時就有飛機橫過豐城上空。

艾蘇潔沒吱聲,末世後就沒見過飛機,現在更不會有,開春危機重重,進化飛禽隨時臨空,聯盟絕不會允許飛機上天送死。相互救助這種事別想有,全球各基地只能立足自救。往後更是如此,不但飛機廢了,想開車都困難,植物很快會將路面破壞到無法開車。說起來,聯盟早早下令不許機動車輛上路,實在是太有必要了,好歹普羅大眾有半年多的適應時間。只是僅從江東省看,這一條就沒執行,整個冬季民兵打喪屍都是開著車去。

馬洛以為她為布陣擔心,跑到她身邊寬慰:“從高空俯視地面,也沒那麽容易發現和植物混在一塊的人……不對勁,喪屍潮後你見過飛機嗎?”

艾蘇潔翻了個小白眼:“沒有!怎麽可能還有民航,如果你是ZF的頭頭腦腦,想要群眾奮起殺喪屍不許逃跑,第一禁是禁什麽?”

馬洛脫口道:“一切長途交通工具!民航、火車、汽車、輪船……”

艾蘇潔伸手接雨絲,哧笑打斷:“正確加十分!誰當頭都會這樣做。哼,喪屍潮初起時,不需要軍隊,只要每個人肯舉起桌椅板凳砸死身邊喪屍,喪屍早消滅光了。”

馬洛不服氣:“那也是ZF造成的!‘有事找警察’,面對犯罪分子,下手重了都是‘防衛過度’,長期壓制下,人們怎麽可能轉眼變成戰士?”

艾蘇潔頭疼,她一方面害怕馬洛對ZF有好感,另一方面又不樂意他走上反ZF道路,弄得她老擔心哪天傻小子高舉一面破旗當聖父。

思襯片刻,她緩聲道:“老百姓也不願意自己對付犯罪分子吧?誰不惜命?別老對ZF一肚意見,ZF是人類社會產物,什麽樣的社會基礎,就有什麽樣的ZF。”

馬洛大感有理,人家昨天就跳出人類社會的狹窄範疇、放眼整個智慧生命圈,當下滔滔自己靈光一閃的新理論,抨擊人類的種種罪惡。

艾蘇潔兩眼放空腦門嗡嗡,心的話你小子可以去當諾迪爾的信徒,但,神家未必稀罕,你從頭到腳是標準的人類,“惡毒的人類”、“貪婪的人類”,罪該萬死!不錯不錯,你小子一定要堅持自己的信念,這樣就不會去做救民於倒懸的英雄啦。

這時蘇高峰拿著一張小折疊桌出來,在檐廊下擺開,以示該吃午飯了。

中午只有他們三人吃飯,姜金瑤、蘇姜莎回了洞腹——冬衣厚被等要收拾,餘婭一個人忙不過來,她們帶了疊烙餅墊肚。

山頂午飯也簡單,早上林青陽、馬洛忙著布陣沒吃,剩下不少。老人家節省,將剩飯剩菜倒一鍋,再加些食材煮雜繪飯。林青陽在炕上睡覺,怕吵醒苦力男,他便拎了個小火爐出來擱外面煮。

艾蘇潔看外公擺桌,轉身進屋拿碗筷,一眼瞅見睡得香噴噴的林青陽,暗襯這家夥學過心理學,或許可以請教一下怎麽扭轉馬洛的偏激。隨之又大感不得勁,洛小弟充其量也就是有點中二,犯得著把自家人的短處對姓林的說?

這麽一想她舒坦許多,覺得馬洛那套“理論”沒什麽不對。呃,準確地說是沒危險,反正無名小隊不會進ZF基地,發表多種族共存的“反人類言論”有啥大不了。說實在的,這多半是未來走向,相當長時間人類無法恢覆地球霸主地位。

現在快到下午一點,遠近和風細雨。隊長童鞋認為很有情調,春天短暫啊,必須好好享受。她雖然先前吃過這會不餓,再吃點!

蘇高峰彎腰從廊下小花盆中摘貌似野草的茁壯植物,向外孫女炫耀:“我栽的蒜,擱屋外半天就長這麽粗。”

那是因為沾了林木系催生植物的光。艾蘇潔不道出真相,胡亂捧場:“葉子青又厚,趕上菜葉了,飯開了摻進去,香!”

馬洛依然糾結剛才的話題,坐在靠背椅上叨叨:“你的看法也對,站在人類角度,沒理由指責ZF。ZF說‘代表絕大多數人的利益’,並不是假話,也就是少了兩個字,他們代表絕大多數人‘圖謀’的利益。ZF的工作核心,是圍繞人要淩駕萬物之上展開。與此同時,一部分人還要淩駕在其他人頭上,一部人類歷史反來覆去都是這樣!曾經的底層使盡手段爬上去後,大同理想立即扔一邊,照樣‘淩駕’!理想社會不存在,它不符合人性,不符合絕大多數人所圖謀的利益BLaBLa……”

艾蘇潔做傾聽狀,其實在傾聽將開未開的飯鍋咕咕聲。她也不是覺得洛小弟盡廢話,而是沒涉及到具體的生存問題,管那麽多幹嘛。

蘇高峰倒是聽的仔細些,對小洛鬧偏激,他不打算多嘴,他也有過年輕時,過頭話牢騷話大把,特別是談戀愛時,人生啊社會啊,好似眾人皆醉我獨醒、就我了不起。

老人家亦喜亦憂,如果是末世前,他必定堅決反對孩子早戀,現在覺得早點也好,擱古代十五六到了成婚年紀。如今環境太危險,兩小成了家有了自己的孩子,會穩中更求穩,不去想些好高騖遠的事。問題是網上說現在的人二十歲相當於以前的十二三,生孩子要二十五六才保險,拖這麽長時間,兩小的感情會不會有變?

這麽一想,他又擔心起曾孫輩出世時的接生問題,莎莎能當好產科醫生嗎?不過小餘二十三,肯定在外孫女之前生,網上說末世前已經性成~熟的不會倒退,小餘都生過一個娃。就是不知道小餘肯不肯再要一個,小林喜歡囝囝,或許不在意有沒有自己的孩子。

他不由想起老伴生莎莎那會,生下女兒後,再也不肯生。他思及妻子和姐姐被重男輕女害苦,便出頭頂住了長輩的壓力。莎莎和她媽一樣,寧肯和公婆鬧翻都不生第二胎。獨生子女家庭多的是,小餘頭胎生的還是男孩,未必肯再要一個。罷了,還有女宅那邊,不是說有好幾個產婦,到時讓外孫女帶莎莎去女宅實習。

這時燴飯燒開,洗凈的大蒜葉沒切,艾蘇潔搶外公的活,直接撕碎扔進鍋裏,隨手攪攪,宣布開吃。

馬洛終於關註眼前事,要他的蘇爺爺吃幾塊帶肥膘的肉,以增加營養。說老人家正當壯年,無需擔心膽固醇過高。

蘇高峰喜滋滋,人都有虛榮心,他一直沒暴露自己的實際年齡。

因生活安定心情好,一冬下來,身無異能的他持續年輕化,看著仿佛四十左右。有時他偷偷照鏡子,那叫一個得意,四十歲是男人的黃金年齡!

艾蘇潔清楚外公年近六旬,給他夾了塊蘿卡,心的話熬過天地異變的人,理論上壽命都能延長,外公的確處於人生壯年期,但也要註意保養。不是所有人都保住了天地恩賜,嚴酷的氣候、人禍,令很多人看上去比實際年齡蒼老。女宅那位搬家時趕巧生女的大嫂,年僅二十八,說她三十七八沒人懷疑。

三人吃著雜繪飯瞎侃,誰也沒註意到林青陽醒了,包括枉有精神力的隊長童鞋。

林筒子並沒有裝睡,他兩眼睜的大大,門外傳來的低語,令他的心隱隱疼痛。羨慕嫉妒恨哇!那種瑣碎和諧的氣氛、家的感覺,依稀恍惚自己從不曾有過。怎麽會這樣?不是已經有了阿婭和囝囝,還有了幹妹紙,怎麽依然像個局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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