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VOL.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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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準楠的夢裏都與嚴聿臨有關,但是夢境具體的時間段分布較為單調,並且極其有規律,仿佛是按照一條明確的時間線來進行的。

最初的時間點是兩人覆合後的第一天,那是一個冬天,相約在高中校門口。

往後的夜晚,雖然不是夜夜做夢,但做的夢都是在延續上一次的夢境。她並不能控制自己的靈魂,直接降臨在上一次夢境結束後的重要節點* ,走短劇情一般,延續下去。

昨夜的夢已經是第六次。

嚴聿臨的母親謝禾和一個看上去年紀有些大的女人在街上遇見她,也不知是從哪裏來的熟悉度,那個女人驚訝地指給謝禾看遠處,說那個姑娘很眼熟。

謝禾定睛一看,這不正是自家兒子追回來的女友嗎?便擡高嗓調,喊了一句“楠楠”。

季準楠聽到有人叫她的名字,微微轉過身,尋著聲源找去,一眼便見到了遠處的兩個人。

雖說她和嚴聿臨覆合才一個月,但兩人過去談過七年的戀愛,她自然認識嚴聿臨的母親謝禾。

但另一位,她屬實是面生,沒有見過。

季準楠剛從糕點鋪出來,手臂上還掛著打包袋。她朝兩人的位置走過來,禮貌地壓低下頜,微笑道:“阿姨好!”

那時,謝禾站在她面前,穿著一身雪白的羽絨服,踩著一雙高跟鞋。望向她的眼角泛著漣漪,眉目和藹。

聞言,謝禾一瞬間擡高手臂,熟稔地站在她旁邊,掌心貼到了季準楠的背上,對身邊人介紹:“張萍,這個就是我家嚴聿臨的女朋友。”

叫做“張萍”的女人與唐棠母親常年交好,兩人時常約著去跳廣場舞。前段時間,嚴聿臨的外婆找人給嚴聿臨說媒的事情,作為八卦中心的她對於這件事情自然清楚。

只是,這挑挑撿撿選了她閨蜜的孩子,還大張旗鼓地訂包間讓倆孩子見面。

外面的人都知道嚴聿臨從小時候起便十分孝順,這件相親的局被這老太太一攢,大家自然就會以為是落定了。

誰知,閨蜜卻向自己抱怨——嚴聿臨這孩子一點都不給長輩臉面,相個親就一直拉著生人勿近的神色。最後竟然憤然離席,全然不顧這裏坐了這麽多長輩。

最後的結果,便是不到一個月,得知嚴聿臨與前女友覆合的消息。

她去找閨蜜時,正巧遇上唐棠在家裏鬧,眼睛又紅又腫,像極了掛著兩顆脹氣的魚泡。

張萍嘴角輕輕勾起,目光不帶一絲好意地掃過季準楠,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她。

這人的目光像摻雜著細刺,讓季準楠渾身都不舒服。但她仍然無所畏懼地迎上張萍的視線,無比淡定地開口:“張阿姨好!”

張萍眨眨眼,唇形不斷變換著形狀:“哎喲!你就是季準楠啊?長得這麽漂亮,過去這些年肯定有不少人追你吧。”

察覺到眼前這人虛偽的讚美,季準楠深吸一口氣,回她:“其實還好啦,我已經習慣了。”

眼前這人表情一僵,沒反應過來。

張萍這個人,謝禾一向是不喜歡的,為人處世都夾著小心機,表面一套,背後一套。一旦有人觸及她的利益,她便想方設法都要討回來。

只是,她是自己名義上的表妹,在考慮到不能不來往的前提下,她與張萍一直保持著適度的社交距離,可稱呼為“淺交”。

如今見到張萍受氣卻壓抑的扭曲模樣,謝禾聳聳眉毛,頓時有些神清氣傲,喉結順滑地滾動著。

她故作驚訝道:“呦,過去我第一眼見到楠楠的時候,就覺得這姑娘長得太漂亮了。這五官放在平城裏得算得上數一數二的吧!”

一邊說著,目光死死鎖定在張萍的臉上,不自覺地帶動下頜,等待著她的回應。

兩人默契地統一戰線,只張萍一人落了單。

張萍渾身緊繃,手掌懸在空中,撥浪鼓似的搖了搖,虛偽地用笑掩蓋自己的不屑。

“算得上,自然算得上。怪不得你家嚴聿臨這麽喜歡這個小姑娘呢,我要是男孩子啊,我也喜歡這樣乖巧安分的漂亮姑娘。”

倒是個慣會避重就輕,又愛暗諷人的老滑頭。

季準楠心中有了明晰的方案,點點頭,看向身旁的謝禾,目光溫柔,說:“我一直覺得愛情並不是女人的全部,我們應當是毫無保留地愛自己。然後在這條遙遠無垠的道路上,遇到真正相知相愛的人。兩個人在所有的外在因素的幹擾下,仍舊不負初心地並肩而行,至死不渝地共同努力生活。”

這一番話讓張萍直接啞口無言。

微涼的空氣被疾風撩動,帶走臉上殘存的熱度。周圍人頭攢動間,嚴聿臨好巧不巧趕到這個節點出現。

“媽,楠楠?”嚴聿臨瞬間註意到兩人對面還站著一個人,禮貌性打了一句招呼。

他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揚言:“媽,抱歉了。下次我再帶楠楠去家裏,到時候您有的是時間和她交流感情。今天我和她預定了附近的餐館,時間快到了,我們就先走了。”

謝禾不摻雜年輕人的事,她正欲開口說“沒事”,卻被張萍硬生生地搶走了發言權。

張萍擰著眉,語氣聽上去不是很好,不合時宜地質問嚴聿臨:“你這一說啊,倒也提醒了我。到點了,也該吃晚飯了。既然你訂都訂了,應該也不在意我和你媽過去一起吃吧。”

嚴聿臨面色看上去風輕雲淡,對她的話絲毫不放在心上,直接表明態度:“真是抱歉,我和楠楠兩個人一起吃飯自然也並不只是為了飽腹而已。可能您不太明白,現在的年代已經與過去大相徑庭了,我們年輕人把吃飯也當做是一種情侶間的調·情方式。長輩去的話,可能會影響到我的發揮。”

張萍來回撫摸著自己的手背,頗為神傷的“哦”了一句,道:“哎,是我年紀大了,不懂你們年輕人的心裏路程啦。”

這人到如今這種局面,還不肯罷休,裝作一副受盡委屈的模樣。

一秒的安靜後,季準楠回她:“您這話可千萬不能這麽說啊,謝阿姨在我的心中一直都是青春永駐的大美人。她又是您的姐姐,您這樣不是不給她顏面嗎?”

謝禾了然,迅速接了季準楠的話茬:“沒事,我這妹妹啊,為人就是心直口快,有什麽說什麽。她一定是誤會你剛才的話了。”

又轉眼看向對面的人:“張萍啊,你也別往心裏去,楠楠沒有這層意思。咱們要吃飯往別處去,幹嘛跟這群小年輕拼桌啊?況且,他們兩個人平時要工作,有時候忙得抽不出身來。久而久之,我也是有眼力見地有多遠躲多遠,就怕耽誤他倆的相處時間呢!”

張萍頓了頓:“那倒也是,是我考慮不周了,你們兩個別生氣啊。”

……

季準楠將這次夢裏發生的一切事無巨細地告訴嚴聿臨。在講的過程中,他全然沒有打斷的行為,只是低著頭在思考。

對比兩人的夢,季準楠那邊是按照順時針推動夢境發展的,雖然只是有兩人存在的小片段。

而他所做的夢,則是逆時針發展,從兩人五十多歲開始往前慢慢推進。

那麽當兩人的夢裏卡在同一個時間段內,會不會發生一些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兩人之間的氣氛像深海裏的波瀾,看似無聲,實則波濤洶湧。

目光在半空中交匯的那一霎那,窗外的一縷陽光澆在窗簾上,那束搖曳的影子正在他眸中百轉千回。

“嚴聿臨?”季準楠壓低嗓調,慢慢走到他跟前,鞋尖擦過他的鞋尖,她向他身後看去,“你是發現什麽不對的地方了嗎?”

“你做的夢。”這次他不打算瞞她,“我沒做過你那個時間段的夢,但是在我的夢裏我們已經是現在的年齡,只不過像是放倒帶,我的夢不連貫,但是時間點在慢慢向後移動。”

季準楠聽得毛骨悚然,不由得捂著嘴後退了兩步。

嚴聿臨後背離開墻壁,從兜裏取出雙手,甩了甩,將那次的夢和盤托出:“我有一次夢到你做了乳腺癌手術,然後在我醒後……”他不自在地咳了一聲,目光移到旁邊的書架上,“我趁你還在沒有睡醒的時候,把你的上衣撩起來看了看……”

季準楠聽到他的話,雙頰迅速攀附上嫣紅。她的心突然加速,當場打斷他:“只是撩起來看?”

“夜裏光線不太好,怕吵醒你,於是我稍微摸了一下 看看到底有沒有。”

嚴聿臨絲毫不畏懼,神色自若地坦白他的驗證結果:“發現你右胸靠近胳肢窩的地方有一道手術疤痕,看上去術後修覆過,但還是有一道很小的痕跡。”

季準楠卻揪著這個話題不放,她上前幾步鎖上房門,而後轉身將嚴聿臨抵在墻上。

嚴聿臨看向左耳旁插入的一條白生生的細胳膊,壞笑著挑釁季準楠最後的一次忍耐。

他笑說:“我這不是為了驗證夢的真假?”

季準楠努力回憶他所說的夢境發生的那一晚,咬緊瞬間腮幫,語氣並不好:“那天我穿的裙子哪裏來的上衣?”

嚴聿臨一噎:“是嗎?”他並沒註意到這一點。

“你難道不知道女孩子睡覺的時候,裙子會翻上去嗎?”

嚴聿臨目光淡定地定在她身上,腦袋微微一扭,輕輕搭在她的手臂上,強詞奪理道:“我又沒有和女孩子睡過,我怎麽會清楚?”

既然如此,季準楠也不打算放過他了,目光向下移,停留在他身體最脆弱的地方,旋開鎖,拽著他回到兩人的臥室。

她再度鎖上房門,也不知是哪裏來的力,竟然將180+的大高個直接推到了床·上。

嚴聿臨被她禁錮在身·下,他用掌心裹著後腦勺,濕潤的呼吸噴到她耳畔,饒有些期待她的反應。

季準楠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嗓調命令他:“你現在脫掉,我也要看,這樣才算公平。”

“哪裏脫掉?”

季準楠格外冷靜地看著一點點鼓起來的地方,像一座小山丘,說:“我現在目光落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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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大概就是真的脫,我想想該怎麽描寫才能過。今天下午六點或晚上九點發,補21號請假的。

哎,原本是打算今天早上再寫一章的,可誰知我九點二十還要去開會……哎!

又多了兩位寶貝讀者的收藏,感謝!

愛所有讀者,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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